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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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柏年夢境裏回的居然是她在爺爺家住的閣樓。

嗯,怎麽回事?

水柏年不明所以,但睡眠的力量過於深沈,她只能被迫在這個夢境裏沈浮。

她躺在她那張小小的矮床上,好像日子回到了炎熱夏季她每每在房間裏被熱的幾乎窒息的日子。

突然,不知誰打開了窗戶,送進來的等驅走了炎熱,使整個夜晚徹底涼了下來。

她躺在月色中央,感覺整個世界都美好了起來。

陡然間,樓梯下傳來一陣腳步聲,低沈有力,直走進她的房間。

那是一個男人,他的臉窗戶邊緣之外的黑暗當中,讓人看不清樣子。

而等他靠著矮幾在她床前旁坐下的時候,月光柔和了他俊朗又帶著些妖冶的側臉,水柏年這才發現那人原來是繆明希。

她果真,那麽愛他麽——噢不,那看來之前她“說服”是自己愛上他的那次也是真的咯?

那個海邊別墅可能真的有,而那次見面的時候,是他想要對她做那些奇怪的事的!

天吶!

水柏年急於從夢境中醒來,可卻無果。

繆明希的手擡了上來,他的上半身靠在床邊,讓手臂放在她床前的頭上然後用手背的指尖去輕撫她的。

肌膚相觸的感覺真實,水柏年感覺胃又燒了起來,整個人渾身發抖。

“你怎麽了,很冷嗎?”,他低頭親吻了下她的額頭,然後吻了吻她發顫的眼睛。

“你不可以怕我的,不可以拒絕我知道嗎?”,他的聲音往下,來到了她的嘴唇。

溫柔的覆蓋,纏眷異常。

喘不過氣的水柏年想要張開了嘴,某人卻長驅直入,如到無人之境,四處撒野。

一吻結束,水柏年感覺自己的心都塌陷了下去,幹癟癟地空蕩蕩的。

月影漸移。

繆明希的手扶著她的肩膀,褪開了那邊的衣服,水柏年驚恐萬分,卻動彈不了。

“嗚……”,她甚至說不出一個字來。

“我不會的,你不願意我就不會往下,不過”,他指尖輕點了點她的嘴唇,“你要補償我,因為你讓我難過了”

他輕聲一笑,湊近了看她,將頭趴在她的腦袋邊枕下。

不過才趴下去一秒,想了想,他又擡起頭來親吻了她的唇角一下,趴下去,又起來親了一下,然後就收不住,又開始了,甚至還咬了她一口,都流血了。

水柏年醒來的時候嘴都麻了——當然,那是她自己感覺的,她輕撫著嘴唇,那裏沒有傷口,可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感覺卻還一直都在。

她轉身把頭埋在了被子裏,身體蜷縮。

老實說,情感上她是想要向他靠近的,但也沒到非要不可的地步,可是這些都與她的理智認知相反,而且——她真的沒有什麽是值得他喜歡的。

雖然很殘忍的是,如果她是他,其他女人不清楚,但她肯定看不上自己這樣的。

這點認知相信絕大部分人也是,因為他們的條件相差太過懸殊了,且她沒有任何長處可以彌補。

如果投入,損失的只會是她自己——所以她的抉擇顯而易見。

水柏年在醫院呆了將近三個多月,總算把一些積攢的小問題解決了,全好了才被醫生放回了家。

她好了,爺爺的腿好了。

水柏年想說回去再多幫忙幾天,讓他好得徹底,奶奶卻說那個請來幫忙的人已經說好今年在農場裏幫忙了,不用她回。

訥訥地掛了電話,水柏年感覺有些為難,人是繆明希請的,錢肯定也付了,他雖然有錢又好心,但她又不打算接受人家,也不能就這樣當什麽事都沒發生活過。

回到家裏,看著院子裏還殘剩未開墾的一角,水柏年怎麽看怎麽不舒服,可她不能再幹了,要是再勞累一下,估計很快又要進醫院的節奏,所以她只是坐著思考發呆。

思考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才能不直接接觸繆明希,又把這個人情還了——思考無果,頭痛欲裂,只能發呆。

還沒等想出個結果,電話聲響了起來。

水柏年伸手去口袋掏,無比期望來一份工作的消息——好吧,居然是繆明希。

她沒想接,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算上在華國他的照顧,她也根本還不上。

但繆明希鍥而不舍,再不接就有點過分了,於是她接了起來。

“嗨,不好意思,我剛剛在樓上,才聽到鈴聲”

“那太好了,我還以為你不想接我的電話呢”

電話那頭傳來的慶幸聲令水柏年愧疚程度升了一個等級,要是他的“攻略”對象不是自己的話,她一定會拼盡全力幫他的。

“你說笑了,有什麽事嗎?我待會還要忙”

水柏年想對之前的事閉口不談,趕緊結束通話,可偏偏繆明希卻不給她這個機會。

“忙什麽呢?”

“我……”,說一個謊話就要用無數個謊話來延續,水柏年決定如實以告。

“去爺爺那前我就在修整家裏的草坪,只差最後一小塊就弄好,我想圍起來把它做成花園,弄好了也可以做別的事情,不然拖了太久了”

“唔……好,那你忙吧”,繆明希說。

水柏年聽出了那頭的欲言又止,但她只頓了一下選擇忽略。

“好,再見”,說著,她就要掛斷電話。

“等下”,繆明希突然開口。

水柏年沒有掛斷,但也沒有講話。

時間安靜地能聽到微風輕呼過的聲音。

“我掛了……”,最後水柏年說,說著拿下手機便要掛斷。

“讓我為你補過一次生日可以嗎?”,繆明希道,他很安靜,但水柏年卻莫名聽出悲涼。

“我不想留下遺憾”

遺憾,什麽遺憾?

水柏年深知再糾纏下去對誰都沒好結果,所以她打算說不的。

但繆明希卻似乎預判了她的意思,只說了一句——“答應我這個,以後我們形同陌路”

猶豫了下,水柏年應了句好。

繆明希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巨多,啞著嗓子最後回了一句,“那我傍晚來接你”,旋即掛斷了電話。

水柏年感到頭疼,又如釋重負——只要今天過後,一切都將雲開霧散。

傍晚,繆明希如約前來。

水柏年很震驚他居然是一個人親自來的,打完招呼後也並不好意思到後排去坐,於是想要拉開副駕駛的門。

甫一伸手的時候,那邊降下了車窗,“坐後面吧,比較安全”

水柏年也願意,不然並排坐著感覺有些尷尬,尤其副駕像給女友坐的一般,她還是在後面自在。

繆明希的車一路向外,行到偏僻地方,水柏年開始不安了。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拿出了手機,播好急救電話。

天色漸暗,所幸最後穿過一座跨海大橋後,再一拐彎進入建築明區,繆明希將車停在了一家亮眼的酒店前面。

這個小型酒店看起來很是高級,一樓的餐廳,二樓的商場,三樓的影院等應有盡有,其餘樓層才是酒店提供住宿的房間。

還頗有些冷的季節,人不是很多——因為酒店的背面就面朝大海,海風吹起來還是瑟瑟的。

繆明希一路帶著她走了進去。

居然是在靠近海邊的平臺上!

“我們在裏面好不好?有點……”冷,水柏年試著說服繆明希在餐廳裏面用餐,但繆明希那回眸一瞥的痛楚讓她心驚。

好似如果她不答應他的話便犯了十惡不赦的罪一般。

如此,水柏年沒有多言,乖乖地坐下。

繆明希一坐下連菜單也沒看,直接點了幾份菜式,雖然都是水柏年喜歡吃的,但這樣的感覺令她感到很不舒服,即使愧疚如她,想要彌補,神色也不禁冷峻下來。

這根本不是過生日的氛圍,還不如像她以往三十多年來的一樣——不如不過。

不過這話她可不敢當著繆明希的面說,只好忍耐。

不過水柏年的體質實在差勁,本身冬天渾身上下就跟僵屍一樣冰涼了,冷風吹得她臉一陣哆嗦,旋即又熱起來。

久病成醫,她敏銳地察覺到如果再不保暖,她估計真會大病一場的,才從醫院呆了那麽久才出來,鬼才想要回去。

顧不得禮儀,水柏年顫抖地起身抱緊自己的衣領往裏走去。

才剛路過繆明希的邊緣,水柏年就被他一把攬坐到了腿上,用他的外套裹著按進懷裏,為她抵擋住寒風。

“你冷嗎?為什麽不早說,我可以把外套給你”

水柏年小小一個居然掙脫不出來,她忿忿地擡頭,“你在做什麽啊!”

繆明希低頭看她。

如華月光下水柏年看不清他的神色,可卻聽得出他聲音裏的認真。

“這是最後一次,我不想和別人一起,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呆著——沒有任何人”

這話聽起來僅僅只有表面意思——他好像真的是想單獨跟自己一起坐著而已,沒有別人的打擾。

原諒水柏年實在沒聽出其他,不過如此這麽一想的話,對繆明希動手把自己抱在懷裏的舉動,她的怒氣就不由自主地洩了,何況他將自己裹住以後,也沒有再碰到不軌的舉動。

“如果不想有別人在,可以在房間裏吃啊,你又不早說,在我家也可以”,水柏年還是掙脫想要站起來。

為什麽要在這裏吹冷風?她搞不懂——不過水柏年也曉得,其實如果繆明希真的一開始就說想在私密空間吃飯,那麽她是絕對不會同意出來的,但那也不妨礙她現在這樣說就是了。

“那我們換到房間裏吧”,繆明希訥訥了一句,然後下定決心,叫來侍應生,直接定了兩個房間。

“我們上房間吃吧,吃完你好好休息,明天我送你回去”

聽到這,水柏年有些反應過來,果真又不太願意,但理智上告訴她,繆明希不是她想得那樣猥瑣的人,所以還是忍住了。

“好”,她說。

這是個小型酒店,的確有大包間,但是一層樓隔開的四個大廳,現在天色又晚,的確不如定個房間的好——這般說服著,她便一起移動到了樓上的房間。

一進房間打眼一看,看到擺好的餐桌上有一瓶紅酒,背面墻上也有一墻——沒見識的可憐人兒還不明白,即使再貴的酒店,也不可能把這麽多私藏的酒放在“客人”房間,更何況這個房間明顯就透著私人品格。

“我不喝酒”,她說,很堅決地。

繆明希一頓,“當然,你自己決定”

唉,可惜可惜,自以為避過了最大危機的水柏年心下一松,不禁吃了好一些燴肉片。

以往她是堅決杜絕酒精的,因為不管哪種酒對她來說就像尿一樣,而她即使喝度數最低的酒也會臉馬上燒紅,意識清醒卻無法控制身體。

但沒想到這酒入了肉片,加了果草香味竟沒了“酒臭味”,反正水柏年是覺得好吃,多吃了幾片。

飯畢,一個像上次農場裏見到的小蛋糕擺了上來,淺綠色生嫩的絲絨圓狀,上面綴著幾朵由白漸粉的小花和深色藤蔓,看起來不十分精致,卻別樣的好看。

是水柏年一貫欣賞的“口味”。

“你在私房買的嗎?”,看起來很有創意但並不專業的樣子,應該是新開的吧?要是合適,應該要去嘗嘗的,光看著就很讓人喜歡——得,這已經醉了,瞧這話突然多的。

繆明希莫名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只是平靜,“你以後應該吃不到了——如果我們不再見面的話”

這話沒頭沒尾的,水柏年不好回答也不好追問,只能閉嘴。

也是,都說了最後一次嘛,她還當作好朋友那種閑聊狀態也不行吧——雖然她只是盡力不想讓場面尷尬。

猶自思考著,水柏年默默假裝許了個願,吹滅了蠟燭,切開蛋糕,裏面一團流光溢彩的東西溢了出來,嚇了水柏年一跳。

她還以為是什麽令她感到負擔的東西,所幸那只是可食用的銀珠流而已。

不由地想起上次那個小蛋糕裏是否也是這樣的玩意,要是是戒指啥的那可真是“駭人聽聞”,水柏年胡思亂想著,挖了一大塊放進餐盤,第一塊先給繆明希。

“祝你生日快樂”,他沒說謝謝,而是祝福。

“謝謝”,水柏年笑了,然後低頭吃起自己的那份。

時針已經指向九點,水柏年有些熱又困,眼皮都要耷拉下來,但又好像不是想睡覺的原因。

繆明希提出了告辭,“我在旁邊那間房睡,明天送你回去”

水柏年自然毫無異議,她點了點頭,“晚安”

“晚安”

鎖了門,她還在猶在思考那個蛋糕,什麽叫——如果不見到他,以後恐怕是吃不到——是他小氣不想告訴的意思嗎?還是……難道那蛋糕是他做的?

想不通又思緒凝滯,水柏年決定洗漱睡覺。

不過說是洗漱,這麽冷的天,她也僅僅是洗了臉刷了牙,擦洗了身體。

一般來說,酒店準備的東西,她都不怎麽想用,更何況繆明希也沒通知她要帶衣物來啊。

癱到床上,水柏年擡手關燈。

臨睡之前還暗暗在想,不知道今天會夢到什麽——畢竟今天也見了很多人,卻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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