第145章 河朔平 此後海內皆平。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5章 河朔平 此後海內皆平。
大魏天子禦駕親征的消息, 如呼嘯的北風刮至大魏每一個角落。
那些乖順的，安分的，蠢蠢欲動的藩鎮節帥, 無不默默地將目光投向大魏的軍事重鎮, 河朔。
他們都在等。
等一個結果。
這個結果會決定他們今後是收起所有不忠不義的心思, 心甘情願地匍匐在這位女皇帝面前，猶如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還是暴露自己的野心，光明正大地將這一隅之地據為己有, 瓜分天下最重的權柄。
而多年以後，人們翻開史書, 發現上面記載了一則仿若編造的事跡：“坤元三年, 夏, 帝親征於鎮。兩軍對壘，帝呼風雷，天崩地裂叛軍死傷過萬, 諸鎮震恐……僅二月，平定河朔之亂, 此後海內皆平。”
…
坤元三年, 六月。
幽州。
燕禾卸下了甲胄，走上了堅固巍峨的城樓。
高墻之上, 她俯瞰跪在下方的數萬士卒。
這裏既有禁軍, 也有奉詔前來的諸鎮牙兵, 還有在戰場上目睹了戰友被一道天雷劈得焦黑而嚇破了膽的降卒。
看見墻頭那道溫和儒雅的身影, 他們的心頭或狂熱尊崇，或恐懼惶惑。
但截然相反的兩種心態，在此刻形成了某種默契，他們異口同聲地高呼：“陛下自天佑之, 吉無不利！”
王景崇在禁軍的押解下顫顫巍巍地來到她身後，被這震天的聲音嚇得匍匐在地：“罪臣王景崇拜見陛下，陛下自天佑之，吉無不利。”
此刻的他十分狼狽，衣袍被汗水打濕，雙腿無力，連腰桿都仿佛失去了支撐，整個人都是軟的。
他面色煞白，腦子裏不斷回想起之前在城墻上觀戰時看到的那一幕——兩軍對壘，青天白日裏突然降下一道由無數密密麻麻的紫紅雷電拗成的天雷，打頭陣的那五千博野軍（精銳）頃刻間倒地，連慘叫聲都未能發出。
這詭異的一幕，將博野軍、成德軍嚇得或丟盔棄甲立刻投降，或精神錯亂一邊喊著神罰一邊跟無頭蒼蠅一樣四處逃遁。
兵敗如山倒。
王景崇嚇得龜縮在宅內，直到城門被攻破，他也被關押起來。
在被關押的日子裏，他對外面的事一無所知，今日被提來這裏才知道原來盧龍軍也滅了。
陛下用天雷消滅了一部分精銳，沈重地打擊了盧龍軍的士氣，但燕懋勳負隅頑抗，逼迫城中百姓當馬前卒。
陛下愛惜百姓性命，與燕懋勳多番纏鬥，耗時二十多天才徹底拿下幽州。
王景崇被押上來的時候，看到了燕懋勳的屍體被吊在了城門口，陛下安排了人一遍遍地向百姓宣讀他的罪名。
氣憤的百姓拿起石頭砸他的屍體，還喊著要鑄一尊惡人銅像，讓他挨萬世罵名。
王景崇神思不屬之際，燕禾開了口：“知道朕為何不殺你嗎？”
王景崇迷茫地擡頭，然後腦袋空空只剩本能的他搖著頭。
燕禾說：“你該慶幸你未做出殘害百姓的事來。”
這句話撥開了王景崇心頭的迷霧，他的腦袋逐漸清醒，明白了燕禾的底線是什麽。
燕禾平靜地宣判：“王家緦麻以上親流放儋州、崖州，僚佐、黨羽發配循州。”
他顫聲道：“罪臣謝陛下不殺之恩！”
王景崇被拖下去後，宋端上前來匯報：“陛下，燕懋勳之黨已悉數剿滅，只可惜城中的百姓被燕懋勳這麽一番折騰，餘下不到三成。”
他雖然表現得十分沈穩，可腔調中帶著的一絲顫抖出賣了他的內心。
那兩道天雷不僅平定了河朔叛亂，也狠狠地打擊了他原本膨脹的野心。
——他怎麽會因為在鎮多年沒有拘束，就忘了陛下是真正的天之嬌子？
陛下讓他去清理戰場，未必沒有敲打他的心思。
想到自己去清理戰場時看到的屍首，宋端就忍不住胃痙攣。
他強忍著懼意，努力地讓自己的聲調聽起來像是在為燕懋勳的惡行而憤怒不已。
燕禾說：“免除幽州賦稅三年，為無辜枉死的百姓修建一座往生碑……就修在百姓鑄的燕懋勳惡人像前面，讓他生生世世都在被他害死的百姓面前跪著。”
宋端急忙拍馬屁：“陛下仁德！”
他頓了頓，又急中生智：“陛下，此等惡賊不配享國姓，理應褫奪他的姓名和榮譽，讓他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不必了，朕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哪怕他們戰功顯赫、深受榮恩，但凡背叛朕、背叛大魏，行叛逆之事，朕一樣嚴懲不貸。”
宋端心頭一凜。
若說讓他去清理戰場是為了敲打他，那麽這番話便是明晃晃的警告他了。
他不敢再生出什麽不忠不義的心思，只想將陛下當成神祇給供起來。
燕禾沒再繼續震懾這些藩鎮，她宣布將盧龍軍、成德軍、博野軍和義武軍除號，再罷成德、義武、盧龍節度使，由河北轉運使領三鎮的漕運。
由於幽州是大魏防遏契丹的第一道防線，這裏的兵不能撤。
所以燕禾將幽州定為北都，任命宋端長子宋文廣為北都防禦使，領幽州、媯州、檀州、薊州、平州五州軍務。
至於財賦、行政，則分別歸轉運使和各州刺史。
宋端自知長子當了北都防禦使，自己若還賴在河東節度使的位子上怕是晚節不保。
不過他剛立下戰功，燕禾若將他罷免，未免有卸磨殺驢的嫌疑。
於是他非常識相地以生病為由請辭節度使一職，再向燕禾索要高官厚祿當獎賞。
燕禾同意了他的請求，封他為代國公，加特進兼侍中，並在洛陽賜宅一座，以頤養天年。
餘下的節帥、將士，燕禾也都論功行賞。
那些降卒，燕禾沒有殺他們，而是讓他們解甲歸田。
他們是親眼見過燕禾神威的，也打從心底裏迷信燕禾得到了上天的庇佑。
所以就算他們回到鄉裏會餓死，他們也不敢再響應叛將的號召去造反了。
……
此戰後處置中，燕禾利用降卒對自己的崇敬、恐懼，趁機銷掉了近十萬河朔兵。
隨後，她將河東、雲州、橫海、昭義等地方的兵分出來三萬給北都，用於抵禦北方的戎狄。
如此一來，河東、昭義這些鎮的兵力也大大減少，再難掀起什麽風浪。
等這邊的戰報傳到天下諸鎮的手中，相信沒有哪個藩鎮敢再當出頭鳥了。
還有，隨她出征的神策軍們已經成為了她的狂熱擁躉，他們徹底認識到了自己真正該效忠的人是誰。
*
河朔的事塵埃落定後，燕禾就返回洛陽了。
她在戰場上的神威事跡早就傳回洛陽了，所以她回來的時候，迎接她的隊伍足有十裏之長，這些都是洛陽的百姓，還有從外地趕來朝聖的人。
文武百官都恭恭敬敬地候在城外，見到她後，紛紛跪下大呼：“天佑陛下，天佑大魏，吉無不利！”
馬背上的燕禾沒有穿著鎧甲，可她的帝王威嚴早就無需用一身甲胄來支撐了。
昔日那些輕視她、認為她和藩鎮、門閥士族對上就是蚍蜉撼樹的人們，此刻早已說不出話來。
他們意識到燕禾對他們還是太仁慈了，僅僅從清丈土地、改革科舉這些方面入手。
哪天他們要是真正惹怒了燕禾，會不會被雷劈死？
不是沒有人質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可一次天雷還能說是巧合，那第二次的天雷又如何解釋？
他們敢保證自己不會成為第三道天雷的犧牲品嗎？
…
燕禾說：“不必如此興師動眾，讓百姓都散了吧。”
尋常帝王凱旋後，正是信心膨脹的時候，燕禾卻不喜歡搞排場。
她回了宮，沒有休息就處理起了政務來。
她禦駕親征那些日子裏，將政務都交給了崔晏昭，內政則交給了裴婉清。
在二人的帶領下，所有政務都處理得有條不紊，也沒生出什麽亂子來。
不過有很多他們都無法做主的事務，緊急的就先送去前線給燕禾親自拿主意，不急的就先擱置等她回來處理。
還沒看幾份奏疏，郭繁錦就過來了。
燕禾擱下奏疏行禮：“兒給阿娘請安。”
郭繁錦卻不顧禮儀將她翻來覆去看了個遍，直到確定她無恙，才松了口氣：“平安歸來就好。”
“讓阿娘擔心了。”
郭繁錦激動地道：“我就知道我家銜蟬奴是天子，自有上天庇佑。”
類似的話，燕禾這些時日已經聽得耳朵都生繭子了，不過這是來自母親的關愛，她悉數接納：“但是鼓舞著我一往直前的是阿娘。我只要想到，一旦戰敗阿娘就要遭受喪女之痛，又得面臨詭譎險惡的立儲鬥爭，就難以安定。所以，此戰我必須贏，還得全須全尾地回來奉養阿娘。”
郭繁錦十分動容，說：“你剛回來就得好好歇息，不要這麽勞累了。”
“我知道的。”
郭繁錦一聽就知道她這是在哄自己，只能無奈地先離開。
燕禾隨後召見了幾位親信和宰輔議事。
燕禾問他們：“這些日子，你們管著度支、鹽鐵、戶部三司，壓力很大吧？”
崔晏昭匯報：“陛下這次出征速戰速決，並未耗費太多軍供。”
他們還沒有打過這麽輕松的仗。
原本的預算，最後只花出去了三分之一——這還是在獎賞了五萬禁軍和五萬鎮兵的情況下。
朝中那些嚷著國庫空虛的官員，再也不吱聲了。
而且燕禾罷了河朔三鎮後，三鎮的財政權又回到了朝廷的手中，戶部簡直要笑出聲了。
燕禾說：“河朔既平，橫海、河東以及河南諸鎮就無需再養那麽多兵了。”
宰輔們早就料到燕禾會趁機銷兵了，他們沒有意見，但認為得循序漸進，先從將諸鎮降級開始。
…
坤元三年，秋，以左衛上將軍鄭漢卿為河東節度使。
廢橫海節度使建制，置滄景觀察團練使。
廢昭義節度使建制，置澤潞防禦使。
二鎮及早就罷鎮的魏博的財賦漕運歸河北轉運使轄制。
-----------------------
作者有話說：註釋：“自天佑之，吉無不利”出自《易經·大有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大魏天子禦駕親征的消息, 如呼嘯的北風刮至大魏每一個角落。
那些乖順的，安分的，蠢蠢欲動的藩鎮節帥, 無不默默地將目光投向大魏的軍事重鎮, 河朔。
他們都在等。
等一個結果。
這個結果會決定他們今後是收起所有不忠不義的心思, 心甘情願地匍匐在這位女皇帝面前，猶如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還是暴露自己的野心，光明正大地將這一隅之地據為己有, 瓜分天下最重的權柄。
而多年以後，人們翻開史書, 發現上面記載了一則仿若編造的事跡：“坤元三年, 夏, 帝親征於鎮。兩軍對壘，帝呼風雷，天崩地裂叛軍死傷過萬, 諸鎮震恐……僅二月，平定河朔之亂, 此後海內皆平。”
…
坤元三年, 六月。
幽州。
燕禾卸下了甲胄，走上了堅固巍峨的城樓。
高墻之上, 她俯瞰跪在下方的數萬士卒。
這裏既有禁軍, 也有奉詔前來的諸鎮牙兵, 還有在戰場上目睹了戰友被一道天雷劈得焦黑而嚇破了膽的降卒。
看見墻頭那道溫和儒雅的身影, 他們的心頭或狂熱尊崇，或恐懼惶惑。
但截然相反的兩種心態，在此刻形成了某種默契，他們異口同聲地高呼：“陛下自天佑之, 吉無不利！”
王景崇在禁軍的押解下顫顫巍巍地來到她身後，被這震天的聲音嚇得匍匐在地：“罪臣王景崇拜見陛下，陛下自天佑之，吉無不利。”
此刻的他十分狼狽，衣袍被汗水打濕，雙腿無力，連腰桿都仿佛失去了支撐，整個人都是軟的。
他面色煞白，腦子裏不斷回想起之前在城墻上觀戰時看到的那一幕——兩軍對壘，青天白日裏突然降下一道由無數密密麻麻的紫紅雷電拗成的天雷，打頭陣的那五千博野軍（精銳）頃刻間倒地，連慘叫聲都未能發出。
這詭異的一幕，將博野軍、成德軍嚇得或丟盔棄甲立刻投降，或精神錯亂一邊喊著神罰一邊跟無頭蒼蠅一樣四處逃遁。
兵敗如山倒。
王景崇嚇得龜縮在宅內，直到城門被攻破，他也被關押起來。
在被關押的日子裏，他對外面的事一無所知，今日被提來這裏才知道原來盧龍軍也滅了。
陛下用天雷消滅了一部分精銳，沈重地打擊了盧龍軍的士氣，但燕懋勳負隅頑抗，逼迫城中百姓當馬前卒。
陛下愛惜百姓性命，與燕懋勳多番纏鬥，耗時二十多天才徹底拿下幽州。
王景崇被押上來的時候，看到了燕懋勳的屍體被吊在了城門口，陛下安排了人一遍遍地向百姓宣讀他的罪名。
氣憤的百姓拿起石頭砸他的屍體，還喊著要鑄一尊惡人銅像，讓他挨萬世罵名。
王景崇神思不屬之際，燕禾開了口：“知道朕為何不殺你嗎？”
王景崇迷茫地擡頭，然後腦袋空空只剩本能的他搖著頭。
燕禾說：“你該慶幸你未做出殘害百姓的事來。”
這句話撥開了王景崇心頭的迷霧，他的腦袋逐漸清醒，明白了燕禾的底線是什麽。
燕禾平靜地宣判：“王家緦麻以上親流放儋州、崖州，僚佐、黨羽發配循州。”
他顫聲道：“罪臣謝陛下不殺之恩！”
王景崇被拖下去後，宋端上前來匯報：“陛下，燕懋勳之黨已悉數剿滅，只可惜城中的百姓被燕懋勳這麽一番折騰，餘下不到三成。”
他雖然表現得十分沈穩，可腔調中帶著的一絲顫抖出賣了他的內心。
那兩道天雷不僅平定了河朔叛亂，也狠狠地打擊了他原本膨脹的野心。
——他怎麽會因為在鎮多年沒有拘束，就忘了陛下是真正的天之嬌子？
陛下讓他去清理戰場，未必沒有敲打他的心思。
想到自己去清理戰場時看到的屍首，宋端就忍不住胃痙攣。
他強忍著懼意，努力地讓自己的聲調聽起來像是在為燕懋勳的惡行而憤怒不已。
燕禾說：“免除幽州賦稅三年，為無辜枉死的百姓修建一座往生碑……就修在百姓鑄的燕懋勳惡人像前面，讓他生生世世都在被他害死的百姓面前跪著。”
宋端急忙拍馬屁：“陛下仁德！”
他頓了頓，又急中生智：“陛下，此等惡賊不配享國姓，理應褫奪他的姓名和榮譽，讓他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不必了，朕就是要讓天下人知道，哪怕他們戰功顯赫、深受榮恩，但凡背叛朕、背叛大魏，行叛逆之事，朕一樣嚴懲不貸。”
宋端心頭一凜。
若說讓他去清理戰場是為了敲打他，那麽這番話便是明晃晃的警告他了。
他不敢再生出什麽不忠不義的心思，只想將陛下當成神祇給供起來。
燕禾沒再繼續震懾這些藩鎮，她宣布將盧龍軍、成德軍、博野軍和義武軍除號，再罷成德、義武、盧龍節度使，由河北轉運使領三鎮的漕運。
由於幽州是大魏防遏契丹的第一道防線，這裏的兵不能撤。
所以燕禾將幽州定為北都，任命宋端長子宋文廣為北都防禦使，領幽州、媯州、檀州、薊州、平州五州軍務。
至於財賦、行政，則分別歸轉運使和各州刺史。
宋端自知長子當了北都防禦使，自己若還賴在河東節度使的位子上怕是晚節不保。
不過他剛立下戰功，燕禾若將他罷免，未免有卸磨殺驢的嫌疑。
於是他非常識相地以生病為由請辭節度使一職，再向燕禾索要高官厚祿當獎賞。
燕禾同意了他的請求，封他為代國公，加特進兼侍中，並在洛陽賜宅一座，以頤養天年。
餘下的節帥、將士，燕禾也都論功行賞。
那些降卒，燕禾沒有殺他們，而是讓他們解甲歸田。
他們是親眼見過燕禾神威的，也打從心底裏迷信燕禾得到了上天的庇佑。
所以就算他們回到鄉裏會餓死，他們也不敢再響應叛將的號召去造反了。
……
此戰後處置中，燕禾利用降卒對自己的崇敬、恐懼，趁機銷掉了近十萬河朔兵。
隨後，她將河東、雲州、橫海、昭義等地方的兵分出來三萬給北都，用於抵禦北方的戎狄。
如此一來，河東、昭義這些鎮的兵力也大大減少，再難掀起什麽風浪。
等這邊的戰報傳到天下諸鎮的手中，相信沒有哪個藩鎮敢再當出頭鳥了。
還有，隨她出征的神策軍們已經成為了她的狂熱擁躉，他們徹底認識到了自己真正該效忠的人是誰。
*
河朔的事塵埃落定後，燕禾就返回洛陽了。
她在戰場上的神威事跡早就傳回洛陽了，所以她回來的時候，迎接她的隊伍足有十裏之長，這些都是洛陽的百姓，還有從外地趕來朝聖的人。
文武百官都恭恭敬敬地候在城外，見到她後，紛紛跪下大呼：“天佑陛下，天佑大魏，吉無不利！”
馬背上的燕禾沒有穿著鎧甲，可她的帝王威嚴早就無需用一身甲胄來支撐了。
昔日那些輕視她、認為她和藩鎮、門閥士族對上就是蚍蜉撼樹的人們，此刻早已說不出話來。
他們意識到燕禾對他們還是太仁慈了，僅僅從清丈土地、改革科舉這些方面入手。
哪天他們要是真正惹怒了燕禾，會不會被雷劈死？
不是沒有人質疑這件事的真實性。
可一次天雷還能說是巧合，那第二次的天雷又如何解釋？
他們敢保證自己不會成為第三道天雷的犧牲品嗎？
…
燕禾說：“不必如此興師動眾，讓百姓都散了吧。”
尋常帝王凱旋後，正是信心膨脹的時候，燕禾卻不喜歡搞排場。
她回了宮，沒有休息就處理起了政務來。
她禦駕親征那些日子裏，將政務都交給了崔晏昭，內政則交給了裴婉清。
在二人的帶領下，所有政務都處理得有條不紊，也沒生出什麽亂子來。
不過有很多他們都無法做主的事務，緊急的就先送去前線給燕禾親自拿主意，不急的就先擱置等她回來處理。
還沒看幾份奏疏，郭繁錦就過來了。
燕禾擱下奏疏行禮：“兒給阿娘請安。”
郭繁錦卻不顧禮儀將她翻來覆去看了個遍，直到確定她無恙，才松了口氣：“平安歸來就好。”
“讓阿娘擔心了。”
郭繁錦激動地道：“我就知道我家銜蟬奴是天子，自有上天庇佑。”
類似的話，燕禾這些時日已經聽得耳朵都生繭子了，不過這是來自母親的關愛，她悉數接納：“但是鼓舞著我一往直前的是阿娘。我只要想到，一旦戰敗阿娘就要遭受喪女之痛，又得面臨詭譎險惡的立儲鬥爭，就難以安定。所以，此戰我必須贏，還得全須全尾地回來奉養阿娘。”
郭繁錦十分動容，說：“你剛回來就得好好歇息，不要這麽勞累了。”
“我知道的。”
郭繁錦一聽就知道她這是在哄自己，只能無奈地先離開。
燕禾隨後召見了幾位親信和宰輔議事。
燕禾問他們：“這些日子，你們管著度支、鹽鐵、戶部三司，壓力很大吧？”
崔晏昭匯報：“陛下這次出征速戰速決，並未耗費太多軍供。”
他們還沒有打過這麽輕松的仗。
原本的預算，最後只花出去了三分之一——這還是在獎賞了五萬禁軍和五萬鎮兵的情況下。
朝中那些嚷著國庫空虛的官員，再也不吱聲了。
而且燕禾罷了河朔三鎮後，三鎮的財政權又回到了朝廷的手中，戶部簡直要笑出聲了。
燕禾說：“河朔既平，橫海、河東以及河南諸鎮就無需再養那麽多兵了。”
宰輔們早就料到燕禾會趁機銷兵了，他們沒有意見，但認為得循序漸進，先從將諸鎮降級開始。
…
坤元三年，秋，以左衛上將軍鄭漢卿為河東節度使。
廢橫海節度使建制，置滄景觀察團練使。
廢昭義節度使建制，置澤潞防禦使。
二鎮及早就罷鎮的魏博的財賦漕運歸河北轉運使轄制。
-----------------------
作者有話說：註釋：“自天佑之，吉無不利”出自《易經·大有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