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催命 這武陽公主是閻王嗎？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6章 催命 這武陽公主是閻王嗎？
朝廷一日不承認王景崇的繼任者身份, 王景崇對成德鎮的管轄便始終名不正言不順。
旁邊的邢州又有武陽公主集結的兵馬，成德軍上下人心不安。
王景崇又氣又慌，底下暴躁的將領也氣呼呼地說：“我們何時受過這種鉗制？幹脆反了他！”
自四十六年前, 王景崇的曾祖父發動兵變, 從田氏的手中奪過成德鎮的管轄權, 成德軍就已經不把自己當大魏人了。
他們生是成德人，死是成德鬼！
——事實上，成德軍中大部分人都是胡人或胡化的漢人, 僅有少部分是後來投軍的漢人。
他們對大魏的歸屬感已經變得十分淡薄。
哪怕後來繼任的節度使對朝廷表現得十分恭順，但那也只是朝廷無力節制成德軍, 給自己挽尊罷了。
用成德軍將領的話來說, 那是成德軍給朝廷的臉面, 而不是朝廷自己掙的臉面！
如今朝廷要動他們的利益，他們何必給朝廷臉？
王景崇勸他們說：“諸位叔伯兄弟請冷靜點，聽我一言。”
他畢竟是眾人推舉上來的, 他發話，眾人便安靜下來聽他說。
王景崇說：“貿然掀起戰事, 對我們是利大於弊。那武陽公主手握火器——”
他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一位將領粗聲粗氣地打斷：“那火器我知道，也見識過, 壓根就沒有那麽可怕！”
哪怕朝廷的軍器監一直嚴防死守, 可火器的制作工藝與秘方還是被他們安排在長安的探子獲取了。
他早已經開始安排人研制火器。
並且試驗過後, 發現它的威力還不如一個普通的石頭浸上火油。
火油燒起來, 水澆不滅，無論是攻城還是守城，都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大殺器！
王景崇說：“可朝廷正是靠著火器才收覆安南的。”
那將領說：“南詔不過是一群蠻子，他們沒有火油, 用的都是石頭打磨的兵器。朝廷之前一直節節敗退，那是安南的將士太廢物了，有了火器才勉強和南詔打個有來有回。但這絕不是因為火器比火油的威力更大！”
這時，另一名將領發聲了：“你的情報已經過時了。”
那粗嗓子將領不滿：“安諾幹，你在說什麽？”
名“安諾幹”的將領說：“武陽公主此次在邢州舉行軍演，我的探子打聽到昭義軍而今所用的火炮和火箭已經更新疊代了……過去的火箭是靠火燃燒，一旦遇水就會熄滅。如今的火箭更加小巧，但威力更加驚人，在沒有鎧甲的情況下，能將人炸得血肉模糊。哪怕身穿鎧甲，也會被震傷。”
安諾幹又掃視眾人一眼，說：“而且我打聽到武陽公主有一件神器，能在三百步外取人性命。她本就勇武，十三歲就敢孤身一人殺入敵營，她的刀削鐵如泥，能刺穿我們鎧甲中的護心鏡。若是正面交戰，哪怕你們躲在中軍，也很難從她的手底下逃脫。”
場上頓時安靜了下來。
王景崇更是悄悄地抽了口涼氣。
這武陽公主竟這麽恐怖？
粗嗓子將領嗤之以鼻：“安諾幹，你怎麽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他力大如牛，五個士兵圍攻他，他一只手就掀翻了他們。
那些精良的武器落入他的手中，他輕輕一掰就給掰折了了。
那武陽公主不過是一介女流，怎麽可能比得過他？
安諾幹鄙夷地看著他：“你可知武陽公主力能扛鼎？若非如此，皇帝怎麽可能敢讓她孤身前往潞州？”
這兩年時間裏，他一直都在留意昭義鎮的動靜。
燕禾當初一個人走進戒備森嚴的節度使府，當著眾牙兵的面殺死作亂的牙將和歸秦，狠狠地給昭義軍來了個下馬威。
昭義軍的牙兵們礙於面子沒有往外傳，可紙包不住火，這些事早就傳入他的耳中了。
“不能和武陽公主硬幹。”安諾幹說。
王景崇也傾向於采用和平的方式獲得節鉞。
他詢問：“那應該怎麽做？”
安諾幹說：“請公主前去說和。”
他所說的公主自然是王景崇的祖母壽安公主。
王景崇思來想去，找不出更好的辦法，只好請祖母去探一探燕禾的底了。
很快，燕禾就收到了堂姑壽安公主的拜帖。
壽安公主嫁到王家後，按照朝廷的規矩，她不能隨便離開成德鎮。
入朝需要上表，得到朝廷的同意後才能動身。
而燕禾身為昭義節度使，沒有朝廷的許可，也不能擅自離開昭義鎮。
於是雙方約定在邢州與趙州之間的宣務柵那兒會面。
“柵”為營寨，一般在軍事要地建設營寨，再派兵駐守。
宣務柵為昭義軍防備成德軍的軍事營寨。
*
端午，壽安公主在成德軍的護衛下抵達宣務柵。
為表誠意，她讓成德軍在距離宣務柵二十裏外的地方停下，隨後自己帶著侍女進入營寨。
她抵達時，看到了站在門口迎接她的燕禾。
燕禾沒有穿鎧甲，而是穿了身圓領常服。
那挺拔的身姿、從容的氣度，令一米七五高的她在眾多一米八以上的親衛中也毫不遜色。
哪怕不認識她，也能一眼看出她才是眾將士的主帥。
燕禾上前行禮：“燕禾給壽安姑母請安，姑母還請節哀。”
壽安公主的內裏還穿著喪服。
畢竟她兒子三月份才去世，按照禮制，父母也得為子女服喪。
壽安公主只生了兩子，卻在十年內相繼送走了他們。
若非心裏還裝著成德鎮的利益，還要替孫子謀劃，她早就倒下了。
燕禾將壽安公主迎入內，又命人奉上茶水。
這茶自然不是楮亭茶。
而是燕禾讓茶商按照炒青工藝炮制的茶葉。
這種茶葉更接近現代的茶，比起煮茶、點茶，更適合沖泡著喝。
壽安公主不太習慣這種飲法。
在她看來，這就是多了一點茶葉滋味的熱水。
若非燕禾說這是昭義特色，她只怕要露出不太好的表情了。
不過，她來這裏的重點並非為了喝茶。
寒暄過後，她就進入了主題，試探地詢問燕禾，軍演都結束了，為什麽不回潞州去？
燕禾說：“軍演是暫時結束了，結果非常不理想，所以有必要多花點時間來調教這兒的軍士。”
壽安公主：“……”
燕禾反問：“姑母莫非擔憂我會發兵趙州？”
壽安公主連忙否認：“怎麽會呢？我們是一家人，王氏又向來忠於朝廷……”
燕禾挺佩服她的厚臉皮。
“向來”是向的哪裏來？
王氏四十六年前就公開跟朝廷對著幹了。
朝廷一度利用魏博節度使田氏和王氏的仇——當時成德節度使是魏博節度使之父，為王氏所殺。——田氏要報殺父之仇，就率領魏博兵前去報仇。結果正值冬季，下了厚厚的雪，報仇之事不了了之。
而田氏和魏博牙兵也不是一條心的，田氏最終被牙兵逼死，朝廷就只能捏著鼻子認了王氏。
後來，王氏表現得對朝廷十分恭敬，那也是在朝廷不插手成德鎮事務的前提下。
燕禾問：“姑母可還記得，自己姓燕？”
壽安公主的神情微冷。
她站在王家這邊，並非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習俗束縛，而是她恨大魏皇帝！
當初，她的父親被誅殺，她和兄弟姐妹被囚禁了十一年。
那十一年裏，她們沒有封號，沒有收入，也沒有宮人伺候，日子過得緊巴巴苦哈哈。
後來，皇帝需要籠絡藩鎮才想起她來，給她封壽安公主，然後就送到了這兒來。
她的妹妹封縣主，被許配給了太後郭氏的子侄，但才三年就死了。
在她的心裏，她和大魏宗室的牽絆早就斷了。
她在成德鎮生活了大半輩子，成德鎮才是她的家。
當然，心裏是這麽想的，她卻不可能當著燕禾的面說出來。
她假笑著說：“老身自然還記得。”
燕禾沒有拆穿她：“所以，姑母不必憂心我會發兵打忠於朝廷的自家人。”
忠不忠，那也都是朝廷說了算。
燕禾話鋒一轉：“聽聞姑母曾想替我那表侄求娶我？”
壽安公主一口茶險些噴了出來。
燕禾提醒了她，王景崇和燕禾，那可是表姑侄的關系。
不過，從宗法制度的層面來說，二人是表親，本就在可婚配的範圍內。
更何況，王家從來沒有把燕禾當親戚看待。
王紹毅讓王景崇求娶她，也只是為了逼朝廷將她召回長安。
要是皇帝真的同意，那對王家來說也是利大於弊。
但燕禾在大魏君臣心目中的份量超乎了壽安公主母子的認知。
皇帝不僅駁回了所有給燕禾相看駙馬的提議，更是讓人給王景崇傳信，讓他先專心服喪，提都沒提讓王景崇接任的事。
壽安公主神情尷尬。
燕禾說：“姑侄相親有違人倫，我不會做這種事，也不能讓姑母犯下此等過錯被世人戳脊梁骨，所以我的婚事就不勞姑母操心了。”
最後，壽安公主離開宣務柵時，頗顯狼狽。
沒多久，燕禾將那五千兵馬撤離了邢州。
不過，她沒有立刻回潞州，而是在洺州、磁州也搞起了軍演。
這下原本正在看戲的何家父子緊張起來了。
何宏景還未來得及應對，就得了急病，未逾半月就去世了。
其子何全皓既傷心又驚懼。
正月，武陽公主在邢州軍演，結果成德節度使王紹毅於三月病卒。
五月，武陽公主在洺州和磁州軍演，結果魏博節度使，他的父親在六月就薨逝了。
這武陽公主是閻王嗎？
她不是來舉行軍演的，她是來催命的吧？
*
長安。
大魏君臣收到何宏景的死訊，也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中。
皇帝：“要不，讓銜蟬奴去滄州軍演？”
滄州毗鄰幽州。
朝臣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河朔三鎮已經死了兩個節度使，就差盧龍節度使了。
遠在幽州的盧龍節度使張雲紳打了個寒顫。
-----------------------
作者有話說：河朔藩鎮：公主，你像個該溜子。
燕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朝廷一日不承認王景崇的繼任者身份, 王景崇對成德鎮的管轄便始終名不正言不順。
旁邊的邢州又有武陽公主集結的兵馬，成德軍上下人心不安。
王景崇又氣又慌，底下暴躁的將領也氣呼呼地說：“我們何時受過這種鉗制？幹脆反了他！”
自四十六年前, 王景崇的曾祖父發動兵變, 從田氏的手中奪過成德鎮的管轄權, 成德軍就已經不把自己當大魏人了。
他們生是成德人，死是成德鬼！
——事實上，成德軍中大部分人都是胡人或胡化的漢人, 僅有少部分是後來投軍的漢人。
他們對大魏的歸屬感已經變得十分淡薄。
哪怕後來繼任的節度使對朝廷表現得十分恭順，但那也只是朝廷無力節制成德軍, 給自己挽尊罷了。
用成德軍將領的話來說, 那是成德軍給朝廷的臉面, 而不是朝廷自己掙的臉面！
如今朝廷要動他們的利益，他們何必給朝廷臉？
王景崇勸他們說：“諸位叔伯兄弟請冷靜點，聽我一言。”
他畢竟是眾人推舉上來的, 他發話，眾人便安靜下來聽他說。
王景崇說：“貿然掀起戰事, 對我們是利大於弊。那武陽公主手握火器——”
他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一位將領粗聲粗氣地打斷：“那火器我知道，也見識過, 壓根就沒有那麽可怕！”
哪怕朝廷的軍器監一直嚴防死守, 可火器的制作工藝與秘方還是被他們安排在長安的探子獲取了。
他早已經開始安排人研制火器。
並且試驗過後, 發現它的威力還不如一個普通的石頭浸上火油。
火油燒起來, 水澆不滅，無論是攻城還是守城，都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大殺器！
王景崇說：“可朝廷正是靠著火器才收覆安南的。”
那將領說：“南詔不過是一群蠻子，他們沒有火油, 用的都是石頭打磨的兵器。朝廷之前一直節節敗退，那是安南的將士太廢物了，有了火器才勉強和南詔打個有來有回。但這絕不是因為火器比火油的威力更大！”
這時，另一名將領發聲了：“你的情報已經過時了。”
那粗嗓子將領不滿：“安諾幹，你在說什麽？”
名“安諾幹”的將領說：“武陽公主此次在邢州舉行軍演，我的探子打聽到昭義軍而今所用的火炮和火箭已經更新疊代了……過去的火箭是靠火燃燒，一旦遇水就會熄滅。如今的火箭更加小巧，但威力更加驚人，在沒有鎧甲的情況下，能將人炸得血肉模糊。哪怕身穿鎧甲，也會被震傷。”
安諾幹又掃視眾人一眼，說：“而且我打聽到武陽公主有一件神器，能在三百步外取人性命。她本就勇武，十三歲就敢孤身一人殺入敵營，她的刀削鐵如泥，能刺穿我們鎧甲中的護心鏡。若是正面交戰，哪怕你們躲在中軍，也很難從她的手底下逃脫。”
場上頓時安靜了下來。
王景崇更是悄悄地抽了口涼氣。
這武陽公主竟這麽恐怖？
粗嗓子將領嗤之以鼻：“安諾幹，你怎麽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他力大如牛，五個士兵圍攻他，他一只手就掀翻了他們。
那些精良的武器落入他的手中，他輕輕一掰就給掰折了了。
那武陽公主不過是一介女流，怎麽可能比得過他？
安諾幹鄙夷地看著他：“你可知武陽公主力能扛鼎？若非如此，皇帝怎麽可能敢讓她孤身前往潞州？”
這兩年時間裏，他一直都在留意昭義鎮的動靜。
燕禾當初一個人走進戒備森嚴的節度使府，當著眾牙兵的面殺死作亂的牙將和歸秦，狠狠地給昭義軍來了個下馬威。
昭義軍的牙兵們礙於面子沒有往外傳，可紙包不住火，這些事早就傳入他的耳中了。
“不能和武陽公主硬幹。”安諾幹說。
王景崇也傾向於采用和平的方式獲得節鉞。
他詢問：“那應該怎麽做？”
安諾幹說：“請公主前去說和。”
他所說的公主自然是王景崇的祖母壽安公主。
王景崇思來想去，找不出更好的辦法，只好請祖母去探一探燕禾的底了。
很快，燕禾就收到了堂姑壽安公主的拜帖。
壽安公主嫁到王家後，按照朝廷的規矩，她不能隨便離開成德鎮。
入朝需要上表，得到朝廷的同意後才能動身。
而燕禾身為昭義節度使，沒有朝廷的許可，也不能擅自離開昭義鎮。
於是雙方約定在邢州與趙州之間的宣務柵那兒會面。
“柵”為營寨，一般在軍事要地建設營寨，再派兵駐守。
宣務柵為昭義軍防備成德軍的軍事營寨。
*
端午，壽安公主在成德軍的護衛下抵達宣務柵。
為表誠意，她讓成德軍在距離宣務柵二十裏外的地方停下，隨後自己帶著侍女進入營寨。
她抵達時，看到了站在門口迎接她的燕禾。
燕禾沒有穿鎧甲，而是穿了身圓領常服。
那挺拔的身姿、從容的氣度，令一米七五高的她在眾多一米八以上的親衛中也毫不遜色。
哪怕不認識她，也能一眼看出她才是眾將士的主帥。
燕禾上前行禮：“燕禾給壽安姑母請安，姑母還請節哀。”
壽安公主的內裏還穿著喪服。
畢竟她兒子三月份才去世，按照禮制，父母也得為子女服喪。
壽安公主只生了兩子，卻在十年內相繼送走了他們。
若非心裏還裝著成德鎮的利益，還要替孫子謀劃，她早就倒下了。
燕禾將壽安公主迎入內，又命人奉上茶水。
這茶自然不是楮亭茶。
而是燕禾讓茶商按照炒青工藝炮制的茶葉。
這種茶葉更接近現代的茶，比起煮茶、點茶，更適合沖泡著喝。
壽安公主不太習慣這種飲法。
在她看來，這就是多了一點茶葉滋味的熱水。
若非燕禾說這是昭義特色，她只怕要露出不太好的表情了。
不過，她來這裏的重點並非為了喝茶。
寒暄過後，她就進入了主題，試探地詢問燕禾，軍演都結束了，為什麽不回潞州去？
燕禾說：“軍演是暫時結束了，結果非常不理想，所以有必要多花點時間來調教這兒的軍士。”
壽安公主：“……”
燕禾反問：“姑母莫非擔憂我會發兵趙州？”
壽安公主連忙否認：“怎麽會呢？我們是一家人，王氏又向來忠於朝廷……”
燕禾挺佩服她的厚臉皮。
“向來”是向的哪裏來？
王氏四十六年前就公開跟朝廷對著幹了。
朝廷一度利用魏博節度使田氏和王氏的仇——當時成德節度使是魏博節度使之父，為王氏所殺。——田氏要報殺父之仇，就率領魏博兵前去報仇。結果正值冬季，下了厚厚的雪，報仇之事不了了之。
而田氏和魏博牙兵也不是一條心的，田氏最終被牙兵逼死，朝廷就只能捏著鼻子認了王氏。
後來，王氏表現得對朝廷十分恭敬，那也是在朝廷不插手成德鎮事務的前提下。
燕禾問：“姑母可還記得，自己姓燕？”
壽安公主的神情微冷。
她站在王家這邊，並非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習俗束縛，而是她恨大魏皇帝！
當初，她的父親被誅殺，她和兄弟姐妹被囚禁了十一年。
那十一年裏，她們沒有封號，沒有收入，也沒有宮人伺候，日子過得緊巴巴苦哈哈。
後來，皇帝需要籠絡藩鎮才想起她來，給她封壽安公主，然後就送到了這兒來。
她的妹妹封縣主，被許配給了太後郭氏的子侄，但才三年就死了。
在她的心裏，她和大魏宗室的牽絆早就斷了。
她在成德鎮生活了大半輩子，成德鎮才是她的家。
當然，心裏是這麽想的，她卻不可能當著燕禾的面說出來。
她假笑著說：“老身自然還記得。”
燕禾沒有拆穿她：“所以，姑母不必憂心我會發兵打忠於朝廷的自家人。”
忠不忠，那也都是朝廷說了算。
燕禾話鋒一轉：“聽聞姑母曾想替我那表侄求娶我？”
壽安公主一口茶險些噴了出來。
燕禾提醒了她，王景崇和燕禾，那可是表姑侄的關系。
不過，從宗法制度的層面來說，二人是表親，本就在可婚配的範圍內。
更何況，王家從來沒有把燕禾當親戚看待。
王紹毅讓王景崇求娶她，也只是為了逼朝廷將她召回長安。
要是皇帝真的同意，那對王家來說也是利大於弊。
但燕禾在大魏君臣心目中的份量超乎了壽安公主母子的認知。
皇帝不僅駁回了所有給燕禾相看駙馬的提議，更是讓人給王景崇傳信，讓他先專心服喪，提都沒提讓王景崇接任的事。
壽安公主神情尷尬。
燕禾說：“姑侄相親有違人倫，我不會做這種事，也不能讓姑母犯下此等過錯被世人戳脊梁骨，所以我的婚事就不勞姑母操心了。”
最後，壽安公主離開宣務柵時，頗顯狼狽。
沒多久，燕禾將那五千兵馬撤離了邢州。
不過，她沒有立刻回潞州，而是在洺州、磁州也搞起了軍演。
這下原本正在看戲的何家父子緊張起來了。
何宏景還未來得及應對，就得了急病，未逾半月就去世了。
其子何全皓既傷心又驚懼。
正月，武陽公主在邢州軍演，結果成德節度使王紹毅於三月病卒。
五月，武陽公主在洺州和磁州軍演，結果魏博節度使，他的父親在六月就薨逝了。
這武陽公主是閻王嗎？
她不是來舉行軍演的，她是來催命的吧？
*
長安。
大魏君臣收到何宏景的死訊，也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中。
皇帝：“要不，讓銜蟬奴去滄州軍演？”
滄州毗鄰幽州。
朝臣們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河朔三鎮已經死了兩個節度使，就差盧龍節度使了。
遠在幽州的盧龍節度使張雲紳打了個寒顫。
-----------------------
作者有話說：河朔藩鎮：公主，你像個該溜子。
燕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