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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個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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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個燒

“季二小姐,你可算回來了。”

老洋房風光依舊,再次回到季家,她心裏沒多大感觸,迎接的傭人還是初次駕到遇見的那位。

“明希,我們等你好久了。”

客廳,聞見聲音的路宜平放下茶盞,她微理垂落的披肩,小跑而來:“怎麽不回爸爸的電話?他可擔心死你了。”

她餘光瞥一眼,示意傭人退下。

“你們擔心我什麽?”季明希挑眉。

從結婚到離婚,未曾得到一句問候。

“擔心你吃沒吃飽、睡沒睡好、穿沒穿暖的。”路宜平輕揉她的肩,眉眼間滿含關切。

季明希勾唇,一語戳破:“既然那麽擔心,怎麽不給我打錢呢?”

路宜平楞神,不知所措地向藤搖椅上的季舟行投以求助的眼神。

季舟行摘下老花鏡,拍椅大喝:“你怎麽和我們說話的!這些年學的禮數都糟蹋盡了!”

季明希不屑:“若只是單純想找罵,我恕不奉陪。”

沒了OOC懲罰,她肆無忌憚。

“誒,明希,你爸爸他——”

“什麽事,說吧。”她挑明。

路宜平欲言又止要拉偏架,她才不願呢。

季舟行咳了咳,清清嗓子:“最近公司出了點狀況,急需用錢。你看你,公司經營得蒸蒸日上,是時候也該幫襯下家裏了,畢竟我們都養你這麽大了。”

嘴上說得委屈可憐,還是一副唯我獨尊的大家長派頭。

只可惜,

季明希嘴角彎起,

她對道德綁架免疫。

“將孩子撫養成人是身為父母應盡的責任與義務吧。照你這麽一說,我還要贍養你們後半輩子,哪還有多餘的時間與金錢去幫你?”她舉一反三。

“你!”季舟行怒而起身,手指直沖數落著,“你個白眼狼,我當初就不該可憐你,就該讓你隨你母親自生自滅去。”

季明希嗤笑,眉眼慍怒:“季先生,急需要錢的是你。”

話裏話外很是明白:要錢,就別擺譜子,好好坐下談一談。

季舟行闔眼,強壓怒火坐下。

眼下,沒有比之更適宜的人選。

“說吧,你想要什麽條件?”他的語氣變得生硬,少了幾分盛氣淩人。

季明希笑而不語,眼神悠悠飄向一旁插不進任何話的路宜平。

季舟行望一眼,收回視線:“宜平,你去準備點喝的吧。”

他揮揮手,叫她遠去。

季明希斂睫,緩緩坐下。她後倚著沙發背,雙腿交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不急不急,你先說說看你能給我們些什麽。”

季舟行眼神一凜,他深吸口氣,沈聲道:“公司三成股份,如何?”

“三成的股份!舟行,這會不會有些太……”路宜平急切放下托盤,眼神幽怨。

“怎麽了?”季明希挑眉,抱胸好整以暇觀望著。

“沒,沒什麽。”路宜平一撩烏發,又恢覆往日溫婉賢淑的模樣。

眼見談話終止,季舟行惱怒吼道:“這是你該知道的事嗎?一天天的,盡會給老子添堵。”

“舟行,我……”路宜平瞳孔一震,手指緩緩攥緊。

她做錯什麽?一如往常而已。

季明希擡手,擺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打圓場:“坐下一起聊聊。如果有更好的想法豈不是更妙了。”

“我,我一向不懂這些,還是你們聊吧。”路宜平面露窘色,她瞥一眼季舟行,轉身遠離。

季舟行輕咳幾聲,回到正題:“你考慮得如何了?”

“不錯的條件。”季明希輕笑,從容不迫,“但還是過幾天再談談看吧。”

她決定晾個幾天,

季舟行慌不擇路找上她,定是無人幫襯。

果然,他急不可耐:“還要等幾天?公司那邊可拖不起。”

他喉嚨滾動幾下,硬生生將沖天怒氣咽下,姿態略放低些:“爸爸自知可能有做得不對的地方讓你心生怨言,但季家真倒臺了,對你也沒任何好處。”

話到後頭,油然而生一股魚死網破的脅迫意。

“過兩天吧。”季明希哼笑,指尖卷著發,“這幾日我會去公司那邊。”

季舟行抿唇,嘴角抽搐:“行。”

“宜平。”他喊道,“你這幾日就好好帶著明希參觀參觀。”

“你們談妥了?”路宜平呼之即來,她不安坐下,聲音怯怯。

季舟行揉捏眉心,語氣惱怒:“怎麽,這些天有事?”

“你就不能回絕那些太太們嗎?”他蹙眉,聲音欲大。

“可是——”路宜平眼睫輕顫,欲說卻被強硬打斷。

“好啦,就這麽定了。”季舟行不耐煩,大手一揮而去。

這麽些年,盡會添亂。

是他看走眼了。

季舟行去後,客廳的空氣中殘留沈悶的餘怒,兩人面面相覷,好一會兒,路宜平揚眉微笑:“明希,要不在家裏睡下?”

她眼底劃過一抹恨意,剎那間,眉目溫柔似水。

季明希微怔,緩過神來:“不必,我回去休息。”

午,艷陽高照,碧空萬裏,三兩只雀鳥飛過如汪洋上中迅疾遨游的船只。

“你覺得她會怎樣對我?”回程路上,季明希淺笑,與007打著趣兒。

那一瞬間冒出的狠厲似是火山觸底反彈,抑不住巖漿的噴湧四濺,震得她腦海大片空白,

007深思:[車禍?綁架?買兇……]

樁樁件件,在這個世界卻顯得稀松平常,並不驚天動地。

“哈,誰知道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季明希輕笑聲,索性不想下去。

“你明天要和我一起去嗎?”她邀請。

[我……]007思量。

它,想休息。

-

“明希,我們走吧。”路宜平語氣親切,熱情挽過她的手。她今日著裝素凈,一身的灰黑色顯得姿容嚴肅端方。

“先去哪裏?”她自然坐上副駕駛,系上安全帶。

路宜平笑而不語:“到了你就明白。”

她擡手一鍵啟動,發動車子。

季明希半瞇眼,目光微沈。

有詐!

她瞥一眼車載顯示器,屏幕上列著歌曲播放清單,發車時一點地圖語音提示音也無。

季明希冷哼,路宜平定是對目的地駕輕就熟。

“這不是去公司的路吧。”望著前上方的藍色指示路牌,她一眼勘破。

路宜平不瞞著:“舟行讓我帶你去成品倉視察,去公司總部了解到的少之又少。”

“他倒是誠意十足。”季明希垂眸,換個更為舒適的坐姿。

路宜平推波助瀾:“你爸爸一直是這樣的人,只是最近為公司忙昏頭了,難免怒火攻心。”

季明希聽聽就笑了。

對外或許會是如此,對內……

怎麽可能!

她低眉垂目,不再發一言,靜靜翻著手機消息。

喬依依:【他們對你好嗎?】

【還好,我足以應付。】季明希打字,手機微擡,隨意拍了張現場照發去。

喬依依緩了口氣:【好,我在家等你。】

【如果有不對勁的地方立馬告訴我。】

季明希:【OK.jpg】

她收起手機,目光直視前方。

行程遙遠,路宜平帶她上了高架橋,又下了高架橋,久些總算來到遠郊。

季明希扭頭,視線透過車窗外,潺潺的溪流邊雜草叢生,立著一座建築物,墻皮脫落斑駁,綠苔橫生。

倉庫鐵門大敞開,漸漸地,車子駛入,像食物經口吞腹。

“成品倉的舊址?”季明希警覺,拒絕下車。

“是,因為我有件事想和你談談。”路宜平拉開車門,瞬間,風卷著沙塵貫入。

季明希眼睫輕顫,看著路宜平鎖上大鐵門。屋內霎時昏暗陰沈,唯絲絲縷縷的天光順著鐵皮頂的窟窿眼洩進。

她哂笑,

果然,上了賊船哪會有輕易下的道理。

“你想談什麽?”她直切話題。

路宜平走來:“外面風大,我暫時先把門關上了,免得害你著了涼。”

她微微一笑,似習慣了每聊事情前先噓寒問暖一番,無論問得什麽,無論對象為誰。

季明希皺眉,又問一遍。

路宜平緩緩開口:“我想讓你放棄決定。”

“為什麽?”季明希眉眼彎起,油然而生抹好奇意。

“沒為什麽,合同你拒簽就好。”路宜平斂睫,淡淡道,“我自會有辦法幫舟行的忙。”

“什麽辦法?靠賣你多年積攢的珠寶首飾?”季明希呵笑,緩緩移步上前。

她垂眼,語氣輕飄:“我拒絕你的請求。”

“明希,那可是三成的股份。”路宜平拳頭緊攥,暗暗用力。

她不爭取,

介時,季舟行讓利的只會多,不會少。她多年的努力經營只會覆水難收。

“你真的忍心嗎?那可是你爸爸多年的心血啊。”她聲音微顫,屢試不爽的花招。

季明希勾唇:“所以我更要幫助他,不是嗎?”

她笑意漸斂,眸光一銳:“你到底在擔心誰?他?還是季明昭?”

“你不是很清楚了嗎?”路宜平嗤笑,笑意陰冷如末月霜雪。

談判失敗。

她不裝了。

“你真是有臉,季明希。我可是養了你20餘年吶……”如被觸了逆鱗,她歇斯底裏。

雙眼瞪得極大,表情近乎扭曲,聲音因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張牙舞爪失了往日的風度,判若兩人。

“……你個畜牲,白眼狼!小三的孩子果真不知道報恩,也難怪陸總看不上你!”

骯臟汙穢之語毫無顧忌地噴湧而出,此時此刻,眼前的季明希仿佛就是這世上最可惡的存在。

季明希氣笑了:“路女士,以法律層面而言,你才是那個小三。”

路宜平楞了楞,眸光一沈:“呵,你母親當初不過仗著有錢有權才讓舟行情非得已,我才是他心裏的真愛。”

季明希可憐一秒:“造就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難道不是季舟行嗎?”

“他要的從不是一個攜手並進的知心紅顏,而是一個能舍掉面子給他面子的無腦金錢附庸。”

愛什麽的,可有可無。

“那又如何?”路宜平不管不顧。

連這些都否定的話,

她什麽都沒了。

“季明希,你真是好命啊……”她望她一眼,手背向後。

季明希機警,依稀聽見快速的嘀嗒音。

“你做什麽?!”她全力往前撲倒路宜平,勢必奪過鑰匙。

路宜平早有準備,大臂一擺將鑰匙扔出。

隨之而來“砰”的巨響,紅光四射,火舌席卷叢生雜草,燒起熊熊烈火,熱浪迎面。

“你!”季明希楞神,不可置信揪住路宜平的衣領。

路宜平笑,目光沈靜。

她,贏了。

“和我一起死吧,季明希。”

“一起,為我女兒的前途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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