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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爭吵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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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爭吵 爭吵

央光。

林至簡坐在車裏,車窗半開,指尖的煙已經燒到了一半。腿上攤著阿泰昨晚緊急送來的資料,打印紙被風吹得微微卷邊。

一共兩份情報,一份關於山部長那位退休的前秘書,溫柏青。若麗大學地質系副教授,專攻礦產勘探,十年前曾是資源部技術顧問。三年前退休,之後深居簡出,幾乎不與外界往來。但銀行流水顯示,他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來自海外的固定匯款。

另一份關於丹拓副部長那筆海外匯款。阿泰挖得更深了些,發現那家信托的控股方層層嵌套,最終指向一個註冊在海外的離岸公司。而那個離岸公司近三年的資金往來記錄裏,有一個若麗境內的收款方頻繁出現。

收款方名字:趙啟山。

趙玄同的父親。

那個在她記憶裏總是穿著得體西裝,笑容溫和,會給她帶糖果的趙伯伯。後來,在她父親死後不到半年,他就舉家搬遷,從此音訊全無。

原來他沒死。

手機震動,阿泰發來第三條消息,是一張偷拍的照片。一個穿著樸素襯衫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匆匆走向圖書館。

溫柏青。

他還活著,還在若麗。

林至簡掐滅煙,發動車子,她沒有猶豫,直接開向機場方向。

有些答案,她必須當面問。

·

若麗大學城附近的舊街巷。林至簡換了身灰色運動服,帽子壓得很低,靠在巷口墻邊,眼睛盯著斜對面那棟老式教師公寓的單元門。

溫柏青住在三樓,根據阿泰查到的信息,他每天傍晚六點左右會出門散步,七點前回來,雷打不動。

六點過單元門開了。

溫柏青走出來,還是照片裏那身打扮,手裏拎著個環保布袋,腳步很快。他沒去常散步的公園,只是在十字路那,拐進了另一條更僻靜的小巷。

林至簡四下張望了一番,跟了上去。

巷子很窄,兩旁是老舊的圍墻。溫柏青腳步輕快,不時回頭張望,警惕性很高。林至簡小心跟在後面,和他保持距離。

穿過兩條巷子,溫柏青在一扇鐵門前停下。他掏出鑰匙,迅速開門進去,反手鎖上。

林至簡走近,鐵門後是個荒廢的小院,裏面堆滿建築垃圾,院角有棟二層小樓,窗戶都用木板釘死了,看起來很久沒人住。但一樓的門縫裏,透出微弱的光。

她繞到小樓側面,找到一處木板松脫的窗戶,輕輕撬開一條縫。

裏面是個簡陋的工作室,墻上貼滿了地質圖紙,桌上堆著厚厚的資料和幾臺老式電腦。溫柏青正坐在桌前,對著臺燈,用放大鏡仔細看著手裏一張發黃的圖紙。

林至簡的心頭一震。那張圖紙的右下角,有一個她熟悉的標記,那是林文淵的印章,是她父親的東西。

溫柏青看得很專註,嘴裏喃喃自語,聲音太低聽不清。他看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把圖紙卷起來,塞進桌下一個隱蔽的暗格裏,又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老式手機,撥了個號碼。

溫柏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東西我收到了……但不對,這是副本,關鍵數據被改過。我要原件。”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麽,溫柏青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十年前你們答應過的,只要我閉嘴,就保我全家平安,還有那份報告的完整數據……現在拿個假貨來糊弄我?”他的聲音激動起來,“林文淵死了,山部長……你們還想怎麽樣?”

林至簡怔在原地。

溫柏青繼續對著電話低吼:“趙啟山呢?他當年親手把報告交給我的,現在人呢?你們把他弄哪兒去了?我告訴你,如果下周我還見不到原件,見不到趙啟山,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部公開!反正我也活夠了......”

話音未落,電話那頭似乎打斷了他。

溫柏青僵住了,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他聽著,臉色變得煞白,最後無力地垂下手臂,手機砸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坐了很久。

“好、好……你們狠。”他彎腰撿起手機,聲音平靜,“下周,墁德勒,老地方。我要見趙啟山,活要見人,死……我要見屍。”

掛了電話,溫柏青癱坐在椅子上,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他盯著暗格的方向,眼神空洞。

林至簡悄悄退開,回到巷口。暮色已經完全籠罩下來。

她靠在墻上,點了一支煙,手指在發抖。

父親林文淵的死,山部長的退休,趙啟山的失蹤,還有那份被篡改的勘探報告……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人——趙玄同。

當年,趙啟山親手把報告交給溫柏青。趙啟山失蹤後,趙玄同徹底接手趙家的所有生意,並迅速在理甸站穩腳跟。現在和吳吞合作,同時對東脈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也是他。

還有那塊假血翡。梭溫是吳吞的人,石頭是吳吞做的局,但最終,石頭落在了趙玄同手裏。

他什麽都知道。

他一直在暗處,看著所有人掙紮。

林至簡深吸一口煙,拿出手機,撥通了趙玄同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

“餵。”趙玄同那頭背景很安靜。

“我在若麗。”林至簡直接說,“溫柏青我見過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

“然後呢?”趙玄同語氣平淡。

“他手裏有我父親的東西。”林至簡攥緊手又說,“他還說,下周要在墁德勒見你父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林至簡,”趙玄同開口,“有些事情,你最好少打聽。”

“你自己說過,我父親說的,就算是讓我死,也要讓我死的明白。”林至簡扯著嘴角苦笑,“趙玄同,你瞞了我十年。現在,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說法?”

“說法?”趙玄同的聲音冷了下來,“說你父親是被人害死的?說趙家也差點家破人亡?還是說這十年多少人為了那條礦脈填了命?林至簡,你知道真相了然後呢,去送死?”

“那是我的事!”林至簡低吼,“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憑什麽把我蒙在鼓裏,看我像個傻子一樣東撞西撞?”

“就憑我不想你死!”趙玄同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制不住的怒意,“就憑我知道你查下去會有什麽下場,林文淵怎麽死的?溫柏青為什麽躲了十年?你看不見嗎?!那些人吃人不吐骨頭,你拿什麽跟他們鬥?憑你那點不怕死的瘋勁?”

“那也比你跟殺人兇手合作強!”林至簡脫口而出,聲音因激動而顫抖,“趙玄同,你跟吳吞坐在一起喝茶談生意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爸的血可能還沒幹?”

電話那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林至簡喘著氣,她等著趙玄同的辯解,哪怕是一句謊言。但趙玄同什麽也沒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頭依舊沈默著,林至簡甚至以為電話已經掛斷了。

然而,她聽見他極輕地笑了一聲。

“林至簡,”他的用平靜的語氣質問道,“你覺得是我害死了你父親?”

“我不知道。”林至簡握緊手機,“但溫柏青說,報告是你父親交給他的。是趙家一直在給溫柏青錢,封他的口。現在,你在跟吳吞合作,你在打東脈的主意……趙玄同,你告訴我,這些是巧合嗎?”

“不是巧合。”趙玄同回答得幹脆,“我是在跟吳吞合作,我是在打東脈的主意,但林文淵的死,跟我,跟趙家,沒有關系。”

“我憑什麽信你?”

“你可以不信。”趙玄同語氣裏有些疲憊,“林至簡,我們之間,早就沒什麽信任可言了。你恨我,懷疑我,都隨你。但有一條......”

他深吸了一口氣。

“別再查溫柏青。也別去墁德勒。下周的見面,你不能去。”

“如果我不聽呢?”

“那你就是在找死。”趙玄同咬著牙道,“而且這一次,我不會再救你。”

林至簡笑了:“趙玄同,你什麽時候救過我?在莫敢礦區?在墁德勒倉庫?那難道不都是你計劃好的?把我當魚餌,釣出吳吞和梭溫,然後你再出來收拾殘局,順便讓我欠你三百五十萬,欠你一條命……這筆賬,你算得真精啊。”

趙玄同沒接話。

“隨你怎麽想。”最終,他只說了這五個字,然後掛了電話。

忙音響起,聽起來是那麽刺耳。

林至簡放下手機,盯著屏幕上那個已經暗下去的名字,攥緊了拳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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