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刷好感 沒有黨派的人，可以做純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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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刷好感 沒有黨派的人，可以做純臣。
燕禾了解過, 三大內五十歲以上的宮女有兩百多名。
這個人數已然不少，只因很多宮女活不過五十歲，能活到五十歲的, 也會留下一身病痛。
而積極響應前去幫燕禾守田的只有百餘人。
燕禾並不意外, 畢竟這些宮女在宮裏生活了大半輩子, 她們和《肖申克的救贖》裏坐了幾十年牢的老布一樣，早已“體制化”。
她們早就過了那個能迅速適應新環境的年紀，到了外面就會感到無所適從。
燕禾沒有強迫她們, 而是吩咐替她打理田莊的崔惠寧：“善待她們，若是病了就找郎中為她們看病, 不要舍不得花錢。若她們想回到宮裏來, 也及時告知我。”
“喏。”
燕禾這番話在宮人之間廣為傳播, 大家都領會到了她的仁善。
*
春節後，新帝恢覆了常朝和延英召對。
燕禾空閑的時候，就會借給新帝請安之名到紫宸殿和延英殿閑逛。
宰輔們本就因她的祥瑞而對她印象深刻, 她這一轉悠，存在感更強烈了。
這天, 延英召對結束, 胡绹離開延英殿時，遇到了正候在門外等待召見的燕禾。
“老臣見過公主。”
燕禾沖他打招呼：“胡公安好？”
胡绹故作謙卑地道：“勞公主掛心, 臣一切安好。”
燕禾知道他是老演員了, 並沒有因他表現出來的恭敬謙卑而不把他放在眼裏。
她又問：“胡公子可好？”
胡绹心中一緊, 不明白燕禾為什麽忽然提到了胡滈。
難道是新帝又借燕禾之口, 就胡滈受賄一事來敲打他？
可他不是已經跟新帝達成協議了嗎？
——他不再反對新帝的政令，新帝不再追究胡滈受賄之事。
並且待先帝的喪儀結束，他便會卸任宰相外放。
作為交換，他希望新帝能讓胡滈在今年的貢舉中及第。
難道新帝變卦了？
果然是君心難測。
胡绹問：“可是公主在外行走時, 犬子無狀沖突了公主？”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胡滈開罪燕禾的地方了。
燕禾說：“胡公別誤會，我未見過胡公子，更未與他起過什麽沖突。只是聽說臨近春闈，胡公子賓客盈門、應酬頗多，我是擔心他身子吃不消。畢竟是胡公的老來子，病了可不好，還是要註重身體。”
胡绹：……
別以為他沒聽出這是在內涵胡滈在暗中操縱貢舉。
不，這話看似在關心胡滈，實則是在敲打他。
他擔心的事果然成真了，燕禾果然有幹政的心思。
如今已經有苗頭了。
作為浸淫官場幾十年，又居相位十年的老狐貍，他自然不可能被燕禾一句話給嚇到。
可面對先帝時，尚且游刃有餘的他，這次的確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他要趁燕禾未崛起而向新帝進言，掐滅她的野心嗎？
可以新帝對燕禾的看重，他估計才是那個被新帝掐的人。
新帝看似庸碌無能，實則心眼子一點都不少。
誰知道燕禾此野心是不是新帝有意放縱的呢？
……
燕禾甫一進殿，新帝就問她：“在外頭跟胡绹說了些什麽，以至於聊了這麽久才進來？”
“他居於相位十載，勞苦功高，出於禮節問候了他一番。”
新帝面色古怪：“勞苦功高？”
燕禾心說：“在先帝面前裝膽小裝了一輩子，可不‘勞苦’？掌權十載，借胡滈之手大肆斂財，在朝中安插依附自己的人，可不‘功高’？”
有時候她越看朝廷的現狀，便越發覺得只有起兵造反才能將朝堂的汙穢之氣滌蕩幹凈。
然而，對老百姓而言，兵禍帶來的災難不亞於天災。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燕禾看向仍舊在殿中年過半百的官員，明知故問：“阿耶，這位是劉承旨嗎？”
劉允章躬身行禮：“臣劉允章拜見武陽公主，公主萬福。”
新帝說：“前些日子聽聞你到翰林院尋劉卿，他人在這兒了，你找他所為何事？”
“聽說劉承旨是文學之宗，想必文學造詣極高，我想向他請教問題。”
劉允章謙虛道：“公主謬讚，臣才疏學淺當不得這文學之宗。”
新帝樂呵呵地說：“劉卿的確文采斐然，文章鞭辟入裏。”就是有時候過於直白激烈，不討喜。
燕禾說：“阿耶和劉承旨今日有政務要處理，我不便打擾，所以我可以改日登門請教嗎？”
劉允章看向新帝，見後者沒有反對，這才應下。
待劉允章離開後，新帝才打趣燕禾說：“看來這劉卿還是很喜愛我家銜蟬奴的。”
“啊？可他一直板著臉，阿耶是怎麽知道的？”燕禾故作迷茫地問。
新帝說：“劉卿性子孤高，與朝臣鮮有往來，他能允你登門請教，可見他並不討厭你。”
燕禾歪了歪頭：“那劉承旨一定沒有黨派。”
新帝習慣了燕禾的思維跳脫，順著她的話說：“看樣子的確沒有結黨。”
像劉允章這樣不給別人走後門不說，還十分憎惡徇私舞弊的同僚之人，誰願意跟他結黨呢！
昔日的牛李黨爭，隨著先帝登基罷免李黨之首的李德玉而宣告結束。
可實際上，誰都知道朝堂上只是沒有牛黨和李黨這麽旗幟鮮明的黨派，並不代表官員之間不會結黨營私。
就說如今的朝廷，多數都是昔日的牛黨。
新帝之所以沒有捏著胡滈的罪名徹底問罪胡绹，正是因為牛黨出身的胡绹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
一旦將他流放或處死，勢必會引起朝廷動蕩。
燕禾說：“沒有黨派的人，可以做純臣。”
新帝心中一動，覺得劉允章的確能成為他手中的一把刀。
他問：“這又是從哪兒學的？”
“《抱樸子·仁明》中提到：蓋明見事體，不溺近情，遂為純臣。這說的不就是劉承旨嗎？”
其實純臣指的是只忠於君王的臣子，這與劉允章的本性完全相反。
燕禾仗著新帝不知道劉允章日後的所作所為，先幫劉允章刷一下好感度。
不管如何，她需要這麽一位難得清醒的臣子從旁相助。
新帝驚訝於燕禾竟然都開始學習《抱樸子》了，她才讀書識字四五個月吧？
以她的學習進度，難怪她要去向劉允章請教文學，只怕宮內的女師已經無法教導她了。
想到這裏，他對燕禾說：“崔氏被你委以打理田莊之重任，對你的功課怕是力有不逮了，我再為你選幾位更有才學的女師。”
燕禾心想：“你可別作孽了，說是選拔女師，可人進了宮還不是淪為宮人？”
她問：“是內學士宋若昭那樣的女師嗎？”
“那要求怕是有點高。”
“如果達不到內學士的水準，又憑什麽成為我的老師呢？”
“那全天下可能沒有合適的女師人選了。”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我可以自己去請教別人。”
新帝也不想多幹涉，由著她去了。
*
待到休沐日，燕禾就光明正大地出宮去了。
她先去劉允章的宅邸拜訪他，拜帖只比她早到半個時辰。
所幸劉允章今日沒有別的客人，她才不至於跑空了。
燕禾仰著腦袋，說：“劉承旨，多有叨擾，還請見諒。”
劉允章平靜地說：“公主哪裏的話，臣已然應允公主登門，這些時日便做好了掃榻相迎的準備。”
說罷，將燕禾迎至廳堂，將主位讓給了她。
燕禾坐下後，吩咐瑛瑤將禮物拿上來。
“這是？”
“石炭餅。初次登門，又是為請教學問而來，不好空手，便帶了些石炭餅。春寒料峭，希望這些石炭餅能讓劉承旨過一個溫暖的春天。”
劉允章當場就吩咐仆人去燒一塊蜂窩煤。
他自然不是為了取暖，而是大朝會那日，燕禾獻上這份賀禮後，他就一直關註著。
倘若石炭制作成這種帶孔的“餅”，成本真的低廉，又沒有黑煙濃厚、味道刺鼻等缺點，那百姓就又多一種取暖的方式了。
他想親自驗證一下“石炭餅”的使用效果。
蜂窩煤很快就被燒紅了，劉允章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它的熱浪。
而且它雖然不是完全無煙，但相較於開采後直接投入使用的石炭來說，那點煙完全可以忽略了。
“這是何人想出來的制石炭餅法？”劉允章激動地問。
燕禾反問：“劉承旨不相信我所言？”
劉允章一楞，很快就反應過來：“真的是神仙娘子所賜？”
“對劉承旨來說，是與不是有那麽重要嗎？”
劉允章沈默了會兒，問：“公主想向臣請教的問題是什麽呢？”
“我想知道大魏如今有哪些頑疾。”
劉允章霍然起身，內心驚詫不已。
武陽公主不過一個十一歲稚童，竟然向他提出這麽尖銳的問題。
是新帝的意思嗎？
不，如果是新帝，絕對會當面問他，而不會通過武陽公主。
他坐下來，問：“公主何以想知道這些？”
燕禾氣定神閑地說：“若不知道大魏病在哪裏，又如何醫治它？”
劉允章的胡子顫了顫，眼神明亮得仿佛那光芒萬丈的旭日。
可想起燕禾的公主身份，那種激蕩的心情驟然從高處跌落。
燕禾知道他有顧慮，也知道他不會像郭繁錦那樣無條件地接納她的野心。
於是和他說起了女使們的游記，說起了東南裘伏起義的背後所隱藏的根本性問題。
劉允章這才知道，原來燕禾早就察覺到了百姓的疾苦源自於朝廷的種種弊政。
他心中暗嘆：“也對……如果公主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她又怎麽會向神女祈求能活萬民的‘靈丹妙藥’呢？”
燕禾說：“時候不早了，我還得去田裏視察，就不叨擾了。”
劉允章正好也想去了解那些種子，便請求燕禾允許他同行。
燕禾允了。
二人從劉家出來時，被人看到了，給傳到了胡绹的耳中。
胡绹擔心燕禾會妨礙胡滈參加禮部貢舉，於是讓諫官去彈劾公主與大臣往來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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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燕禾：你猜我為什麽敢光明正大去拜訪？
“草臺班子”成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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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禾並不意外, 畢竟這些宮女在宮裏生活了大半輩子, 她們和《肖申克的救贖》裏坐了幾十年牢的老布一樣，早已“體制化”。
她們早就過了那個能迅速適應新環境的年紀，到了外面就會感到無所適從。
燕禾沒有強迫她們, 而是吩咐替她打理田莊的崔惠寧：“善待她們，若是病了就找郎中為她們看病, 不要舍不得花錢。若她們想回到宮裏來, 也及時告知我。”
“喏。”
燕禾這番話在宮人之間廣為傳播, 大家都領會到了她的仁善。
*
春節後，新帝恢覆了常朝和延英召對。
燕禾空閑的時候，就會借給新帝請安之名到紫宸殿和延英殿閑逛。
宰輔們本就因她的祥瑞而對她印象深刻, 她這一轉悠，存在感更強烈了。
這天, 延英召對結束, 胡绹離開延英殿時，遇到了正候在門外等待召見的燕禾。
“老臣見過公主。”
燕禾沖他打招呼：“胡公安好？”
胡绹故作謙卑地道：“勞公主掛心, 臣一切安好。”
燕禾知道他是老演員了, 並沒有因他表現出來的恭敬謙卑而不把他放在眼裏。
她又問：“胡公子可好？”
胡绹心中一緊, 不明白燕禾為什麽忽然提到了胡滈。
難道是新帝又借燕禾之口, 就胡滈受賄一事來敲打他？
可他不是已經跟新帝達成協議了嗎？
——他不再反對新帝的政令，新帝不再追究胡滈受賄之事。
並且待先帝的喪儀結束，他便會卸任宰相外放。
作為交換，他希望新帝能讓胡滈在今年的貢舉中及第。
難道新帝變卦了？
果然是君心難測。
胡绹問：“可是公主在外行走時, 犬子無狀沖突了公主？”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胡滈開罪燕禾的地方了。
燕禾說：“胡公別誤會，我未見過胡公子，更未與他起過什麽沖突。只是聽說臨近春闈，胡公子賓客盈門、應酬頗多，我是擔心他身子吃不消。畢竟是胡公的老來子，病了可不好，還是要註重身體。”
胡绹：……
別以為他沒聽出這是在內涵胡滈在暗中操縱貢舉。
不，這話看似在關心胡滈，實則是在敲打他。
他擔心的事果然成真了，燕禾果然有幹政的心思。
如今已經有苗頭了。
作為浸淫官場幾十年，又居相位十年的老狐貍，他自然不可能被燕禾一句話給嚇到。
可面對先帝時，尚且游刃有餘的他，這次的確感覺到了一絲壓力。
他要趁燕禾未崛起而向新帝進言，掐滅她的野心嗎？
可以新帝對燕禾的看重，他估計才是那個被新帝掐的人。
新帝看似庸碌無能，實則心眼子一點都不少。
誰知道燕禾此野心是不是新帝有意放縱的呢？
……
燕禾甫一進殿，新帝就問她：“在外頭跟胡绹說了些什麽，以至於聊了這麽久才進來？”
“他居於相位十載，勞苦功高，出於禮節問候了他一番。”
新帝面色古怪：“勞苦功高？”
燕禾心說：“在先帝面前裝膽小裝了一輩子，可不‘勞苦’？掌權十載，借胡滈之手大肆斂財，在朝中安插依附自己的人，可不‘功高’？”
有時候她越看朝廷的現狀，便越發覺得只有起兵造反才能將朝堂的汙穢之氣滌蕩幹凈。
然而，對老百姓而言，兵禍帶來的災難不亞於天災。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燕禾看向仍舊在殿中年過半百的官員，明知故問：“阿耶，這位是劉承旨嗎？”
劉允章躬身行禮：“臣劉允章拜見武陽公主，公主萬福。”
新帝說：“前些日子聽聞你到翰林院尋劉卿，他人在這兒了，你找他所為何事？”
“聽說劉承旨是文學之宗，想必文學造詣極高，我想向他請教問題。”
劉允章謙虛道：“公主謬讚，臣才疏學淺當不得這文學之宗。”
新帝樂呵呵地說：“劉卿的確文采斐然，文章鞭辟入裏。”就是有時候過於直白激烈，不討喜。
燕禾說：“阿耶和劉承旨今日有政務要處理，我不便打擾，所以我可以改日登門請教嗎？”
劉允章看向新帝，見後者沒有反對，這才應下。
待劉允章離開後，新帝才打趣燕禾說：“看來這劉卿還是很喜愛我家銜蟬奴的。”
“啊？可他一直板著臉，阿耶是怎麽知道的？”燕禾故作迷茫地問。
新帝說：“劉卿性子孤高，與朝臣鮮有往來，他能允你登門請教，可見他並不討厭你。”
燕禾歪了歪頭：“那劉承旨一定沒有黨派。”
新帝習慣了燕禾的思維跳脫，順著她的話說：“看樣子的確沒有結黨。”
像劉允章這樣不給別人走後門不說，還十分憎惡徇私舞弊的同僚之人，誰願意跟他結黨呢！
昔日的牛李黨爭，隨著先帝登基罷免李黨之首的李德玉而宣告結束。
可實際上，誰都知道朝堂上只是沒有牛黨和李黨這麽旗幟鮮明的黨派，並不代表官員之間不會結黨營私。
就說如今的朝廷，多數都是昔日的牛黨。
新帝之所以沒有捏著胡滈的罪名徹底問罪胡绹，正是因為牛黨出身的胡绹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
一旦將他流放或處死，勢必會引起朝廷動蕩。
燕禾說：“沒有黨派的人，可以做純臣。”
新帝心中一動，覺得劉允章的確能成為他手中的一把刀。
他問：“這又是從哪兒學的？”
“《抱樸子·仁明》中提到：蓋明見事體，不溺近情，遂為純臣。這說的不就是劉承旨嗎？”
其實純臣指的是只忠於君王的臣子，這與劉允章的本性完全相反。
燕禾仗著新帝不知道劉允章日後的所作所為，先幫劉允章刷一下好感度。
不管如何，她需要這麽一位難得清醒的臣子從旁相助。
新帝驚訝於燕禾竟然都開始學習《抱樸子》了，她才讀書識字四五個月吧？
以她的學習進度，難怪她要去向劉允章請教文學，只怕宮內的女師已經無法教導她了。
想到這裏，他對燕禾說：“崔氏被你委以打理田莊之重任，對你的功課怕是力有不逮了，我再為你選幾位更有才學的女師。”
燕禾心想：“你可別作孽了，說是選拔女師，可人進了宮還不是淪為宮人？”
她問：“是內學士宋若昭那樣的女師嗎？”
“那要求怕是有點高。”
“如果達不到內學士的水準，又憑什麽成為我的老師呢？”
“那全天下可能沒有合適的女師人選了。”
“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我可以自己去請教別人。”
新帝也不想多幹涉，由著她去了。
*
待到休沐日，燕禾就光明正大地出宮去了。
她先去劉允章的宅邸拜訪他，拜帖只比她早到半個時辰。
所幸劉允章今日沒有別的客人，她才不至於跑空了。
燕禾仰著腦袋，說：“劉承旨，多有叨擾，還請見諒。”
劉允章平靜地說：“公主哪裏的話，臣已然應允公主登門，這些時日便做好了掃榻相迎的準備。”
說罷，將燕禾迎至廳堂，將主位讓給了她。
燕禾坐下後，吩咐瑛瑤將禮物拿上來。
“這是？”
“石炭餅。初次登門，又是為請教學問而來，不好空手，便帶了些石炭餅。春寒料峭，希望這些石炭餅能讓劉承旨過一個溫暖的春天。”
劉允章當場就吩咐仆人去燒一塊蜂窩煤。
他自然不是為了取暖，而是大朝會那日，燕禾獻上這份賀禮後，他就一直關註著。
倘若石炭制作成這種帶孔的“餅”，成本真的低廉，又沒有黑煙濃厚、味道刺鼻等缺點，那百姓就又多一種取暖的方式了。
他想親自驗證一下“石炭餅”的使用效果。
蜂窩煤很快就被燒紅了，劉允章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它的熱浪。
而且它雖然不是完全無煙，但相較於開采後直接投入使用的石炭來說，那點煙完全可以忽略了。
“這是何人想出來的制石炭餅法？”劉允章激動地問。
燕禾反問：“劉承旨不相信我所言？”
劉允章一楞，很快就反應過來：“真的是神仙娘子所賜？”
“對劉承旨來說，是與不是有那麽重要嗎？”
劉允章沈默了會兒，問：“公主想向臣請教的問題是什麽呢？”
“我想知道大魏如今有哪些頑疾。”
劉允章霍然起身，內心驚詫不已。
武陽公主不過一個十一歲稚童，竟然向他提出這麽尖銳的問題。
是新帝的意思嗎？
不，如果是新帝，絕對會當面問他，而不會通過武陽公主。
他坐下來，問：“公主何以想知道這些？”
燕禾氣定神閑地說：“若不知道大魏病在哪裏，又如何醫治它？”
劉允章的胡子顫了顫，眼神明亮得仿佛那光芒萬丈的旭日。
可想起燕禾的公主身份，那種激蕩的心情驟然從高處跌落。
燕禾知道他有顧慮，也知道他不會像郭繁錦那樣無條件地接納她的野心。
於是和他說起了女使們的游記，說起了東南裘伏起義的背後所隱藏的根本性問題。
劉允章這才知道，原來燕禾早就察覺到了百姓的疾苦源自於朝廷的種種弊政。
他心中暗嘆：“也對……如果公主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她又怎麽會向神女祈求能活萬民的‘靈丹妙藥’呢？”
燕禾說：“時候不早了，我還得去田裏視察，就不叨擾了。”
劉允章正好也想去了解那些種子，便請求燕禾允許他同行。
燕禾允了。
二人從劉家出來時，被人看到了，給傳到了胡绹的耳中。
胡绹擔心燕禾會妨礙胡滈參加禮部貢舉，於是讓諫官去彈劾公主與大臣往來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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