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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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個禮
珠寶被拍出天價，季明希經次一役身價水漲船高。海城過往瞧不上她的圈子開始有意無意拉攏她，曲意逢迎，拜高踩低，如草隨風倒。
那些話，季明希聽了偶爾笑笑，當作乏味生活的一大樂趣。
【季小姐，歡迎您進群～】
手機振動一聲，季明希拿過，眨眼的瞬間，白色“歡迎詞”占據滿屏。
【這什麽群？】她問。
【姐妹們之間的交流互動群。群裏的姐妹都善解人意，樂於助人，彼此以後如有困難都可以幫襯。】拉她進群的千金解釋。
圖窮匕見。
季明希挑眉，原來說一長串話只是為了後頭做鋪墊。
她刪刪減減聊天框中的文字，笑了笑，一鍵發送：【原來你們早就有群啊。】
在此之前，她一概不知。
季明希語出驚人，群裏霎時沈默，一片鴉雀無聲。許久，方有人站出編造解釋。
但她早已退群了。
既然先前排擠她，那之後被她排擠也理所當然。
一旁目睹全程的007冷不丁冒出一句：“阿Q降世。”
“哪一樣？”季明希反駁。
“他是精神勝利法，我是堂堂正正勝利了。”
007思考一番，選擇裝傻：“我去吃我的貓糧去了。”
“明希，你不能再慣著它了。”喬依依跨步而出，俯腰一把撈起007。
007騰空而起，中途被抓包，敗興也未往的他撲騰著四只爪子，喵嗷喵嗷叫發洩著不滿。
“怎麽了？”季明希擡眉，放下指甲銼刀疑惑。
喬依依顛了顛懷中的007，微微喘氣：“我昨天給它稱了□□重，又漲了二兩。”
季明希擰眉看著007，聲音極輕：“你不是和我發誓不再吃了嗎？”
“咪。”007耳朵耷拉下。
他訕笑：“本系統也想，但不吃不就浪費你們對我的愛意了嘛。”
好一個為主人著想的忠貓。
季明希皮笑肉不笑，她走來接過007：“依依你放心，我這就帶它出去鍛煉，以後它要是再胖一斤就算我輸。”
007瑟縮進喬依依懷裏，貓耳後撇死勁扒拉住她的格紋襯衫。
宿主，你真有些恐怖了。
喬依依連忙打圓場：“減肥講究一個循序漸進，人都吃不消的苦，小七怎麽可能吃下？”
“可能我們小七就是喝水易胖的體重，每次出門不著家，回來一斤也沒瘦。”
其實是在家的。
季明希嘴角扯起，抿唇不敢言。
“起碼給個教訓吧。”她道，輕輕接過。
一個不註意，手臂因著沈甸甸的重量往下拐。
二人面面相覷，好一會，季明希呵呵一笑：“我出去一下，出去一下。”
-
開門的剎那，門鈴聲響起。
“我們真是心有靈犀。”白肅笑，微微頷首。
季明希一頓，道：“你來之前怎麽不先和我打聲招呼？”
“季小姐，事發突然，我對此也很是無奈。”白肅淡淡回道。
“真是可惜了。”季明希輕嘆氣，“我正巧有事在身。”
“只怕都沒有現在的事重要。”白肅出手攔住，他眸色幽沈，不似在開玩笑。
007得以掙脫開，跳回到地面。
嚇死本系統了，
他抖了抖身，松了口氣。
下一秒，發動機的引擎聲轟鳴。
007圓圓的瞳孔一豎，擰眉躍起，狂奔追去。
-
日頭偏南，光穿透蓊郁的枝葉傾洩而下，塵埃漂浮細密若碎星，上行的山路蜿蜒曲折，而今她已然輕車熟路。
“你沒在騙我？”她輕皺眉。
前些日子回去時，白爺爺還目光炯炯，精神矍鑠和她敘說些家長裏短。
“我不騙你。”白肅處理著手頭上的郵件。
他垂眼，容色冷然，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季明希回首，手托腮望著車玻璃虛晃的人影輕嘆。
明明恢覆好端端的，怎的突然間時日無多了？
“不必多憂慮，生命就是稍縱即逝。”白肅眸光微瞥，一眼了然。
季明希低低笑了聲，轉向他：“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和白氏共事良久，季明希心知肚明。
白肅不會平白無故親自聯系她。
“不是什麽麻煩事。”白肅蓋上筆記本，他擡了擡眼鏡，眼底精光一掠而過，“你只需，一直扮演爺爺心目中的好孫女。”
-
院子裏的樹木郁郁芊芊，有樹也只有樹，名貴的奇花異卉無影無蹤，鳥雀輕快的歡曲唯剩單調的音符，靜謐之後是餘韻綿長的冷清。
推門而入，大廳內坐滿了人，較她初次來時還要多。
季明希皺了皺鼻頭，少有人味。
“呀，明希，好久不見。”
稀松平常的一句問候，說話的人她認得，母親的母親的弟弟的兒子的女兒。
與她同一輩，她的從表姐妹。
看不出有多少惡意，季明希語氣微微驚詫表露欣喜：“算一算，真是有好久沒見過面了。”
應盡的禮數，她答應的，做一位心目中的好孫女。
“咦，這位姐姐是？”有人擰眉，嗤笑出聲。
季明希側目，循聲而望。
女子眉眼精致，梳著高高的馬尾發，從上至下一襲黑色的簡約裝束襯得整個人氣質幹練又利落。
白肅和她提過，今日的來訪者也有她同父異母的妹妹——白盈兒。
與白肅內斂含蓄的危險氣息不同，白盈兒鋒芒畢露，張揚而直接。
她開口欲答，白肅遞給她一個眼色，季明希得令後縮一步，斂睫細細聽著。
“她是菱珊姑姑的女兒，你的表妹。”
“原來是表妹啊。”白盈兒呵笑，神情輕蔑，“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哥你是為了她才不滿爺爺安排的婚事呢。”
挑釁，赤裸裸的。
季明希回懟：“聯姻只是錦上添花，雙方的情投意合才是爺爺心中真正所願。姐姐這般想，莫不是要替爺爺做主？”
“……”
白盈兒笑意僵住，一時氣結。
好一會兒，她強撐起體面的笑容：“你多想了，我也是想多關心關心下大哥的近況。”
“是你多想了，我誤以為姐姐已經成了爺爺的話事人。”季明希輕笑，語氣微涼。
她微擰眉，不知白盈兒此番何意，似是鉚足了勁只為證明自己有所用。
若是她的話，或許會一輩子當個與世不爭的“好”妹妹吧。
氣氛霎時焦灼，置身事外的白肅望了眼手機，向季明希輕輕說一句：“爺爺要見你。”
季明希點點頭，朝白盈兒莞爾一笑：“那就待會見了。”
走廊昏暗，厚重的窗簾阻攔秋光，僅幾盞壁燈閃亮，墻壁上暈下昏黃的光。
“你太急了，一些利益的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白肅眉心微折。
季明希挑眉：“你以為我剛剛是在為你說話？”
遠離風暴圈的她，總算可以有一時的自在。
“……不是嗎？”被勘破話裏意的白肅破罐子破摔。
季明希呵笑：“也算是有一部分的原因。”
她對白家的情分不多也不深。
和白肅不過是人前扮演著兄友妹恭，人後卻只是說著客套恭維話的商業夥伴。
“扮演一個乖乖女，不要多說一句話。”
進門前，白肅予她的最後一句叮囑。
-
“爺爺。”季明希主動走近。
“小……希。”老者怔怔望著她，嗓子裏如有一口濃痰粘粘，沙啞含混不清。
“我有事要和你……說。”他指尖微蜷，掙紮欲起身，但早已散了力氣。
季明希蹲下，輕輕攏起白爺爺枯瘦如柴的雙手：“爺爺我在，你說。”
“小希，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菱珊。我不是一個好爺爺，也不是一個好父親。”老者嘴唇顫動著，臉色愈灰，“我好面子，為了區區臉面竟讓菱珊香消玉損，也讓你受人欺辱多年……”
“小希……”老者沈默了會，再一次喚她。
他的語氣漸微漸弱，強吊著一口氣，很多話想說也說不出口了。
最後，他用盡力氣輕搖了搖季明希的手：“不要再為爺爺憂心，見到你，我已得償所願。”
他的手慢慢垂下，雷聲乍響，雨聲漸起，淅淅瀝瀝。
-
第一次親眼目睹死亡，季明希是茫然的，無知的，仿若諸事不知的幼犬失去所有庇護後的失驚無措。
那雙手，她緊握著的，漸漸冰涼，而她卻楞楞地說不出一句話。
緩過神來，她已身處禮堂。
禮堂內白布飄搖，黑衣服的人齊齊默認望著中央花團錦簇的棺材。
這一天是沈寂的，這一天是明媚的，這一天是白家最平靜的一日。
“他們在哭什麽？”季明希輕輕問。
“面子。”白肅言簡意賅。
白爺爺死後，豺狼虎豹脫下人的外衣開始掠奪和侵占，秉持弱肉強食的森林法則，勢必要決出一個王。
往日的隨和，一念之間化作塵土，冷冷冰冰。
她這些天做了什麽？
季明希回想，
好像也成了一只野獸，不過端的一副尚好的人皮面具。
“白肅，我恨你！”
儀式結束，外頭又吵起來。
白盈兒目眥欲裂，指尖直朝向，咄咄逼人：“我哪裏比不上你，你有什麽本事能得爺爺青睞，不過是占著你是血緣正統罷了。”
她聲調愈發拔高，偏偏無人敢站出來附和一句。
“白小姐你的能力自是不錯，但老爺也有老爺的考量。”王管家好言相勸。
取得的效果適得其反，白盈兒愈發憤懣不平：“王管家你不必說好話，你看著他長大，自然也是偏心向著他。”
“夠了。”白肅冷言。為喪事多日忙前忙後的他，疲乏倦怠，不願再聽得一聲爭執。
他邁步走到白盈兒跟前：“既然你如此有能力，便去國外待著。”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他揉揉太陽穴，轉身上車，不理車外滿地雞毛。
-
好多天，她又一次回來了。
“季小姐。”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精英向她微微躬身。
季明希知道她，白肅的特助。
她隨在那位特助的身後進了庭院，庭院空蕩蕩的，像迎接著它新的主人。
“抱歉，讓你跑一趟。”白肅致歉，語氣卻是清一水的淡然。
不是無意，是故意的。
季明希舔了舔後槽牙，對此無話可說。
白肅輕輕一笑，一份文件遞往她的眼下：“南灣港的地產，現在該回到她主人的手上。”
他倚著欄桿，望著窗外的秋色道：“我們之間是沒有過多的情分，但這裏，永遠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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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希語出驚人，群裏霎時沈默，一片鴉雀無聲。許久，方有人站出編造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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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先前排擠她，那之後被她排擠也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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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樣？”季明希反駁。
“他是精神勝利法，我是堂堂正正勝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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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希，你不能再慣著它了。”喬依依跨步而出，俯腰一把撈起007。
007騰空而起，中途被抓包，敗興也未往的他撲騰著四只爪子，喵嗷喵嗷叫發洩著不滿。
“怎麽了？”季明希擡眉，放下指甲銼刀疑惑。
喬依依顛了顛懷中的007，微微喘氣：“我昨天給它稱了□□重，又漲了二兩。”
季明希擰眉看著007，聲音極輕：“你不是和我發誓不再吃了嗎？”
“咪。”007耳朵耷拉下。
他訕笑：“本系統也想，但不吃不就浪費你們對我的愛意了嘛。”
好一個為主人著想的忠貓。
季明希皮笑肉不笑，她走來接過007：“依依你放心，我這就帶它出去鍛煉，以後它要是再胖一斤就算我輸。”
007瑟縮進喬依依懷裏，貓耳後撇死勁扒拉住她的格紋襯衫。
宿主，你真有些恐怖了。
喬依依連忙打圓場：“減肥講究一個循序漸進，人都吃不消的苦，小七怎麽可能吃下？”
“可能我們小七就是喝水易胖的體重，每次出門不著家，回來一斤也沒瘦。”
其實是在家的。
季明希嘴角扯起，抿唇不敢言。
“起碼給個教訓吧。”她道，輕輕接過。
一個不註意，手臂因著沈甸甸的重量往下拐。
二人面面相覷，好一會，季明希呵呵一笑：“我出去一下，出去一下。”
-
開門的剎那，門鈴聲響起。
“我們真是心有靈犀。”白肅笑，微微頷首。
季明希一頓，道：“你來之前怎麽不先和我打聲招呼？”
“季小姐，事發突然，我對此也很是無奈。”白肅淡淡回道。
“真是可惜了。”季明希輕嘆氣，“我正巧有事在身。”
“只怕都沒有現在的事重要。”白肅出手攔住，他眸色幽沈，不似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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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本系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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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圓圓的瞳孔一豎，擰眉躍起，狂奔追去。
-
日頭偏南，光穿透蓊郁的枝葉傾洩而下，塵埃漂浮細密若碎星，上行的山路蜿蜒曲折，而今她已然輕車熟路。
“你沒在騙我？”她輕皺眉。
前些日子回去時，白爺爺還目光炯炯，精神矍鑠和她敘說些家長裏短。
“我不騙你。”白肅處理著手頭上的郵件。
他垂眼，容色冷然，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季明希回首，手托腮望著車玻璃虛晃的人影輕嘆。
明明恢覆好端端的，怎的突然間時日無多了？
“不必多憂慮，生命就是稍縱即逝。”白肅眸光微瞥，一眼了然。
季明希低低笑了聲，轉向他：“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和白氏共事良久，季明希心知肚明。
白肅不會平白無故親自聯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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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裏的樹木郁郁芊芊，有樹也只有樹，名貴的奇花異卉無影無蹤，鳥雀輕快的歡曲唯剩單調的音符，靜謐之後是餘韻綿長的冷清。
推門而入，大廳內坐滿了人，較她初次來時還要多。
季明希皺了皺鼻頭，少有人味。
“呀，明希，好久不見。”
稀松平常的一句問候，說話的人她認得，母親的母親的弟弟的兒子的女兒。
與她同一輩，她的從表姐妹。
看不出有多少惡意，季明希語氣微微驚詫表露欣喜：“算一算，真是有好久沒見過面了。”
應盡的禮數，她答應的，做一位心目中的好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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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希側目，循聲而望。
女子眉眼精致，梳著高高的馬尾發，從上至下一襲黑色的簡約裝束襯得整個人氣質幹練又利落。
白肅和她提過，今日的來訪者也有她同父異母的妹妹——白盈兒。
與白肅內斂含蓄的危險氣息不同，白盈兒鋒芒畢露，張揚而直接。
她開口欲答，白肅遞給她一個眼色，季明希得令後縮一步，斂睫細細聽著。
“她是菱珊姑姑的女兒，你的表妹。”
“原來是表妹啊。”白盈兒呵笑，神情輕蔑，“不知道的，還以為大哥你是為了她才不滿爺爺安排的婚事呢。”
挑釁，赤裸裸的。
季明希回懟：“聯姻只是錦上添花，雙方的情投意合才是爺爺心中真正所願。姐姐這般想，莫不是要替爺爺做主？”
“……”
白盈兒笑意僵住，一時氣結。
好一會兒，她強撐起體面的笑容：“你多想了，我也是想多關心關心下大哥的近況。”
“是你多想了，我誤以為姐姐已經成了爺爺的話事人。”季明希輕笑，語氣微涼。
她微擰眉，不知白盈兒此番何意，似是鉚足了勁只為證明自己有所用。
若是她的話，或許會一輩子當個與世不爭的“好”妹妹吧。
氣氛霎時焦灼，置身事外的白肅望了眼手機，向季明希輕輕說一句：“爺爺要見你。”
季明希點點頭，朝白盈兒莞爾一笑：“那就待會見了。”
走廊昏暗，厚重的窗簾阻攔秋光，僅幾盞壁燈閃亮，墻壁上暈下昏黃的光。
“你太急了，一些利益的損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白肅眉心微折。
季明希挑眉：“你以為我剛剛是在為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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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嗎？”被勘破話裏意的白肅破罐子破摔。
季明希呵笑：“也算是有一部分的原因。”
她對白家的情分不多也不深。
和白肅不過是人前扮演著兄友妹恭，人後卻只是說著客套恭維話的商業夥伴。
“扮演一個乖乖女，不要多說一句話。”
進門前，白肅予她的最後一句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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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季明希主動走近。
“小……希。”老者怔怔望著她，嗓子裏如有一口濃痰粘粘，沙啞含混不清。
“我有事要和你……說。”他指尖微蜷，掙紮欲起身，但早已散了力氣。
季明希蹲下，輕輕攏起白爺爺枯瘦如柴的雙手：“爺爺我在，你說。”
“小希，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菱珊。我不是一個好爺爺，也不是一個好父親。”老者嘴唇顫動著，臉色愈灰，“我好面子，為了區區臉面竟讓菱珊香消玉損，也讓你受人欺辱多年……”
“小希……”老者沈默了會，再一次喚她。
他的語氣漸微漸弱，強吊著一口氣，很多話想說也說不出口了。
最後，他用盡力氣輕搖了搖季明希的手：“不要再為爺爺憂心，見到你，我已得償所願。”
他的手慢慢垂下，雷聲乍響，雨聲漸起，淅淅瀝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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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親眼目睹死亡，季明希是茫然的，無知的，仿若諸事不知的幼犬失去所有庇護後的失驚無措。
那雙手，她緊握著的，漸漸冰涼，而她卻楞楞地說不出一句話。
緩過神來，她已身處禮堂。
禮堂內白布飄搖，黑衣服的人齊齊默認望著中央花團錦簇的棺材。
這一天是沈寂的，這一天是明媚的，這一天是白家最平靜的一日。
“他們在哭什麽？”季明希輕輕問。
“面子。”白肅言簡意賅。
白爺爺死後，豺狼虎豹脫下人的外衣開始掠奪和侵占，秉持弱肉強食的森林法則，勢必要決出一個王。
往日的隨和，一念之間化作塵土，冷冷冰冰。
她這些天做了什麽？
季明希回想，
好像也成了一只野獸，不過端的一副尚好的人皮面具。
“白肅，我恨你！”
儀式結束，外頭又吵起來。
白盈兒目眥欲裂，指尖直朝向，咄咄逼人：“我哪裏比不上你，你有什麽本事能得爺爺青睞，不過是占著你是血緣正統罷了。”
她聲調愈發拔高，偏偏無人敢站出來附和一句。
“白小姐你的能力自是不錯，但老爺也有老爺的考量。”王管家好言相勸。
取得的效果適得其反，白盈兒愈發憤懣不平：“王管家你不必說好話，你看著他長大，自然也是偏心向著他。”
“夠了。”白肅冷言。為喪事多日忙前忙後的他，疲乏倦怠，不願再聽得一聲爭執。
他邁步走到白盈兒跟前：“既然你如此有能力，便去國外待著。”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他揉揉太陽穴，轉身上車，不理車外滿地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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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天，她又一次回來了。
“季小姐。”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精英向她微微躬身。
季明希知道她，白肅的特助。
她隨在那位特助的身後進了庭院，庭院空蕩蕩的，像迎接著它新的主人。
“抱歉，讓你跑一趟。”白肅致歉，語氣卻是清一水的淡然。
不是無意，是故意的。
季明希舔了舔後槽牙，對此無話可說。
白肅輕輕一笑，一份文件遞往她的眼下：“南灣港的地產，現在該回到她主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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