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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報恩 公主替奴報了血海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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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報恩 公主替奴報了血海深仇!

河南道, 洛陽。

一位中年書生正在書鋪埋頭抄書。

忽然聽見書鋪東家匆匆跑進來,對他說:“聶夷中,你把手上的活放一放, 先抄這個。”

中年書生被塞了一卷書。

這卷書采用了旋風裝的裝幀形式, 展開後有六尺長, 裏面粘貼了二十多張紙。

“這是什麽?”中年書生問。

東家說:“這是武陽公主辦的《詩辭賦刊》,我要你盡可能地多抄幾份!對了,上面提到別的鋪子的內容就別抄了, 換上我們書鋪的招牌。”

中年書生雖然訝異,但沒有多問, 而是先將這卷刊物看一遍。

他首先看到的是“序”。

這序似乎是武陽公主寫的, 她提及了自己創辦此刊物的初心, 並號召天下讀書人踴躍地將自己的傑作投遞到《詩辭賦刊》來。

她不拘用真名還是表字或自號,並且她會懷著虛心納諫的態度來接納投稿,並不會因為作品針砭時弊就問罪投稿人。

中年男人的心一動, 但看了眼東家,還是按捺了下來。

*

長安。

皮日休給自己的朋友們分別寄去了一份邀請他們投稿的書信後, 過了一個月有餘, 終於陸陸續續收到了回信。

有些回信附帶了書稿,皮日休尋思, 下一個月不用擔心月刊都是些老面孔了。

這第一期和第二期刊印的作品都是在長安的文人投遞的。

若來來去去都是他們這些人, 別人一定會覺得有黑|幕。

就在皮日休準備將稿子先交給燕禾看一遍時, 崔月華也拿著一堆稿子過來了。

皮日休驚訝:“這是崔娘子之作?”

崔月華說:“這是我收到的, 詩詞歌賦皆有。”

皮日休看了眼,面色古怪:“莫非,皆是女子所作?”

“皮郎君難道看不起女子之作?”

皮日休忙不疊搖頭:“不是,只是這些作品皆沒有署真名, 我想,或許大部分都是女子。”

男性文人投遞文章作品往往會署上真名,或眾所周知的號。

因為他們渴望被人看到。

女子卻因社會風俗而有所顧慮。

若是在百年前,大魏女子尚不會如此束手束腳,蓋因這幾十年來,從皇帝下令禁止女子穿男裝,到文人提倡禮教覆歸,風氣趨於保守。

不過,雖然對署真名有顧慮,她們卻不會因此而喪失發表自己作品的欲望。

她們也渴望揚名,也想借著作品與陌生人進行文化交流。

這些女子通過各種途徑,把自己的作品投遞到了崔月華、徐寄瀾和魚代容等女官的手中。

而女官們的工作就是先篩選出她們認為不錯的佳作,然後交給主編(皮日休、崔月華等)審稿。

餘下的也不用退回去,燕禾說要先留著,等哪天再辦一個類似《錦裏新聞》的刊物時,再從中挑選。

徐寄瀾和裴婉清將她們收到的稿子交給崔月華。

徐寄瀾看著自己手上僅有的幾份稿子,感慨萬分:“還是崔娘子有號召力。”

她們收到的稿子基本來自熟人,或熟人幫忙收集的。

所以稿子越多,說明收稿之人的人緣越好、聲望越高。

徐寄瀾雖然出身東海徐氏,可她太叛逆了——她是拒婚才跑來給燕禾當老師的,難免會給人留下叛逆的印象。

加上她對社交不是那麽熱衷,交友圈實在是太小了。

崔月華就不一樣了,她家學淵源,為人又淡泊恬靜有林下風氣,最受女子的追捧了。

崔月華說:“若論人氣,魚娘子更勝一籌。”

魚代容十三四歲,名氣就已經傳遍長安了。

她入了燕禾的幕府後,地位水漲船高,與她往來的人更勝從前。

《詩辭賦刊》第一期和第二期都有她的詩作。

甚至還有很多人特意來信唱和。

徐寄瀾看了看裴婉清,說:“當然,裴娘子也是一呼百應。”

裴婉清笑了:“論詩書才情,我不如魚娘子,這是無需爭辯的。”

她自認為詩才不如魚代容、文辭不如崔月華,也沒有問雁那樣的財計能力,對國家大事更是兩眼一抹黑。

所以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被燕禾聘為祭酒。

難道是為了裴家的名望?

直到燕禾告訴她:“朝廷舉行科舉,分設了進士科、秀才科、明經科、宏詞科,制科又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博通典故明於教化、書判拔萃……若選拔人才只看誰讀的經典名著多,誰作的詩更出彩,那何必設如此多科目?

“我聽說過一句俚語——世上沒有絕對的廢物,只有放錯位置的資源。你寫不了詩、作不出好文章,便無用了嗎?

“我看你還是很有能力的,以前沒有施展的機會,到我這裏,我會盡可能地讓你發揮。”

這話撼動了裴婉清的內心,安撫了因在“李熠之妻”和“裴婉清”中選擇了自我,面對李熠和酸儒的指責而陷入仿徨迷茫的她。

之後,燕禾給她安排了偏向行政公關類的工作。

她開始琢磨如何利用燕禾的優勢,為燕禾塑造更值得大魏君臣和百姓信賴的形象,以及如何利用祥瑞給燕禾造勢。

幾個月下來,這份工作也是越發得心應手了。

互相吹捧鼓勵了會兒,她們就開始各自的工作了。



別看燕禾的月刊辦得紅紅火火,來自朝堂的明刀暗箭一直沒減少。

不過,對現在的燕禾來說,都是不痛不癢的。

八月,韋寶恒上奏揭發在江西任觀察使的楊收虛報兵員數量,以便私吞軍費,還假借造船之名收受賄賂,達百萬以上。

宰相們覷了燕禾一眼,尋思公主的天眼怎麽這時候不管用了?

燕禾:?

又不是她指使的,看她做什麽?

燕禾低頭沈思。

楊收出身寒微,是依附楊氏家族才得以為相的。

自從他拒絕楊氏家族的請托後,就被楊氏家族視為背叛了。

所以為相不過兩三載就被外放了。

楊玄玠已死,楊玄祎又外放了,可他們的養子還在朝中……

她曾經敲打過楊收,自那以後,楊收行事便低調了許多,還約束了家人和小吏,不讓他們打著自己的名字在外面仗勢欺人。

是宦官的陷害嗎?

無視幾位宰相奇怪的目光,燕禾打開了【文書檢索】,搜楊收相關的文書。

最後發現,貪汙是真的,只不過數額沒有韋寶恒所說的那麽大。

話說韋寶恒跟楊收有仇嗎?

他的職務一般情況下是接觸不到這樣的信息的吧?

燕禾對皇帝說:“阿耶,此事理應先派人去調查核實。在案情未水落石出前,先暫停楊收的工作,令他等待調查。”

皇帝問:“派出誰?”

朝中的監察禦史可都被燕禾派出去抓貪官了。

燕禾說:“我的府上有一位擅長偵察審訊的女官,我想派她去。”

她說的正是武春兒。

韋寶恒欲言又止。

皇帝卻同意了。

——自從燕禾推行鞫讞分司,冤假錯案就減少了。

而她的“天眼”更是讓貪官無所遁形。

每個被她抓出來的貪官都罪證確鑿,不存在被冤枉的情況。

正是這種高效、準確的獲取情報能力,取得皇帝信任的同時,也漸漸地產生了依賴。

具體的表現就是他現在不會再懷疑燕禾的安排。

燕禾心說:“這何嘗不是一種懶政?”

燕禾轉頭看向韋寶恒:“我很好奇,韋起居郎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禦史和左右拾遺、左右補闕這會兒已經在怪他搶了他們的工作吧?

皇帝被燕禾這麽一提,也好奇了起來。

其實韋寶恒平常會借著職務之便在他面前給人上眼藥,但因為韋寶恒說話做事都頗得他的心意,所以他很少計較罷了。

可此案涉及前宰相,若沒有人指使,韋寶恒敢這麽幹嗎?

韋寶恒支支吾吾,半晌,才說是有人告密告到了他這裏,希望他能上達天聽。

皇帝一聽到告密,眉頭就擰起來了。

告密者的身份,無論是何時都備受鄙夷。

魏律,哪怕主子要謀反,可奴婢告發了主人,奴婢也要被處罰。

燕禾說:“那麻煩你把告密者送到我這兒來協助調查。”

韋寶恒有所顧慮:“這……萬一把人嚇到了,以後沒有人再主動揭發官員的罪行了怎麽辦?”

燕禾說:“只是協助調查,我不會拿他怎麽樣的。”

韋寶恒知道,若再推諉,就該引起懷疑了。

他瞥了眼宦官的方向,汗涔涔地應下了。

下了朝,燕禾就讓武春兒帶隊前去江西調查了。

安全起見,燕禾特意讓武春兒改頭換面,帶著她偽造的過所趕路。



武春兒出發沒多久,燕禾收到了一封密信,說楊玄玠的養子楊輔光安排了神策軍前去攔截武春兒,讓她註意提防。

雖然收到這封密信有些遲了,但燕禾還是很好奇這是誰的密信。

好在她的公主宅平日都安排了暗哨盯著,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接近的人。

沒多久,那遞信之人的身份信息都被調查出來了。

遞信之人名劉宓雪,是楊玄玠私宅的奴婢。

燕禾說:“她告發了主子,不宜再留在那裏,將她悄悄地帶過來吧。”

很快,劉宓雪就被帶到了公主宅。

經詢問才得知,原來她是劉臯之女,——劉臯就是當初被楊玄玠以謀反罪誣殺的刺史。——劉臯被殺後,劉宓雪的家人流放的流放、為奴的為奴。

劉宓雪也籍沒為奴了。

本來她應該在掖庭的。

可前些年,楊家掌權後,就利用權柄私自將部分宮女調到了他們的私宅來給他們幹活。

劉宓雪就利用了這個機會,潛伏在楊玄玠的私宅裏。

她本來想伺機殺死楊玄玠,誰料到他會被外放地方,且一去就是多年。

直到年初,楊玄玠暴斃。

雖不是親手報的仇,可劉宓雪還是十分激動。

得知是燕禾毒殺的楊玄玠,她便決定繼續潛伏給燕禾竊取情報以報答她的恩情。

燕禾:“……”

雖然……但是……楊玄玠之死跟她沒關系。

劉宓雪想起什麽,又說:“公主,韋起居郎家的仆役和楊輔光往來甚密,韋起居郎甚至密謀……尚主。”

燕禾:“……”

半晌,她冷笑:“他倒是敢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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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燕禾:沒想到我也有背“鍋”的一天

郭繁錦:韋寶恒肖想我家銜蟬奴?哼,已有取死之道!

——

註:“世上沒有絕對的廢物,只有放錯位置的資源。”最早不知道出自哪裏,是廣為流傳的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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