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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個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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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個瓜

“陸雲廷你放開我!”季明希惡狠狠道。

雙拳難敵多手。

她就簡單吃個飯卻被強行壓上車,

莫名其妙。

陸雲廷不語,眉眼低垂閱讀文件,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顯得氣質矜貴端方。

他任由她逞口舌之快,不作任何阻撓。

生人的皮,野獸的骨。

季明希呵笑。

她抿了抿唇,機智收斂起脾性,她的雙手被繩子緊緊系住,難以掙脫,好在下半部分不是。

她動了動,渾身怒氣湧向小腿,一腳踹去。陸雲廷避之不及,挨上一擊。

“安分點。”陸雲廷蹙眉瞥眼,一手握住她的腳踝。“心情好的話,我會讓你離開。”

季明希切了聲,狠狠抽開。

她翻個白眼,嗤笑:“陸雲廷,你真是招笑。你知不知道這是——”

犯法的!

她忽而住口,陷入良久的低沈。

天,以原住民身份自居久了,她都忘了她穿進的是本小說世界。

律法服務於掌權者,而非她。

“你要做什麽?”她沈住氣,決定談個條件。

陸雲廷冷然:“你會明白的。”

季明希嘴角抽搐,拒絕再過問。

她扭頭,窗外是春和景明,大道綠意蔥蘢,暖陽灑下金色光,微風習過,點點光斑搖曳,若綠海中飄蕩的星星。

而她,被囚於獄中,密不透風。

-

無聊就會犯困,高度緊繃的神經叫她只願沈浸於自我世界,緩過神來,身下所觸是涼潤、輕盈的桑蠶絲被。

季明希心驚,眼一眨,惴惴不安環顧起四周:

奶油色的墻面上多點綴著繁覆精美的石膏線,頂上是顆顆圓潤飽滿水晶吊燈,拱形門打通各個房間,讓光一路暢通。

法式風格的建築設計。

腦內淺薄的裝修知識告訴她。

季明希皺眉:

她對此,感到陌生。

她起身走向大而通透的落地拱形窗,地板上鋪滿羊絨毯,光腳行走,觸感綿軟不寒涼。

設計的巧思?

季明希不在意。

她手撫上窗玻璃,掀睫往外瞄去。

屋外,日光明麗,片片郁郁蔥蔥林木挺立,可聽鳥叫蟲鳴,可望遠處車水馬龍,高樓林立。

她在一座山上,

或許是北嶺。

季明希垂眼,緩緩松下了簾子。

她旋即去打開手機,無網絡鏈接,更無信號。

發不去短信、打不出電話,唯有時間,一段跳動的數字。

季明希眉頭漸漸攏起,怒氣過甚後,心卻唯剩平靜。

強制愛?

她呵笑,

想來,陸雲廷這次是動真格了。

“你是?”季明希挑眉。

肚子餓了,下樓覓個食,只見一張陌生的面孔。

“我姓宋,夫人。是這裏的管家。”男人淺笑,微微躬身。

季明希掃了眼,看起來比劉管家更為年輕。

“夫人?”她瞇起眼,輕輕一笑,“你還是喚我季小姐吧。”

“額,”宋管家面露難色,“這是陸總的意思。”

“無礙,陸總他習慣了。”季明希垂眸,莞爾而笑。

“……遵聽吩咐。”宋管家無奈。

“那季小姐下樓是餓了嗎?”他嘴角抽動,臉色瞬變,掛上得體的微笑。

季明希摸摸肚子,是有點。

但一問便不覺餓了。

她揚了揚手機,笑問道:“我想出去放松下心情,行嗎?”

“抱歉季小姐。”宋管家微微頓首,笑容勉強,“恕我無能為力。”

“負一樓有家庭影院,我可以帶您過去。”

季明希擡手:“不必了,我想去看看書。”

-

書櫃上,陳列的書籍琳瑯滿目,花樣豐富。季明希瞄了幾眼,拿下幾本,類型大多關於地理。

季明希撓撓頭,高中地理知識忘得幾乎一幹二凈,她必須狠狠補習。

[宿主,你嚇死我了。]007的聲音倏然響起,驚得她身子一顫。

季明希長松口氣,合上書:“別嚇了,現在可不是被嚇的時候。”

“可以逃出去嗎?”她容不得有一絲停歇。

[難。]007評價,[你是在山裏,宿主。]

山中林木成蔭,何況沒了信號。

季明希眨眨眼:“依依她們有什麽反應嗎?”

[目前應該還沒有。]007揣測。

它是追著車來的,家中之事並不清楚。

“你知道路線嗎?”季明希撕下一張白紙。

[當然。]007自信。

它最起碼是第四世界的產物。

“好,你說我畫。”季明希揭開筆帽,簡單在紙頁右上角標出她所推算的大致方位。

007:[先直行,左轉,右轉……]

從這出發,終點是今早吃飯的附近,一條黑線南北東西貫通,歪七扭八繞得很。

季明希看著,兩眼一黑。她緩過進來,嚴謹問了周圍的顯著標識又提筆畫下。

007變作貓,從她的肩膀跳下,季明希卷起紙用尋來的絲線捆上系住。

“季小姐。”門外,宋管家的聲音響起。

季明希手一抖,結險些松開。

“何事?”她平穩氣息,揚聲問一句。

“下午一點了。”宋管家敲敲門,提醒著。

季明希垂眼:“我待會下去,你走吧。”

她拍拍007的背,示意系好了。

007低頭,鼻尖輕點她的手背。

他縱身躍上欄桿,細長的尾巴晃了晃:“等著我們,宿主。”

他,定不辱使命。

-

偌大的別墅裏,處處都是監控,無處不在的電子眼睛令人發怵。

手機沒有信號,等著救援的她只能看起閑書。

窗戶敞開,清風卷起紗簾,天邊的月亮落下又升起,今天是第三日晚。

“季明希。”聲音低沈暗啞,襲來的還有股難聞的酒味。

季明希望一眼,撇過頭,視線重新回到書上。

陸雲廷蹙眉,解開領帶走來。“季明希,你看著我。”他大手一擡,虎口箍住她的下巴。

“我看著了。”季明希聲音極淡,眸底波瀾不驚。

陸雲廷聽著,眉眼間慍怒更甚。

他垂眸,盯著她的眼睛,那一雙眼沈著冷靜,若無波的古井,沒有絲毫的憤怒,也沒有半分的妥協。

陸雲廷冷笑聲,指尖暗暗用力。

強扭的瓜是不甜,

但至少解渴。

“明希,我愛你啊。”他俯身,傾身漸漸靠近。

愛也好,恨也罷。

至少,在你心裏有我的一席之地。

季明希用力一把推開,聲音冷漠而決絕:“滾開。”

她屏住呼吸,陸雲廷的渾身上下,都沾染滿她不喜歡的味道。

“為什麽?”陸雲廷怒極反笑,“因為他嗎?因為雲清禾?”

“與他無關。”季明希深吸口氣,“我是單純的不喜歡你。”

“沒關系,我也不需要你的喜歡。”陸雲廷呵笑,面色微沈。

他邁步上前,眼神晦暗不明:“只要你能回到我身邊,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太晚了,我想要的早就沒了。”季明希後退半步,眼睛一掠而過。

她退,他進。

陸雲廷伸手,鄭重承諾:“明希,我會對你好的。”

“好?”季明希促狹一笑,“什麽好?剝奪關系,剝奪自由,這就是你自以為是的好?”

“要是你,你會願意嗎?”她說得無力,欲哭無淚。

“如果對象是你,我會願意。”陸雲廷的聲音堅決而篤定,他是認真的,不是賭氣的玩笑話。

“可我不願意。”她不接受他的情誼。

季明希節節敗退,忽而她一頓,後腰挌到了硬物。她垂頭,視線微微後瞥,實木床頭櫃叫她退無可退。

季明希舔唇。

不行,

她有些太過被動了。

“陸雲廷,與社會脫節的人會死的。”她輕輕喚一聲,驀地擡眉,神色一凜,手向後拿過一把剪刀,尖刃直對而去。

哪知原本拿來只是用作裁紙的工具。

“所以,放我走吧。”她最後的警告。

“明希,你不乖。”陸雲廷似笑非笑,眼神怨毒而潮濕。

無端的壓迫愈來愈近,

季明希明白,

他是不會放手的。

她擰眉,心一橫,用盡全力往前撲,順手緊抓住剪刀把直直往下。

利刃劃傷皮膚,狠狠貫穿西服肩縫釘在底下的羊毛絨毯上,紅色的血沿著絲線漫開,濡濕陸雲廷黑色的碎發。

“是你僭越了。”季明希揉揉眉心,只覺乏力。

陸雲廷楞楞望去,烏瞳映照出她離去時冷漠果決的身影。

他早該明白:

風,是留不住的。

-

“明希。”

是依依!

季明希緩緩擡眉,在瑟瑟涼風中待久了,思緒有些轉不過來。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她喜極而泣,飛奔撲進喬依依的懷中。

“還好你身邊有小七在。”

喬依依緊擁住她,抱了好一會兒,才不舍得分離。“明希,你手怎麽流了好多好多血?”她垂眼低望,手捧著,憂心忡忡。

“放心,我沒有受傷了。”季明希攬過她,細語安慰。

她笑著,眼下一方絹帕入場。

季明希楞了幾秒,看去眼睛又一亮:“清,清禾?”

雲清禾淡淡一笑。他蹲下,細細擦去她手上猩紅的血跡。

“對不起,我們來遲了。”

二樓的燈一亮又一亮,雲清禾收起絹帕將她扶起:“明希,我們走吧。”

車子行駛一段過距離,手機破天荒有了信號,幾十條消息音叮咚彈出,叫季明希一時應接不暇。

天知道,這三天她是怎樣熬過的。

季明希滑了滑,眼睛掃過屏幕,十幾條未接來電都來自同一個人:“父親”

季明希挑眉,心隱隱不安。

季舟行急著找她做什麽?

她轉向喬依依,語氣別扭:“我父親有找過你嗎?”

她一向不認可季舟行為人父母的責任與義務。

喬依依抿了抿唇,並不想說:“……他讓你回去。”

“有說什麽原因嗎?”季明希心疑。

季舟行那一家絕不會平白無故找她。

喬依依搖頭:“他只說他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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