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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大魏憤青 都送到我的田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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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大魏憤青 都送到我的田莊去。

說到大魏憤青, 燕禾還想到了一人——劉允章。

劉允章此人出身官宦之家,是個真正心懷天下的賢臣。

不過他效忠的是家國,是百姓, 而非統治者個人。

在那場敲響大魏喪鐘的王晁起義中, 他為了保全洛陽一城的百姓而選擇投降王晁, 最後被罷官。

因此,世人罵他是“無恥老賊”,說他是逆臣, 現代人更說他是只會敲鍵盤的鍵盤俠。

然而,覺醒了現代記憶的燕禾卻能理解他的這種忠於家國人民的理想。

他有一篇很出名的《直諫書》, 用“官宦八入”“國有九破”“蒼生八苦”將晚魏的癌癥直白地剖析給了魏毅宗看。

然而魏毅宗已經徹底躺平, 並且沈迷於佛事、游宴、享樂, 對他的諫言完全聽不進去。

劉允章對魏毅宗十分失望,在後來的禮部貢舉中出了一道《天下為家賦》的題目來諷刺魏毅宗。

“天下為家”出自《禮記·禮運》,原本指的是從禪讓制轉變為世襲制“家天下”的政治體制, 但如今已經衍化出“居無定所、四海為家”之意。①

他暗諷魏毅宗不作為,導致百姓流離失所。

這次終於被氣炸的魏毅宗貶官出京。

後來魏毅宗駕崩, 繼任者殺死了同樣上書直諫的諫官, 劉允章對朝廷深感失望,最終在叛軍兵臨城下時, 選擇了率領百姓開門投降。



燕禾感慨, 後人皆說晚魏無賢臣。

誰說沒有的?只不過賢臣難出頭, 以至於到了國家危急存亡之際, 皇帝找不到能擔大任的賢臣良將罷了!

“劉允章如今似乎是翰林學士承旨?也不知道他今日是否當值。”

過年雖然休務,但只是不上朝。

為了維持國家機構運轉,還是會安排官員值班的。

燕禾決定去翰林院轉一圈。

翰林學士作為皇帝的私人秘書,他們的辦公場所註定不會離皇帝太遠。

因此翰林院和學士院修建於大明宮西側, 位於翰林門旁邊,毗鄰麟德殿。

承歡殿則離翰林院更近一些,燕禾沒走一會兒就到了。

過去,翰林學士因掌起草詔命、參預機密而在朝堂上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還有“內相”之稱。

只不過,宦官專權後,翰林學士的權柄被神策中尉、樞密使、宣徽使、內諸司使等分割,地位已經大不如從前了。

此時的翰林院只有兩名翰林學士在輪值,但燕禾發現裏面有三個人。

“武陽公主!?”燕禾的出現驚動了院內三人,他們紛紛起身行禮:“臣等拜見公主!”

“不用多禮。”燕禾擺了擺手。

兩位翰林學士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問:“公主到此所為何事?”

燕禾說:“來轉轉,我入宮這麽久,還沒來過翰林院呢。”

兩位翰林學士沒了話語。

大明宮後寢區就是皇家後院,燕禾逛自家後院需要什麽理由嗎?

燕禾看向其中一人:“高學士,劉承旨不在嗎?”

被點名的高瞿一驚,忙說:“今日並非劉承旨當值。公主若是有要事尋他,或可留下信箋,臣等明日轉交予他。”

“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只是對他的才學頗為敬仰,想向他討教些問題罷了。”燕禾說著,目光轉向那個不屬於翰林院的人,“這位學士似乎沒見過?”

“臣乃左拾遺劉也,非翰林學士。”劉也道。

燕禾當然知道他是誰,左拾遺是諫官,那天她到含元殿獻禮時,這群諫官沒少跳出來抨擊她。

劉也會出現在這裏,怕是因為高瞿吧!

聽說高瞿是劉也父親的故交,當初就是高瞿和河東節度使劉瞻舉薦,劉也才能當上這個左拾遺的。

不過劉也屬於是相當忘恩負義的人了。

在武陽公主死後,魏毅宗下令殺死二十多名醫官時,劉瞻為醫官求情惹怒了魏毅宗。

劉也就落井下石,和駙馬韋寶恒、宰相陸巖一起誣陷劉瞻,使其被貶官。

高瞿後來也官至宰相,要不是死的早,怕是也逃不開被劉也落井下石的命運。



高瞿和劉也兩位當事人發現燕禾看他們的眼神非常微妙。

劉也心中打鼓,琢磨自己是不是哪裏得罪過燕禾。

那次的大朝會,他可沒有參與抨擊燕禾。

燕禾收回目光,問:“對了,這次主持禮部貢舉的是誰?”

盡管不知道燕禾為什麽要關心貢舉主考官,但高瞿還是回答了:“是中書舍人裴元。”

“我知道了。”

燕禾說完就走了,留下六眼迷茫的三人。

*

燕禾得到了裴元的名字和職務後,立馬就用了【文書檢索】。

然後非常精確地搜出了他處理過的文書,以及寫過的奏疏等。

燕禾自己文采不佳,所以不好評判裴元的文才。

不過,她發現前年有好幾份文書提過裴元,其中一件事是胡绹想提拔裴元為中書舍人,大魏名相裴秀認為裴元無才,駁回了那道任命文書。

但因胡绹最得先帝寵信,最後裴元還是當上了中書舍人。

燕禾心想,羅橫要知道主考官跟胡绹才是一夥的,指定會聽同窗的話,去賄賂胡滈了。

突然,外面傳來唱喏:“陛下駕到……”

燕禾關掉【文書檢索】,和郭繁錦出去接駕。

行了禮,郭繁錦笑吟吟地問:“大郎今日怎麽有空過來了?”

過年這段日子,新帝不是宴群臣就是宴皇親國戚,因國喪而禁止的禮樂也漸漸地恢覆。

不過,他還不敢光明正大地召樂人演奏,只能通過宣徽使去加強宜春院和雲韶院的樂伎人的訓練。

郭繁錦最近也忙著和宗室女、勳貴女等外命婦交好。

通過這些外命婦,她給燕禾傳遞了不少朝臣的信息。

燕禾能了解那麽多官員的過往,郭繁錦居功至偉。

新帝說:“別人巴不得我天天往她們的寢宮去,你倒好,一副不希望我過來的模樣。”

郭繁錦嗔道:“大郎可別冤枉人,妾可日日都盼著你過來的,可妾也知道不能獨占你,所以你有了新人沒關系,別忘了妾,妾就滿足了。”

新帝略有些心虛地轉移了話題:“對了,銜蟬奴這趟出宮,可是考察好了?是太極宮還是興慶宮?”

燕禾說:“興慶宮。”

“為何是興慶宮,太極宮近,你去請安也更方便不是嗎?”

燕禾說:“對呀,興慶宮遠,我以後去給太娘娘請安,不就可以經常出宮啦!”

新帝氣笑了:“原來你是打的這個算盤。”

燕禾又說:“阿耶,我還得經常去田裏看神仙娘子賜給我的種子長得怎麽樣呢,可不得經常出宮嗎?”

新帝想說,這種小事交給底下的人去盯就行了。

可每次只要事關神女,燕禾總是會親力親為。

似乎真是因為燕禾對神女的事十分上心,神女才會特別眷顧她。

新帝心想,自己沒能獲得神仙眷顧,難道是祭祀太少?

要不找個機會,把圜丘、方丘、太廟、帝陵……泰山都祭一遍?

泰山還是算了,太遠了,且現在的國庫已經支撐不起他跑到泰山封禪了。

“那畢竟是神仙娘子賜的神種,我屆時會讓司農寺那邊傾力助你的,你有什麽需要就提。”新帝對土豆、玉米和優質麥還是很上心的,等收成結果出來,他就會借祥瑞之名布告天下!

燕禾的眼睛骨碌一轉,說:“阿耶,這畢竟是神種,怎麽嚴肅對待都不為過,對不對?”

新帝頷首:“對,得確保萬無一失。”

“可是耕種的過程是漫長的,誰也無法保證不會有人不小心闖入,踩踏了實驗田。”

“實驗田?那就將那一帶都圈起來,禁止任何人靠近。”

“那些田地之間還有別人的田地,圈起來豈非妨礙了別的人?阿耶,神仙娘子賜神種本就是憐憫蒼生,可為了種出土豆、玉米就給百姓增加負擔,這與神仙娘子的初衷背道而馳了。”

新帝張了張嘴,咽回那些霸道的話,問:“那你想怎麽樣?”

“可以將實驗田劃分為好幾塊,然後安排人專門盯著。”

“也是個辦法,我這便命人……”

“阿耶,我有合適的人選。”

新帝的太陽穴突突地跳,總覺得推廣紡車女使的事要重新上演了。

不過,燕禾並沒有直接指派人員,而是說:“宮裏不是有很多年邁的老宮人嗎?反正她們在宮裏也幹不了什麽活,不如都送到我的田莊去,讓她們替我守著田吧!”

一直沒插話的郭繁錦心中一動,佯裝困惑地問:“可她們都老了,已經老眼昏花、行動又不便,能替你守好田嗎?”

“耕種有佃農,我既不需要她們下地,也不需要她們扛刀驅敵。她們只需關註一下作物的生長狀態、記錄有無病害,在別人試圖靠近時,出言提醒就行了。”

簡而言之,這是一份輕省的活,正適合那些年邁的老宮人。

新帝試圖挑出問題,但他發現自己被說服了。

畢竟那群老宮人無法出宮,在宮內又幹不了什麽粗活重活。

若能把她們都送到燕禾的田莊去,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新帝爽快地答應了。

燕禾便將這件事安排下去:“記住,是自願原則,五十歲以上的宮女,自願去替我守田莊的就報名,不得出現任何強迫行為。”

她頓了頓:“範圍就擴大至太極宮和興慶宮吧。”

那天她發現太極宮和興慶宮的宮女比大明宮宮女更淒苦。

她現在無法將她們都放出宮去,所以只能盡自己所能,給她們一個脫離宮廷生活的機會。

哪怕到了田莊,她們依舊無法還籍,可日子相對會輕松清閑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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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郭繁錦:閨女放心闖,情報我來管!

燕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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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①解釋參考“天下為家”詞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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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允章這人是典型的忠於國家和人民,但不忠君,所以他在宋及以後不斷強調君權的朝代裏,名聲非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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