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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兩個人才 一個長於經濟,一個負有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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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兩個人才 一個長於經濟,一個負有英才……

無需燕禾出面, 彈劾陸巖的奏折就紛至沓來,堆滿了皇帝的案頭。

皇帝雖然很不想處理陸巖,奈何朝中的議論聲實在是太大了。

此時的陸巖又還沒有位列宰相。

性情耿直的中書舍人劉瞻據理力爭, 要求皇帝處理陸巖, 否則鹽政落入他的手中, 怕不是鹽利都進了他的口袋。

迫於形勢,皇帝只能先將陸巖的使職罷免,讓他回朝。

至於推廣曬鹽法的工作, 有巡鹽禦史李頻他們就足夠了。

虧得陸巖還以為燕禾被他想辦法送走後,自己就能利用鹽政謀取政績和私利, 沒想到他還沒做出什麽政績就步燕禾的後塵。

不, 燕禾好歹是風風光光地回去的, 還在平定武寧軍亂中立下了大功,回去後已經無人去追究她擾民的事了。

而他卻是因為被告發貪汙受賄,不得不灰溜溜地跑回去受審!

不過, 他很清楚這是燕禾的報覆。

因為他已經安排好了,讓邊鹹死在路上。

可邊鹹突然“覆活”, 怎麽看都是燕禾的安排。

可燕禾為什麽會猜到他準備殺邊鹹滅口?

直到此刻, 他才意識到,自己跑去招惹燕禾, 實在是太不明智了。

但世上哪有後悔藥, 他只能仰仗皇帝了。

*

燕禾在明面上未曾插手此案, 因此皇帝和群臣皆不清楚是她主導了此案。

劉允章甚至還請她出面勸諫皇帝。

由此可見, 在一部分朝臣的心裏,燕禾已經成長為能明辨是非,且能有效勸諫皇帝的涉政公主了。

燕禾因朝臣所請,便“勉為其難”地勸了皇帝幾句。

比如, 陸巖雖然辦事頗得聖心,可他如今因貪汙之事,惹得群臣激憤,若一味地保他,難免會有官員效仿陸巖。

屆時滿朝上下都是墨吏碩鼠,他們貪的可就是燕家的錢,敗的是燕家的江山了。

所以哪怕皇帝很滿意陸巖,好歹也要讓大家看到皇帝處理墨吏的態度。

等時間久了,這件事帶來的影響都淡了,再把陸巖召回來,想必也不會有人反對了。

這個圓滑的處理辦法頗得皇帝的心意,所以陸巖還未回到長安,就得到了一份被貶為黔州刺史的敕書。

黔州在黔中道,毗鄰之前被攻占又收覆的播州,因此,此地算是大魏與南詔戰爭的前線地區。

皇帝把陸巖貶到這裏來,也是因為燕禾說可以讓陸巖在此地立功,只有立了功,皇帝才能名正言順地把他召回來。

皇帝:“……”

懷疑銜蟬奴跟陸巖有仇。

不過,現在南詔的重點都在安南與邕桂容管三地,所以黔州還是挺安全的。

而且既然是貶官,自然不能往好地方貶,不然怎麽體現懲戒之意?

至於那幾個為了這幾十萬貫贓款而鬧得不可開交的宦官,也遭到了皇帝的貶斥。

原本王宗留可以外放到山南西道任監軍使,雖然權勢不如神策中尉,但好歹是藩鎮的實際一把手(大部分節度使都忌憚、受制於監軍使)。

因這件事,他再次遭到貶謫(被皇帝趁機打壓),驃騎上將軍的榮耀沒了,到手的監軍使也沒了。

甚至,他的親信馬國誠等人也都是被貶的貶、除職的除職。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勢力就這麽瓦解了。

於是他“病”倒了。

剛接手左神策中尉的劉行琛也因為此事被皇帝狠狠地敲打了一番,立馬就低調起來。

他在皇帝面前伏低做小,哪有昔日神策中尉那麽囂張跋扈?

所以皇帝愈發得意。

至於左神策副使齊元平,由於他牽扯不深,又有燕禾出手撈了他一把,這會兒他已經唯燕禾馬首是瞻了。

——哪怕並不是真心奉燕禾為主,他也清楚地意識到,在官僚與宦官、宦官與宦官的鬥爭中,任何人都有可能成為犧牲品,只有靠山牢固,才能屹立不倒。而今找皇帝當靠山是不可能的了,只有燕禾能救他。

最後,各方爭搶的幾十萬貫贓款自然是進了國庫,其餘人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唯有燕禾,既因勸諫皇帝而獲得了群臣的好感,又成功地把那些個蠹蟲打包丟了出去。

哪怕有人意識到了不對,可也為時已晚。

反對燕禾幹政的聲音越來越小。

*

這天,燕禾又出宮到她的公主宅閑逛了。

忽然聽瑛瑤來報,說裴秀路過,知道她在這裏,特意來跟她打個招呼。

燕禾想了想,走出去親自將裴秀迎接進來。

裴秀受寵若驚:“公主何必為臣做到這個地步?”

燕禾說:“裴公為大魏鞠躬盡瘁多年,歷經五朝,乃五朝元老。您到訪,我豈有不親迎的道理?”

從燕禾知道裴秀,她就頗為敬重他,哪怕不是為了拉攏人心,她也會給予他萬分的敬意。

裴秀今年已經七十一歲了,過了年就七十二了。

年逾古稀的他,其實能感覺到身子已經不太利索了。

原本被召回朝後,他就打算這麽混日子,好安享晚年的。

可燕禾拿出了曬鹽法,又請他相助。

這讓他想起多年前主導的漕運、鹽政改革。

那時候的他已經六十歲了,但仍抱著革弊鼎新的信念,滿心想的都是如何整頓漕運、茶稅和鹽利,讓暮氣沈沈的大魏再度恢覆朝氣。

可才過了五年,他就因為勸先帝立儲,而被先帝疏遠、外放。

這番打擊不僅讓本就年邁的他更加感受到生機的逝去,也消磨了他的志氣。

如今,他看到了朝氣蓬勃的燕禾,也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銳意。

或許,大魏的將來會因為公主的出現而改變。

裴秀沒有跟燕禾虛與委蛇,而是開門見山地說:“臣想向公主舉薦兩個人,他們一個善經濟(經世濟民)精吏事,一個負有英才,對朝局和世事有卓越的目光,只可惜二人進士及第多年,仍未能得到重用……”

燕禾身子前傾,問:“是什麽人,竟能讓裴公如此高讚?”

裴秀說:“精於吏治的是崔晏昭,他十三年前就進士及第了,此後釋褐於藩鎮幕府,直到去年才受召入朝為戶部員外郎。”

這是他挖掘回來的人才,也是共事一年,親自確認他的確有才幹後,他才來向燕禾舉薦的。

“另一人叫鄭田,二十年前進士及第,但因黨爭,他一直得不到重用,輾轉於藩鎮幕府,至今仍在河東府任從事。”

鄭田是他的老助手了,他很清楚鄭田的才能,所以他回朝後,就立馬舉薦了他擔任虞部員外郎。

可他的父親是李德玉一黨的,所以他也是因被打成李黨,而一直得不到重用。

尚書右丞(尚書省實際二把手)鄭熏則是胡绹一黨的,見朝廷要讓李黨出身的鄭田入尚書省(六部屬於尚書省),他立刻反對。

最後鄭田不得不又回到河東去任職。

裴秀見人才得不到重用,十分惋惜,只得來求助燕禾。

其實,大魏文人多不齒那些通過公主的途徑獲得晉升的行為。

不過,自從越來越少公主能幹政後,這種情況就基本消失了。

如今裴秀向燕禾舉薦人才,又何嘗不是認同了她幹政的行為?

燕禾聞言,嘆息:“黨爭誤國。”

裴秀心中頗為觸動。

能意識到黨爭誤國,公主是真的了不起。

牛李黨爭持續了五十多年,並且哪怕李德玉去世多年,胡绹也遭到了外放,可黨爭的餘波還在擴散。

鄭熏本人也是一名清廉的官員,曾經擔任宣歙觀察使,想要整頓宣歙職場,結果為將領和官吏所不容,被驅逐後奔逃到揚州。

可他明知鄭田的能力,卻因為鄭田的父親曾經擔任過李德玉的從事,而讓鄭田十多年得不到任用。

以至於現在的朝堂上,皆是一群庸碌之輩。

——若非如此,南詔入侵安南時,朝廷也不至於找不到一個能打的將領。

“我會找機會向阿耶舉薦他們的。”燕禾允諾道。

“多謝公主。”



送走裴秀後,燕禾就準備回宮了。

不過回宮之前,她先溜達到了司農寺。

張懷臣如今在司農寺任少卿。

由於只有十四歲,他在司農寺基本處於無所事事的狀態。

司農卿基本不讓他插手工作的事,哪怕真有事要屬下處理,也是找另一名少卿。

後來大概是他也意識到了這麽做太明目張膽了,於是給張懷臣安排了一些雜務,日常工作就是在文書上蓋章簽字。

不過,他年紀雖小,卻也不好糊弄。

所以底下的官吏經常會把已經讓另一個少卿過目的文書交給他蓋章。

這種基本就不讓他接觸實際事務,只是走個過場了。

張懷臣郁悶了一段時間,但經過他娘的開導,他也學會了沈住氣。

表面上不接觸事務,私底下還是得偷偷學習,避免將來被人推出去背鍋。

燕禾過來的時候,張懷臣正在數竹子。

燕禾:“……”

怎麽的,他是要搶在王陽明前頭“格竹”嗎?

張懷臣得知燕禾過來,忙向她行禮:“參見公主,即請公主冬安。”

“嗯,你這是在做什麽?”燕禾問。

張懷臣說:“臣在核對竹木產量。”

司農寺的司竹監是專門種植竹子,提供宮中和百司所需的竹器原材料的。

所以竹木的產量、竹筍的數量會作為司竹監官員的考核項目。

由於張懷臣接觸不到重要的事務,只能來這兒核對竹木的產量了。

“這些事交給司農丞不就行了嗎?堂堂少卿,竟然還要親自核查竹木的產量?”燕禾說。

張懷臣尬笑了一下,想說他只是想找點事做。

不過這些話可不能跟燕禾說。

哪怕他沒有告狀的心思,可落到了旁人的耳中也一定會認為他是在向燕禾訴苦。

若燕禾為他出頭,只會加深他不堪重任的印象。

燕禾看出了是怎麽一回事,但最終還是沒有為他出頭。

她轉頭問起了土豆和玉米的推廣工作。

張懷臣雖然接觸不到司農寺的重要事務,但關於土豆和玉米的推廣種植之事,他還是有過目的。

等他匯報完,燕禾忽然說:“說起來,涼州收覆了吧?”

涼州是去年克覆的。

隨著涼州的克覆,沙州到長安的道路總算是通了。

而大魏失去了上百年的河西走廊,也全部收覆了。

張懷臣一怔,不清楚燕禾提及涼州的目的。

燕禾說:“河西的地理環境更合適繁育玉米種子。”

這是[糧食大亨]告訴她的,河西走廊在後世享有“種子繁育黃金走廊”之稱,[糧食大亨]穿越前所處的時代,全國有半數玉米種子皆來自於河西。①

所以,燕禾放棄將自己的田作為玉米和土豆育種的實驗田,轉而將目光放到河西去。

若歸義軍能將玉米繁育起來,又何嘗不是增強歸義軍實力的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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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燕禾:人才多多的。

註釋:①參考自某乎用戶“聯智創新”的文章《撐起中國玉米制種 “半壁江山”的河西走廊“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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