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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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上,繆明希啟動車子想要開走,但他還是又停下了動作,轉過頭非常不解,“你,你不能或者不喜歡吃海鮮,跟我說一下就可以啊,為什麽不說呢?”

水柏年被問得啞口無言。

這次是她失誤了,自以為可以輕省麻煩地反而把事情弄得更麻煩了。

但她是怎麽想的呢?連自己的親人都會忘記,或者說本來記得,但也經常還是會煮很多海鮮,而他們又是個靠海的州,說什麽好像都無濟於事,那她也只能沈默不語了。

“對不起”,她說。

“你……”

繆明希明顯想要發火,但卻沒有再說,直接啟程,把她送回隔幾條街道的社區。

車停在了水柏年的家前面。

“多謝”,她微微側身致意,然後下車,等繆明希開走。

不料繆明希卻也下來,鎖了車門。

“我來煮給你吃吧,這麽晚了,早點吃完明天才能好好工作”,他說。

水柏年看著翩翩走來的繆明希有些楞了。

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身前。

“等等”,水柏年伸手推開繆明希想扶她進去的手。

“你……你在幹什麽?”

“煮點東西吃啊,不是很餓了嗎?”,繆明希不解。

“不對不對”,水柏年擺手,向後退了幾步,和他隔開距離,“你是不是搞錯什麽?”

水柏年正色,“我覺得我們的頻道是不是不一樣?你的態度和以前一樣,那麽我們就仍是朋友的關系,可是就算是朋友,我們現在也應該到此為止了——我們應該各回各家”

“什麽?你……你什麽都沒說我以為是默認和好的意思”,繆明希這才發現他們的偏差大了,頓了很久,他也沒有沮喪,還是想爭取一下,“但朋友也可以一起吃飯的吧?而且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

“抱歉,在我這裏,男女之間沒有真正的友誼”

水柏年說的堅決,繆明希也只好敗北。

“OK”,他點了點頭,然後退後一步,“那你先進去吧,我待會就走”

遲疑了一下,水柏年直接沿著草坪走進了屋。

關門,開燈,她沒有去看窗外的光景,隨便吃了一點東西後,便早早入睡了。

做了一晚上的夢後,水柏年自覺像被妖精榨幹了精血。

不過這些疲憊也不是沒有收獲,譬如說她知道了為什麽那座商業大廈裏的人為何都那麽想死了——高壓的情況下,連昨天見到的美人艾米,能力魄力都強大如斯,還是不得不勉強遮掩著對繆明希的愛意付出,又推拒不了高層對她的潛規則……所以說做人都好難的,這也是為什麽水柏年頂著一具孱弱的身子,又誰都不愛的情況下,還能沒有自殺且在這世界上活著的原因。

壓力過大的排解方式多種多樣,有去買醉的,有去勾搭發洩的,甚至還有人濫用違禁藥品……各種各樣,當然也有好的,比如說渴望回家見到自己漂亮女兒、或是病重在床卻又一天天恢覆的媽媽等等,水柏年在夢境中看到了很多能支撐他們活下去的欲望。

每個人的欲望都各不相同,不過大多數的夢境都顯示某些渴望,那種渴望居然十分簡單,不過在美國來說還是挺難的,但她大概知道了接下去的“拯救計劃”重點在哪了,那就是……

水柏年邊思索著,邊收拾好東西匆匆趕出大門。

因為昨天做夢太久,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很遲。

而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趕到商業大廈那邊——她可不想做個遲到的人,那很失禮。

嘩啦一下打開大門的時候,水柏年轉身關上,然後掏出鑰匙反鎖。

哢噠一聲確認關好,她就邁著步子匆忙要走。

一只手扯住了她。

水柏年簡直嚇得魂飛魄散,心都化了。

“你幹嘛!”,待看清人影的時候,水柏年反而生氣起來,“為什麽在這?”

她的語氣很是嚴肅——主要是被嚇得不輕,全身都應激了,當然心情也很不爽。

“我想跟你談談”,繆明希從門廊的垂蔓下走了出來。

臉色有些慘白。

水柏年定睛一看,他的衣服也是昨天那套,還有些皺皺巴巴,一下子就有些楞神了。

“你昨天沒回去嗎?”

繆明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認真地註視。

“我不知道為什麽,你老是忽冷忽熱,但我感覺,偶爾的時候,你對我還是有感覺的——我這麽說只是想乞求你,不管你想怎麽樣我都可以,但是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和你在一起?我實在不想要這樣的提心吊膽了,你讓我感覺很挫敗……我不想要你老是看不見我,你的眼裏總是沒有我……”

繆明希的眼淚順著鼻尖落下,像是課本神話圖像上美神落下的天使之淚。

水柏年楞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輕輕地掙脫開他握著手臂的手。

“你最近壓力很大嗎?先回去休息吧,我們到時候在談好了,九點傑克那邊的攝影就會準時打開了”

“你看,你總是這樣敷衍——我知道你聽得懂我的意思”,繆明希垂下眼眸,“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夠了——不管你要怎樣的定位我都可以,伴侶、拍檔,還是炮……”

“嘿!”,已經預感會聽到不良詞匯的水柏年大聲制止,待看到繆明希靜默的時候,她又有些尷尬。

“我們已經經常在一起了不是嗎?”,水柏年平心靜氣地解釋,“我們是朋友……”

“可是我想在想親你的時候親你,想抱你的時候抱你,而不是突然有了進展,你又會逃避或者直接像罵我發神經那樣,我不想那樣”,繆明希的眼神充滿悲傷,雙手環住了她的腰靠近。

水柏年驚了,也默了,她剛剛的確是想罵他發神經的,不過仔細想來,雖然接觸不深,但這人是慣會裝可憐的,只要能達成目的,掉幾滴眼淚又何妨?所以對著這種人委實不必客氣。

水柏年只在心中愧疚了一下——這愧疚還是因為他看起來的確一副可憐模樣,然後就掰開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

“我不想跟你有任何關系”,說著,她就要走。

繆明希從背後抱住了他,低頭在她耳邊喃喃。

“你很重要,你對我來說很重要的……如果沒有你,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來”

這最後幾句低語得的,水柏年被嚇了一跳,還以為繆明希是精神分裂——畢竟他之前從未露過如此偏執的一幕,一向也都是謙謙君子模樣,至多也只是高傲冷漠。

水柏年想逃,繆明希卻摟的更緊。

她扭頭怒目而視。

某人卻似乎以為是某種訊號,吻了上去,然後他將她的身體轉了過來,抱上了靠門的櫃面,擁著像是要把她揉進體內。

水柏年又氣又急,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作亂的手又從背後伸了進去,她的身體都不受控制地軟塌。

“啊……”

你到底想怎樣!

一陣電話鈴響起,繆明希放開了她。

某人吻得太深,水柏年氣喘籲籲地伏在他的肩上。

她一直想接電話,可是氣又喘不勻,便十分為難。

直到她後面覺得說,不然等電話鈴過去好了,她呼吸正常了再打回去。

這樣想著,不想繆明希卻從她衣服口袋裏摸出手機接了起來。

水柏年根本來不及阻止。

“……嗯,我來接她過去的,剛好順路,她去收拾東西了,等她出來我們馬上過去,嗯好,拜”

“看,我很有用吧”,繆明希舉著手機跟她邀功,眼神亮晶晶的還帶著淚痕。

水柏年瞪大了眼睛,一副“可去你的吧”的震驚。

講真,要不是他弄的,她能連個電話都接不了?

她剛想罵人,突然被那得意洋洋地笑臉點醒,轉念一想,其實這個人的確是有點用的,至少對她來說。

他可以幫她短暫地免除做夢啊——這個從她少年時期就被糾纏的隱秘苦難。

一想到這,水柏年就沒有罵出口。

她的手因為剛剛身體的不穩還放在繆明希的肩上。

肌膚相觸的溫暖令她的眼眸閃了閃,手不自覺用力撐了一下,然後往下一跳。

“別笑了,趕緊走吧”

“那你答應和我在一起嗎?”,繆明希轉身鍥而不舍地追問。

還在向前走的人身影一頓,半晌過後,給出了她的答案。

“嗯”

“你不要一直看我了”,坐在車上,水柏年無比的煎熬。

繆明希一路上開的慢吞吞地,不是因為堵車,而是因為他老是回頭看她。

“噢”,繆明希轉過頭去,認真開車。

看某人這副乖覺模樣,水柏年的心安了一下,但旋即想起待會會見到傑克他們,她不由地補充了一點。

“對了,待會見到傑克,我希望你和平常一樣——只要沒有人問,你就不用說我們什麽關系”

“那如果有人問我就可以說是嗎?說你是我女朋友”,繆明希緊跟其上。

水柏年感覺不是很想回答,但還是點了點頭,“嗯”

繆明希心滿意足了,手下搖動,一個加速趕到了商業大廈那邊。

傑克和兩個攝影師已經在那了,水柏年下車後,就一人跟著一個,在後面像忍者一樣令人旁若無物。

“哥辛苦你接我師父過來啦,我都忘記了,師父沒車不方便呢”,傑克湊了上來,撓了撓頭。

水柏年還沒說什麽呢,繆明希的眉毛就挑起了一邊,“哥?”

“我叫布萊恩多不合適啊,還是叫哥更親近點”,傑克頗有些不好意思。

“額”,繆明希沈吟了下,“你還是換個稱呼吧,這可差輩了”

“啊,怎麽會?”,傑克鬧不明白,然後轉頭看到水柏年一下子恍然大悟,“噢,是因為師父嗎?我們各論各的呀,哥你和師父又不是一家人,稱呼輩分倒沒必要這麽統一吧!”

好了,就是這個時機!

繆明希正要高聲宣布,水柏年咳嗽了一下打斷。

“就叫哥好了,你不回去休息一下嗎?”

話頭對著傑克,話尾對著繆明希。

這一刻傑克簡直有如神助,繆明希又委委屈屈。

“好吧!”,繆明希笑了一下,看笑容竟帶著點苦澀的甜蜜,“那你們先談,我洗漱一下再下來,麻煩你們等了”

“洗漱?額……對了,哥你怎麽衣服還是昨天那套,你昨天沒回去嗎?”

傑克這個大嘴巴,嘴比腦快,水柏年眼睛瞥過去“嘖”了一聲。

傑克頓時安靜如雞。

繆明希吃吃地笑著,然後掩著唇轉身去了樓上。

傑克明顯想問什麽,水柏年率先朝座位走了過去,然後發問。

“你昨天怎麽回事,跟到什麽了嗎?”

傑克聞言一臉苦瓜菜色,“別提了,本來我是跟著一個白人女生的,但是車開到外區的時候就跟丟了——那時候我下來找了一圈,發現那個女生和一個黑人從商店裏出來了,因為那個女人看了幾眼我的車,所以我就用打車跟了上去,沒想到那個社區是非裔社區,那個出租車司機也是黑人,直接把我們載去了那個黑人的家……”

水柏年聽後沒做什麽表態。

能做什麽回答?這運氣也太湊巧了。

傑克卻以為這沈默是對他的失望,極力想要挽補。

“我今天再跟一個,這次師父你幫我看一個,我絕對……盡量不會出問題的——對不起,我知道因為我,我們隊的進度都差遠了,聽說隔壁都已經完成了大數據調查了”

傑克垂下了頭。

水柏年有點懵了,搞這麽正式,她反倒不好意思了。

“不用,今天你和我一起,我們一起跟一個人就可以,或者也可以不用跟,怎麽做我已經有點頭緒了,雖然還不太成型”

“什麽!師父昨天跟一個就有頭緒了?”,傑克目瞪口呆。

那震驚令身懷“作弊利器”的水柏年眨了眨眼睛,然後臉不紅心不跳地承認,“對啊,你昨天回去沒思考一下嗎?”

“額……”,傑克楞住了,然後有些尷尬地低下了頭,“我昨天回去睡覺了”

“啊”,水柏年聞言應了一聲,“那也正常,你昨天受累了”

天可憐見,她說這句話是為了寬慰的,沒想到傑克反倒更愧疚了。

他鼓起勇氣,“師父,你昨天想到了什麽,可以給我點提示嗎?”

“時間點”

“什麽?”

“就是下班的這個時間點,他們都很開心對吧?”,為了避免傑克的一千零一個問,水柏年主動解釋,“你覺得為什麽下班就很開心呢?”

“因為下班的時間就屬於自己啦”,傑克終於正答。

水柏年眼睛也彎了,“對啊,設身處地地以自己的想法去想,你就能得出答案了”

“額”,傑克再一次卡殼,“所以我應該得出怎樣的答案?”

水柏年累覺不愛,恢覆冷靜,沒打算再循循善誘了。

“就想辦法把下班能讓他們快樂的那個氛圍帶到工作場合裏啊——所以這就是我們的重點,要選擇一個合適的載體,因為我們無法真的把變成家的那種環境的”

“載體?”,傑克感覺都不敢問了,話一出口就捂住自己的嘴,然後低頭趕緊思索。

“就是可以從一個地方轉移到另一個地方的情感寄托”,水柏年提示。

“什麽呀?可移動的,愛人、朋友,還是小孩……”

“你覺得那可能嗎?不過思路是對的”,水柏年鼓勵。

傑克大受鼓舞,總感覺自己的確只差一點就可以得到水柏年所想的正確答案了。

不知道何時洗漱完畢的繆明希走了過來,長手長腳又打扮精致的人施施然開口,“是寵物嗎?”

打扮異常靚麗的他眼神亮晶晶地看向水柏年,一副心有靈犀又頗有榮焉的模樣。

水柏年避開了視線,傑克卻一臉悲憤。

瑪德差點就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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