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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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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個會

《長安策》一經播出,不出所料實現收視率與口碑的雙贏,身為男三號飾演者的李拾一憑借演技斬露頭角,自此,他不是龍套群演,而是某不知名的十八線藝人。

雖說主動找上門的劇本都少而不精,但角色不再是日前觀眾用放大鏡都難以發現找出的甲乙丙丁。

對此,公司上下都很是欣慰。

“他下一部戲進組在什麽時候?”和寧亦飛通完賀喜電話後的季明希問道。

劇播之後,發布會、媒體采訪、廣告代言紛至沓來,她們必須擇優選優,安排好行程表。

林玥看著平板:“時間很趕,就在這個月末。算是無縫進組吧。”

“發布會必須要去,一些無足輕重的拍攝對藝人挖坑、惡意剪輯的媒體的采訪我都會推掉,但時間方面還是會很緊。”

季明希若有所思,她擡眼看向對面坐姿安安分分的李拾一:“你覺得如何?”

李拾一搖頭,並無意見。

能讓他紅的決定,他都無問題。

季明希了然他的態度,轉向林玥:“盡量留有可以進退的餘地,免得遲到上新聞落下個小牌大耍的壞名。”

“放心,明希姐。”林玥信誓旦旦,“不會出任何差池的。”

她輕抿一口水又說起:“這部戲大概明年一月底播完,而下一部戲得等到四月才發行。”

“也就是三個月的空窗期?”季明希微微擰眉。

三個月的空窗期對當紅流量而言都算得是致命打擊,更何況是一位鑲邊的小卡拉米。

林玥點頭。“不過劇中男三對女一的感情是單箭頭,我們可以以此為切入點炒熒幕CP。”她提個建議。

季明希沈思,略微覺得不妥:“難以長久。”

“他現在一無流量,二無現象級作品傍身,落在花粉眼裏只怕是蹭熱度的吸血蚊子。”

CP之間本身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似蜜糖也似砒霜,但有的一方連質量都不夠格。

“放寬心。”林玥予她保證,“不會做得太過火,在路人眼裏只是圖一樂的代糖罷了。”

“要不到時趁熱打鐵炒一下下部戲的CP?”季明希舉一反三。

“預熱的話大概率會願意。”林玥想了想,“我明天會去和鐘時夏方協商好這一事的安排。”

“真的要嗎?”許久未發一言的李拾一道,雙拳緊攥發著顫。

不是要紅嗎?

為什麽,要考慮其他人的想法?

季明希睫毛顫了顫:“世事沒有兩全,紅的一個手段罷了。”

好名聲與大流量兩者皆有的少之又少。

她誤解他的意,以為李拾一說的只是炒CP的事而已。

她只是安慰,不會問李拾一的想法。

他不是部部皆拿獎的實力派影帝,也非輕輕一扇便引得龍卷風的流量明星。

他,只是一個十八線藝人。

三個月空窗期帶來的代價,太大了。

-

“清禾,你這周有空嗎?”

閑下來後,季明希忽而想起,她有件未完成的事。

電話接得很快:“怎麽了明希。”

“不是什麽要緊事。”季明希笑了笑,“你還記得嗎?我答應過要還你一個人情。”

雲清禾沈默幾許,道:“等我想好再告訴你。”

“可你已經想了很久了。”季明希出聲。

這個人情債她一定要還。

雲清禾推拒不下,淡淡笑言:“容我思考一會兒。”

他沒什麽要季明希還的,一切都是他的心甘情願,算不上欠下什麽。

他想要的,至始至終只有一物。

雲清禾動口,欲言又止。

他聽著電話另一頭輕淺的呼吸,勉強扯起嘴角,鼓足勇氣說出埋藏心底最卑劣的欲求:“明希,我可以做你的一日男友嗎?”

話一經出口,雲清禾屏息凝神。

他的心惴惴不安有殷殷期盼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明希,你會接受?還是會慊惡?

說話算話,君子本色。

“一日男友嗎?”季明希睫羽微顫了顫,“當然可以。”

她想了會,一雙明麗的雙眸彎起,心生逗弄的想法:“那麽我的男朋友,我們該哪一天出門約會呢?”

雲清禾沒料到她會答應地如此迅速,不願雙方難堪的話到嘴邊驀地變成甕聲甕氣的一句:“我聽你的。”

“那,就約在這周日吧。”季明希看著手機上的日歷表定下行程,“該怎麽約會還是聽你的安排,畢竟約會是兩個人的事不是嗎?”

末尾的一句反問攪得雲清禾思緒懵然。他緩了小一會兒,赧然開口:“我會讓你滿意的。”

-

周日,陽光正好,習習金風卷得繁茂的枝葉簌簌作響,一片片落進土裏,編織成綠黃相映的圖景。

床頭的手機振動幾聲,季明希接起,耳畔是雲清禾溫潤的聲音:“明希,你睡得好嗎?”

“很好啊,一覺睡到自然醒。”季明希嫣然一笑。

她歪頭用肩頸夾住手機回話,兩雙手一並用力穿起卡其色樂福鞋。

“我正準備出發,不會太浪費你的時間吧?”雲清禾輕輕一笑,季明希聽見他開了車門又關了車門。

“不會,我早飯還沒吃。”季明希笑回,拿下手機跳轉頁面發出共享實時位置邀請。

雲清禾點擊加入,他發動引擎,免不得叮囑一句:“你可以慢點吃,不著急的。”

季明希眼珠子悠悠轉動:“都聽我男友的。”她刻意壓低嗓音,輕輕笑一聲。

她等了許久,雲清禾沒有再回話。她擡手欲掛斷通話,聊天頁面先一步彈出。

[宿主,你好幼稚。]007看不下去了。

“女人至死是少年,這不叫幼稚,這叫回歸初心。”季明希有理有據反駁著。

007語塞,好一會才回:[隨你便了,但本系統多提醒你一句——莫要耽於美色。]

雲清禾的車停在大門處,墨黑的低調配色不顯得太過紮眼。他身著一件棕色的菱格紋大衣,背後是金黃火紅的樹景,融入得恰到好處。

“沒等多久吧。”季明希小跑而去。

雲清禾搖頭。他靜靜望著她,眸光流轉,輕淺一笑:“你來得剛剛好。”

他拉開後座位的門,護住她的頭,另一只手遞去幾個小柑橘:“暈車的話可以聞一聞,效果不錯。”

季明希聞了聞,橘子的香氣她向來喜歡。

“今天的行程安排是怎樣的?我的男朋友。”她坐上車,即刻兢兢業業扮演起角色。

後視鏡裏的雲清禾擡眉望一眼,唇角微揚。

他拉過安全系帶:“我們先去游樂園,再去海邊看日落。”

聞言,季明希彎眉淺笑。她身子前傾,胳膊肘抵在車座椅上輕輕念一句:“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呢。”

DN游樂園規模巨大,估摸三兩天也逛不下,時值周日,游客絡繹不絕,大大小小的游樂設施都擠滿了人。

喬依依給過她幾次票,但往往因事務纏身而致過期票廢。

今天是她第一次來。

入目是五彩繽紛的童話風小鎮,可愛的毛絨絨玩偶動物用四肢與游客互動表達著喜怒哀樂。

“你想玩哪一個游樂項目?”雲清禾問。

季明希垂眼看著游樂園路線圖,抿唇默不作聲。

雲清禾笑了笑,提個建議:“旋轉木馬如何?”

不恐怖森然也不驚險刺激,新手必玩的游樂項目。

“可以啊。”季明希眸光微亮,下一秒,她眼底浮現出一抹紅。

“紅氣球,你哪裏得來的?”她接過,面露疑惑。

“那只兔子先生給的。”雲清禾為她指道,“我還拍了幾張照片。”

兩人一邊走著,一邊看。

照片上頭頂駝色貝雷帽的女孩背對鏡頭,垂頭看著DN游樂園路線圖,被忽略在一旁的兔子先生玩偶面對著鏡頭,雙爪捧臉賣著萌。

季明希淺然一笑,照片稱不上有多專業,規規矩矩的構圖,規規矩矩的光影,但她還是要了一張保存下來留作紀念。

於其他游樂園的項目相較,旋轉木馬排隊較少,多為家庭出行。不一會兒,便排到他們了,不做任何挑選,輕松一躍跨上相鄰的兩匹馬。

人滿,項目啟動,花色各異、大小不同的馬匹圍繞著中心嵌著歐式花框的大圓柱悠悠轉動,緩緩上升又緩緩下落。

耳畔的音樂古典悠揚,混著前後左右的嬉笑玩鬧聲。

“媽媽,我現在是不是像個仙女公主。”女孩聲音甜糯,她頭戴花冠朝向手機鏡頭作捧花狀。

“我的公主太好看了,再給媽媽擺一個。”女孩的母親連連拍下好幾張,目光中喜色難掩。

女孩得意洋洋:“我是公主,那媽媽就是王後,爸爸就是國王。”

“哥哥咧?”那位母親笑問。

似鬧了矛盾,女孩皺著臉,嘟唇不願多說:“……哥哥是大怪獸。”

女孩的哥哥聞言,旋即露出兇惡的表情張牙舞爪起:“惡龍咆哮,嗷嗚。”

“……”

後方的季明希看著這場家庭喜劇,忍不住輕笑。她手握木桿子轉向雲清禾,他只是隨意慵懶一坐,儀容儀表無不透露出他的矜貴溫雅。

“像從童話故事中走出的王子殿下。”季明希不經意脫口而出。

雲清禾目光微微流轉:“那你會成為王子的公主殿下嗎?”

“我嗎?”季明希望了眼戶外明媚的秋光圖景,悠悠收回視線。

她唇角微微揚起,編纂著她的童話:“可能會是游歷四方,探尋惡龍寶藏的冒險家呢。”

“那我就當那只護著寶藏的惡龍吧。”雲清禾眉眼彎起,輕輕笑說著。

“被騎士擊殺的惡龍反派嗎?”季明希挑眉。

雲清禾低笑:“或許會是一只被冒險家持之以恒尋找的精神所打動的惡龍。”

-

游樂園的項目體驗得不多,但推薦的都已玩過一遍,也算是不曾白來一趟。

雲清禾選的觀日點,是海邊的一家餐廳。

熱帶風格的建築,塗抹著白漆的木頭墻上釘著多枚色澤多彩的貝殼與石頭,頂上,藤編的吊燈發出昏黃的光,芭蕉葉形的大扇葉悠悠轉動。

季明希微抿一口水,轉頭看向海邊。

天邊落日熔金,餘霞成綺,將汪洋大海燒得靚麗,浪濤翻湧間閃著粼粼金光。

“就這些吧。”雲清禾道,合上菜單。

不一會兒,餐廳的服務員走來端上熱氣騰騰的菜,份量都不大。季明希嘗了口,味道多是鮮美的。

她點點頭,輕輕一笑,舉起手邊的馬天尼杯:“我還以為你會選擇西餐廳。”

美景,珍饈,身旁有佳人作陪,以性價比而論,是值得的。

雲清禾眉梢輕揚,同她碰杯:“為什麽會覺得呢?”

“因為氛圍感。”季明希直言。

“氛圍感?”雲清禾抿唇而笑,微微晃動著杯中的液體。

“可我只是想著能和你一起。”

季明希楞了楞,良久才道:“你是……在撩我嗎?”

“因為我今日是你的男朋友。”雲清禾淡然一笑。

忽地“咻”的一聲,煙花乍然升騰而起,層疊綻放,紅的、綠的、金黃的,交相輝映在餘留一抹旖旎紅的夜空中,若姹紫嫣紅的春天景。

“明希。”雲清禾輕輕一喚。

季明希思緒抽離,入眼的是一枚翡翠戒指。

她認出來,是那是拍賣場上拍下的。

“你喜歡的。”雲清禾眉眼彎起,斂睫為她戴上。

季明希垂眼,左手中指處,油綠清亮的綠翡翠戒指在繽紛煙火的照耀下一亮又一亮。

她轉動著戒指,耳尖微微泛起紅暈:“不覺得很像是在求婚嗎?”

雲清禾一怔,楞楞道:“……嗯。”

見他懵然,季明希粲然一笑:“那你不該問我一句嗎?”

是夢?還是臆想?

雲清禾睫羽顫了顫,他托起季明希的手,一字一句鄭重說道:“明希,你願意讓我與你共度餘生嗎?”

他的手微微顫動,期待著她的回話。

盡管一切,都是虛假的演繹。

“我,”季明希刻意一頓。

她垂下眼睫,轉動著戒指脫下重新遞還至雲清禾的掌心處。

“我們還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的關系。”她的唇角微微揚起。

回答模棱兩可。

雲清禾微怔,笑容斂起。

心尖處苦澀與酸楚漫延,他強撐不起一彎體面的笑。

夜空,一道道煙花升騰起,轟然散開,千千萬萬條的金絲炸成碩大的繁花又流光垂落如古樹的枝蔓,璀璨奪目卻稍縱即逝。

他看著,又收回視線。

時間,就這樣停下也好。

無論什麽身份,只要在她的身邊就好。

他不斷勸慰著自己,直至季明希的聲音再一次侵入他的耳際:“但我相信,時間會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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