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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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三天後，《漱玉刊》新一期出刊了。
頭版頭條的標題，是筱玉寫的——
《女媧禍起？還是貪腐禍起？——十二女官停職真相調查》
文章開頭是這樣寫的：
“話說這世上，有一種人，自己屁股不幹凈，就喜歡往別人身上潑臟水。近日右丞相李岸然彈劾十二女官，名曰‘女媧禍起，危害朝廷’。在下不才，特地去查了查這位李丞相的底細。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原來這‘女媧禍起’四個字，說的不是女官們，而是李丞相自己個兒！”
接下來，筱玉把證據一件一件擺了出來：
第一件，李岸然的小舅子，三年前在江南買了一塊地，強占民田，逼死人命。案子發到刑部，刑部查了一半，被李岸然壓下去了。陳姑姑和吳姑姑翻舊案的時候，翻出了這個案子的卷宗——小舅子殺人，證據確鑿。
第二件，李岸然的門生，在吏部考績的時候，給自己加了三年虛功，從七品升到了六品。吏部那三個女官整頓考績的時候，查出了這件事，要把他打回原形。李岸然出面說情，說“年輕人嘛，犯點錯正常”。
第三件，李岸然的親戚，在工部承包工程，虛報預算，偷工減料。錢姑姑和孫姑姑查出來，要追回銀子。李岸然派人去打招呼，說“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第四件，李岸然的老鄉，在兵部賣老弱病馬，一匹馬賣出三匹馬的價。黃姑姑挑馬的時候，把那些馬全退了回去。李岸然的老鄉寫信訴苦，李岸然回信說“別急，等我收拾了那些女的，再給你想辦法”。
文章最後，筱玉寫道：
“諸位看官，您說說，這叫什麽事兒？女官們修水閘，省錢；女官們破案子，抓人；女官們挑戰馬，保邊關。這叫‘女媧禍起’？那李丞相的小舅子殺人、門生造假、親戚貪墨、老鄉賣劣馬，這叫什麽呢？在下才疏學淺，想不出好詞兒，要不李丞相您自己給起一個？”
這期《漱玉刊》一出，京城炸了鍋。
茶樓酒肆裏，到處都在議論。
“你看了嗎？李丞相的小舅子殺人了！”
“看了看了！還有那個門生，考績造假，從七品升六品！”
“怪不得他彈劾那些女官呢，原來是自己屁股不幹凈！”
“這叫賊喊捉賊！”
“好一個‘女媧禍起’，原來是‘自己禍起’！”
李岸然聽到這些議論，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
當天下午，他就派人去《漱玉刊》的報館，要把所有報紙都沒收。
可派去的人回來報告：報館門口排著長隊，都是來買報紙的。他們去的時候，報紙已經賣光了。
李岸然臉色鐵青：“加印！他們肯定還有存貨！去搜！”
又派人去搜。搜了一下午，搜出來二十幾份——藏在一個賣菜老太太的筐底下。
李岸然拿著那二十幾份報紙，氣得手都在抖。
可更讓他生氣的還在後面。
第二天，《漱玉刊》又出了一期。這回的頭條是——
《李丞相的胡子為什麽那麽翹？——從生理學角度解析彈劾動機》
文章裏，筱玉一本正經地分析：
“據在下觀察，李丞相的胡子，平日裏翹著，彈劾女官的時候更翹。為什麽會翹呢？在下請教了一位老中醫，老中醫說，這叫‘肝火旺盛’。肝火旺盛的人，容易生氣，一生氣胡子就翹。那李丞相為什麽肝火旺盛呢？老中醫說，多半是心裏有事憋著，憋著憋著就上火了。什麽事能讓李丞相憋著呢？在下琢磨著，可能是他小舅子殺人的案子被人翻出來了，也可能是他門生考績造假的事兒被人查出來了，還可能是他親戚貪墨的銀子被人追回去了……”
文章最後，筱玉還畫了一幅插圖——一個翹著胡子的小人，胡子翹得比腦袋還高，下面配了一行字：“李丞相生氣圖。”
這一期出來，京城百姓笑瘋了。
有人在茶樓裏當眾念，念到“李丞相生氣圖”的時候，滿堂哄笑。
李岸然在家裏聽到這個消息，當場把茶杯摔了。
他夫人勸他：“老爺，別跟那幫女子一般見識，她們就會耍嘴皮子。”
李岸然胡子一翹一翹的：“耍嘴皮子？她們這是要我的命！”
第三天，《漱玉刊》又出了。
這回的頭條是——
《李丞相的門生故舊：一張關系網》
文章裏，筱玉把李岸然的門生、故舊、親戚、老鄉，一個一個列了出來，後面跟著他們幹過的事——誰貪過銀子，誰占過田地，誰賣過劣馬，誰殺過人。每件事後面，都註明了證據來源：戶部底賬、吏部考績、工部工程記錄、刑部案卷、兵部馬政檔案。
文章最後寫道：
“諸位看官，您瞧瞧，這張網，織得多密。李丞相一個人，就養了這麽一大群人。這群人幹的事，李丞相知不知道？在下不敢說。可這群人被查的時候，李丞相出沒出面，在下可是有證據的。證據在哪兒？就在《漱玉刊》報館，歡迎各位來看。”
這一期出來，李岸然慌了。
不是因為那些門生故舊的事被抖出來了——那些事，他早就知道會被人抖。他慌的是，那些證據的來源。
“她們怎麽會有這些證據？”他在屋裏轉來轉去，“戶部的底賬、吏部的考績、工部的記錄、刑部的案卷——這些都是官府的檔案，她們怎麽能拿到？”
他夫人說：“會不會是那些女官偷出來的？”
“偷？”李岸然停下腳步，“那些女官被停職了，怎麽可能偷？再說，這麽多東西，一個人偷得出來？”
他越想越不對勁。
“不對，”他說，“這事兒有鬼。她們背後有人。”
第四天，李岸然上朝了。
他站在朝堂上，把那三期《漱玉刊》往地上一摔，聲音都在發抖：
“皇上！您看看！您看看這些東西！這是汙蔑！這是誹謗！這是女子亂政的明證！”
新帝坐在龍椅上，看著那幾張報紙，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李卿，你說這是汙蔑誹謗？”
“是！”
“那朕問你，你小舅子殺人的事，有沒有？”
李岸然一楞，胡子抖了抖：“這……這是誣告！案子早就結了，是那家人自己失足落水，跟臣的小舅子無關！”
“那吏部考績造假的門生呢？有沒有？”
“這……這是那孩子年輕不懂事，考績裏加了幾天虛功，已經改過來了！”
“工部虛報預算的親戚呢？有沒有？”
“這……這是底下人幹的，臣的親戚不知情！”
“兵部賣劣馬的老鄉呢？有沒有？”
“這……這是那些馬販子坑他，他也是受害者！”
新帝點點頭，問：“那朕再問你，這些人被查的時候，你有沒有出面說情？”
李岸然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新帝看著他，忽然笑了。
“李卿，你彈劾那些女官的時候，說她們‘以宮婢之賤，操堂官之柄’。朕今天想問你一句——你那些門生故舊、親戚老鄉，以什麽資格，操什麽之柄？”
朝堂上一片寂靜。
李岸然的胡子抖了又抖，終於抖出一句話來：“皇上，臣……臣是為朝廷著想！”
“為朝廷著想？”新帝站起身，“你為朝廷著想，就是讓你的小舅子殺人、門生造假、親戚貪墨、老鄉賣劣馬？你為朝廷著想，就是彈劾那些替你擦屁股的人？”
李岸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他身後，那些聯名彈劾的大臣，也稀稀拉拉地跪下了。
新帝看都沒看他們，徑直走出了大殿。
可事情沒那麽簡單。
李岸然在朝堂混了四十年，不是那麽容易扳倒的。
下朝之後，他立刻召集了那些聯名彈劾的大臣，在府裏密談了一夜。
第二天，新的反擊來了。
這回不是彈劾，是“揭發”。
揭發什麽呢？揭發《漱玉刊》背後有人。
李岸然的人在朝堂上奏稱：《漱玉刊》是永嘉王府的產業，主編是筱玉——永嘉王妃宋婉的義妹。那些所謂的“證據”，都是從六部衙門“偷”出來的。偷竊官府檔案，該當何罪？永嘉王妃宋婉指使義妹偷竊檔案、汙蔑大臣，該當何罪？
這一招，夠狠。
他把矛頭從女官們身上，直接轉向了我們。
新帝接到這個奏章，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下了一道旨意：永嘉王妃宋婉及清風社諸人，暫停一切活動，聽候勘問。《漱玉刊》暫停發行，待查明再議。
這道旨意一下，我們也被軟禁了。
那天晚上，我們幾個又聚在花廳裏。
筱玉氣得直跺腳：“他們這是賊喊捉賊！咱們揭發他們貪汙，他們就說咱們偷檔案！咱們寫的都是事實，他們就說咱們汙蔑！”
英娥說：“這叫反咬一口。李岸然在官場混了四十年，什麽招數不會？”
“那咱們怎麽辦？”聘婷問，“現在連《漱玉刊》都被停了，咱們還能做什麽？”
我看著窗外的雪，沒說話。
桂枝忽然開口：“咱們不能做，別人能做。”
“誰？”
“那些受過女官恩惠的人。”桂枝說，“林姑姑查貪腐，那些被她追回銀子的老百姓，記不記得她？陳姑姑和吳姑姑破案，那些苦主，記不記得她們？錢姑姑和孫姑姑修水閘，那個要給錢姑姑磕頭的老農，記不記得她？黃姑姑挑馬，那些邊關的將士，記不記得她？”
我一楞，擡起頭看著她。
桂枝繼續說：“咱們有筆，她們有心。咱們寫文章，她們可以寫萬言書。咱們被軟禁了，她們可以上街請願。咱們替她們說話，她們也可以替咱們說話。”
屋裏靜了好一會兒。
筱玉忽然跳起來：“對！讓她們寫萬言書！讓她們替咱們說話！那些老百姓，比咱們說話管用！”
英娥點點頭：“這個主意行。女官們在六部幹了一年，得罪了多少人，就得益了多少人。那些得益的人，心裏有數。”
“可是……”聘婷猶豫了一下，“她們敢嗎？替咱們說話，就是跟李岸然作對。那些老百姓，敢得罪丞相嗎？”
我說：“不知道。但咱們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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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世上，有一種人，自己屁股不幹凈，就喜歡往別人身上潑臟水。近日右丞相李岸然彈劾十二女官，名曰‘女媧禍起，危害朝廷’。在下不才，特地去查了查這位李丞相的底細。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原來這‘女媧禍起’四個字，說的不是女官們，而是李丞相自己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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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件，李岸然的親戚，在工部承包工程，虛報預算，偷工減料。錢姑姑和孫姑姑查出來，要追回銀子。李岸然派人去打招呼，說“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第四件，李岸然的老鄉，在兵部賣老弱病馬，一匹馬賣出三匹馬的價。黃姑姑挑馬的時候，把那些馬全退了回去。李岸然的老鄉寫信訴苦，李岸然回信說“別急，等我收拾了那些女的，再給你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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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岸然拿著那二十幾份報紙，氣得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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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最後寫道：
“諸位看官，您瞧瞧，這張網，織得多密。李丞相一個人，就養了這麽一大群人。這群人幹的事，李丞相知不知道？在下不敢說。可這群人被查的時候，李丞相出沒出面，在下可是有證據的。證據在哪兒？就在《漱玉刊》報館，歡迎各位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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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李岸然上朝了。
他站在朝堂上，把那三期《漱玉刊》往地上一摔，聲音都在發抖：
“皇上！您看看！您看看這些東西！這是汙蔑！這是誹謗！這是女子亂政的明證！”
新帝坐在龍椅上，看著那幾張報紙，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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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吏部考績造假的門生呢？有沒有？”
“這……這是那孩子年輕不懂事，考績裏加了幾天虛功，已經改過來了！”
“工部虛報預算的親戚呢？有沒有？”
“這……這是底下人幹的，臣的親戚不知情！”
“兵部賣劣馬的老鄉呢？有沒有？”
“這……這是那些馬販子坑他，他也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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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岸然的胡子抖了又抖，終於抖出一句話來：“皇上，臣……臣是為朝廷著想！”
“為朝廷著想？”新帝站起身，“你為朝廷著想，就是讓你的小舅子殺人、門生造假、親戚貪墨、老鄉賣劣馬？你為朝廷著想，就是彈劾那些替你擦屁股的人？”
李岸然撲通一聲跪下了。
他身後，那些聯名彈劾的大臣，也稀稀拉拉地跪下了。
新帝看都沒看他們，徑直走出了大殿。
可事情沒那麽簡單。
李岸然在朝堂混了四十年，不是那麽容易扳倒的。
下朝之後，他立刻召集了那些聯名彈劾的大臣，在府裏密談了一夜。
第二天，新的反擊來了。
這回不是彈劾，是“揭發”。
揭發什麽呢？揭發《漱玉刊》背後有人。
李岸然的人在朝堂上奏稱：《漱玉刊》是永嘉王府的產業，主編是筱玉——永嘉王妃宋婉的義妹。那些所謂的“證據”，都是從六部衙門“偷”出來的。偷竊官府檔案，該當何罪？永嘉王妃宋婉指使義妹偷竊檔案、汙蔑大臣，該當何罪？
這一招，夠狠。
他把矛頭從女官們身上，直接轉向了我們。
新帝接到這個奏章，沈默了很久。
然後他下了一道旨意：永嘉王妃宋婉及清風社諸人，暫停一切活動，聽候勘問。《漱玉刊》暫停發行，待查明再議。
這道旨意一下，我們也被軟禁了。
那天晚上，我們幾個又聚在花廳裏。
筱玉氣得直跺腳：“他們這是賊喊捉賊！咱們揭發他們貪汙，他們就說咱們偷檔案！咱們寫的都是事實，他們就說咱們汙蔑！”
英娥說：“這叫反咬一口。李岸然在官場混了四十年，什麽招數不會？”
“那咱們怎麽辦？”聘婷問，“現在連《漱玉刊》都被停了，咱們還能做什麽？”
我看著窗外的雪，沒說話。
桂枝忽然開口：“咱們不能做，別人能做。”
“誰？”
“那些受過女官恩惠的人。”桂枝說，“林姑姑查貪腐，那些被她追回銀子的老百姓，記不記得她？陳姑姑和吳姑姑破案，那些苦主，記不記得她們？錢姑姑和孫姑姑修水閘，那個要給錢姑姑磕頭的老農，記不記得她？黃姑姑挑馬，那些邊關的將士，記不記得她？”
我一楞，擡起頭看著她。
桂枝繼續說：“咱們有筆，她們有心。咱們寫文章，她們可以寫萬言書。咱們被軟禁了，她們可以上街請願。咱們替她們說話，她們也可以替咱們說話。”
屋裏靜了好一會兒。
筱玉忽然跳起來：“對！讓她們寫萬言書！讓她們替咱們說話！那些老百姓，比咱們說話管用！”
英娥點點頭：“這個主意行。女官們在六部幹了一年，得罪了多少人，就得益了多少人。那些得益的人，心裏有數。”
“可是……”聘婷猶豫了一下，“她們敢嗎？替咱們說話，就是跟李岸然作對。那些老百姓，敢得罪丞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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