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人才庫 在自信方面真是一脈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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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人才庫 在自信方面真是一脈相承。
就在朝廷還在爭執是否要裁撤安南兩萬五千兵員時, 安南再度傳來南詔舉兵三萬進犯安南的消息。
皇帝：“……”
群臣：“……”
還好沒有下令裁撤士兵，否則交州危矣。
對於提議裁軍的嶺南節度使蔡京，皇帝很是生氣。
要是沒有燕禾勸阻, 真不敢想安南那五千兵士怎麽抵擋那三萬南詔兵和一萬安南土著。
歷史上, 正是因為蔡京嫉妒安南都護蔡襲立功, 怕他在後續的戰事中再立戰功，使得自己沒有立功的機會。
所以他刻意隱瞞了南詔蠢蠢欲動的消息，跟朝廷說現在邊境很太平, 請求朝廷裁撤安南兵馬，只留下五千人。
結果蔡襲在南詔的圍攻中彈盡糧絕, 最終戰死, 交州也再度失守。
雖然最後蔡京被賜死, 可朝廷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兵力去收覆安南。
其負面影響更是深遠，不僅損失了蔡襲這位大魏為數不多的良將，又使得大魏的戰線往後退縮, 還間接導致了潘勳起義。
如今交州沒有失守，此戰的損失也不大, 算是給大魏續了好幾口氣。
不過, 燕禾不打算就此放過蔡京。
都說明槍易擋暗箭難防，一日不處理蔡京, 安南得內患就一日無法得到真正的解決。
蔡京依舊會給蔡襲下絆子, 蔡襲和安南的處境依舊堪憂。
因一己之私而害得大魏損兵折將, 蔡京罪孽深重。
趁皇帝這會兒還在責怪蔡京, 她得趁熱打鐵將人給處理了。
…
“阿耶，雖說蔡使為朝廷節省開支的初心是好的，可若非阿耶英明，洞悉了南詔的詭詐用心, 只怕交州早就淪陷，蔡都護也難逃一死了。”
皇帝聞言，深以為然。
都是他高瞻遠矚有先見之明，才避免大魏損失慘重。
所以，他的功不能抵蔡京的過。
不過，蔡京當初是胡滈舉薦上來的，如今朝中還是有不少替他開脫的聲音。
燕禾又說：“戰前將相不和是大忌。蔡節度使在此事上是否包藏私心？他和蔡都護之間是否有不為人知的私怨？”
她想起當初吐蕃內亂，維州守將在劍南川西節度使李德玉的勸誘下舉城歸降了大魏。
當時是牛黨主政。
牛僧孺認為大魏和吐蕃有盟約，如果接受了維州，那就是違反和吐蕃的約定。
因此他主張把吐蕃降將和維州送回給吐蕃。
要知道維州本就是大魏的，只不過是被吐蕃占了去。
而吐蕃經過內亂，國力已經衰落，大魏戍守邊疆的力量卻加強了，完全無需懼怕吐蕃的報覆。
只可惜，勸降吐蕃守將的人是李德玉。
牛僧孺等牛黨為了一己之私而將維州及吐蕃降將送了回去，導致吐蕃降將被殺。
此後幾十年，再無吐蕃降將敢歸降大魏，生怕他們前一刻歸順，下一秒就被大魏打包送到吐蕃國王面前。
文宗皇帝大概也是後悔了聽牛僧孺的話，所以對牛黨日漸不滿。
牛僧孺自知理虧，就自請外放。
直到支持牛黨的先帝繼位才將他召回來。
燕禾跟皇帝分析完，又說：“兒聽聞蔡都護派了斥候進南詔搜集南詔的情報，所以不僅安南的兵不能裁撤，蔡都護也不能調走。一旦他被調走，潛入南詔的計劃就得中斷了。”
情報的重要性，哪怕不通軍事的皇帝也知曉。
當初南詔對劍南道虎視眈眈，派遣了不少細作混入成都府收集情報。
而當時的節度使出於疏忽，沒有及時發現，最後導致成都失陷，無數百姓被擄走。
後來李德玉到任，不僅清理了成都府內的細作、整頓了軍務，使上下成鐵桶一般牢固，還反向派細作前往南詔查探消息，最後挫敗了南詔再度進攻的陰謀。
由此可見，情報在戰爭中的重要性。
既然蔡襲能在安南遍布南詔探子的情況下，讓大魏的斥候潛入南詔，足以說明蔡襲確有本事。
聽完燕禾的分析，皇帝忽然明白了。
胡绹是牛黨的，蔡京是靠著胡绹之子胡滈的門路才被調去嶺南的。
在打仗方面，牛黨向來偏保守，所以蔡京在應對南詔的進攻中，也是頗為消極的。
而蔡襲出身行伍，又在武宗朝隨劉沔參加跟回鶻的交戰，並立下赫赫戰功。
劉沔與李德玉的關系密切，被視為李黨的一員，蔡襲出自他的帳下，自然而然地被劃到了跟蔡京敵對的陣營中去。
所以燕禾的猜測不無道理，蔡京或許正是因為黨爭或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故意針對蔡襲。
皇帝已經為李德玉恢覆名聲，也把牛黨的胡绹外放……他不希望在位期間再出現明面上的黨爭。
因此，哪怕他未掌握蔡京針對蔡襲的證據，為了大魏安南的太平，他必須要處理蔡京。
於是皇帝以蔡襲成功抵擋了南詔的圍攻為由，對他進行了嘉獎。
又把險些讓大魏陷入危險境地的蔡京給貶至雷州任刺史。
蔡京被貶後，嶺南節度使的位子就這麽空了出來。
接下來，朝中為了新的嶺南節度使人選又開始明爭暗鬥了。
嶺南雖然地處偏遠，環境又惡劣，但嶺南節度使能總管廣、桂、邕、容、安南等五道兵馬。
因此，嶺南節度使也算是一個香餑餑。
神策軍將領爭相賄賂宦官集團，想通過他們獲得出鎮嶺南的任命。
這時，有人提議讓秦州刺史兼防禦使高翩調任嶺南。
從防禦使到節度使，這算是升遷了，但對高翩來說並非好事。
只因朝廷打算在秦州、成州設天雄軍節度使府。
秦州是抵禦吐蕃的第一陣線，高翩在這裏經營了數年，不僅勸降了吐蕃將領尚延心，還收覆了河、渭兩州。
以他的功勞，足以成為第一任天雄軍節度使。
若將他調去嶺南，雖然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升遷了，但他在西北的作戰經驗卻不一定適用於安南。
他還得重新跟底下的士兵磨合，重新訓練一支強悍的軍隊。
而且，他也不清楚等自己收覆了安南後，會不會又被調去別的地方重頭開始。
歷史上，他屢立戰功，但因他和宦官集團的關系並不密切，屢次被人（王偃師、王偃平）摘桃子。
後來，他也開始向宦官集團靠攏，並且擁兵自重，在王晁起義中袖手旁觀，最後被部將殺死。
燕禾並不希望大魏寒了一位名將的心。
不過，她先前就介入了蔡襲與蔡京一事，如今再插手嶺南節度使人選，怕是會同時遭牛黨和宦官集團的記恨。
得罪牛黨沒什麽，萬一牛黨和宦官集團聯手對付她，那就棘手了。
好在她也有“黨羽”。
很快，朝堂上出現了另一種主張——讓高翩任天雄軍節度使，將左金吾將軍王偃師前去嶺南。
這個主張讓王偃師背後的楊氏家族很是氣憤。
他們費盡心思就是為了推王偃師上去，但王偃師有幾斤幾兩，他們還不清楚嗎？
之所以想讓王偃師去當天雄軍節度使，是因為經過鳳翔節度使和高翩的多年經營，那邊兵強馬壯已經沒什麽戰事了，王偃師到任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可如今安南未平，連著幾任安南都護、嶺南節度使都因過錯被貶，但凡王偃師有收覆安南的能力，他們也不至於讓他去摘高翩的桃子。
樞密使楊玄祎是楊玄玠的弟弟，同樣是被收養的。
楊玄玠因犯錯痛失左神策中尉的位子後，楊家在朝中的勢力就全靠楊玄祎經營了。
楊玄祎雖然無法直接掌握神策軍，卻也躋身四貴之一的樞密使，因此在皇帝面前和在朝中說話還是頗有分量的。
他跟皇帝說，高翩在秦州經營多年，若不將他調走，怕會形成盤踞在隴右地區的割據勢力，屆時中央更難調動他。
這話戳中了皇帝的軟肋。他和先帝一樣忌憚、不信任在外的節度使，怕他們長時間在一個地方經營會產生割據的心思。
回到後宮，皇帝在閑談時，笑問燕禾有沒有什麽想法。
燕禾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試探自己，不過她決定見招拆招。
說：“我不認識高將軍，也不認識王將軍，若阿耶問我什麽人可用，我覺得右神策兵馬先鋒使宋端不錯，就是缺少了立功的機會。
“還有一位叫顏慶覆的左神武將軍……阿耶不是常苦惱朝中出色的將領越來越少嗎？我認為，將領少了，那就多加培養新人，他們總會成為獨當一面的大將的。”
皇帝不奇怪燕禾為宋端說話，畢竟宋端曾護衛她兩年，又平定了銀刀軍作亂。
但她是怎麽認識顏慶覆的？
左神武軍屬於北衙六軍，其體系早就名存實亡了。
因此，左神武將軍雖官從三品，卻是散階，真正決定他是否有實權的是職事官。
顏慶覆出身武勳之家，雖加官從三品，實職卻不高，和燕禾接觸的機會也不多。
…
燕禾自然是從歷史中了解的顏慶覆，除了他，還有他的弟弟顏慶師。
兄弟二人皆是在與南詔的交戰中名傳千古的，其中顏慶師在守衛嘉州時被酋龍率軍突襲而陣亡。
後來成都府告急，顏慶覆率軍馳援，最後擊退了酋龍和南詔軍，保衛了成都府。
眼下兄弟倆都還名聲不顯，所以，若是提早重用他們，或許能積累更豐富的作戰經驗，更早建功立業。
不過，燕禾沒法說實話，只說：“自然是我慧眼識珠，從那麽多將軍中，一眼就看出了他有真本事。”
皇帝：“……”
真不愧是他的種，在自信方面一模一樣。
當然，燕禾知道這些話不足以說服他，所以把她是如何開展“沙盤演練”，模擬大魏與南詔、吐蕃之間的作戰，而顏慶覆又是如何憑借出色的作戰策略、理論經驗脫穎而出，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事告知。
皇帝來了興致：“什麽沙盤演練？”
燕禾就讓人將她打造的沙盤搬進宮來。
和之前她根據【地圖手帕】的精確數據制作的沙盤不同，這個沙盤只有大概的地形。
燕禾說：“這是南詔部分地區的沙盤，是根據蔡都護派到南詔刺探敵情的斥候所提供的數據制作出來的。”
皇帝有些吃驚，她遠在長安，竟然這麽快就掌握了斥候提供的地形地勢圖？
燕禾說：“這是阿耶派中使前往安南時，我托他幫忙帶回來的。”
皇帝恍然大悟，喜道：“我兒果然聰慧。”
燕禾故作不好意思地說：“這還得是阿耶有先見之明，支持蔡都護派斥候潛入南詔，不然，我怎麽想得到這一層？”
皇帝深以為然。
他轉念一想，既然燕禾誇顏慶師和宋端，那他便現場考校一下他們，若他們對南詔的作戰策略有獨特的見解，他何必糾結到底是要派高翩還是王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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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朝廷還在爭執是否要裁撤安南兩萬五千兵員時, 安南再度傳來南詔舉兵三萬進犯安南的消息。
皇帝：“……”
群臣：“……”
還好沒有下令裁撤士兵，否則交州危矣。
對於提議裁軍的嶺南節度使蔡京，皇帝很是生氣。
要是沒有燕禾勸阻, 真不敢想安南那五千兵士怎麽抵擋那三萬南詔兵和一萬安南土著。
歷史上, 正是因為蔡京嫉妒安南都護蔡襲立功, 怕他在後續的戰事中再立戰功，使得自己沒有立功的機會。
所以他刻意隱瞞了南詔蠢蠢欲動的消息，跟朝廷說現在邊境很太平, 請求朝廷裁撤安南兵馬，只留下五千人。
結果蔡襲在南詔的圍攻中彈盡糧絕, 最終戰死, 交州也再度失守。
雖然最後蔡京被賜死, 可朝廷不得不投入更多的兵力去收覆安南。
其負面影響更是深遠，不僅損失了蔡襲這位大魏為數不多的良將，又使得大魏的戰線往後退縮, 還間接導致了潘勳起義。
如今交州沒有失守，此戰的損失也不大, 算是給大魏續了好幾口氣。
不過, 燕禾不打算就此放過蔡京。
都說明槍易擋暗箭難防，一日不處理蔡京, 安南得內患就一日無法得到真正的解決。
蔡京依舊會給蔡襲下絆子, 蔡襲和安南的處境依舊堪憂。
因一己之私而害得大魏損兵折將, 蔡京罪孽深重。
趁皇帝這會兒還在責怪蔡京, 她得趁熱打鐵將人給處理了。
…
“阿耶，雖說蔡使為朝廷節省開支的初心是好的，可若非阿耶英明，洞悉了南詔的詭詐用心, 只怕交州早就淪陷，蔡都護也難逃一死了。”
皇帝聞言，深以為然。
都是他高瞻遠矚有先見之明，才避免大魏損失慘重。
所以，他的功不能抵蔡京的過。
不過，蔡京當初是胡滈舉薦上來的，如今朝中還是有不少替他開脫的聲音。
燕禾又說：“戰前將相不和是大忌。蔡節度使在此事上是否包藏私心？他和蔡都護之間是否有不為人知的私怨？”
她想起當初吐蕃內亂，維州守將在劍南川西節度使李德玉的勸誘下舉城歸降了大魏。
當時是牛黨主政。
牛僧孺認為大魏和吐蕃有盟約，如果接受了維州，那就是違反和吐蕃的約定。
因此他主張把吐蕃降將和維州送回給吐蕃。
要知道維州本就是大魏的，只不過是被吐蕃占了去。
而吐蕃經過內亂，國力已經衰落，大魏戍守邊疆的力量卻加強了，完全無需懼怕吐蕃的報覆。
只可惜，勸降吐蕃守將的人是李德玉。
牛僧孺等牛黨為了一己之私而將維州及吐蕃降將送了回去，導致吐蕃降將被殺。
此後幾十年，再無吐蕃降將敢歸降大魏，生怕他們前一刻歸順，下一秒就被大魏打包送到吐蕃國王面前。
文宗皇帝大概也是後悔了聽牛僧孺的話，所以對牛黨日漸不滿。
牛僧孺自知理虧，就自請外放。
直到支持牛黨的先帝繼位才將他召回來。
燕禾跟皇帝分析完，又說：“兒聽聞蔡都護派了斥候進南詔搜集南詔的情報，所以不僅安南的兵不能裁撤，蔡都護也不能調走。一旦他被調走，潛入南詔的計劃就得中斷了。”
情報的重要性，哪怕不通軍事的皇帝也知曉。
當初南詔對劍南道虎視眈眈，派遣了不少細作混入成都府收集情報。
而當時的節度使出於疏忽，沒有及時發現，最後導致成都失陷，無數百姓被擄走。
後來李德玉到任，不僅清理了成都府內的細作、整頓了軍務，使上下成鐵桶一般牢固，還反向派細作前往南詔查探消息，最後挫敗了南詔再度進攻的陰謀。
由此可見，情報在戰爭中的重要性。
既然蔡襲能在安南遍布南詔探子的情況下，讓大魏的斥候潛入南詔，足以說明蔡襲確有本事。
聽完燕禾的分析，皇帝忽然明白了。
胡绹是牛黨的，蔡京是靠著胡绹之子胡滈的門路才被調去嶺南的。
在打仗方面，牛黨向來偏保守，所以蔡京在應對南詔的進攻中，也是頗為消極的。
而蔡襲出身行伍，又在武宗朝隨劉沔參加跟回鶻的交戰，並立下赫赫戰功。
劉沔與李德玉的關系密切，被視為李黨的一員，蔡襲出自他的帳下，自然而然地被劃到了跟蔡京敵對的陣營中去。
所以燕禾的猜測不無道理，蔡京或許正是因為黨爭或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故意針對蔡襲。
皇帝已經為李德玉恢覆名聲，也把牛黨的胡绹外放……他不希望在位期間再出現明面上的黨爭。
因此，哪怕他未掌握蔡京針對蔡襲的證據，為了大魏安南的太平，他必須要處理蔡京。
於是皇帝以蔡襲成功抵擋了南詔的圍攻為由，對他進行了嘉獎。
又把險些讓大魏陷入危險境地的蔡京給貶至雷州任刺史。
蔡京被貶後，嶺南節度使的位子就這麽空了出來。
接下來，朝中為了新的嶺南節度使人選又開始明爭暗鬥了。
嶺南雖然地處偏遠，環境又惡劣，但嶺南節度使能總管廣、桂、邕、容、安南等五道兵馬。
因此，嶺南節度使也算是一個香餑餑。
神策軍將領爭相賄賂宦官集團，想通過他們獲得出鎮嶺南的任命。
這時，有人提議讓秦州刺史兼防禦使高翩調任嶺南。
從防禦使到節度使，這算是升遷了，但對高翩來說並非好事。
只因朝廷打算在秦州、成州設天雄軍節度使府。
秦州是抵禦吐蕃的第一陣線，高翩在這裏經營了數年，不僅勸降了吐蕃將領尚延心，還收覆了河、渭兩州。
以他的功勞，足以成為第一任天雄軍節度使。
若將他調去嶺南，雖然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升遷了，但他在西北的作戰經驗卻不一定適用於安南。
他還得重新跟底下的士兵磨合，重新訓練一支強悍的軍隊。
而且，他也不清楚等自己收覆了安南後，會不會又被調去別的地方重頭開始。
歷史上，他屢立戰功，但因他和宦官集團的關系並不密切，屢次被人（王偃師、王偃平）摘桃子。
後來，他也開始向宦官集團靠攏，並且擁兵自重，在王晁起義中袖手旁觀，最後被部將殺死。
燕禾並不希望大魏寒了一位名將的心。
不過，她先前就介入了蔡襲與蔡京一事，如今再插手嶺南節度使人選，怕是會同時遭牛黨和宦官集團的記恨。
得罪牛黨沒什麽，萬一牛黨和宦官集團聯手對付她，那就棘手了。
好在她也有“黨羽”。
很快，朝堂上出現了另一種主張——讓高翩任天雄軍節度使，將左金吾將軍王偃師前去嶺南。
這個主張讓王偃師背後的楊氏家族很是氣憤。
他們費盡心思就是為了推王偃師上去，但王偃師有幾斤幾兩，他們還不清楚嗎？
之所以想讓王偃師去當天雄軍節度使，是因為經過鳳翔節度使和高翩的多年經營，那邊兵強馬壯已經沒什麽戰事了，王偃師到任就可以坐享其成了。
可如今安南未平，連著幾任安南都護、嶺南節度使都因過錯被貶，但凡王偃師有收覆安南的能力，他們也不至於讓他去摘高翩的桃子。
樞密使楊玄祎是楊玄玠的弟弟，同樣是被收養的。
楊玄玠因犯錯痛失左神策中尉的位子後，楊家在朝中的勢力就全靠楊玄祎經營了。
楊玄祎雖然無法直接掌握神策軍，卻也躋身四貴之一的樞密使，因此在皇帝面前和在朝中說話還是頗有分量的。
他跟皇帝說，高翩在秦州經營多年，若不將他調走，怕會形成盤踞在隴右地區的割據勢力，屆時中央更難調動他。
這話戳中了皇帝的軟肋。他和先帝一樣忌憚、不信任在外的節度使，怕他們長時間在一個地方經營會產生割據的心思。
回到後宮，皇帝在閑談時，笑問燕禾有沒有什麽想法。
燕禾不確定他是不是在試探自己，不過她決定見招拆招。
說：“我不認識高將軍，也不認識王將軍，若阿耶問我什麽人可用，我覺得右神策兵馬先鋒使宋端不錯，就是缺少了立功的機會。
“還有一位叫顏慶覆的左神武將軍……阿耶不是常苦惱朝中出色的將領越來越少嗎？我認為，將領少了，那就多加培養新人，他們總會成為獨當一面的大將的。”
皇帝不奇怪燕禾為宋端說話，畢竟宋端曾護衛她兩年，又平定了銀刀軍作亂。
但她是怎麽認識顏慶覆的？
左神武軍屬於北衙六軍，其體系早就名存實亡了。
因此，左神武將軍雖官從三品，卻是散階，真正決定他是否有實權的是職事官。
顏慶覆出身武勳之家，雖加官從三品，實職卻不高，和燕禾接觸的機會也不多。
…
燕禾自然是從歷史中了解的顏慶覆，除了他，還有他的弟弟顏慶師。
兄弟二人皆是在與南詔的交戰中名傳千古的，其中顏慶師在守衛嘉州時被酋龍率軍突襲而陣亡。
後來成都府告急，顏慶覆率軍馳援，最後擊退了酋龍和南詔軍，保衛了成都府。
眼下兄弟倆都還名聲不顯，所以，若是提早重用他們，或許能積累更豐富的作戰經驗，更早建功立業。
不過，燕禾沒法說實話，只說：“自然是我慧眼識珠，從那麽多將軍中，一眼就看出了他有真本事。”
皇帝：“……”
真不愧是他的種，在自信方面一模一樣。
當然，燕禾知道這些話不足以說服他，所以把她是如何開展“沙盤演練”，模擬大魏與南詔、吐蕃之間的作戰，而顏慶覆又是如何憑借出色的作戰策略、理論經驗脫穎而出，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事告知。
皇帝來了興致：“什麽沙盤演練？”
燕禾就讓人將她打造的沙盤搬進宮來。
和之前她根據【地圖手帕】的精確數據制作的沙盤不同，這個沙盤只有大概的地形。
燕禾說：“這是南詔部分地區的沙盤，是根據蔡都護派到南詔刺探敵情的斥候所提供的數據制作出來的。”
皇帝有些吃驚，她遠在長安，竟然這麽快就掌握了斥候提供的地形地勢圖？
燕禾說：“這是阿耶派中使前往安南時，我托他幫忙帶回來的。”
皇帝恍然大悟，喜道：“我兒果然聰慧。”
燕禾故作不好意思地說：“這還得是阿耶有先見之明，支持蔡都護派斥候潛入南詔，不然，我怎麽想得到這一層？”
皇帝深以為然。
他轉念一想，既然燕禾誇顏慶師和宋端，那他便現場考校一下他們，若他們對南詔的作戰策略有獨特的見解，他何必糾結到底是要派高翩還是王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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