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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人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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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人數字

教育匯報完之後,是商業匯報。

上臺的是詩蕓。

二十年過去了,詩蕓還是那副樣子——面無表情,手裏永遠拿著一個賬本,眼神永遠在算賬。

她站在臺上,對著話筒說:“各位好。我匯報商業成果。”

臺下安靜下來。

她說:“先說總數據。二十年來,清風社在全國範圍內共創辦商業實體三千二百四十七家,包括綢緞莊、茶館、客棧、貨棧、醫館、花想閣、炮廠、船隊、農場——”(阿莫:炮廠;海釀:農場(蔬菜瓜果)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賬本:“總共十多類,三千二百四十七家。”

臺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她說:“這些商業實體,累計創造就業崗位二十三萬六千個,其中女性就業崗位十八萬四千個,占比百分之七十八。”

她說:“累計營業額——這個數字太大,我就不念了。我換算一下,大概相當於臨安府一年的財政收入乘以三十。”

臺下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詩蕓等掌聲停了,繼續說:“再說幾個具體的。婉風貨棧,全國連鎖,有一千二百家分店,覆蓋所有州縣。賣的東西從針頭線腦到綾羅綢緞,從柴米油鹽到茶葉瓷器,什麽都有。去年一年,服務顧客八百萬人次。”

她說:“花想閣,全國連鎖,有三百家分店,專門做女性美容。產品有面霜、口紅、眉筆、粉底、香水、洗發水、沐浴露——總共七大類,一百二十八個品種。去年一年,服務顧客二百萬人次。”

她說:“醫館,全國連鎖,有一百五十家分店,有大夫八百人,其中女大夫六百人。去年一年,接診病人五十萬人次,接生嬰兒三萬個。”

她說:“炮廠,琉球一家,泉州一家,年產量火炮五百門,炮彈一萬發。主要賣給大宋水師,偶爾也賣給出價高的私人。去年一年,產值——這個數字也太大,我就不念了。”

臺下又有人鼓掌。

詩蕓說:“最後說一個數字。二十年累計,這些商業實體創造的利潤,有百分之三十用於擴大再生產,百分之三十用於員工福利,百分之二十用於辦學辦醫,百分之十用於賑災濟困,百分之十——存起來了。”

有人喊:“存起來幹嘛?”

詩蕓看了那人一眼,說:“存起來以防萬一。萬一大宋垮了,萬一天災來了,萬一有人鬧事,我們有錢撐著。”

那人說:“你想得真遠。”

詩蕓說:“我是會計。會計不想遠,誰想遠?”

臺下哄笑。

商業匯報之後,是醫療匯報。

上臺的是桂枝。

二十年過去了,聘婷的樣子沒怎麽變,還是那麽溫和,說話還是那麽慢條斯理。

她站在臺上,說:“各位好。我匯報醫療成果。”

臺下安靜下來。

她說:“先說數字。二十年來,我們在全國範圍內共創辦醫館一百五十家,藥鋪三百家,接生站五百個。累計培養大夫一千二百人,其中女大夫九百人;培養藥師八百人,其中女藥師六百人;培養接生婆一千五百人,全部是女性。”

她說:“這些大夫、藥師、接生婆,分布在各地,服務百姓。去年一年,接診病人五十萬人次,接生嬰兒三萬個,施藥三十萬劑,手術一萬臺。”

她說:“再說幾個有意思的病例。”

臺下豎起耳朵。

她說:“有一個病例,是個老太太,八十歲了,眼睛看不清。我們的大夫檢查之後,發現是白內障。然後做手術,把白內障摘了。老太太醒來之後,第一句話是:‘我看見了!我看見我孫子長什麽樣了!’她孫子那年二十歲,她二十年沒看清過他的臉。”

臺下有人抹眼淚。

她說:“還有一個病例,是個小姑娘,六歲,發燒燒了三天,燒得抽抽了。她娘抱著她跑到醫館,跪在地上求我們救救她。我們的大夫檢查之後,發現是肺炎。然後用藥,用針,用冰敷,折騰了一夜,小姑娘退燒了。她娘抱著她哭了半天,臨走的時候,給我們的大夫磕了三個頭。”

臺下又有人抹眼淚。

她說:“還有一個病例,是個孕婦,難產,生了三天沒生下來。她男人急得團團轉,婆婆在門口燒香,她自己在屋裏喊得嗓子都啞了。我們的接生婆進去一看,胎位不正。然後用手法調整胎位,又折騰了兩個時辰,終於生下來了。母子平安。她男人後來送來一塊匾,上面寫著四個字:‘送子觀音’。”

臺下掌聲雷動。

桂枝等掌聲停了,說:“這些病例,只是千千萬萬個病例裏的幾個。二十年來,我們救了多少人?接生了多少嬰兒?治好了多少病人?說實話,我不知道。因為太多了,數不過來。”

她說:“但我知道一件事——每救一個人,就多一個家庭感謝我們;每接生一個嬰兒,就多一個人叫我們‘姨’;每治好一個病人,就多一個人相信,女人也能當大夫,女人也能救命。”

臺下靜默了一會兒,然後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

醫療匯報之後,是美妝匯報。

上臺的是聘婷。

二十年過去了,聘婷也老了點,但還是那麽愛美,穿的衣服還是最時興的款式,臉上的妝還是最精致的。

她站在臺上,先對著臺下笑了笑,然後說:“各位好。我匯報美妝成果。”

臺下有人喊:“聘婷姐,你今天用的什麽口紅?”

聘婷笑著說:“花想閣的新款,色號叫‘春風十裏’。回頭送你一支。”

臺下歡呼。

聘婷說:“先說數字。二十年來,花想閣在全國範圍內共開店三百家,遍布大宋各州縣,還有十七家在金國,五家在琉球,三家在高麗,一家在日本。”

她說:“產品線從最初的三種——面霜、口紅、眉筆——發展到現在的七大類,一百二十八個品種。包括護膚類、彩妝類、香水類、洗護類、工具類、禮品類、定制類。”

她說:“去年一年,銷售面霜五十萬盒,口紅三十萬支,眉筆二十萬支,香水十萬瓶,洗發水二十萬瓶,沐浴露二十萬瓶,其他產品若幹。”

臺下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聘婷說:“這些產品,不僅賣給有錢人,也賣給普通人。我們有一款面霜,叫‘平民款’,只要十文錢一盒,賣得最好。因為大家都買得起。”

她說:“我們還開發了一款專門給農婦用的護手霜,賣得也很好。因為農婦的手經常幹活,容易裂,用了我們的護手霜,裂口就好了。”

她說:“我們還開發了一款專門給產婦用的防妊娠紋油,賣得也很好。因為女人生了孩子,肚子上容易長紋,用了我們的油,就不長了。”

她說:“我們還開發了一款專門給老太太用的抗皺霜,賣得也很好。因為老太太也想漂亮,也想看起來年輕點。”

她說:“我們還有一款專門給小姑娘用的——”

臺下有人打斷她:“聘婷姐,你到底有多少款?”

聘婷想了想,說:“一百二十八款。每款都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配方,自己的功效。”

那人說:“你都記得住嗎?”

聘婷說:“記不住。但我有賬本。”

臺下哄笑。

聘婷等笑聲停了,說:“最後說一個數字。二十年來,花想閣累計服務顧客八百萬人次。這些人裏,有皇後,有公主,有官太太,有商人婦,有農婦,有漁婦,有織女,有繡娘,有學生,有老師,有大夫,有藥師,有——”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有一個人,是金國的皇後。她用了我們的產品之後,皮膚好了,心情好了,完顏璟也跟著心情好了,然後就允許我們在金國開學院了。”

臺下又哄笑。

聘婷說:“所以,美容這件事,不只是美容。它能改變一個人,也能改變一個國家。”

臺下掌聲雷動。

各個分社匯報完之後,是綜合數據匯報。

上臺的是筱玉。

二十年過去了,筱玉還是那副樣子——手裏永遠拿著一個筆記本,眼睛永遠在觀察,嘴永遠在說個不停。

她站在臺上,說:“各位好。我匯報綜合數據。”

臺下安靜下來。

她說:“剛才各位社長匯報了各自領域的成果。我匯總了一下,得出幾個總數字。”

她翻開筆記本,念道:

“二十年來,清風社在全國範圍內共創辦學校四十七所,培養學生八萬七千四百三十二人。”

“創辦夜校、掃盲班、技能培訓班四百所,培訓學員二十一萬三千六百人。”

“創辦商業實體三千二百四十七家,創造就業崗位二十三萬六千個。”

“創辦醫館一百五十家,藥鋪三百家,接生站五百個,培養大夫、藥師、接生婆三千五百人。”

“創辦花想閣三百家,開發產品一百二十八種,服務顧客八百萬人次。”

“創辦婉風貨棧一千二百家,服務顧客——這個數不過來,反正很多。”

她頓了頓,說:“這些數字加起來,得出一個總數字。”

臺下屏住呼吸。

她說:“二十年來,清風社直接幫助的女性人數——註意,是直接幫助,不包括間接的——是三十萬零七千四百二十三人。”

臺下靜了三秒。

然後,掌聲爆發。

掌聲持續了整整五分鐘。

有人哭了。

有人笑了。

有人抱在一起。

有人站在那兒發呆。

我站在臺下,聽著這掌聲,看著這些人,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那個早晨——我們蹲在學院門口,發傳單,招生的景象。

那時候,我們想的只是怎麽招到學生,把學院開起來,讓女子識字明理,不被欺負。

我們沒想到,二十年後的今天,會有三十萬個女人,因為我們,改變了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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