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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龍池 造祥瑞這一塊,老師更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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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龍池 造祥瑞這一塊,老師更專業。

新年伊始, 休務在家的官員們堂而皇之地交游走動起來。

游居長安的文人士子也借拜年的機會向京官拜謁、請托,以期來年開春的貢舉能一舉得中。

長安的坊門大開,街市人頭攢動。

一身便服的燕禾騎著駿馬都督, 出現在了長安城坊的街頭。

她前有十二名儀衛開道, 後有二十名親衛警戒, 左右還有瑛瑤、問雁等八名侍女。

這一陣仗,任誰見了都知曉她來歷不凡。

不過,她未出動公主的儀仗隊, 百姓只當她是哪個高門貴女,而不知她就是朝野熱議的武陽公主。



燕禾挑過年的日子出宮, 不為游玩, 只為太皇太後。

大朝會後, 新帝得知先帝的陵寢快竣工了,便動了將太皇太後移居宮外的念頭。

其實依照禮制,先帝在位那會兒, 她作為太後就該移居宮外的。

只因先帝孝順,便奉養她於大明宮內。

如今先帝已經駕崩, 新帝的皇位也坐穩了, 太皇太後的政治價值已經被榨幹,新帝認為她再居住在大明宮就不太合適了。

所以想借先帝下葬的時機, 將她遷居遠離權力中心的太極宮或興慶宮。

但在親自去告知此決定與直接下旨之間, 新帝選擇了讓燕禾當傳聲筒。

燕禾自然是持反對意見的:“阿耶奉養太娘娘於宮內, 朝臣和百姓知道了會誇阿耶孝順, 若將太娘娘遷出宮外,只怕寒了太娘娘的心。”

新帝這次沒有因為她的話輕易改變主意。

太皇太後知道這件事後,十分坦然地接受了新帝的安排。

自從身體好轉,又有燕禾的關懷, 新帝的過河拆橋之舉已經不會引起她內心的不平了。

她反過來開解燕禾說:“當一宮之主,比當一殿之主好。對我而言,住在宮外還更舒坦閑適一些。”

“可是我日後沒法經常給太娘娘請安了。”

“我知道你至純至孝,你出宮的時候順道來看看我就足夠了,不必刻意來向我請安。”

燕禾轉念一想,她可以借請安之名經常溜出宮。

這麽一想,太皇太後移居宮外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的事了。

見老人家樂意,燕禾只好盡自己所能,給對方挑個能頤養天年的養老之處。

她向新帝提出,要親自去考察太極宮和興慶宮的居住環境。

新帝已經拒絕過她將太皇太後留居大明宮的請求,不忍再拒絕她第二個請求,便應允了。

燕禾先去的太極宮,那兒夏天潮濕、冬天寒冷,根本不適合老人居住,所以她在太極宮轉了圈就直奔興慶宮了。

忽然,一名親衛回頭稟報:“小娘子,前面就是興慶宮了。”

穿過兩坊的夾道,視野驟然開闊起來。

興慶宮西側是一片十分寬闊的廣場,長約八百步(≈1211米),闊二百二十步(≈333米)。

這一側有興慶門和金明門,門口有監門衛駐守,周圍還有金吾衛巡邏。

雖然比不上大明宮,但就居住環境來說,還挺適合那些喜歡環境清幽之人的。

不過,若是一個有上進心有野心的人被分到這裏來,就等同於坐冷板凳了。

燕禾仔細考察了興慶宮,將破舊、存在安全隱患,需要修繕整改的地方指出來。

隨後,她又將興慶宮的宮人都召集起來,囑咐她們要盡心照料太皇太後。

宮人應喏倒是快,但有幾個人聽進去了不好說。



興慶宮內有一個人工開鑿的小湖,名“龍池”。

當初這裏是世宗的府邸,他登基後就將府邸擴建為了宮殿,還給原本的池湖起了個祥瑞的名字。

為了擡高自己的出身,他還編造說這池子原本是一口井,因為黃龍出世,井水湧出才變成了池子。

許是這裏空置了多年,宮人打理起來沒有以前那麽盡心了,以至於龍池的水看起來有些臟,底下的淤泥也堆積得十分厚了。

燕禾看著池子沈思了許久。

瑛瑤問:“公主,是否要派宮人下去將淤泥清理幹凈?”

燕禾說:“嗯,清理出來的淤泥可用於堆肥,就送到田莊那兒去吧。”

瑛瑤震驚,公主竟然連堆肥的事都了解得這麽清楚!堆肥和公主,這壓根就無法聯系在一起。

燕禾困惑她怎麽沒有反應:“嗯?”

瑛瑤回過神:“喏!”

她回頭去安排人來清淤。

燕禾想起[水產之王]就是用靈泉來養殖水產的,為了讓龍池裏少得可憐的鯉魚活躍起來,她往裏面倒了一點靈泉。

突然,她感覺懷中的小鏡子震了一下。

意識到是群聊裏有人艾特自己,她掏出小鏡子。

一打開群聊,就看到了滿屏的紅包,全是[水產之王]送的靈泉。

[水產之王]:這麽大的池塘不用來養魚太可惜了!快,多倒點靈泉!

燕禾:……

靈泉太珍稀了,她一天才舍得喝一滴,結果[水產之王]為了讓她養魚而給她送了好幾十毫升!?

魚和她,到底誰才是[水產之王]的學生啊???

[禍國公主]:水產老師,太液池更大。

[水產之王]:太液池是皇家池子。

[禍國公主]:龍池也是。

[水產之王]:哎呀,別舍不得靈泉,沒了我再給你,聽我的,倒下去!

靈泉是[水產之王]的,燕禾對別人的東西還不至於有那麽大的占有欲,當即聽她的將一整瓶都倒了下去。

“好像沒什麽變化。”燕禾嘀咕完便不再理會了。

而瑛瑤安排清淤的宮人也很快到來。

燕禾正打算離開,突然,池子裏躍出了一條通體金黃,足有半米長的大鯉魚。

宮人們驚呼:“龍!?”

燕禾:?

宮人們揉著眼睛,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不對,是鯉!”

“鯉魚躍龍門!”

“好多魚!”

“它們怎麽都追著公主?”

別說宮人了,就連燕禾也發現了,她沿著龍池走到哪裏,那群紅的黃的鯉魚就追她追到哪裏。

不僅是魚,還有不知道哪兒來的龜鱉也冒了頭。

“是天黿!”

“這麽大,得有幾百斤吧?”

“祥瑞啊!”

燕禾:……

雖然她還有靈泉,但[水產之王]說倒一次就夠了。

燕禾心說:“多了這些魚、鱉怕不是要成精。”

“公主。”瑛瑤等侍女也十分激動。

她們還是第一次目睹這樣的異象,而且這樣的異象還跟自家公主有關。

燕禾說:“不要大驚小怪,這些魚鱉定是順著渠道從外面游進來的。”

畢竟與興慶宮相鄰的東市就有一個放生池,那兒有一條溝渠與龍池相接。

北面還有一條龍首渠,連接了城外的漕渠與浐河。

眾人:……

她們不關心這些魚和龜鱉是哪兒來的,只知道它們都是因公主才現身的。

燕禾有些後悔聽[水產之王]的話,將靈泉都倒下去了。

這些事要是傳到新帝的耳中,他指不定要疑心她是為在自己造勢呢!

燕禾高聲說:“看來這些魚鱉也知道了龍池即將迎來大清理,知道哪裏才是適合它們生活的好窩。”

問雁會意,忙不疊地說:“萬物有靈,這些魚鱉想來是為了感激公主命人清理龍池,才如何活躍的。”

宮人面面相覷:……是這樣的嗎?

聰明的宮人:不管如何,真相都必須是這樣!

燕禾見眾人不再將異象往她身上套,就趕緊離開了龍池。

【跨界聊天群(18)】

[絕世神將]:現在就造勢,太冒險了。

[工業先驅]:@水產之王你出了個昏招。

[水產之王]:你們懂什麽,有些魚不現在養,以後再想起養就來不及了!

[審計之星]:原來真的只是為了養魚啊?

[水產之王]:不是,你們看到了那條半米長的鯉魚了吧?用了靈泉後,只要再養幾年,它能突破物種限制長到一米!那時候才真的是鯉躍龍門、遇水化龍!

她這麽一解釋,眾人就明白了。

再過一些年,燕禾或許已經開始掌握權柄了。那時候再利用這些魚鱉做文章,效果就會大大提升了。

[水產之王]:而且喝過了靈泉,它們就會被經常喝靈泉,被靈泉蘊養過的小公主吸引。只有小公主出現,它們才會出現。所以不用擔心別人在場時,會遇到它們。

燕禾嘆為觀止。

造祥瑞這一塊,果真沒有比老師們更專業的了。

[禍國公主]:原來是這樣,水產老師真的深謀遠慮啊!

[水產之王]被誇爽了,又給燕禾發了好幾升靈泉。

[水產之王]:你的田地附近不是有個近萬畝大的廣運潭嗎?你也往那兒倒一點。

[包甜的]:發生鯉躍龍門的地方那麽多,會不會太刻意了點?

[水產之王]:哦,這回不是為了制造異象,只是想讓小公主多養點魚來吃……用靈泉養出來的魚沒有淡水魚特有的土腥味哦。再養點大閘蟹吧,雖然環境比不上陽澄湖,但是有靈泉加持,還是能養出不少膏肥黃多的螃蟹的。

[禍國公主]:……好的。

*

暮色將近,燕禾才離開興慶宮。

回宮的路上,她途徑徐敏忠的宅邸,看到幾個青年男子剛從側門離開。

觀他們的裝束打扮,理應是來參加三月份省試的舉子。

而他們登徐敏忠之門的用意也十分明顯,就是時下最常見的拜謁、請托,想讓徐敏忠舉薦他們,讓他們及第的概率再大一點。

燕禾不喜歡這樣的做法,但也知道他們不得不這樣做。

科舉制發展至今,已經成了另一種“門閥”。

現代網友用來諷刺學術圈的“學閥”一詞,其實用在這裏十分恰當。

寒門士子沒有門路,是很難靠真才實學及第的。

他們只有不斷地向地方刺史、節度使行卷——讓主政官看自己的文章,方便主政官了解自己的才華和品行,才能在解試上錄取自己。

所以每年冬春,都能在長安城內外,看到主持貢舉的考官,以及宰輔家門前門庭若市,請托的人不勝枚舉。

“昭諫兄,不如我們改日去拜謁胡公之子胡滈吧?”一名舉子沖另一名舉子說道。

那名叫昭諫的舉子說:“可羅某家世單寒,怕是無法入胡公子之眼。”

聽聞胡滈喜歡斂財,他沒有錢財可以取悅他。

另一名舉子說:“你有如此才華,相信胡公子會對你另眼相待的。”

燕禾聽見他們堂而皇之地說要去走胡滈的後門,頓時不悅。

她拿出地圖手帕,立刻就知道了他們的名字。

“羅橫?這名字有點熟悉。”燕禾擰眉,總覺得在哪裏聽說過這人。

直到看見了大明宮的宮門,她也沒想起來羅橫是誰。

不過當天夜裏,她罕見地夢到了自己的媽媽。

媽媽正在寫教案,旁邊堆放了不少書。

燕禾扒拉出一本詩集。

她不理解:“媽媽,歷史課為什麽會講詩集?那不是語文課的內容嗎?”

媽媽是怎麽回答的,夢中已經記不清了。

燕禾隨意翻開一面書頁,看到了一個詩人的介紹:

羅隱,原名橫,字昭諫……

燕禾醒來後,終於記起了羅隱是誰。

那可是大魏晚期有名的“憤青”。

當然,這裏的“憤青”非貶義詞,因為他的詩、辭賦多為借古諷今、針砭時弊之作,其作品也多反映了社會民生之疾苦,後世文史學家認為他繼承了杜子美、白樂天的創作思想。

除此外,他在散文方面更是有著很高的文學成就。

燕禾記憶猶新的是他的那首反對“女人禍水論”的《西施》。

他認為國家動蕩不安就是統治者的鍋,別把鍋甩到女人的身上去。

因經常發表一些攻擊統治者的言論,以至於“十舉不第”。

“十舉不第……那說明他這次拜謁徐敏忠也沒有及第了。”燕禾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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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水產之王:在太液池養魚,誰知道新帝會不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燕禾:……

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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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寫唐詩宋詞都順手了,出現了個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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