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土豆 生出野心，很合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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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土豆 生出野心，很合理啊。
含元殿上, 起居舍人奮筆疾書，努力地將今天發生的事記錄下來。
文武大臣心思各異，黨派之間交頭接耳, 討論是不是新帝故意和燕禾配合演的一出獻瑞戲碼。
諸蕃使節心中打著小算盤, 琢磨如何將這些東西的種子帶回去, 還有那石炭餅的制作秘法……
燕禾說：“陛下，我知道眼見為實，在優質麥和玉米真的實現我所說的產量之前, 大家都不會相信。所以我會在田莊試種，待到秋天, 就可以證實我所言非虛了。”
新帝頷首：“言之有理。”
急性子的朝臣已經憋不住了, 忙問：“這最後一份賀禮是什麽？”
燕禾微微一笑：“不著急, 待諸公克化完了這畝產數石的優質麥和玉米後，我再揭曉。”
站位離得遠的官員低聲吐槽：“什麽克化，我們又沒吃進嘴裏, 有什麽好克化的？故弄玄虛！”
一時之間，氣氛又焦灼起來。
新帝趕緊說：“咳, 別賣關子了, 神女還賜了什麽，快揭曉吧！”
燕禾“勉為其難”地揭曉答案：“此物名土豆, 也可以叫馬鈴薯, 種一塊能結出一茬, 三個月即可收獲, 在施了適當的肥料後，豐年一畝地能結三十石。”
此言一出，殿上一片死寂。
燕禾正打算往下說，察覺到氣氛不對, 擡頭看去，只見新帝神情呆滯，一副神魂被什麽震出體外的模樣。
而百官都在挖耳道、拍耳朵。
僅有少數依舊恪守禮儀的臣子沒有幹出這麽失態的事，可他們握著笏板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他們並不平靜的內心。
“三石是吧？臣知道了。”胡绹老神在在地給予了回應。
燕禾：“三十石。”
“喔，原來是十石。”
燕禾：“……”
就非得自欺欺人嗎？
直到新帝快步走到燕禾面前，他頓了下，顧不得和燕禾說話，徑直抓住裝著土豆的大籮筐，從裏面抓起一顆土豆。
掂了掂，發現它挺硬實的。
“原來‘靈丹妙藥’長這樣！”新帝喃喃，旋即大喜：“這就是仙丹，能讓天下蒼生吃飽、穿暖的靈丹妙藥！”
他是萬萬沒想到，燕禾向神女討要救民仙丹，而神女竟然真給了！
“陛下！”新晉宰輔徐敏忠也快步走過來，試圖去分辨這是不是用瓜果偽裝的。
不過他這輩子都沒下過地，在餐桌上吃的食物也都是烹飪好的，還真的認不出這是什麽。
於是他把司農寺的官員喊過來。
正巧新帝也想看看燕禾是不是在糊弄自己，便默許了徐敏忠的行徑。
幾個司農寺的官員圍了過來，他們每個人都拿著顆土豆研究。
有人用嘴啃咬，有人去刮土豆皮，有人想向金吾衛借刀，被無情拒絕，幹脆摔在地上看它會變成什麽樣……
這些官員用盡各種手段，最後得出一個結果：“啟奏陛下，這……大魏疆土上的確沒有見過此物。”
“不可能！你們再看看，這是不是芋？”殿上突兀地響起一聲駁斥。
燕禾：誰啊，這麽破防？
她扭頭一看，原來是戶部侍郎陸巖……一個能在史書上留下成語的奸臣。
——陸巖寫得一手好文章，很年輕就中了進士。
因聰穎機敏，所以仕途坦蕩，今年才三十二歲，便已經當上了戶部的二把手（實際是一把手）——戶部侍郎。
之後他還會升官，直到四年後當上宰相。
他因依附駙馬韋寶恒，與其沆瀣一氣、收受賄賂、禍亂朝綱，並迫害宰相劉瞻等人而被朝野所憎惡。
他們被時人形容為“牛頭阿旁”，意為比鬼還面目可憎。
燕禾心想：“好得很，我還沒有想過去找你的麻煩呢，你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她朗聲道：“陸侍郎主掌戶部，管天下財賦、貢獻、物產、祿糧……又曾任屯田員外郎，主持屯田事宜，竟不認得芋長什麽樣？我看，你這位侍郎是力不勝任啊！”
陸巖沒想到自己一時失言，竟會被燕禾揪住抨擊。
明明剛才那麽多人質疑她，說得更難聽的都有，他不過是提出合理的懷疑，為什麽只針對他？
新帝看向陸巖。
他即位後，陸巖是少有站在他這邊的朝臣，所以他對陸巖的印象不錯，還打算對其委以重任。
而今，見他膽敢質疑燕禾，且是在這麽重要的場合、公開質疑燕禾作假，他頓時火冒三丈。
燕禾是主，他是臣，他怎麽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指薯為芋”的？
陸巖收獲了兩道死亡視線，立刻一個激靈，頭腦稍稍恢覆清醒，忙道：“臣失言，請陛下、公主恕罪。”
徐敏忠剛回中樞，想要刷一刷新帝的好感，便說：“這不是芋。就算是，若真能三個月便收上來三十石，那也是神芋。”
其實芋頭的產量也不低，饑荒之年，有些百姓可以在鄉野挖芋頭來充饑，度過荒年。
可芋頭對環境的要求非常高，只能在潮濕的沼澤、濕地等地方生長，以至於只有嶺南道的部分地方適合種植。
燕禾說：“土豆的優勢在於它抗旱耐澇，大江南北都能種植，且所需的種子比芋更少。”
同樣種植一畝地，芋頭需要的芋種約三百公斤，土豆只需一百五十斤。
論收成，土豆比芋頭還要高出許多。
眾臣又開始竊竊私語。
燕禾對新帝說：“不過神仙娘子說了，賜這些糧種的原因僅為讓百姓在稻谷、粟米、小麥歉收之年也仍能飽腹，它們無法代替五谷，也絕對不能取代五谷。”
一旦盲目推廣，屆時出現晚疫病，那就是另一場“愛爾蘭大|饑|荒”。
新帝頷首。
雖說他也不懂耕種事宜，但對於能動搖統治根基的農事，他還是有專門了解過的。
如果燕禾只因土豆高產，便讓他推廣土豆，這是不現實的。
若想要讓百姓積極種植新作物，就得將它們加入到賦稅的名目當中。
而朝廷對於這些新糧食作物的表現還不了解，所以肯定無法現在就決定推廣事宜。
不管如何，燕禾的這份賀禮足夠令他驚喜了。
不僅替他挽回了天子的顏面，還拯救了大魏的形象！
相信有這份天佑大魏的祥瑞在，那些蠢蠢欲動的藩鎮會安分一點。
*
賀禮已經呈獻，燕禾果斷地告退。
她今日亮相，只為在群臣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待到日後她再度走到外朝來，他們才不會將她當成小透明。
當然，她只給新帝和群臣留下幾個土豆、玉米研究，其餘的都被她以“先在田莊試種”之名帶回去了。
隨著她的離去，含元殿的秩序才慢慢恢覆。
只是她今日獻瑞的餘波還未平息，殿中仍有不少人在議論此事。
“武陽公主有祥瑞的事不是假的嗎？”
“原來是真的。”
“話說她去歲突然能說話了，莫不是早就有神女庇佑了？”
“神仙娘子下凡，怎麽一點動靜都沒鬧出來？”
“神女賜的東西雖然新鮮，但總感覺……”
“我要是公主，就請求神女平定浙東叛亂，以及對南詔蠻子降下神罰！”
“……”
位於群臣之首的胡绹眸光深沈。
他和夏侯覆對視了一眼，都感到了一絲不安。
大魏已經有許多年沒有公主會在大朝會這樣的場合積極表現自己了。
燕禾這麽做是新帝授意，還是她自己的野心？
可她才十一歲。
他們要上書勸諫新帝警惕公主幹政的事出現嗎？
*
外朝發生的事很快就傳到了內廷。
已在昨天的家宴上被沖擊過的諸妃和公主，這會兒表現得十分鎮定，在來向太皇太後慶賀新年的外命婦面前，擺出了一副“不值得大驚小怪”的淡然神情。
太皇太後也沒有就此事進行表態。
燕禾得到了神女青睞之事早已不是秘密，如今她們只是更加確定而已。
人前的郭繁錦表現得非常淡然，可一回到承歡殿，她就急得團團轉：“銜蟬奴外朝那些人是不是說了很過分的話？他們對你的敵意很大，會不會在陛下面前詆毀你？萬一……”
其實按照她的計劃，知道燕禾有祥瑞的事應該只局限於內廷。
只要讓大家都知道她是福星，又有新帝的寵愛，她後半生就算無憂了。
可是一個月前，燕禾將諸女使呈覽的游記給她看了。
和內心毫無觸動的新帝不同，郭繁錦明白了燕禾的憂慮，也隱約讀懂了她的志向。
她發現，自從女兒恢覆健康，其成長速度便非常快，心智、目光、全局謀略、治國才能……都在提升，仿佛無師自通。
不過她知道燕禾其實是有老師的，那是一位凡夫俗子都無緣遇見的神仙老師。
所以她想，有這樣的奇遇和氣運，為什麽要安心當一個吉祥物？
生出野心，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嗎！
於是郭繁錦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女兒的變化。
但她因出身、閱歷和學識先天不足，在面對這樣沒有把握的情況時，依舊會因為自己無法給燕禾帶來助力而感到焦慮和擔憂。
燕禾說：“阿娘不必患得患失，我沒做錯什麽，不會有事的。”
她唯一能抨擊的地方是她“闖”入了大朝會。
但從新帝的角度來看，她是救了他。
因南詔拒絕奉大魏為正朔，所以不會再派遣使臣進京進賀。
西北邊，吐蕃和歸義軍打得正激烈，更不會派使臣來賀。
最終只有東邊的室韋，與甘州回鶻派遣了使者過來。
到了大陳設的環節，官員和朝集使獻上來的禮物都擺不滿大殿，看起來非常寒磣。
外蕃使節見了，必定會知道如今的大魏不過是一只紙老虎。
他們只要找到機會，就會撲上來撕咬大魏。
皇帝也會威嚴掃地。
所以，燕禾今日的行動可以說是拯救新帝於水火之中了。
話剛落音，新帝的賞賜便如流水般送到了承歡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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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燕禾：你有這麽多神仙老師撐腰，你也會有野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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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禾說：“陛下，我知道眼見為實，在優質麥和玉米真的實現我所說的產量之前, 大家都不會相信。所以我會在田莊試種，待到秋天, 就可以證實我所言非虛了。”
新帝頷首：“言之有理。”
急性子的朝臣已經憋不住了, 忙問：“這最後一份賀禮是什麽？”
燕禾微微一笑：“不著急, 待諸公克化完了這畝產數石的優質麥和玉米後，我再揭曉。”
站位離得遠的官員低聲吐槽：“什麽克化，我們又沒吃進嘴裏, 有什麽好克化的？故弄玄虛！”
一時之間，氣氛又焦灼起來。
新帝趕緊說：“咳, 別賣關子了, 神女還賜了什麽，快揭曉吧！”
燕禾“勉為其難”地揭曉答案：“此物名土豆, 也可以叫馬鈴薯, 種一塊能結出一茬, 三個月即可收獲, 在施了適當的肥料後，豐年一畝地能結三十石。”
此言一出，殿上一片死寂。
燕禾正打算往下說，察覺到氣氛不對, 擡頭看去，只見新帝神情呆滯，一副神魂被什麽震出體外的模樣。
而百官都在挖耳道、拍耳朵。
僅有少數依舊恪守禮儀的臣子沒有幹出這麽失態的事，可他們握著笏板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他們並不平靜的內心。
“三石是吧？臣知道了。”胡绹老神在在地給予了回應。
燕禾：“三十石。”
“喔，原來是十石。”
燕禾：“……”
就非得自欺欺人嗎？
直到新帝快步走到燕禾面前，他頓了下，顧不得和燕禾說話，徑直抓住裝著土豆的大籮筐，從裏面抓起一顆土豆。
掂了掂，發現它挺硬實的。
“原來‘靈丹妙藥’長這樣！”新帝喃喃，旋即大喜：“這就是仙丹，能讓天下蒼生吃飽、穿暖的靈丹妙藥！”
他是萬萬沒想到，燕禾向神女討要救民仙丹，而神女竟然真給了！
“陛下！”新晉宰輔徐敏忠也快步走過來，試圖去分辨這是不是用瓜果偽裝的。
不過他這輩子都沒下過地，在餐桌上吃的食物也都是烹飪好的，還真的認不出這是什麽。
於是他把司農寺的官員喊過來。
正巧新帝也想看看燕禾是不是在糊弄自己，便默許了徐敏忠的行徑。
幾個司農寺的官員圍了過來，他們每個人都拿著顆土豆研究。
有人用嘴啃咬，有人去刮土豆皮，有人想向金吾衛借刀，被無情拒絕，幹脆摔在地上看它會變成什麽樣……
這些官員用盡各種手段，最後得出一個結果：“啟奏陛下，這……大魏疆土上的確沒有見過此物。”
“不可能！你們再看看，這是不是芋？”殿上突兀地響起一聲駁斥。
燕禾：誰啊，這麽破防？
她扭頭一看，原來是戶部侍郎陸巖……一個能在史書上留下成語的奸臣。
——陸巖寫得一手好文章，很年輕就中了進士。
因聰穎機敏，所以仕途坦蕩，今年才三十二歲，便已經當上了戶部的二把手（實際是一把手）——戶部侍郎。
之後他還會升官，直到四年後當上宰相。
他因依附駙馬韋寶恒，與其沆瀣一氣、收受賄賂、禍亂朝綱，並迫害宰相劉瞻等人而被朝野所憎惡。
他們被時人形容為“牛頭阿旁”，意為比鬼還面目可憎。
燕禾心想：“好得很，我還沒有想過去找你的麻煩呢，你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她朗聲道：“陸侍郎主掌戶部，管天下財賦、貢獻、物產、祿糧……又曾任屯田員外郎，主持屯田事宜，竟不認得芋長什麽樣？我看，你這位侍郎是力不勝任啊！”
陸巖沒想到自己一時失言，竟會被燕禾揪住抨擊。
明明剛才那麽多人質疑她，說得更難聽的都有，他不過是提出合理的懷疑，為什麽只針對他？
新帝看向陸巖。
他即位後，陸巖是少有站在他這邊的朝臣，所以他對陸巖的印象不錯，還打算對其委以重任。
而今，見他膽敢質疑燕禾，且是在這麽重要的場合、公開質疑燕禾作假，他頓時火冒三丈。
燕禾是主，他是臣，他怎麽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指薯為芋”的？
陸巖收獲了兩道死亡視線，立刻一個激靈，頭腦稍稍恢覆清醒，忙道：“臣失言，請陛下、公主恕罪。”
徐敏忠剛回中樞，想要刷一刷新帝的好感，便說：“這不是芋。就算是，若真能三個月便收上來三十石，那也是神芋。”
其實芋頭的產量也不低，饑荒之年，有些百姓可以在鄉野挖芋頭來充饑，度過荒年。
可芋頭對環境的要求非常高，只能在潮濕的沼澤、濕地等地方生長，以至於只有嶺南道的部分地方適合種植。
燕禾說：“土豆的優勢在於它抗旱耐澇，大江南北都能種植，且所需的種子比芋更少。”
同樣種植一畝地，芋頭需要的芋種約三百公斤，土豆只需一百五十斤。
論收成，土豆比芋頭還要高出許多。
眾臣又開始竊竊私語。
燕禾對新帝說：“不過神仙娘子說了，賜這些糧種的原因僅為讓百姓在稻谷、粟米、小麥歉收之年也仍能飽腹，它們無法代替五谷，也絕對不能取代五谷。”
一旦盲目推廣，屆時出現晚疫病，那就是另一場“愛爾蘭大|饑|荒”。
新帝頷首。
雖說他也不懂耕種事宜，但對於能動搖統治根基的農事，他還是有專門了解過的。
如果燕禾只因土豆高產，便讓他推廣土豆，這是不現實的。
若想要讓百姓積極種植新作物，就得將它們加入到賦稅的名目當中。
而朝廷對於這些新糧食作物的表現還不了解，所以肯定無法現在就決定推廣事宜。
不管如何，燕禾的這份賀禮足夠令他驚喜了。
不僅替他挽回了天子的顏面，還拯救了大魏的形象！
相信有這份天佑大魏的祥瑞在，那些蠢蠢欲動的藩鎮會安分一點。
*
賀禮已經呈獻，燕禾果斷地告退。
她今日亮相，只為在群臣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待到日後她再度走到外朝來，他們才不會將她當成小透明。
當然，她只給新帝和群臣留下幾個土豆、玉米研究，其餘的都被她以“先在田莊試種”之名帶回去了。
隨著她的離去，含元殿的秩序才慢慢恢覆。
只是她今日獻瑞的餘波還未平息，殿中仍有不少人在議論此事。
“武陽公主有祥瑞的事不是假的嗎？”
“原來是真的。”
“話說她去歲突然能說話了，莫不是早就有神女庇佑了？”
“神仙娘子下凡，怎麽一點動靜都沒鬧出來？”
“神女賜的東西雖然新鮮，但總感覺……”
“我要是公主，就請求神女平定浙東叛亂，以及對南詔蠻子降下神罰！”
“……”
位於群臣之首的胡绹眸光深沈。
他和夏侯覆對視了一眼，都感到了一絲不安。
大魏已經有許多年沒有公主會在大朝會這樣的場合積極表現自己了。
燕禾這麽做是新帝授意，還是她自己的野心？
可她才十一歲。
他們要上書勸諫新帝警惕公主幹政的事出現嗎？
*
外朝發生的事很快就傳到了內廷。
已在昨天的家宴上被沖擊過的諸妃和公主，這會兒表現得十分鎮定，在來向太皇太後慶賀新年的外命婦面前，擺出了一副“不值得大驚小怪”的淡然神情。
太皇太後也沒有就此事進行表態。
燕禾得到了神女青睞之事早已不是秘密，如今她們只是更加確定而已。
人前的郭繁錦表現得非常淡然，可一回到承歡殿，她就急得團團轉：“銜蟬奴外朝那些人是不是說了很過分的話？他們對你的敵意很大，會不會在陛下面前詆毀你？萬一……”
其實按照她的計劃，知道燕禾有祥瑞的事應該只局限於內廷。
只要讓大家都知道她是福星，又有新帝的寵愛，她後半生就算無憂了。
可是一個月前，燕禾將諸女使呈覽的游記給她看了。
和內心毫無觸動的新帝不同，郭繁錦明白了燕禾的憂慮，也隱約讀懂了她的志向。
她發現，自從女兒恢覆健康，其成長速度便非常快，心智、目光、全局謀略、治國才能……都在提升，仿佛無師自通。
不過她知道燕禾其實是有老師的，那是一位凡夫俗子都無緣遇見的神仙老師。
所以她想，有這樣的奇遇和氣運，為什麽要安心當一個吉祥物？
生出野心，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嗎！
於是郭繁錦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女兒的變化。
但她因出身、閱歷和學識先天不足，在面對這樣沒有把握的情況時，依舊會因為自己無法給燕禾帶來助力而感到焦慮和擔憂。
燕禾說：“阿娘不必患得患失，我沒做錯什麽，不會有事的。”
她唯一能抨擊的地方是她“闖”入了大朝會。
但從新帝的角度來看，她是救了他。
因南詔拒絕奉大魏為正朔，所以不會再派遣使臣進京進賀。
西北邊，吐蕃和歸義軍打得正激烈，更不會派使臣來賀。
最終只有東邊的室韋，與甘州回鶻派遣了使者過來。
到了大陳設的環節，官員和朝集使獻上來的禮物都擺不滿大殿，看起來非常寒磣。
外蕃使節見了，必定會知道如今的大魏不過是一只紙老虎。
他們只要找到機會，就會撲上來撕咬大魏。
皇帝也會威嚴掃地。
所以，燕禾今日的行動可以說是拯救新帝於水火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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