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沙盤演練 這是什麽新型紙上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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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沙盤演練 這是什麽新型紙上談兵？
皇帝在大明宮西內苑的含光殿召見了顏慶覆、宋端, 以及還在京中的王偃師。
三人抵達含光殿時，看到了在毬場上列陣的近千禁軍。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他們，登時如芒在背, 心中緊張了起來。
進了殿, 三人才發現武陽公主燕禾與幾位宰輔都在, 這讓他們稍感安心。
皇帝直接說明了召見他們的用意——讓他們進行沙盤演練。
三人這時才發現殿中竟有一個周長二十餘丈的仿真沙盤。
沙盤上有城池、山川、河谷以及丘陵等，其中大部分地方都是高低起伏、綿延不絕的丘陵。
早已熟悉這個沙盤的顏慶覆和宋端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看來，這次的沙盤演練將會決定他們能否就鎮嶺南。
二人內心興奮起來。
他們一個只有虛銜無實職, 一個有實職但只是中級武職。
誰不想更進一步？
王偃師聽宦官解說完“沙盤演練”的“玩法”，有些傻眼了。
這是什麽新型紙上談兵？
關鍵是, 他連紙上談兵也不太會啊！
皇帝說：“外面有九百禁軍, 已經分為三支, 你們每人率領三百人。按規則，三百人當三萬人所用，每損失一人, 你們的軍中就損失百人。演練結束後，誰損失的人數最少、攻占城池最多、或守城最好的人獲勝。”
至於獲勝者的獎勵是什麽, 不言而喻。
王偃師焦急如焚, 偏偏能為他說好話的楊玄祎不在。
右神策中尉西門姬玄倒是在，可他們不熟。
……
演練很快就開始了。
三人抽簽確定各自掌握哪一支隊伍。
王偃師抽到了番號為藍的三百人隊伍, 宋端則是紅番, 顏慶覆為玄番。
不同番號的禁軍頭上綁著不同色號的頭巾, 因此哪一方損兵折將, 非常明顯。
皇帝和宰輔們都是第一次觀看沙盤演練。
隨著作為將領的王偃師三人在沙盤上排兵布陣，外面的戰報也隨之傳來。
他們仿佛身臨其境，有了禦駕親征的感覺。
皇帝忽然瞅了燕禾一眼。
燕禾：？
皇帝見自己偷瞄被當場抓包，便說：“難怪銜蟬奴你總喜歡看親衛演練, 原來演練這麽有趣。”
燕禾：“……”
她哪裏是為了有趣、好玩！？
算了，讓皇帝看到經常演練的好處，他才會重視訓練神策軍的職業素養。
這時，右神策中尉西門姬玄說：“當初公主以六百親衛，以一當五，平定銀刀軍作亂，想必就是公主對親衛們嚴加訓練的成果。大家，以老奴之見，應大力推廣這種訓練方式，好為大魏調|教出一支強大的禁軍。”
皇帝說：“不錯。”
他之所以給燕禾增加兩百親衛，就是想著有了這五百能以一當五的親衛，他還需要害怕神策中尉嗎？
大魏現在有二十萬神策軍，其中十五萬在外鎮拱衛長安，剩下五萬則駐紮在禁苑。
不過這五萬神策軍只有一兩萬是真正能上戰場的，其餘不是富家子弟掛靠的軍籍，就是神策軍將領為了撈錢而招募的士兵。
他們的主職已經不再是守衛皇帝，而是經商貿易，偶爾聽神策中尉的號令參與逼宮、擁立新皇帝等活動。
而那一兩萬可為戰力的神策軍又分散在大明宮的左右銀臺門和九仙門等宮門外。
當初王宗留策劃立鄆王為儲君時，率領的左神策軍也只有數百人。
因此，皇帝想要消除神策中尉帶來的威脅，就只有通過燕禾訓練一支完全聽命於他的親衛。
有了這五百精兵，他就再也無需懼怕神策中尉逼宮了！
當然，他同意西門姬玄推廣這種訓練方法，卻不擔憂會反噬自身。
因為他相信，西門姬玄也只是做個表面文章。
神策軍是從內部開始腐敗的，從神策中尉到參與經商貿易活動的士兵，涉及其中的利益勢力太多了。
牽一發而動全身，便是神策中尉想要肅清神策軍內部，他也會遭到利益集團的背刺。
皇帝又說：“這是銜蟬奴想出來的，你可以向她請教。”
“喏。”西門姬玄對燕禾說：“還請公主蒞臨右神策軍營中指點一二。”
燕禾說：“這都好說。”
她轉過頭對皇帝說：“阿耶，二月就是春闈了，兒就想，舉辦貢試考試是為了挑選文才。倘若想要挑選武才，是不是應該也舉辦武舉試呢？”
武舉是女皇首創，不過自女皇之後的歷任皇帝都不太重視武舉。
所以每年武舉的場面都冷冷清清，遠不如科舉。
而且武舉和科舉中有隱形門檻不同，武舉是真正的不問家世，因此參加者多是白丁出身的普通武夫。
哪怕他們在武舉中及第，也不太可能授予太高的官職。
低級武職又位於軍隊的底層，很難升遷出頭，以至於稍微有點家世的人都不想參加武舉。
而那些容易出頭的武官，要麽是出身行伍，在軍中有背景；要麽出身勳貴，靠門蔭直接空降為中高級武官。
時間久了，就出現“上品無寒門”的情況。
幾位宰輔聽了燕禾的困惑發問，王悰說：“公主，朝廷會定期舉行武舉。”
燕禾又問：“那神策軍、南衙軍中，有多少武將是武舉出身的呢？”
這個問題把眾人給難住了。
他們怎麽會關註這些！？
就連當過兵部侍郎的宰相杜審泉都不清楚。
皇帝被勾起了好奇心，就讓人把兵部侍郎楊收給叫過來。
楊收很快就趕了過來。
他在內侍傳召時就知道皇帝召見他的目的，因此早已經做好了功課。
他說：“左右神策軍，中尉以下都知兵馬使、副使、都押衙、都虞侯、子將、散副將、正將等共一千零六人，其中武舉出身一百二十六人。南衙軍……”
南衙軍是指左右金吾衛、威遠軍以及皇城守衛。
由於這些軍隊非宦官所掌控，因此不屬於北衙。
皇帝說：“一百多人也不少了。”
武舉出身的武官一般會被分到南衙去。
燕禾問：“這一百多人裏，有多少在虞候之上的？”
楊收頓了頓，說：“三人。”
皇帝：“……”
這麽說，武舉出身的武官，只有幾個能躋身高級武官？
雖說高級武官的位子就那麽點，但三個是不是少得有點離譜了？
“那南衙呢？”
楊收說：“……武舉出身三百六十人，虞侯之上二十一人。”
皇帝已經意識到為什麽武舉每年都會舉行，但是依舊沒什麽存在感了。
不過，就算他知道了問題所在，也不認為自己能改變什麽。
科舉取士也是先從九品官開始步入仕途的，武舉也不該例外。
比如，武舉狀元的初始官職是八品武官，他也需要慢慢地積累功勳往上升。
但很多武官在長安任職，壓根沒有多少建立功勳的機會，於是只能一直待在底層。
燕禾指了指沙盤，說：“除了真的上戰場打仗外，也可以將沙盤演練作為考課項目之一……幾輪演練後，根據綜合表現，表現出色的武官往上升，表現不佳的武官則往下降級。”
皇帝說：“此提議值得考慮，但不宜操之過急。”
任何改革都會觸動一部分人的利益。
燕禾的提議也一樣。
只有確保大部分人的利益不會受損，這個改革才不會引發軍中嘩變。
這個話題中止後，眾人把目光轉回到了沙盤上。
此時，王偃師的藍番軍已經所剩無幾，宋端和顏慶覆之間卻不相上下。
西門姬玄看著不驕不躁，面對顏慶覆的咄咄逼人卻依舊沈著應對的宋端，忽然覺得他有些陌生。
他和宋端自然不陌生。
宋端出身右神策軍，他們的立場相近。
不過如今的宋端，行事作風已經變了。
和腐敗、頹唐的神策軍不一樣，他銳意進取、鋒芒畢露。
西門姬玄意識到，宋端早已經在那兩年時間裏倒向了燕禾。
只有年輕新生的燕禾，才能給他帶來這樣的銳氣。
*
不久，皇帝下詔，正式升秦州、成州兩州經略使為天雄軍節度使，領秦州、河州、成州、渭州，以高翩為天雄軍節度使。
不過，皇帝依舊防備著高翩。
為防止他擁兵自重，又以王偃師為節度副使，領營田、押蕃（監督部族軍務事宜）等事務。
隨後，以顏慶覆為嶺南節度使，以宋端為副使，負責征討南詔諸事。
宋端雖是副使，但他的職責不僅是協助、監督顏慶覆，還要負責糧餉、督造火器等。
鑒於之前派去嶺南的監軍使總是隱瞞節度使的所作所為，皇帝又把人給換成了燕禾推薦的吳姓宦官。
這吳姓宦官是三宮直市使吳德應的養子，也是尚儀吳與鄰的兄弟。
燕禾推薦他，自然是因為吳家已經向她靠攏了。
除了這吳姓宦官，王履貞的養父王彥由也經燕禾的舉薦，成為第一任天雄軍監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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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大明宮西內苑的含光殿召見了顏慶覆、宋端, 以及還在京中的王偃師。
三人抵達含光殿時，看到了在毬場上列陣的近千禁軍。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的他們，登時如芒在背, 心中緊張了起來。
進了殿, 三人才發現武陽公主燕禾與幾位宰輔都在, 這讓他們稍感安心。
皇帝直接說明了召見他們的用意——讓他們進行沙盤演練。
三人這時才發現殿中竟有一個周長二十餘丈的仿真沙盤。
沙盤上有城池、山川、河谷以及丘陵等，其中大部分地方都是高低起伏、綿延不絕的丘陵。
早已熟悉這個沙盤的顏慶覆和宋端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看來，這次的沙盤演練將會決定他們能否就鎮嶺南。
二人內心興奮起來。
他們一個只有虛銜無實職, 一個有實職但只是中級武職。
誰不想更進一步？
王偃師聽宦官解說完“沙盤演練”的“玩法”，有些傻眼了。
這是什麽新型紙上談兵？
關鍵是, 他連紙上談兵也不太會啊！
皇帝說：“外面有九百禁軍, 已經分為三支, 你們每人率領三百人。按規則，三百人當三萬人所用，每損失一人, 你們的軍中就損失百人。演練結束後，誰損失的人數最少、攻占城池最多、或守城最好的人獲勝。”
至於獲勝者的獎勵是什麽, 不言而喻。
王偃師焦急如焚, 偏偏能為他說好話的楊玄祎不在。
右神策中尉西門姬玄倒是在，可他們不熟。
……
演練很快就開始了。
三人抽簽確定各自掌握哪一支隊伍。
王偃師抽到了番號為藍的三百人隊伍, 宋端則是紅番, 顏慶覆為玄番。
不同番號的禁軍頭上綁著不同色號的頭巾, 因此哪一方損兵折將, 非常明顯。
皇帝和宰輔們都是第一次觀看沙盤演練。
隨著作為將領的王偃師三人在沙盤上排兵布陣，外面的戰報也隨之傳來。
他們仿佛身臨其境，有了禦駕親征的感覺。
皇帝忽然瞅了燕禾一眼。
燕禾：？
皇帝見自己偷瞄被當場抓包，便說：“難怪銜蟬奴你總喜歡看親衛演練, 原來演練這麽有趣。”
燕禾：“……”
她哪裏是為了有趣、好玩！？
算了，讓皇帝看到經常演練的好處，他才會重視訓練神策軍的職業素養。
這時，右神策中尉西門姬玄說：“當初公主以六百親衛，以一當五，平定銀刀軍作亂，想必就是公主對親衛們嚴加訓練的成果。大家，以老奴之見，應大力推廣這種訓練方式，好為大魏調|教出一支強大的禁軍。”
皇帝說：“不錯。”
他之所以給燕禾增加兩百親衛，就是想著有了這五百能以一當五的親衛，他還需要害怕神策中尉嗎？
大魏現在有二十萬神策軍，其中十五萬在外鎮拱衛長安，剩下五萬則駐紮在禁苑。
不過這五萬神策軍只有一兩萬是真正能上戰場的，其餘不是富家子弟掛靠的軍籍，就是神策軍將領為了撈錢而招募的士兵。
他們的主職已經不再是守衛皇帝，而是經商貿易，偶爾聽神策中尉的號令參與逼宮、擁立新皇帝等活動。
而那一兩萬可為戰力的神策軍又分散在大明宮的左右銀臺門和九仙門等宮門外。
當初王宗留策劃立鄆王為儲君時，率領的左神策軍也只有數百人。
因此，皇帝想要消除神策中尉帶來的威脅，就只有通過燕禾訓練一支完全聽命於他的親衛。
有了這五百精兵，他就再也無需懼怕神策中尉逼宮了！
當然，他同意西門姬玄推廣這種訓練方法，卻不擔憂會反噬自身。
因為他相信，西門姬玄也只是做個表面文章。
神策軍是從內部開始腐敗的，從神策中尉到參與經商貿易活動的士兵，涉及其中的利益勢力太多了。
牽一發而動全身，便是神策中尉想要肅清神策軍內部，他也會遭到利益集團的背刺。
皇帝又說：“這是銜蟬奴想出來的，你可以向她請教。”
“喏。”西門姬玄對燕禾說：“還請公主蒞臨右神策軍營中指點一二。”
燕禾說：“這都好說。”
她轉過頭對皇帝說：“阿耶，二月就是春闈了，兒就想，舉辦貢試考試是為了挑選文才。倘若想要挑選武才，是不是應該也舉辦武舉試呢？”
武舉是女皇首創，不過自女皇之後的歷任皇帝都不太重視武舉。
所以每年武舉的場面都冷冷清清，遠不如科舉。
而且武舉和科舉中有隱形門檻不同，武舉是真正的不問家世，因此參加者多是白丁出身的普通武夫。
哪怕他們在武舉中及第，也不太可能授予太高的官職。
低級武職又位於軍隊的底層，很難升遷出頭，以至於稍微有點家世的人都不想參加武舉。
而那些容易出頭的武官，要麽是出身行伍，在軍中有背景；要麽出身勳貴，靠門蔭直接空降為中高級武官。
時間久了，就出現“上品無寒門”的情況。
幾位宰輔聽了燕禾的困惑發問，王悰說：“公主，朝廷會定期舉行武舉。”
燕禾又問：“那神策軍、南衙軍中，有多少武將是武舉出身的呢？”
這個問題把眾人給難住了。
他們怎麽會關註這些！？
就連當過兵部侍郎的宰相杜審泉都不清楚。
皇帝被勾起了好奇心，就讓人把兵部侍郎楊收給叫過來。
楊收很快就趕了過來。
他在內侍傳召時就知道皇帝召見他的目的，因此早已經做好了功課。
他說：“左右神策軍，中尉以下都知兵馬使、副使、都押衙、都虞侯、子將、散副將、正將等共一千零六人，其中武舉出身一百二十六人。南衙軍……”
南衙軍是指左右金吾衛、威遠軍以及皇城守衛。
由於這些軍隊非宦官所掌控，因此不屬於北衙。
皇帝說：“一百多人也不少了。”
武舉出身的武官一般會被分到南衙去。
燕禾問：“這一百多人裏，有多少在虞候之上的？”
楊收頓了頓，說：“三人。”
皇帝：“……”
這麽說，武舉出身的武官，只有幾個能躋身高級武官？
雖說高級武官的位子就那麽點，但三個是不是少得有點離譜了？
“那南衙呢？”
楊收說：“……武舉出身三百六十人，虞侯之上二十一人。”
皇帝已經意識到為什麽武舉每年都會舉行，但是依舊沒什麽存在感了。
不過，就算他知道了問題所在，也不認為自己能改變什麽。
科舉取士也是先從九品官開始步入仕途的，武舉也不該例外。
比如，武舉狀元的初始官職是八品武官，他也需要慢慢地積累功勳往上升。
但很多武官在長安任職，壓根沒有多少建立功勳的機會，於是只能一直待在底層。
燕禾指了指沙盤，說：“除了真的上戰場打仗外，也可以將沙盤演練作為考課項目之一……幾輪演練後，根據綜合表現，表現出色的武官往上升，表現不佳的武官則往下降級。”
皇帝說：“此提議值得考慮，但不宜操之過急。”
任何改革都會觸動一部分人的利益。
燕禾的提議也一樣。
只有確保大部分人的利益不會受損，這個改革才不會引發軍中嘩變。
這個話題中止後，眾人把目光轉回到了沙盤上。
此時，王偃師的藍番軍已經所剩無幾，宋端和顏慶覆之間卻不相上下。
西門姬玄看著不驕不躁，面對顏慶覆的咄咄逼人卻依舊沈著應對的宋端，忽然覺得他有些陌生。
他和宋端自然不陌生。
宋端出身右神策軍，他們的立場相近。
不過如今的宋端，行事作風已經變了。
和腐敗、頹唐的神策軍不一樣，他銳意進取、鋒芒畢露。
西門姬玄意識到，宋端早已經在那兩年時間裏倒向了燕禾。
只有年輕新生的燕禾，才能給他帶來這樣的銳氣。
*
不久，皇帝下詔，正式升秦州、成州兩州經略使為天雄軍節度使，領秦州、河州、成州、渭州，以高翩為天雄軍節度使。
不過，皇帝依舊防備著高翩。
為防止他擁兵自重，又以王偃師為節度副使，領營田、押蕃（監督部族軍務事宜）等事務。
隨後，以顏慶覆為嶺南節度使，以宋端為副使，負責征討南詔諸事。
宋端雖是副使，但他的職責不僅是協助、監督顏慶覆，還要負責糧餉、督造火器等。
鑒於之前派去嶺南的監軍使總是隱瞞節度使的所作所為，皇帝又把人給換成了燕禾推薦的吳姓宦官。
這吳姓宦官是三宮直市使吳德應的養子，也是尚儀吳與鄰的兄弟。
燕禾推薦他，自然是因為吳家已經向她靠攏了。
除了這吳姓宦官，王履貞的養父王彥由也經燕禾的舉薦，成為第一任天雄軍監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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