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一槍 武陽公主可為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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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槍 武陽公主可為儲君。
承熙九年在冬日的風雪中匆匆刮過。
承熙十年, 正月。
燕禾收到了來自各地官員的賀詞和禮物。
其中，劉允章的賀詞中還夾著一封告狀信。
他狀告陜虢觀察使崔蕘不肯治理地方的旱災，導致陜州和虢州的流民逃入河南。
陜州有旱情的事, 燕禾是知道的。
去年, 她便通過【氣象監測】留意到關內和河南雨水減少, 因此也早就向各地的官員發出了預警，並督促他們修理河渠，以減緩幹旱災情。
因為這次的幹旱發生範圍很廣, 燕禾沒有特別留意某個地區，自然不知道崔蕘怠政。
為了調查清楚真相, 燕禾準備派出心腹僚佐前去暗訪。
剛回來的武春兒又毛遂自薦, 表示這事她熟。
去年, 韋寶恒向皇帝告密，說前宰相楊收貪汙軍費達百萬以上。
燕禾便派出了武春兒前往江西調查。
前不久，武春兒回來覆命, 並將她明察暗訪得到的真相上報。
最後證實，楊收貪汙是真, 但沒有百萬之巨。
而自知得罪了宦官楊氏家族, 自己終究還是難逃一死，楊收便寫了一份認罪書, 懇請皇帝放過他的弟弟楊嚴。
楊嚴也是進士出身, 只比楊收及第晚三年。
在楊收為相之前, 他便已經成為工部侍郎、翰林學士。
如無意外, 他也是有望成為宰相的。
不過楊收為相後，他為了避嫌，就主動申請外放，如今為越州刺史。
和與宦官結交, 最後深陷旋渦的楊收相比，楊嚴相對清白和幹凈。
因此楊收有兄弟四人，卻只請求皇帝放過他。
燕禾也和皇帝說，如果楊收貪汙的數目足夠被判死刑，那麽陸巖早該死幾十次了。
很顯然，楊收是被韋寶恒汙蔑的。
韋寶恒人品低劣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了，怎麽可以依舊相信他？
聽說宦官那邊還準備構陷楊收圖謀不軌。
楊收有罪，但罪不至死。
皇帝聽進去了，於是決定將楊收流放至循州。
楊收的家族成員，凡是不清白的，都受到了牽連。
楊嚴也貶為邵州刺史。
此案辦得如此清晰離不開武春兒抽絲剝繭、探查真相，因此武春兒升為正六品的公主府掾史，統判公主府七曹參軍事。
這個任務的圓滿完成，也給了武春兒充分的信心，她決定再接再厲，給燕禾充當眼睛，照清天下的魑魅魍魎。
燕禾同意了，讓她再次喬裝打扮後再出發。
不過，這一次，燕禾給她派了幫手。
“你是？”武春兒看著面前的女子，發現她是生面孔，這說明對方是在她離開長安的那段時間裏才投入公主麾下的。
女子說：“我叫劉宓雪，是公主的侍女。”
武春兒看了看燕禾，覺得公主既然把人交給她，許是有調|教之意，便應下了。
等二人上路，劉宓雪幾次帶著武春兒躲開了神策軍的刺探，看她的目光登時就不一樣了。
原來真的是能幫得上忙的幫手！
“你怎麽這麽了解神策軍的動向？”武春兒好奇地問。
劉宓雪說：“我在楊家手下待了很多年，知道神策軍中那些勢力和他們關系密切，也清楚神策軍平日巡邏的路徑，還知道如何規避他們……”
武春兒的目光滿是欽佩，拉著劉宓雪的手說：“請娘子務必協助我完成公主的任務。”
劉宓雪微微一笑：“公主於我有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我自然會確保她的任務能圓滿完成。”
…
整個春季，河南道和關內的雨水都非常少。
旱情帶來的負面影響，讓身在長安的大魏君臣重視起來。
從承熙十年三月，到六月，政事堂的重心都在如何治災上。
這時，武春兒帶著陜虢觀察使崔蕘回到了長安，並報告了崔蕘的罪行。
崔蕘出身博陵崔氏，父親曾任平盧節度使，叔父也都在朝為官。
他在二十年前就進士及第了，曾官至中書舍人、戶部侍郎。
因皇帝不想讓這些門閥士族出身的世家子弟進入中樞，故而他被外放至陜州任陜虢觀察使。
在任多年，他都不理政務，認為治理地方事務和那些黎民百姓打交道實在是有辱他高貴的出身。
所以他讓身邊的奴仆、小吏代他處理政務，自己則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享受。
河南道的災情發生了許久，朝廷也一再強調，讓地方官員重視起來。
崔蕘將事情交代給底下的人後，就當起了甩手掌櫃。
這一次，有官吏和百姓上報幹旱，他指責庭院中的樹葉說：“這棵樹還有葉子，哪兒來的幹旱？”
他不僅置之不理，還責罰了他們。
恰逢軍中嘩變，崔蕘被士兵驅逐。
他狼狽逃竄到鄉間，因為口渴便向百姓討水喝。
百姓撒了泡尿給他：“旱情嚴重沒有水，只有尿，愛喝不喝。”
崔蕘倍覺羞辱，卻不得不喝。①
最後，他被武春兒“撿”到，給帶回了長安。
…
崔蕘覺得自己委屈，燕禾對待這種瀆職的官員卻從不心慈手軟。
她主張嚴懲崔蕘。
哪怕崔蕘的背後是博陵崔氏，有許多人向她求情，燕禾也沒有松口。
她不僅不打算從輕處理，還準備殺雞儆猴給這些門閥士族看。
最後，崔蕘被貶嶺南端州，不得再入朝。
因陜州還有軍亂，處理完崔蕘後，燕禾便親自前去平定叛亂。
陜州的士兵聽說燕禾來了，便再也不敢亂來，亂象因此得以遏制。
燕禾抵達陜州時，還帶來了寬恕部分作亂士兵的詔書。
和銀刀軍、昭義軍作亂不同，陜州的士兵作亂是因為旱情嚴重，到處鬧饑荒，崔蕘不僅不積極處理救災，反而鞭笞上報災情的人。
受到災情影響，軍中的糧食也出現短缺。
這些士兵有很多都是本地人，他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家人、鄉鄰餓死，便憤怒地抓住了罪魁禍首崔蕘。
崔蕘跪地求饒，士兵們才放過他。
所以，燕禾一改往日屠殺牙兵的無情作風，只按大唐的軍法處置了部分作亂將領，放過那些士卒。
一邊軍法震懾軍將，一邊用懷柔手段安撫底層士卒，軍中很快就穩定了下來。
同時，燕禾嚴懲了陜州和虢州的貪官汙吏，又嘉獎和提拔了上報災情卻被崔蕘鞭笞的官吏。
這些官吏是真正撫恤百姓的循吏，在燕禾的支持下，他們積極地治理兩地政務，想辦法緩解旱情。
而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以耐旱著稱的馬鈴薯，再次展現了它的優勢。
雖然也有減產，但不至於顆粒無收。
靠著馬鈴薯救災，災情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不過，燕禾覺得現在這個世道，光有馬鈴薯是不夠的了。
於是她回到長安後，再次借“神女賜福”之說拿出了紅薯。
之前不拿出紅薯，是因為有了馬鈴薯、玉米和高產的小麥。
沒有災情的情況下，大魏的臣民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接受新鮮的事物。
所以，等大魏臣民習慣了馬鈴薯這些作物的存在，再慢慢地增加新的作物，他們的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才會越來越高。
屆時不用朝廷派人去推廣，他們就自發地種上了。
其次，紅薯沒有馬鈴薯那麽耐儲存，且不能多吃，吃多了腸胃容易出問題。
最後，燕禾若一次性拿出眾多高產的作物，隨著時間流逝，她的影響力就會越來越小。
——距離她拿出馬鈴薯已經過去了八、九年，如今誰還記得她的“功勞”？
不過，這也是她有意為之。
前期，她需要“神種”當幹政的入場券。
中期，她需要蟄伏起來，避免營業太過，引發皇帝的猜忌。
現在，她不需要蟄伏了，反而需要更多好名聲來鞏固她的地位。
燕禾攢紅薯的薯苗已經攢了許多年，這次就無需先在自己的田裏育種，隨後再推廣了。
她拿出來的薯苗能種千頃。
正好七月中旬種植能趕在入冬前采收。
燕禾將三分之一的薯苗送去洛陽，讓劉允章安排屯田種植。
然後將三分之一分發給長安的百姓，一戶為一畝的量。
最後自留三分之一給自己的田莊。
…
秋八月，天氣漸涼。
興慶宮忽然傳來太皇太後病重的消息。
皇帝、郭繁錦和燕禾等都前往了興慶宮。
已經八十多的太皇太後躺在榻上，說著胡話。
來看診的醫官都表示老人家這是大限將至，藥石難治。
聊天群裏，【水產之王】也表示靈泉雖然能延年益壽，但並非無限延長壽命的神丹妙藥。
燕禾暗暗嘆了口氣。
這時，太皇太後清醒過來。
她讓眾人出去，只留下燕禾與身邊的老宮人。
燕禾蹲在榻邊，握著老人家的手。
“太娘娘，您定會長命百歲的。”
太皇太後笑著說：“不用安慰我了，我還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嗎？”
燕禾鼻頭一酸，眼眶裏蓄了淚。
瞧見她的模樣，太皇太後又說：“早在九年前，我便感覺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後來你的出現，使得我的身體逐漸康健……要不是你，或許我也活不到現在。這九年的時光就像是我偷來的……”
別看她老，實際上她人老心不老，眼瞎心不瞎。
正因如此，她才決定將所有的私產都交給燕禾。
太皇太後自知時日無多，便結束了這些無意義的閑談。
她說：“你是受上天庇護的，大魏有你，必能覆興。”
燕禾想說什麽，太皇太後卻是讓老宮人將皇帝等人喊進來。
皇帝雖然和太皇太後不親近，但這麽多年過去了，那點芥蒂早就消失了。
太皇太後說：“武陽公主可為儲君。”
皇帝和跟過來的臣子俱是一驚。
太皇太後竟然這麽旗幟鮮明地支持燕禾為儲君！？
雖然大魏君臣都猜到了燕禾有野心，可這麽久以來，沒有一個人提出過立燕禾為儲。
他們都在等。
等燕禾忍不住，率先站出來。
又或者等皇帝病危，開始安排後事。
沒想到，太皇太後打響了第一槍。
-----------------------
作者有話說：太皇太後：
——
註釋：①出自崔蕘的事跡。《舊唐書·列傳》：崔蕘，字野夫。大中二年，擢進士第，累官至尚書郎、知制誥。正拜中書舍人、戶部侍郎。乾符中，自尚書右丞遷吏部侍郎。蕘美文詞，善談論，而馭事簡率，銓管非所長。出為陜州觀察使，以器韻自高，不屑細故，權移仆下。時河南寇盜蜂起，王仙芝亂漢南，朝綱不振，而蕘自恃清貴，不恤人之疾苦。百姓訴旱，蕘指庭樹曰:"此尚有葉，何旱之有"乃笞之，吏民結怨。既而為軍人所逐，饑渴甚，投民舍求水，民以溺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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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熙九年在冬日的風雪中匆匆刮過。
承熙十年, 正月。
燕禾收到了來自各地官員的賀詞和禮物。
其中，劉允章的賀詞中還夾著一封告狀信。
他狀告陜虢觀察使崔蕘不肯治理地方的旱災，導致陜州和虢州的流民逃入河南。
陜州有旱情的事, 燕禾是知道的。
去年, 她便通過【氣象監測】留意到關內和河南雨水減少, 因此也早就向各地的官員發出了預警，並督促他們修理河渠，以減緩幹旱災情。
因為這次的幹旱發生範圍很廣, 燕禾沒有特別留意某個地區，自然不知道崔蕘怠政。
為了調查清楚真相, 燕禾準備派出心腹僚佐前去暗訪。
剛回來的武春兒又毛遂自薦, 表示這事她熟。
去年, 韋寶恒向皇帝告密，說前宰相楊收貪汙軍費達百萬以上。
燕禾便派出了武春兒前往江西調查。
前不久，武春兒回來覆命, 並將她明察暗訪得到的真相上報。
最後證實，楊收貪汙是真, 但沒有百萬之巨。
而自知得罪了宦官楊氏家族, 自己終究還是難逃一死，楊收便寫了一份認罪書, 懇請皇帝放過他的弟弟楊嚴。
楊嚴也是進士出身, 只比楊收及第晚三年。
在楊收為相之前, 他便已經成為工部侍郎、翰林學士。
如無意外, 他也是有望成為宰相的。
不過楊收為相後，他為了避嫌，就主動申請外放，如今為越州刺史。
和與宦官結交, 最後深陷旋渦的楊收相比，楊嚴相對清白和幹凈。
因此楊收有兄弟四人，卻只請求皇帝放過他。
燕禾也和皇帝說，如果楊收貪汙的數目足夠被判死刑，那麽陸巖早該死幾十次了。
很顯然，楊收是被韋寶恒汙蔑的。
韋寶恒人品低劣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了，怎麽可以依舊相信他？
聽說宦官那邊還準備構陷楊收圖謀不軌。
楊收有罪，但罪不至死。
皇帝聽進去了，於是決定將楊收流放至循州。
楊收的家族成員，凡是不清白的，都受到了牽連。
楊嚴也貶為邵州刺史。
此案辦得如此清晰離不開武春兒抽絲剝繭、探查真相，因此武春兒升為正六品的公主府掾史，統判公主府七曹參軍事。
這個任務的圓滿完成，也給了武春兒充分的信心，她決定再接再厲，給燕禾充當眼睛，照清天下的魑魅魍魎。
燕禾同意了，讓她再次喬裝打扮後再出發。
不過，這一次，燕禾給她派了幫手。
“你是？”武春兒看著面前的女子，發現她是生面孔，這說明對方是在她離開長安的那段時間裏才投入公主麾下的。
女子說：“我叫劉宓雪，是公主的侍女。”
武春兒看了看燕禾，覺得公主既然把人交給她，許是有調|教之意，便應下了。
等二人上路，劉宓雪幾次帶著武春兒躲開了神策軍的刺探，看她的目光登時就不一樣了。
原來真的是能幫得上忙的幫手！
“你怎麽這麽了解神策軍的動向？”武春兒好奇地問。
劉宓雪說：“我在楊家手下待了很多年，知道神策軍中那些勢力和他們關系密切，也清楚神策軍平日巡邏的路徑，還知道如何規避他們……”
武春兒的目光滿是欽佩，拉著劉宓雪的手說：“請娘子務必協助我完成公主的任務。”
劉宓雪微微一笑：“公主於我有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我自然會確保她的任務能圓滿完成。”
…
整個春季，河南道和關內的雨水都非常少。
旱情帶來的負面影響，讓身在長安的大魏君臣重視起來。
從承熙十年三月，到六月，政事堂的重心都在如何治災上。
這時，武春兒帶著陜虢觀察使崔蕘回到了長安，並報告了崔蕘的罪行。
崔蕘出身博陵崔氏，父親曾任平盧節度使，叔父也都在朝為官。
他在二十年前就進士及第了，曾官至中書舍人、戶部侍郎。
因皇帝不想讓這些門閥士族出身的世家子弟進入中樞，故而他被外放至陜州任陜虢觀察使。
在任多年，他都不理政務，認為治理地方事務和那些黎民百姓打交道實在是有辱他高貴的出身。
所以他讓身邊的奴仆、小吏代他處理政務，自己則兩耳不聞窗外事，專心享受。
河南道的災情發生了許久，朝廷也一再強調，讓地方官員重視起來。
崔蕘將事情交代給底下的人後，就當起了甩手掌櫃。
這一次，有官吏和百姓上報幹旱，他指責庭院中的樹葉說：“這棵樹還有葉子，哪兒來的幹旱？”
他不僅置之不理，還責罰了他們。
恰逢軍中嘩變，崔蕘被士兵驅逐。
他狼狽逃竄到鄉間，因為口渴便向百姓討水喝。
百姓撒了泡尿給他：“旱情嚴重沒有水，只有尿，愛喝不喝。”
崔蕘倍覺羞辱，卻不得不喝。①
最後，他被武春兒“撿”到，給帶回了長安。
…
崔蕘覺得自己委屈，燕禾對待這種瀆職的官員卻從不心慈手軟。
她主張嚴懲崔蕘。
哪怕崔蕘的背後是博陵崔氏，有許多人向她求情，燕禾也沒有松口。
她不僅不打算從輕處理，還準備殺雞儆猴給這些門閥士族看。
最後，崔蕘被貶嶺南端州，不得再入朝。
因陜州還有軍亂，處理完崔蕘後，燕禾便親自前去平定叛亂。
陜州的士兵聽說燕禾來了，便再也不敢亂來，亂象因此得以遏制。
燕禾抵達陜州時，還帶來了寬恕部分作亂士兵的詔書。
和銀刀軍、昭義軍作亂不同，陜州的士兵作亂是因為旱情嚴重，到處鬧饑荒，崔蕘不僅不積極處理救災，反而鞭笞上報災情的人。
受到災情影響，軍中的糧食也出現短缺。
這些士兵有很多都是本地人，他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家人、鄉鄰餓死，便憤怒地抓住了罪魁禍首崔蕘。
崔蕘跪地求饒，士兵們才放過他。
所以，燕禾一改往日屠殺牙兵的無情作風，只按大唐的軍法處置了部分作亂將領，放過那些士卒。
一邊軍法震懾軍將，一邊用懷柔手段安撫底層士卒，軍中很快就穩定了下來。
同時，燕禾嚴懲了陜州和虢州的貪官汙吏，又嘉獎和提拔了上報災情卻被崔蕘鞭笞的官吏。
這些官吏是真正撫恤百姓的循吏，在燕禾的支持下，他們積極地治理兩地政務，想辦法緩解旱情。
而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以耐旱著稱的馬鈴薯，再次展現了它的優勢。
雖然也有減產，但不至於顆粒無收。
靠著馬鈴薯救災，災情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不過，燕禾覺得現在這個世道，光有馬鈴薯是不夠的了。
於是她回到長安後，再次借“神女賜福”之說拿出了紅薯。
之前不拿出紅薯，是因為有了馬鈴薯、玉米和高產的小麥。
沒有災情的情況下，大魏的臣民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接受新鮮的事物。
所以，等大魏臣民習慣了馬鈴薯這些作物的存在，再慢慢地增加新的作物，他們的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才會越來越高。
屆時不用朝廷派人去推廣，他們就自發地種上了。
其次，紅薯沒有馬鈴薯那麽耐儲存，且不能多吃，吃多了腸胃容易出問題。
最後，燕禾若一次性拿出眾多高產的作物，隨著時間流逝，她的影響力就會越來越小。
——距離她拿出馬鈴薯已經過去了八、九年，如今誰還記得她的“功勞”？
不過，這也是她有意為之。
前期，她需要“神種”當幹政的入場券。
中期，她需要蟄伏起來，避免營業太過，引發皇帝的猜忌。
現在，她不需要蟄伏了，反而需要更多好名聲來鞏固她的地位。
燕禾攢紅薯的薯苗已經攢了許多年，這次就無需先在自己的田裏育種，隨後再推廣了。
她拿出來的薯苗能種千頃。
正好七月中旬種植能趕在入冬前采收。
燕禾將三分之一的薯苗送去洛陽，讓劉允章安排屯田種植。
然後將三分之一分發給長安的百姓，一戶為一畝的量。
最後自留三分之一給自己的田莊。
…
秋八月，天氣漸涼。
興慶宮忽然傳來太皇太後病重的消息。
皇帝、郭繁錦和燕禾等都前往了興慶宮。
已經八十多的太皇太後躺在榻上，說著胡話。
來看診的醫官都表示老人家這是大限將至，藥石難治。
聊天群裏，【水產之王】也表示靈泉雖然能延年益壽，但並非無限延長壽命的神丹妙藥。
燕禾暗暗嘆了口氣。
這時，太皇太後清醒過來。
她讓眾人出去，只留下燕禾與身邊的老宮人。
燕禾蹲在榻邊，握著老人家的手。
“太娘娘，您定會長命百歲的。”
太皇太後笑著說：“不用安慰我了，我還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嗎？”
燕禾鼻頭一酸，眼眶裏蓄了淚。
瞧見她的模樣，太皇太後又說：“早在九年前，我便感覺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後來你的出現，使得我的身體逐漸康健……要不是你，或許我也活不到現在。這九年的時光就像是我偷來的……”
別看她老，實際上她人老心不老，眼瞎心不瞎。
正因如此，她才決定將所有的私產都交給燕禾。
太皇太後自知時日無多，便結束了這些無意義的閑談。
她說：“你是受上天庇護的，大魏有你，必能覆興。”
燕禾想說什麽，太皇太後卻是讓老宮人將皇帝等人喊進來。
皇帝雖然和太皇太後不親近，但這麽多年過去了，那點芥蒂早就消失了。
太皇太後說：“武陽公主可為儲君。”
皇帝和跟過來的臣子俱是一驚。
太皇太後竟然這麽旗幟鮮明地支持燕禾為儲君！？
雖然大魏君臣都猜到了燕禾有野心，可這麽久以來，沒有一個人提出過立燕禾為儲。
他們都在等。
等燕禾忍不住，率先站出來。
又或者等皇帝病危，開始安排後事。
沒想到，太皇太後打響了第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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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皇太後：
——
註釋：①出自崔蕘的事跡。《舊唐書·列傳》：崔蕘，字野夫。大中二年，擢進士第，累官至尚書郎、知制誥。正拜中書舍人、戶部侍郎。乾符中，自尚書右丞遷吏部侍郎。蕘美文詞，善談論，而馭事簡率，銓管非所長。出為陜州觀察使，以器韻自高，不屑細故，權移仆下。時河南寇盜蜂起，王仙芝亂漢南，朝綱不振，而蕘自恃清貴，不恤人之疾苦。百姓訴旱，蕘指庭樹曰:"此尚有葉，何旱之有"乃笞之，吏民結怨。既而為軍人所逐，饑渴甚，投民舍求水，民以溺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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