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坤元三年 九歲女神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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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坤元三年 九歲女神童。
七月初三是燕禾的“應天節”, 百官及地方官都各有進奉。
只是燕禾不喜歡鋪張浪費，就免了國宴和進奉，只留下各地依舊例進貢的貢物。
這些貢物都是地方特產, 既不勞民傷財, 又能暗搓搓地告訴陛下, 地方在他們的治理下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尤其是嶺南節度使，他獻上了一束稻，說：“這是從真臘取回的稻種, 這種稻種能早晚兩作……”
他在奏疏上細說了這種稻的優勢，認為真臘那邊耕作粗放, 水稻尚且有一石半的產量, 若在嶺南境內推廣, 精耕細作，必定能畝產兩三石！
燕禾將真臘稻交給了[糧食大亨]和[神農傳人]，她們都十分肯定地說：“這就是占城稻。”
雖然她們能給燕禾更加高產的水稻, 但地方官主動引進占城稻的行為，還是令她非常高興。
這說明地方官是真的把百姓放進心裏去的。
燕禾嘉獎了他, 並讓他想辦法從真臘取回更多稻種, 在嶺南道推廣種植。
除了嶺南節度使送的禮物，兗海節度使送的“禮物”也非常得聖心。
他送的並非物品, 而是一名女童。
這名出身東海徐氏的女童被兗海節度使舉薦參加童子科。
朝廷設有童子舉, 規定十二歲以下的童子可以通過地方長官的舉薦應試。
不過, “童子”包含男童和女童, 朝廷沒有規定女童不可以應試，東海徐氏就這麽“厚顏無恥”地將自家的孩子推出來了。
而兗海節度使願意舉薦她，是因為他想將女童當成祥瑞獻給燕禾——神童越多，越能代表帝王的仁德, 大魏如今是女主天下，自然該有女神童。
雖說燕禾的祥瑞已經夠多了，但第一位女神童的出現恰好戳中了燕禾想讓女子入仕的隱秘心思，所以燕禾召見了這個年僅九歲的女神童。
童子舉應試需要精通九經之一，以及《論語》《孝經》。①
所謂九經，指的是《易》《書》《詩》《禮記》《周禮》《儀禮》《左傳》《公羊傳》《谷梁傳》。②
對於七八歲才啟蒙的孩童而言，他們能背誦《論語》就已經非常厲害了，九經那都是正經拜師後才有機會接觸的。
所以對大部分孩童而言，童子舉的考試非常難。
但童子舉挑選的是神童，若連這麽簡單的條件都無法達成，還算什麽神童呢？
大殿上，稚嫩的童聲響起：“東海徐鶴翔拜見陛下，陛下聖安！”
燕禾從裏面聽出了幾分懵懂天真。
她微微一笑：“你這名字有什麽講究嗎？”
徐鶴翔說：“我出生的時候，哭聲響亮，把在庭院停留的鶴嚇跑了，所以爹娘為我起名鶴翔。”
“噗——”殿上的官員沒憋住笑出了聲。
然後他就被禦史記了一筆：禦前失儀。
燕禾也樂了，但她沒有笑出來。
徐鶴翔又說：“但我知道，大道至簡，名字未必要蘊含深意，身為兒女只需知道一筆一劃皆是父母之愛，就足夠了。”
這句話不像是一個九歲孩童能說出來的，但這個孩童今天能站在這裏，恰巧是因為她的與眾不同。
燕禾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也進入了正題：“你擅長哪一經？”
“《詩》。《論語·季氏》中，子曰：‘不學詩，無以言’。所以學完《孝經》和《論語》後，阿娘就開始教我《詩》了。”
《詩》有三百多篇，但相較於其餘八經，它能通過歌來背誦。
且它的內容相對淺顯易懂，背多了也能一知半解，再經師長引導，要理解《詩》就容易多了。
燕禾說：“這麽說，肩負教導之責的是令堂了？”
“是，阿娘是我們那兒的才女。”徐鶴翔有些驕傲地說。
燕禾笑了笑，直接讓同樣擅長《詩》的崔月華和禮部郎中來當考官，自己則回去處理政務，等處理完再來宣布結果就行了。
過了晌午，崔月華才和禮部郎中進來匯報。
“陛下，徐鶴翔誦《論語》《孝經》各十篇，全通。另外，臣等從《風》《雅》《頌》各挑一篇讓她背誦並闡釋詩意，她也能答上來。”
“這是她默寫的。”
燕禾接過那幾張紙一看，字算不得好看，但勝在端正。
對一個九歲孩童還說，已經非常難得了。
燕禾說：“全通者授官，依你們看，該給她授什麽官？”
崔月華欲言又止，禮部郎中則反對說：“陛下，徐鶴翔年紀太小，且又是女童。”
一旁的徐寄瀾說：“朝廷沒有規定不許女童應舉童子科，而且你要反對為何不一開始就提出來？等她考過了再反對，這不是告訴天下人，朝廷朝令夕改，規章制度可隨意更張嗎？”
禮部郎中說：“還望徐學士不要假公濟私。”
他認定徐寄瀾是因為徐鶴翔出自東海徐氏而偏幫她。
徐寄瀾這樣一心向道的人都被他的態度激起了火氣，更遑論性子更烈的魚代容。
魚代容站出來抨擊對方，氣得他只能扭頭找燕禾主持公道。
燕禾直接過濾了剛才的爭吵，說：“昔日劉晏劉公舉神童，授太子正字。今有神童徐鶴翔治《詩》全通，授從九品太子正字。但思及她尚且年幼，許入崇文館就學，及笄後再差遣。”
崔月華全程沒有參與這些爭吵，默默地去起草詔書。
禮部郎中見燕禾直接授了官，便只能偃旗息鼓。
*
女神童應試授官的消息，激發了民間讓女孩子讀書進學的熱情。
不少地方官也希望自己的治下能出一個女神童，因此，他們勸導那些有條件供孩子讀書的人家：
“……就讓你家七娘跟著三郎讀書習字唄。”
“可七娘才三歲！”
“神童都是得從小開始培養的。”
“……”
而燕禾有平定河朔的功績在前，拿“牝雞司晨”來大做文章的人原來越少了。
現在，不管是官場還是民間，接受女主天下的人都越來越多。
自然而然地，原本就有野心，卻礙於世情不得不偽裝溫順的女子也愈發敢於昭示自己的野心。
這時，燕禾宣布，她要重修麗正書院。
麗正書院是官辦書院，曾改名集賢書院。
它毀於戰亂。
劉允章奉旨重新修葺洛陽宮時，因它的優先順序較後，所以裏面一直空空蕩蕩。
如今燕禾要重建，卻不是在原址上重建，而是準備將洛陽宮西側的“寶城”作為麗正書院的主址。
寶城有不少宮殿，只要修葺後，就可以充當圖書館。
只是，藏書的事讓百官犯了難。
“陛下，昔日麗正書院有藏書五萬餘卷，然而百餘年前，洛陽宮被大火焚燒，不少藏書付之一炬。如今想讓麗正書院的藏書恢覆，怕是要費不少時間。”
燕禾說：“朕給你們十年時間。”
雖然[名師輔導]隨手就能捐出千萬冊書，但燕禾想要利用重建麗正書院的機會，吸納和培養更多忠於她的人才。
正好，百官嫌科舉及第的人太多了，那她就將殿試名次分為三甲。
一甲進士及第，二甲進士出身，三甲同進士出身。
一甲仕途起步為從八品大理評事；二甲授正九品校書郎、正字；三甲則依照現在的規矩，先參加銓試，或者投入各節度使、轉運使的帳下任從事。
二甲都安排去麗正書院校書、編纂典籍。
先待三年，再按資序遷轉。
當然，麗正書院好歹是官辦學校，也是有教學任務的，所以這些一甲、二甲得輪流去給學生上課。
至於生源，則是落第舉子。
另外，燕禾在麗正書院設了童子學。
凡是十二歲以下，在應試中拿到七個“通”，被賜出身，但還沒到能授官標準（全通）的神童，無論男女皆可入學。
他們需要在書院中學習三載，超過十二歲的學生可以去參加科舉，或進士科或明經科；未超過十二歲的可以再度參加童子科。
——這個政策算是直白地告訴世人，女子雖然不能直接參加科舉，但她們可以先以神童的身份應試，若有真才實學，得以進入麗正書院，那麽她們將來就能通過麗正書院這個踏板正式參加科舉考試！
雖然在這些限制下，女子參加科舉的條件十分苛刻，可比起過去直接堵死女子參加科舉的機會，這個政策已經是為女子入仕打開一扇窗了。
*
麗正書院建成後，原本在崇文館就學的徐鶴翔主動申請前往麗正書院讀書。
燕禾問：“你已經是太子正字了，為什麽還要前往麗正書院讀書？”
徐鶴翔說：“我想鼓舞更多像我一個的小娘子走進學堂。”
麗正書院的爭議性非常大。
從燕禾提出構想，爭論便不曾休止。
有很多官員都極力反對女子將麗正書院當成參加科舉的踏板。
燕禾與他們斡旋了三年，還親試了三個女神童。
直到前不久，麗正書院修葺完畢。
燕禾正兒八經地舉辦了一個祭拜儀式。
隨後天降神女，賜予了麗正書院百萬卷書。
當然，這些書並非實物，否則它能把麗正書院給填平了。
神女表示這些書在“洞天”裏，只要是麗正書院的學生，不論男女皆可入內抄書。
麗正書院能取走多少書，全看這些學生能抄走多少書。
有了神女背書，反對的聲音才被壓了下去。
…
【跨界聊天群（18）】
[燕秾]：“幸虧這次群聊升級得夠快，要不然真的丟幾百萬冊書出來。”
就在前不久，聊天群又進行了一次升級。
升級後，燕禾的【群洞天】可以邀請非群成員的游客了，不過只有兩百個名額。
她把[名師輔導]送給她的書全部放進了自己[煉器宗師]幫她修的藏書閣裏，然後開放了這個區域的權限給指定的“游客”們。
這樣，每天夜裏，游客們就可以進入藏書閣抄書。
他們在藏書閣抄的書會刻進腦子裏，醒來後，他們可以憑借記憶將內容記錄下來，之後，腦子裏關於這些內容的記憶就會淡化……
[名師輔導]問：“我給你的書有三千萬冊，你怎麽只拿出了百萬冊？”
[燕秾]：“百萬冊已經足夠誇張了，而且三千萬冊裏有重覆的，有作者查無此人的，有後世才出現的書籍，還有不適合出現在這個時代的書籍。”
[名師輔導]：“那大魏的讀書人怕是都盼著你能長命百歲，畢竟你一死，這群洞天就再也進不來了。”
[水產之王]拍一拍[名師輔導]：“小貓才三十歲，不要預支焦慮。”
[工業先驅]：“鵝鵝鵝，門閥士族又在罵小貓了。”
[燕秾]：“？”
[工業先驅]：“我不是在外行走嘛，聽了一耳。他們說麗正書院的女神童搶占了屬於男子的機緣——就是抄書的奇遇。”
[水產之王]：“說得好像沒有女神童，他們就有機會進麗正書院似的！這麽不要臉，你快往他們家裏丟死老鼠啊！”
[燕秾]：“……”
退出聊天群後，燕禾讓人草擬招賢令。
“招賢令？”
“征召天下才女入麗正書院擔任童子科博士、助教、直講。”
此令一出，無數才女走出了家門，從四面八方向著洛陽匯聚。
這個場面，比高僧宣講佛法教義更加盛大隆重。
畢竟，哪怕她們不想為官，也不願意放棄能一睹“瑤池洞天”風采的機會。
而且她們的家人大多都支持她們。
哪怕仍有不少人覺得燕禾此舉是在挑釁他們，卻也不敢明目張膽地阻止。
誰讓他們的背後沒有神仙站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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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釋：①引用自“童子舉”詞條。
②引用自“九經”中的唐代九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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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三是燕禾的“應天節”, 百官及地方官都各有進奉。
只是燕禾不喜歡鋪張浪費，就免了國宴和進奉，只留下各地依舊例進貢的貢物。
這些貢物都是地方特產, 既不勞民傷財, 又能暗搓搓地告訴陛下, 地方在他們的治理下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尤其是嶺南節度使，他獻上了一束稻，說：“這是從真臘取回的稻種, 這種稻種能早晚兩作……”
他在奏疏上細說了這種稻的優勢，認為真臘那邊耕作粗放, 水稻尚且有一石半的產量, 若在嶺南境內推廣, 精耕細作，必定能畝產兩三石！
燕禾將真臘稻交給了[糧食大亨]和[神農傳人]，她們都十分肯定地說：“這就是占城稻。”
雖然她們能給燕禾更加高產的水稻, 但地方官主動引進占城稻的行為，還是令她非常高興。
這說明地方官是真的把百姓放進心裏去的。
燕禾嘉獎了他, 並讓他想辦法從真臘取回更多稻種, 在嶺南道推廣種植。
除了嶺南節度使送的禮物，兗海節度使送的“禮物”也非常得聖心。
他送的並非物品, 而是一名女童。
這名出身東海徐氏的女童被兗海節度使舉薦參加童子科。
朝廷設有童子舉, 規定十二歲以下的童子可以通過地方長官的舉薦應試。
不過, “童子”包含男童和女童, 朝廷沒有規定女童不可以應試，東海徐氏就這麽“厚顏無恥”地將自家的孩子推出來了。
而兗海節度使願意舉薦她，是因為他想將女童當成祥瑞獻給燕禾——神童越多，越能代表帝王的仁德, 大魏如今是女主天下，自然該有女神童。
雖說燕禾的祥瑞已經夠多了，但第一位女神童的出現恰好戳中了燕禾想讓女子入仕的隱秘心思，所以燕禾召見了這個年僅九歲的女神童。
童子舉應試需要精通九經之一，以及《論語》《孝經》。①
所謂九經，指的是《易》《書》《詩》《禮記》《周禮》《儀禮》《左傳》《公羊傳》《谷梁傳》。②
對於七八歲才啟蒙的孩童而言，他們能背誦《論語》就已經非常厲害了，九經那都是正經拜師後才有機會接觸的。
所以對大部分孩童而言，童子舉的考試非常難。
但童子舉挑選的是神童，若連這麽簡單的條件都無法達成，還算什麽神童呢？
大殿上，稚嫩的童聲響起：“東海徐鶴翔拜見陛下，陛下聖安！”
燕禾從裏面聽出了幾分懵懂天真。
她微微一笑：“你這名字有什麽講究嗎？”
徐鶴翔說：“我出生的時候，哭聲響亮，把在庭院停留的鶴嚇跑了，所以爹娘為我起名鶴翔。”
“噗——”殿上的官員沒憋住笑出了聲。
然後他就被禦史記了一筆：禦前失儀。
燕禾也樂了，但她沒有笑出來。
徐鶴翔又說：“但我知道，大道至簡，名字未必要蘊含深意，身為兒女只需知道一筆一劃皆是父母之愛，就足夠了。”
這句話不像是一個九歲孩童能說出來的，但這個孩童今天能站在這裏，恰巧是因為她的與眾不同。
燕禾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也進入了正題：“你擅長哪一經？”
“《詩》。《論語·季氏》中，子曰：‘不學詩，無以言’。所以學完《孝經》和《論語》後，阿娘就開始教我《詩》了。”
《詩》有三百多篇，但相較於其餘八經，它能通過歌來背誦。
且它的內容相對淺顯易懂，背多了也能一知半解，再經師長引導，要理解《詩》就容易多了。
燕禾說：“這麽說，肩負教導之責的是令堂了？”
“是，阿娘是我們那兒的才女。”徐鶴翔有些驕傲地說。
燕禾笑了笑，直接讓同樣擅長《詩》的崔月華和禮部郎中來當考官，自己則回去處理政務，等處理完再來宣布結果就行了。
過了晌午，崔月華才和禮部郎中進來匯報。
“陛下，徐鶴翔誦《論語》《孝經》各十篇，全通。另外，臣等從《風》《雅》《頌》各挑一篇讓她背誦並闡釋詩意，她也能答上來。”
“這是她默寫的。”
燕禾接過那幾張紙一看，字算不得好看，但勝在端正。
對一個九歲孩童還說，已經非常難得了。
燕禾說：“全通者授官，依你們看，該給她授什麽官？”
崔月華欲言又止，禮部郎中則反對說：“陛下，徐鶴翔年紀太小，且又是女童。”
一旁的徐寄瀾說：“朝廷沒有規定不許女童應舉童子科，而且你要反對為何不一開始就提出來？等她考過了再反對，這不是告訴天下人，朝廷朝令夕改，規章制度可隨意更張嗎？”
禮部郎中說：“還望徐學士不要假公濟私。”
他認定徐寄瀾是因為徐鶴翔出自東海徐氏而偏幫她。
徐寄瀾這樣一心向道的人都被他的態度激起了火氣，更遑論性子更烈的魚代容。
魚代容站出來抨擊對方，氣得他只能扭頭找燕禾主持公道。
燕禾直接過濾了剛才的爭吵，說：“昔日劉晏劉公舉神童，授太子正字。今有神童徐鶴翔治《詩》全通，授從九品太子正字。但思及她尚且年幼，許入崇文館就學，及笄後再差遣。”
崔月華全程沒有參與這些爭吵，默默地去起草詔書。
禮部郎中見燕禾直接授了官，便只能偃旗息鼓。
*
女神童應試授官的消息，激發了民間讓女孩子讀書進學的熱情。
不少地方官也希望自己的治下能出一個女神童，因此，他們勸導那些有條件供孩子讀書的人家：
“……就讓你家七娘跟著三郎讀書習字唄。”
“可七娘才三歲！”
“神童都是得從小開始培養的。”
“……”
而燕禾有平定河朔的功績在前，拿“牝雞司晨”來大做文章的人原來越少了。
現在，不管是官場還是民間，接受女主天下的人都越來越多。
自然而然地，原本就有野心，卻礙於世情不得不偽裝溫順的女子也愈發敢於昭示自己的野心。
這時，燕禾宣布，她要重修麗正書院。
麗正書院是官辦書院，曾改名集賢書院。
它毀於戰亂。
劉允章奉旨重新修葺洛陽宮時，因它的優先順序較後，所以裏面一直空空蕩蕩。
如今燕禾要重建，卻不是在原址上重建，而是準備將洛陽宮西側的“寶城”作為麗正書院的主址。
寶城有不少宮殿，只要修葺後，就可以充當圖書館。
只是，藏書的事讓百官犯了難。
“陛下，昔日麗正書院有藏書五萬餘卷，然而百餘年前，洛陽宮被大火焚燒，不少藏書付之一炬。如今想讓麗正書院的藏書恢覆，怕是要費不少時間。”
燕禾說：“朕給你們十年時間。”
雖然[名師輔導]隨手就能捐出千萬冊書，但燕禾想要利用重建麗正書院的機會，吸納和培養更多忠於她的人才。
正好，百官嫌科舉及第的人太多了，那她就將殿試名次分為三甲。
一甲進士及第，二甲進士出身，三甲同進士出身。
一甲仕途起步為從八品大理評事；二甲授正九品校書郎、正字；三甲則依照現在的規矩，先參加銓試，或者投入各節度使、轉運使的帳下任從事。
二甲都安排去麗正書院校書、編纂典籍。
先待三年，再按資序遷轉。
當然，麗正書院好歹是官辦學校，也是有教學任務的，所以這些一甲、二甲得輪流去給學生上課。
至於生源，則是落第舉子。
另外，燕禾在麗正書院設了童子學。
凡是十二歲以下，在應試中拿到七個“通”，被賜出身，但還沒到能授官標準（全通）的神童，無論男女皆可入學。
他們需要在書院中學習三載，超過十二歲的學生可以去參加科舉，或進士科或明經科；未超過十二歲的可以再度參加童子科。
——這個政策算是直白地告訴世人，女子雖然不能直接參加科舉，但她們可以先以神童的身份應試，若有真才實學，得以進入麗正書院，那麽她們將來就能通過麗正書院這個踏板正式參加科舉考試！
雖然在這些限制下，女子參加科舉的條件十分苛刻，可比起過去直接堵死女子參加科舉的機會，這個政策已經是為女子入仕打開一扇窗了。
*
麗正書院建成後，原本在崇文館就學的徐鶴翔主動申請前往麗正書院讀書。
燕禾問：“你已經是太子正字了，為什麽還要前往麗正書院讀書？”
徐鶴翔說：“我想鼓舞更多像我一個的小娘子走進學堂。”
麗正書院的爭議性非常大。
從燕禾提出構想，爭論便不曾休止。
有很多官員都極力反對女子將麗正書院當成參加科舉的踏板。
燕禾與他們斡旋了三年，還親試了三個女神童。
直到前不久，麗正書院修葺完畢。
燕禾正兒八經地舉辦了一個祭拜儀式。
隨後天降神女，賜予了麗正書院百萬卷書。
當然，這些書並非實物，否則它能把麗正書院給填平了。
神女表示這些書在“洞天”裏，只要是麗正書院的學生，不論男女皆可入內抄書。
麗正書院能取走多少書，全看這些學生能抄走多少書。
有了神女背書，反對的聲音才被壓了下去。
…
【跨界聊天群（18）】
[燕秾]：“幸虧這次群聊升級得夠快，要不然真的丟幾百萬冊書出來。”
就在前不久，聊天群又進行了一次升級。
升級後，燕禾的【群洞天】可以邀請非群成員的游客了，不過只有兩百個名額。
她把[名師輔導]送給她的書全部放進了自己[煉器宗師]幫她修的藏書閣裏，然後開放了這個區域的權限給指定的“游客”們。
這樣，每天夜裏，游客們就可以進入藏書閣抄書。
他們在藏書閣抄的書會刻進腦子裏，醒來後，他們可以憑借記憶將內容記錄下來，之後，腦子裏關於這些內容的記憶就會淡化……
[名師輔導]問：“我給你的書有三千萬冊，你怎麽只拿出了百萬冊？”
[燕秾]：“百萬冊已經足夠誇張了，而且三千萬冊裏有重覆的，有作者查無此人的，有後世才出現的書籍，還有不適合出現在這個時代的書籍。”
[名師輔導]：“那大魏的讀書人怕是都盼著你能長命百歲，畢竟你一死，這群洞天就再也進不來了。”
[水產之王]拍一拍[名師輔導]：“小貓才三十歲，不要預支焦慮。”
[工業先驅]：“鵝鵝鵝，門閥士族又在罵小貓了。”
[燕秾]：“？”
[工業先驅]：“我不是在外行走嘛，聽了一耳。他們說麗正書院的女神童搶占了屬於男子的機緣——就是抄書的奇遇。”
[水產之王]：“說得好像沒有女神童，他們就有機會進麗正書院似的！這麽不要臉，你快往他們家裏丟死老鼠啊！”
[燕秾]：“……”
退出聊天群後，燕禾讓人草擬招賢令。
“招賢令？”
“征召天下才女入麗正書院擔任童子科博士、助教、直講。”
此令一出，無數才女走出了家門，從四面八方向著洛陽匯聚。
這個場面，比高僧宣講佛法教義更加盛大隆重。
畢竟，哪怕她們不想為官，也不願意放棄能一睹“瑤池洞天”風采的機會。
而且她們的家人大多都支持她們。
哪怕仍有不少人覺得燕禾此舉是在挑釁他們，卻也不敢明目張膽地阻止。
誰讓他們的背後沒有神仙站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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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釋：①引用自“童子舉”詞條。
②引用自“九經”中的唐代九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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