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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山，簡單來說，就是在盤山公路上競速。
與封閉的專業賽道截然不同，山路是活的——狹窄、多彎、起伏不定，路面還有可能出現滾石、樹枝、對向疾馳而來的車，甚至……來自“規則”之外的黑手——向晚向徐浩打聽了些孟禹的事情，對這個“二代子弟”的行事風格也了解了一二。
對於向晚來說，這是完全陌生的領域，職業車手的訓練和管理規定，也絕對不允許他涉足這種危險且不正規的比賽。
但是為了王路陽，他什麽都願意做。
一大早，結束了每日例行的體能訓練，向晚趁著俱樂部的幾位各自忙著各自的，一個側身，鉆進了一樓的戰術分析室，在大屏幕上調出了高精度的衛星地圖。
利用三維建模，他可以大概了解東華山公路的坡度、彎道情況，為後續實地踩點做一些準備。
“向晚！向晚！”向晚專心致志地記錄著東華山的拐點、地形，外面突然響起李祁東的聲音，“你在哪兒呢？”
“糟了。”向晚從座位上彈射起身，幾乎是在李祁東推門的瞬間，才將屏幕徹底關上。
“誒，幹嘛呢？”李祁東將向晚的慌亂收入眼底，有些疑惑地走進分析室，平時他們也會在這裏回溯比賽數據，所以向晚在這裏不足為奇，奇怪的是他的反應有些特別。
“東哥，”向晚不太會說謊，卻還是只有硬著頭皮上，“覆盤一下上次比賽的數據。”
“哦，”李祁東點了點頭，臉上表情變得了然，“別對自己要求太高，你的數據可以了。”
“恩……”向晚有些抱歉地低下了頭，“好的，東哥。”
“對了，”李祁東好像才想起來來找他有什麽事，一臉心疼又戲謔地拍了拍向晚的肩膀，“潘總召喚，叫你……去掃地。”
“額，”昨天被鋼管打到的肩膀已經淤青了，被李祁東一拍，痛得向晚抖了抖。
“傷好了打掃一個月的衛生，內場外場”，這段日子圍著王路陽轉，他差點忘記了還有這麽一件事了。
“好的，東哥，”向晚忍痛扯起嘴角，朝李祁東笑了笑，“我這就去。”
“嗯，行。”李祁東目送著他走出分析室，有些懵懂地看了看自己剛剛拍過向晚肩膀的手掌，又看了看關掉的屏幕。
DA俱樂部坐落於城西，有內場外場兩個區域，內場主要是給職業車手和青訓隊員使用的，包含體能訓練中心、模擬訓練室、戰術分析室、車隊的P房等，還有單獨的賽道。
外場則是對外開放的商業運營區，有高端摩托車的銷售和改裝、會員培訓學校、賽道體驗等業務，退役的或者成績不夠顯眼、上不了賽場的車手，就會在外場當教練，盈利的同時挖掘潛力選手。
除了“送外賣”和“訓練”，向晚不關心其他任何事情，所以即便來DA幾年了，他對外場還是不太熟悉，和外場的工作人員們也不太熟，不像許瑞——前臺、課程顧問、銷售經理……每一個人，都能親昵地叫出名字，什麽“哥哥”“姐姐”的將人哄得開開心心。
“向老師，”前廳的顧問，面對向晚這個不太熟悉的車手，也有點距離感，雖然已經從潘文森那裏了解了情況，但是真正看著向晚提著水桶、拿著抹布走到面前，還是手忙腳亂想去阻止，“哪兒能讓您做這種事，給我吧，我來，我來就行。”
“不用了，這是我的工作。”向晚面無表情地拒絕了她的幫忙，環顧四周，往角落一排展示用的摩托車縫隙裏一蹲，專心致志地擦起了車來。
“這……”顧問阻止不了，急匆匆地取來另外一張抹布，正想去幫忙，前臺的電話突然“鈴鈴鈴”地響了起來。
顧問分身乏術，也只好隨向晚一個人去了。
照理以前在修理廠，比擦車更累更苦的活兒，向晚幹得多了去了，打掃衛生這點小事根本難不住他。可是昨天肩膀剛受了傷，他每動一下，就痛一回，向晚忍著痛楚，好不容易將展廳的車擦了個幹凈，正要起身，突然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好！我預約了教練，來學車。”王路陽穿著一身松垮的休閑服，推開了前廳的門。
“您好！王路陽，王先生是吧！”前臺顧問訓練有素地迎上前去。
向晚震驚地張大了嘴巴，還沒反應過來，已經頭一縮，又躲回了車後。
“王路陽？真的是王路陽？他為什麽會來這裏？”向晚內心激動不已，從一排又一排的摩托車縫隙中，偷偷看著王路陽——穿著休閑服的他，青春亮眼，好像十年前的樣子。
“王路陽……”向晚貪婪地看著王路陽，直到他在顧問的指引下，坐進了接待區的小桌前，看不到了。
“不對，王路陽為什麽要學車？”“孟禹”“東華山”幾個關鍵詞連在一起，讓向晚的笑容僵了下來——難道說，為了“白水”，王路陽也要去參加下周末的跑山比賽？
還是說孟禹，也以此為要挾，逼迫他了？
那麽危險，他怎麽敢，怎麽敢讓王路陽去的？
向晚氣得發抖，恨不得立刻找到孟禹，把他狠狠揍一頓。
“餵，陳教練嗎？”安頓好了王路陽，那邊的顧問從接待區走了出來，撥通了手裏的電話，“您的新學員到了，我把他帶去外1訓練場？”
那邊的教練不知道說了什麽，顧問正認真聽著，突然擡頭，看到剛剛還在角落認真擦車的向選手，已經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後將食指豎在唇邊，做出了一個“噓”的手勢。
自己有多久沒有見到白天的日光了，王路陽也記不清不了，他跟著客服顧問穿過了俱樂部展廳後方需要刷臉進入的金屬大門，走了好一會兒，走到了訓練場旁，靜靜站著。
5月的天氣，太陽正好，溫度也恰到好處，仿佛把他周身的潮濕都烘幹了。
王路陽瞇著眼睛，像小貓抖毛一樣輕輕轉了轉脖子。
“王先生，教練到了。”半晌，客服顧問小聲提醒了一句。
王路陽睜開眼睛，順著顧問指的方向望了過去——一個寬肩窄腰、雙腿修長，穿著黑色賽車服，戴著黑色頭盔，全副武裝的男人，正大步朝他走來。
“向晚？”視網膜在黑暗和光明的快速切換下，被刺激到有些發疼，一片模糊的輪廓中，王路陽突然覺得，好像看到了向晚。
“剛剛聽您說，想要盡快上手，所以我們為您匹配了這位……高級教練，接下來教練會全程帶您，您有什麽需要，可以直接和他說，也可以再聯系我。”客服顧問適時開口，打斷了王路陽的思緒。
“嗯……好的……”王路陽眨了眨眼睛，鎮定了下來，不可能，怎麽可能是向晚，他想。
“謝謝，費心了。”
“不客氣！”客服顧問笑了笑，微微點頭示意，轉身離開了。
隨著她的離開，黑色的身影也走近了，站在了王路陽的面前。
完全放下的頭盔面罩，讓王路陽看不清對方的臉。
“教練，你好，拜托了。”面對外人，王路陽總是溫柔有禮貌的，嘴角往上勾起，伸出了右手。
對面的教練沒有說話，就那樣沈默地站立著。
伸出的手掌懸在半空，王路陽楞了楞，正要收回，對面的人突然擡起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掌。
“滾燙”，王路陽腦海中剛冒出了這兩個字，對方就將手收了回去。
“開始吧。”有些沙啞含糊，像感冒了的聲音從頭盔裏悶悶傳來。
“好。”王路陽點頭應下，跟著已經邁開腿的男人往訓練場邊的P房走去。
P房裏停著不少車輛，但是每一個都標註了號碼：9號、15號、26號諸如此類的，和剛剛外面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樣。
王路陽有些懵，還沒弄明白，黑衣教練已經從頭盔架上取下了一個頭盔，然後扒開護帶，遞給了他。
“謝謝！”時間緊急，王路陽定制的衣服裝備還在路上，只能用俱樂部的了，他道過謝，接過頭盔。
頭盔比想象中沈，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獨特香味。
王路陽剛剛將頭盔套在頭上，一雙手就伸了過來，托住頭盔底部，幫他扣緊了系帶。
視線在頭盔的阻擋下收窄，下一秒，剛剛眼前站著的人，就蹲了下去。
王路陽低頭一看，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的教練，正半跪在地上，解著護具的三角扣，要給他戴上。
“教練，我…我自己來。”王路陽有些結巴。
聽力隨著頭盔的隔絕愈發下降，王路陽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回答，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跪著往前挪了挪，拿著護具，套在了他的膝蓋上。
安靜的P房裏針落有聲，王路陽低頭看著跪在身前的人，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53號摩托車已經熱好了，黑衣教練大長腿一邁，垮坐在了上面，然後轉頭拍了拍後坐，望著王路陽。
王路陽聽見他的聲音透過頭盔傳來，一樣沙啞，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跑一圈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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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向晚來說，這是完全陌生的領域，職業車手的訓練和管理規定，也絕對不允許他涉足這種危險且不正規的比賽。
但是為了王路陽，他什麽都願意做。
一大早，結束了每日例行的體能訓練，向晚趁著俱樂部的幾位各自忙著各自的，一個側身，鉆進了一樓的戰術分析室，在大屏幕上調出了高精度的衛星地圖。
利用三維建模，他可以大概了解東華山公路的坡度、彎道情況，為後續實地踩點做一些準備。
“向晚！向晚！”向晚專心致志地記錄著東華山的拐點、地形，外面突然響起李祁東的聲音，“你在哪兒呢？”
“糟了。”向晚從座位上彈射起身，幾乎是在李祁東推門的瞬間，才將屏幕徹底關上。
“誒，幹嘛呢？”李祁東將向晚的慌亂收入眼底，有些疑惑地走進分析室，平時他們也會在這裏回溯比賽數據，所以向晚在這裏不足為奇，奇怪的是他的反應有些特別。
“東哥，”向晚不太會說謊，卻還是只有硬著頭皮上，“覆盤一下上次比賽的數據。”
“哦，”李祁東點了點頭，臉上表情變得了然，“別對自己要求太高，你的數據可以了。”
“恩……”向晚有些抱歉地低下了頭，“好的，東哥。”
“對了，”李祁東好像才想起來來找他有什麽事，一臉心疼又戲謔地拍了拍向晚的肩膀，“潘總召喚，叫你……去掃地。”
“額，”昨天被鋼管打到的肩膀已經淤青了，被李祁東一拍，痛得向晚抖了抖。
“傷好了打掃一個月的衛生，內場外場”，這段日子圍著王路陽轉，他差點忘記了還有這麽一件事了。
“好的，東哥，”向晚忍痛扯起嘴角，朝李祁東笑了笑，“我這就去。”
“嗯，行。”李祁東目送著他走出分析室，有些懵懂地看了看自己剛剛拍過向晚肩膀的手掌，又看了看關掉的屏幕。
DA俱樂部坐落於城西，有內場外場兩個區域，內場主要是給職業車手和青訓隊員使用的，包含體能訓練中心、模擬訓練室、戰術分析室、車隊的P房等，還有單獨的賽道。
外場則是對外開放的商業運營區，有高端摩托車的銷售和改裝、會員培訓學校、賽道體驗等業務，退役的或者成績不夠顯眼、上不了賽場的車手，就會在外場當教練，盈利的同時挖掘潛力選手。
除了“送外賣”和“訓練”，向晚不關心其他任何事情，所以即便來DA幾年了，他對外場還是不太熟悉，和外場的工作人員們也不太熟，不像許瑞——前臺、課程顧問、銷售經理……每一個人，都能親昵地叫出名字，什麽“哥哥”“姐姐”的將人哄得開開心心。
“向老師，”前廳的顧問，面對向晚這個不太熟悉的車手，也有點距離感，雖然已經從潘文森那裏了解了情況，但是真正看著向晚提著水桶、拿著抹布走到面前，還是手忙腳亂想去阻止，“哪兒能讓您做這種事，給我吧，我來，我來就行。”
“不用了，這是我的工作。”向晚面無表情地拒絕了她的幫忙，環顧四周，往角落一排展示用的摩托車縫隙裏一蹲，專心致志地擦起了車來。
“這……”顧問阻止不了，急匆匆地取來另外一張抹布，正想去幫忙，前臺的電話突然“鈴鈴鈴”地響了起來。
顧問分身乏術，也只好隨向晚一個人去了。
照理以前在修理廠，比擦車更累更苦的活兒，向晚幹得多了去了，打掃衛生這點小事根本難不住他。可是昨天肩膀剛受了傷，他每動一下，就痛一回，向晚忍著痛楚，好不容易將展廳的車擦了個幹凈，正要起身，突然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好！我預約了教練，來學車。”王路陽穿著一身松垮的休閑服，推開了前廳的門。
“您好！王路陽，王先生是吧！”前臺顧問訓練有素地迎上前去。
向晚震驚地張大了嘴巴，還沒反應過來，已經頭一縮，又躲回了車後。
“王路陽？真的是王路陽？他為什麽會來這裏？”向晚內心激動不已，從一排又一排的摩托車縫隙中，偷偷看著王路陽——穿著休閑服的他，青春亮眼，好像十年前的樣子。
“王路陽……”向晚貪婪地看著王路陽，直到他在顧問的指引下，坐進了接待區的小桌前，看不到了。
“不對，王路陽為什麽要學車？”“孟禹”“東華山”幾個關鍵詞連在一起，讓向晚的笑容僵了下來——難道說，為了“白水”，王路陽也要去參加下周末的跑山比賽？
還是說孟禹，也以此為要挾，逼迫他了？
那麽危險，他怎麽敢，怎麽敢讓王路陽去的？
向晚氣得發抖，恨不得立刻找到孟禹，把他狠狠揍一頓。
“餵，陳教練嗎？”安頓好了王路陽，那邊的顧問從接待區走了出來，撥通了手裏的電話，“您的新學員到了，我把他帶去外1訓練場？”
那邊的教練不知道說了什麽，顧問正認真聽著，突然擡頭，看到剛剛還在角落認真擦車的向選手，已經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後將食指豎在唇邊，做出了一個“噓”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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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路陽瞇著眼睛，像小貓抖毛一樣輕輕轉了轉脖子。
“王先生，教練到了。”半晌，客服顧問小聲提醒了一句。
王路陽睜開眼睛，順著顧問指的方向望了過去——一個寬肩窄腰、雙腿修長，穿著黑色賽車服，戴著黑色頭盔，全副武裝的男人，正大步朝他走來。
“向晚？”視網膜在黑暗和光明的快速切換下，被刺激到有些發疼，一片模糊的輪廓中，王路陽突然覺得，好像看到了向晚。
“剛剛聽您說，想要盡快上手，所以我們為您匹配了這位……高級教練，接下來教練會全程帶您，您有什麽需要，可以直接和他說，也可以再聯系我。”客服顧問適時開口，打斷了王路陽的思緒。
“嗯……好的……”王路陽眨了眨眼睛，鎮定了下來，不可能，怎麽可能是向晚，他想。
“謝謝，費心了。”
“不客氣！”客服顧問笑了笑，微微點頭示意，轉身離開了。
隨著她的離開，黑色的身影也走近了，站在了王路陽的面前。
完全放下的頭盔面罩，讓王路陽看不清對方的臉。
“教練，你好，拜托了。”面對外人，王路陽總是溫柔有禮貌的，嘴角往上勾起，伸出了右手。
對面的教練沒有說話，就那樣沈默地站立著。
伸出的手掌懸在半空，王路陽楞了楞，正要收回，對面的人突然擡起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掌。
“滾燙”，王路陽腦海中剛冒出了這兩個字，對方就將手收了回去。
“開始吧。”有些沙啞含糊，像感冒了的聲音從頭盔裏悶悶傳來。
“好。”王路陽點頭應下，跟著已經邁開腿的男人往訓練場邊的P房走去。
P房裏停著不少車輛，但是每一個都標註了號碼：9號、15號、26號諸如此類的，和剛剛外面看到的好像不太一樣。
王路陽有些懵，還沒弄明白，黑衣教練已經從頭盔架上取下了一個頭盔，然後扒開護帶，遞給了他。
“謝謝！”時間緊急，王路陽定制的衣服裝備還在路上，只能用俱樂部的了，他道過謝，接過頭盔。
頭盔比想象中沈，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獨特香味。
王路陽剛剛將頭盔套在頭上，一雙手就伸了過來，托住頭盔底部，幫他扣緊了系帶。
視線在頭盔的阻擋下收窄，下一秒，剛剛眼前站著的人，就蹲了下去。
王路陽低頭一看，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的教練，正半跪在地上，解著護具的三角扣，要給他戴上。
“教練，我…我自己來。”王路陽有些結巴。
聽力隨著頭盔的隔絕愈發下降，王路陽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回答，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又跪著往前挪了挪，拿著護具，套在了他的膝蓋上。
安靜的P房裏針落有聲，王路陽低頭看著跪在身前的人，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53號摩托車已經熱好了，黑衣教練大長腿一邁，垮坐在了上面，然後轉頭拍了拍後坐，望著王路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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