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腳踏繅車 帶著腳踏繅車進京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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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腳踏繅車 帶著腳踏繅車進京面聖。
青州, 沈宅。
空曠的門前停著兩輛驢車，仆人正往上面搬運東西。
沈宅的女主人何愔愔攜女兒沈殊娘、沈蘋娘從宅內走出。
何愔愔叮囑道：“你們此去定要小心。”
“娘，我們會小心的, 你在家中才更要註意身體, 註意……”沈殊娘面有憂色。
何愔愔拍了拍她的手, 說：“我知道的，你們快些去吧，只有順利見到陛下, 我們家的困境才有希望掙脫。”
沈殊娘和沈蘋娘聞言，皆落下了淚。
她們邊抹淚邊上了驢車。
很快, 驢車就朝著出城的方向駛離了。
直到看不見驢車, 何愔愔才卸去鎮靜的模樣, 抹了把剛留下的眼淚。
這十年來裏，沈家先是靠著作坊成為青州首富、織業行首。
然而，這巨大的財產也引來了太多覬覦的目光。
何愔愔沒有兒子, 其夫沈坊主的妾室也無所出，沈氏族人就讓沈坊主從族中過繼一個子嗣。
沈坊主見這些孩子都懂事了, 擔心他們會惦記親生父母, 最終決定給長女招婿，生出來的孩子就姓沈, 作為他的嗣子繼承家業。
這個決定讓沈家招來了更多的豺狼覬覦。
在沈坊主給沈殊娘挑選了夫婿後沒多久, 他就猝然離世了。
那贅婿露出了真面目, 聯手外人意圖奪取沈家的家財。
何愔愔也因此病倒, 一夜之間就仿佛衰老了十歲。
為了守住家業，她毅然地讓兩個女兒帶著腳踏繅車進京面聖。
當年燕禾在青州，給了她一本書籍，上面有腳踏繅車的描述, 但沒有具體的制作方法。
她根據這些描述，最終搗鼓出了腳踏繅車。
正因有了腳踏繅車，沈家的作坊才能越做越大，因此招來了豺狼虎豹的覬覦。
可要問她後悔嗎？
她不後悔。
腳踏繅車提高了繅絲的效率，結合腳踏多錠紡車，多少家庭因此而脫貧？
這是造福天下蒼生的物件，也是燕禾愛民如子的證據。
何愔愔不確定燕禾還記不記得這件事，便求到了青州刺史的頭上。
那青州刺史覺得腳踏繅車的出現也算一份政績，便欣然應允了。
…
沈殊娘和沈蘋娘跟著青州刺史派的驛使一路西行，終於在年關之前抵達了長安。
燕禾聽說底下的人獻上了腳踏繅車，琢磨怎麽聽著有點耳熟？
瑛瑤道：“陛下幸青州時，曾賜下腳踏繅車的書籍。”
燕禾想起來了。
她問：“那何愔愔做出來了？”
“據悉，淄青地區已經用好些年了。”
言下之意，腳踏繅車並非稀罕物了，青州刺史這時才獻上來，必定是為了邀功。
燕禾卻沒有生氣，她笑著說：“那何愔愔果然聰慧。”
至於青州為什麽現在才獻上實物？
要麽是之前的青州刺史不重視，要麽是何愔愔想用此物來攀關系。
不管如何，腳踏繅車都應該得到推廣。
燕禾宣了沈殊娘和沈蘋娘姐妹倆覲見。
沈殊娘沒有隱瞞，直說她娘只花了兩年時間就搗鼓出了腳踏繅車，但覺得還不夠完美，就又花了幾年時間繼續改進，直到它既耐用、造價又不會太昂貴。
燕禾頷首：“她思慮周全。”
制作腳踏繅車不難，難得是要如何變得更加精密有效率。
要兼顧兩者，造價必然會很高，是普通百姓所承擔不起的。
可只用簡單的木頭來打造，沒用兩年就有可能出現斷裂、蟲蛀等問題。
最後，百姓可能會拋棄腳踏繅車，改用原來低效率的手搖繅車。
談話間，宮女也組裝好了沈家姐妹帶來的腳踏繅車。
燕禾上前觀摩，沈殊娘解釋說：“制作繅車的木頭用的是陳化了三年的楠木，木頭表面刷了漆防蛀防腐……”
這是獻給皇帝陛下的繅車，所以很多部件制作都十分精致。
但普通百姓使用的繅車，用陳化數個月的楠木、杉木和松木都行，也不一定要用價格昂貴的漆，可以用桐油防腐防蛀。
燕禾微笑著點了點頭，半晌，她問：“你們想要什麽賞賜？”
沈殊娘和沈蘋娘立刻說：“此乃陛下之巧思，若沒有陛下的書，家慈未必能造出此物，因此家慈和妾不敢要賞賜。”
“若朕非要賞賜呢？”
沈殊娘汗涔涔地說：“妾懇請陛下準許妾休夫。”
大魏的律法中，男子可以用七出之條來休妻，妻子卻不能主動休夫。
要麽是出於雙方自願的和離，要麽是官府強制他們“義絕”。
偏偏沈殊娘的贅婿不願意和離，對方也沒有犯足以讓官府判她們恩斷義絕的大罪。
所以沈殊娘只能求皇帝陛下恩寬，準許她休夫了。
燕禾來了興致：“你成婚了？”
“先父早年為妾招了一個贅婿……”她坦言，當年沈父為了讓母女三人能在他死後保住沈家的家業，特意給她招了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讀書人。
那讀書人因為入贅此生無緣科舉，便借著沈家的財勢結識了權貴，暗中給沈家使絆子，他再出面處理，好順理成章地成為沈家的當家人。
他的心思被何愔愔看穿了，母女倆為了阻止他也廢了不少功夫。
他見計謀敗露，也不裝了。仗著沈殊娘無法休夫，他吃喝嫖賭，在外面欠了錢，就讓人到沈家追債。
沈家不肯償還，那些人就會到作坊鬧事。
甚至，他利用自身的學識，編造了許多何愔愔祖上的謠言，將何愔愔塑造成一個貪婪、惡毒的毒婦。
沈家的作坊本就是靠女工支撐起來的，何愔愔的形象受損，連帶著在作坊幹活的女工們都收到了波及。
因此很多女工的家人會要求她們離開沈家作坊。
何愔愔發現那贅婿讓自己的表兄在外面開了個作坊，他把所有從沈家作坊離開的人都挖到了表兄的作坊去。
何愔愔行事磊落，對上這麽沒臉沒皮還狡詐無恥的男人，實在是束手束腳。
找何家？何家早已沒落。
找沈家？沈家巴不得取而代之。
好在燕禾即位，給了何愔愔一絲希望。
……
燕禾問：“只是休夫嗎？”
沈殊娘說：“妾不敢奢望太多。”
燕禾笑了下。
笑沈殊娘天真。
擺脫了那贅婿，還會有下一個豺狼盯著她們。
何愔愔心思細膩卻不夠狠心；沈殊娘和沈蘋娘雖然聰慧，處事圓滑，卻缺了幾分魄力。
以母女仨人的性格，未來還會遭遇更多類似的事。
燕禾問：“你們可有子嗣？”
沈殊娘說：“妾有一子一女。”
燕禾沒說什麽，只讓她們先下去。
沈殊娘和沈蘋娘心懷忐忑地離開。
沒多久，一位宮官帶著誥授何愔愔為趙臺鄉君的詔書來到驛館宣讀。
沈殊娘和沈蘋娘本以為此行要無功而返了，沒想到陛下竟然給她們的娘親授封鄉君！
這可是四品勳官的母親和妻子才有的誥命。
有了這份誥命，誰還敢欺負她們的娘親！？
姐妹倆激動得落淚，卻也不忘悄悄地塞點錢給那宮官。
宮官滿意了，低聲與她說：“陛下說了，休夫固然能擺脫你們之間的夫妻名分，沈家卻難以擺脫一個無恥之徒。你們之間還有子嗣，他必會以子嗣為要挾，屆時沈家還是難逃糾纏。”
沈殊娘神色一僵，心想：“陛下莫非不允許我休夫？”
但轉念一想，陛下讓宮官說這話，必定有深意。
她邀請宮官到一邊：“還請娘子為妾指點迷津。”
宮官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我的主意是你讓人將他的腿打折了，關在內宅裏，對外就說他病了，然後關起門拒絕任何人的探視。旁人若問起，就說他在養病。你只需記住，他是你們家的贅婿，不是你們的主子。身為一家之主，心若不狠怎麽撐起偌大的家業，怎麽鎮得住底下的豺狼虎豹？”
至於別的，何愔愔有誥命在身，只要她沒有魚肉鄉裏、壓榨百姓，官府自然會為她提供便利。
沈殊娘深吸了一口氣：“多謝娘子，妾知道該怎麽做了。”
等宮官離開，沈殊娘才吐出一口濁氣。
沈蘋娘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麽，問：“姐姐，陛下可許你休夫？”
沈殊娘說：“自然是準許的，不過我不打算休夫了。”
沈蘋娘雖然不理解，卻也沒有多問。
*
“哎，問雁，你說這何氏母女當年可謂是聰敏心細，怎麽會把日子過成這樣？”瑛瑤唏噓地說。
問雁先是看了眼燕禾，見她沒有任何反應，才接話：“聰敏心細不代表沒有軟肋。何氏是個有原則的人，一心撲在女紅上。那沈家原家主又是個心寬體胖的，夫妻倆教出來的女兒想必不會太離經叛道。若她們出身官宦人家，這品質自然能為她們加分。可偏偏她們生在商賈之家……”
問雁說：“何氏母女今日的窘境，陛下早有預料。”
燕禾擡頭看問雁。
問雁說：“因此，陛下昔日留下了腳踏繅車的書卷，又收了對方的緙絲。”
瑛瑤十分震驚：“原來如此！陛下果然高瞻遠矚！”
燕禾：“……”
她笑罵道：“行了，少拍朕馬屁了，將這繅車送去少府監，讓他們盡量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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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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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禾上前觀摩，沈殊娘解釋說：“制作繅車的木頭用的是陳化了三年的楠木，木頭表面刷了漆防蛀防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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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很多女工的家人會要求她們離開沈家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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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燕禾即位，給了何愔愔一絲希望。
……
燕禾問：“只是休夫嗎？”
沈殊娘說：“妾不敢奢望太多。”
燕禾笑了下。
笑沈殊娘天真。
擺脫了那贅婿，還會有下一個豺狼盯著她們。
何愔愔心思細膩卻不夠狠心；沈殊娘和沈蘋娘雖然聰慧，處事圓滑，卻缺了幾分魄力。
以母女仨人的性格，未來還會遭遇更多類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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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禾沒說什麽，只讓她們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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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別的，何愔愔有誥命在身，只要她沒有魚肉鄉裏、壓榨百姓，官府自然會為她提供便利。
沈殊娘深吸了一口氣：“多謝娘子，妾知道該怎麽做了。”
等宮官離開，沈殊娘才吐出一口濁氣。
沈蘋娘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麽，問：“姐姐，陛下可許你休夫？”
沈殊娘說：“自然是準許的，不過我不打算休夫了。”
沈蘋娘雖然不理解，卻也沒有多問。
*
“哎，問雁，你說這何氏母女當年可謂是聰敏心細，怎麽會把日子過成這樣？”瑛瑤唏噓地說。
問雁先是看了眼燕禾，見她沒有任何反應，才接話：“聰敏心細不代表沒有軟肋。何氏是個有原則的人，一心撲在女紅上。那沈家原家主又是個心寬體胖的，夫妻倆教出來的女兒想必不會太離經叛道。若她們出身官宦人家，這品質自然能為她們加分。可偏偏她們生在商賈之家……”
問雁說：“何氏母女今日的窘境，陛下早有預料。”
燕禾擡頭看問雁。
問雁說：“因此，陛下昔日留下了腳踏繅車的書卷，又收了對方的緙絲。”
瑛瑤十分震驚：“原來如此！陛下果然高瞻遠矚！”
燕禾：“……”
她笑罵道：“行了，少拍朕馬屁了，將這繅車送去少府監，讓他們盡量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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