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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誰言旁觀者必清 “梁祝化蝶”,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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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誰言旁觀者必清 “梁祝化蝶”,真正的……

“那先提前預祝你成功。”葉甚拍了拍她的肩膀, “讓你姐姐解脫出來,也還太原一個安寧。”

文婳哼了一聲:“借你吉言。”

她撐著傘從屋檐下鉆出來,歪頭看了眼雨勢:“下這麽大雨, 現在就走嗎?”

“不著急, 我們已經和太守說好了,明日動身返回天璇教。”葉甚胳膊自然挽上共傘之人留出的臂彎, “既然你想通了,要一起回太守府住一晚麽?”

阮譽涼涼的目光投了過去。

文婳好端端被他看得脊背發寒,當即拒絕道:“不了, 我和那太守八字不合, 再說城裏還有幾位鬼怪朋友, 我想去和他們打聲招呼,好好告個別再走。”

阮譽接得很快,仿佛等的就是這句:“那好,明早城門口見。”

“行, 這傘我拿走了, 明日再會。”文婳暗暗在內心翻了個白眼,踩過水窪頭也不回地走了。

葉甚一直看的是她,因此沒註意到身邊太師大人頗含威逼意味的視線。

望著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 她才輕聲道:“不譽, 你覺得她能做到嗎?”

“能。”阮譽答得簡潔而肯定。

葉甚抿了抿唇,同樣肯定地笑了:“我也覺得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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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春雨下得格外纏綿,等兩人慢悠悠地走回太守府,雨勢雖小了一些, 也仍舊淅淅瀝瀝下個不停。

一進偏院,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青衫客撐著竹傘,佇立在院內的荼蘼花叢中, 聽見腳步聲,傘柄一轉,側身看了過來。

葉甚略吃了一驚:“太守可是一直在等我們?”

“沒有,我也是才來不久。”雨似乎將太守的笑意沖刷得愈發淡然,“主要有點事,想問問仙君。”

葉甚遲疑了一下,敏銳地覺察到對方不好糊弄,腦海裏瞬間想了一堆托詞,卻聽阮譽大方應道:“好,進屋詳說。”

入座後,太守斂袖拿起茶勺:“既來送客,不如由我親自給兩位仙君點一回茶吧。”

不待兩人說什麽,他已嫻熟地碾碎起餅茶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葉甚與阮譽也不便拒絕好意。

不過太原一行,這位馬太守倒是真出乎了他們的意料。

此時見他左手扶碗,右手持著竹茶筅擊打,茶湯滾滾登時浮出細沫,一片如堆雲積雪般的白。調勻、添註、環回擊拂,他的動作分明是快的,端的卻是一派氣定神閑的作風。

不消多時,那只骨節分明的手便將青黑色的茶盞推了過來:“獻醜了,請用。”

定眼細看,觀那沫餑潔白,水腳晚露而不散,正是點茶中的上上品。

兩人淺嘗輒止,均表驚嘆。

阮譽頷首道:“太守好手藝,您過謙了。”

葉甚道:“早聞太原一帶的世家子弟,皆好風雅,尤以點茶之風格外風靡,今日有幸親自一品,當真名不虛傳。看太守技藝如此精湛,想必是自幼耳濡目染,方能達到這個境界吧?”

“不。”太守笑著搖了搖頭,“我幼時並沒機會接觸過這類物事,直到在萬松書院求學時,學子們閑暇時都愛切磋茶藝,所以跟著學了兩手。”

堂堂太守之子,居然直到求學時才有機會接觸?

葉甚雖感覺這話聽著有些怪怪的,但還是笑道:“那可更顯天賦異稟了。”

太守對此不置可否,眼見茶已備好,也就不多閑侃了。

他放下手上茶具,從懷裏拿出一張疊得齊整的紙,朝兩人推了過去。

葉甚瞟一眼便知那是納言小報,頓時猜到他想問什麽了。

心弦一松,問這個總歸比問產鬼好糊弄多了。

果不其然,聽他開門見山地問道:“兩位仙君自報家門時,曾說過不比之前兩位是天璇教的外門弟子,而是三公之一太傅的親傳弟子,恕在下好奇,想就近打聽打聽此事。”

兩人展開小報,粗粗覽了一遍,基本是圍繞長息鎮產生的諸多爭端。

他們公開的真相,連同那封請安祥出面對質的“親筆書信”的內容,終於從鄴京,傳到了這裏。

當然正如葉甚所料,在雙方都證據不足的情況下,時間上遲了一步即為失了先機,是不可能立馬翻盤的。

但天璇教公開的真相太過驚世駭俗,民眾對此的態度亦趨向分裂,嗤之以鼻者有之,深信不疑者有之,將信將疑者更多,難免屠了納言廣場,吵得不可開交。

看來要真正塵埃落定的話,還得看初七對質的結果了。

葉甚放下小報,本著天璇教教徒對外應該擺出的立場,裝起無辜來:“此事千真萬確,醒骨真人根本不是他們編排的那樣,別的不說,前太保範以棠的醜事,想必太守也有所耳聞吧?”

見對方點頭,她便放心開始厚著臉皮自誇了:“那禍害就是醒骨真人鏟除的!除惡後,她還力排眾議,非要天璇教也設個納言廣場,把這事公開,給民眾一個了解和評議的機會。不僅如此,別看她年紀輕輕就身兼二公,可平素對教徒一點架子都不擺,哪想到下山除個祟會遇到那幫倒打一耙的無賴,真是豈有此理……”

一番話誇得滔滔不絕,甚至還越誇越來勁了。

太守倒是好脾氣地聽著,阮譽卻及時清咳一聲,打斷了某女的自戀,撿重點下結論道:“而且醒骨真人在長息鎮受到重創,我們親眼所見,回來時情況萬分危急,現在想想,都覺得心驚。”

葉甚聽得忍俊不禁,又是這套真假難辨的話術。

但她也不認為面前這位是根聽風就是雨的墻頭草,反問道:“太守信嗎?”

“不信的話,也沒必要多此一問了。”太守淡笑道,“不過信歸信,其中各有幾分真假,我自會判斷。”

“這是對的。”葉甚對他這種客觀的態度頗感認同,“難怪太守身為朝廷中人,肯在這個敏感的節骨眼請我們過來,還招待得這麽周全。”

“無論是現在天璇教的說辭,還是之前鎮民的說辭,在沒有確鑿證據以前,我作為旁觀者,不會也不該偏聽一面之詞。”

“可惜城中百姓不會這麽想。”阮譽淺淺呷了一口茶,“我們前日去納言廣場看的時候,那口誅筆伐的場面,別說比起這張小報,便是比起今日鄔家的指責,都不知難看了多少倍。”

“納言廣場?”太守楞了楞,忽然想起了什麽,“怪我忘了這事,之前你們剛來時,我本想多提醒一句,讓你們繞道走別理會的。”

阮譽淡道:“太守不必緊張,只是類比一下而已,我們並沒有往心裏去。”

“那就好,是我一時情急了,你們又不是醒骨真人本人。”

葉甚暗自忍笑,心道她可以舉雙手作證,醒骨真人本人是真沒往心裏去。

“說到鄔家,有些話不好當場戳穿,其實我並非偏袒兩位。”太守話鋒一轉,肅然道,“都說旁觀者清,我看未必。”

“旁觀者?鄔家的人不是當局者麽。”

“她們是自家的當局者,卻只能算是產鬼作祟的旁觀者,她們不清楚,可我清楚,兩位仙君是在虞祎死於難產之後,才來的太原,然後得知的死訊。”太守冷靜地分析下去,“我雖不知是誰弄得那個血餌失了效,導致產鬼救女不成,但可以肯定,不是她們以為的你們做的。”

這話聽得葉甚心弦又繃緊了,他果然察覺到了文婳的存在。

好在太守不像是打算深究的樣子,兀自轉移了話題:“不過坦白地說,我來找兩位,詢問這事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在你們離開之前,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

哦豁,又有故事?

葉甚感覺這個故事恐怕非同小可,腰板一挺坐得筆直:“太守但說無妨。”

阮譽道:“看您的樣子,該不會從未跟任何人講過吧?”

“是。”太守承認得很幹脆。

於是略帶防備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那為何願意告訴我們?”

即使這位太守性仁善,然而說到底也僅僅算是點頭之交,在談不上知根知底的前提下,“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這個道理,由不得他們不防。

葉甚明白阮譽的弦外之音,是以沒有阻止——畢竟她也同樣好奇答案。

太守用指腹摩挲著茶盞邊緣,不知在想些什麽,直到皮肉被霧氣燙出微紅,他才緩緩張口:“許是因為……我欣賞兩位吧,抑或是一個人憋久了實在太悶,所以想找旁人說道說道。”

他頓了頓,擡眸一笑:“兩位無需多慮,這故事並不涉及什麽不得了的秘密,只是另一樁故事裏,一部分不為人知的隱情。”

葉甚被說得來了好奇心:“這另一樁故事,我們聽過嗎?”

“當然,初次見面時,你們不就主動提到了嗎?”太守反問道。

兩人一驚,初次見面?莫非……

“對。”他接著自問自答道,“另一樁故事,就是梁祝化蝶。”

“所以隱情是……”

“所以我想講的,便是這‘梁祝化蝶’,真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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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原反轉三連:畫皮鬼不是害人鬼,產鬼也不是害人鬼,連馬文才居然都不是馬文才。

葉甚:……雖然我知道你想表達“非是當局者,所聞未必真,所見未必實”這個道理,但這波反轉得屬實玩過了,我仿佛在瓜田裏反覆橫跳的猹(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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