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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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房門被按響了。

水柏年瞬間驚醒。

怎麽會有人敲她的門?

她嚇了一跳,拿起手機想往貓眼裏看一下——噢這天殺的富貴豪華門門,居然沒有貓眼。

倒是不過電子鈴聲,往門旁一看,噢吼,原來有可視電話。

她按了開來,門外的人居然是早已經回房間的繆明希。

他怎麽過來了?

“繆先生怎麽了?”,水柏年按開了通話。

其實一按開的時候她就後悔了,早知道應該裝睡的——雖然那也快過明顯了些。

“我想開瓶紅酒的,但是,不小心把床鋪和地毯都弄濕了,他們現在在換和清理我能進去等等嗎?”

這理由倒是——水柏年想怪他矯情吧,但是床單都濕了,那的確得換,分分鐘的事。

至於地毯,地毯清理倒是要多點時間,可是也不至於非要她這邊等吧,難不成他一瓶酒連沙發都撒了?

可是人長得好看又進退有禮就是有這點優勢,水柏年想張口拒絕,都要多想一下理由和措辭,務必再委婉一點。

“你不相信我嗎?”,繆明希擡頭,倒是沒像美人如水那般眼中充滿霧氣,可是那樣漂亮的眼神染上受傷,古有昏君耽於美色,今有水柏年見“美”開門,這一下沒馬上拒絕,就給了別人“得寸進尺”的機會。

畢竟人家雖然聽上去是比較慘,孤兒出身,但他也是從小有錢著長大的,而她自己,看著爺爺奶奶有錢,有的高官競選還要找他們拉讚助啥的,但是她卻是極其窮苦淡薄長大的,指望她能理解他為啥換個東西還要過來等,她想不通,只能尊重。

水柏年的門才開了個縫,繆明希就側了進來。

他身材相對來說高大,這一下子快速,只把水柏年刮了進去,水柏年一個不察,差點摔倒,他還伸手攬了一下。

“好冷”,他說,穿著不厚的上衣和長褲,看樣子本來也是要休息了的。

如此,水柏年也不好說什麽,只是讓了開來。

“我給你拿個毯子”,她說著,然後去床上拿了過來。

門是自動內鎖的,繆明希乖乖跟著走到了床——旁邊的小沙發上。

那個小沙發不大,繆明希躺上去只能坐著,腿堪堪伸直,而且小沙發是跟床鋪相對著的。

天氣太冷,水柏年穿的不多,也爬上了床包著被子,為了避免尷尬,她打開電視,調到了動物頻道——這裏因為小沙發擺放位置的緣故,繆明希看不了電視,他就看著水柏年。

被盯得尷尬,水柏年看向他,“你要一起看嗎?你躺上來比較看得到”

床鋪很大,水柏年睡慣了很小的單人床,只躺在很靠邊的角落。

如果在清醒狀態下水柏年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但很可惜她有點醉了,加上這環境,和太多歉疚的緣故,她覺得這邀請也沒什麽不正常的。

畢竟今天的花銷都是繆明希包的,而且他又是正人君子——扣除夢裏,現實中他從未做過她不願的事情,想是一回事,但是做沒做到是另一回事,她不會混為一談。

再說了,待會換好床鋪後人又回去了,以後再也不見,或者當陌生人的話,沒必要再得罪他一次。

像是這樣想的,但繆明希抿唇上來的時候,即使遠在床鋪的另一邊,她也是渾身僵硬了起來,原本很困的腦袋,硬是強撐著堅持了下來。

但這床鋪實在暖和,燈光也柔和,電視也細細吵鬧的,歪著歪著,水柏年眼睛就要閉上。

不知過了多久,水柏年一下子驚醒的時候,發現繆明希湊到了自己面前,他的臉是如此近,以至於水柏年下意識地往後退去,差點掉了下去。

至於為什麽沒掉,全因繆明希的手按在了她那邊床鋪的邊緣,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在俯嗅他的獵物。

水柏年這才發現他們這詭異姿勢的不妥。

她想要起身離開,繆明希卻將她按了回去,居高臨下地看著。

水柏年正要怒視而上,一擡頭,卻發現繆明希的眼角帶著點微紅,然後在她驚恐的眼神中,他的眼淚落了下來。

落到了她的衣領,一些砸在她的鎖骨之上。

水柏年有些不妙的預感。

下一秒,繆明希向她吻了過來。

“嘿!你在幹什麽?”,水柏年兩只手都在推拒繆明希的靠近,不可避免地按到了他的胸膛。

“如果以後都不能見面,或者見了面以後又要當作什麽都沒有的話,你能不能當這個是一場夢?夢裏的你很愛我,這樣我就可以非常幸福了……至少不會連一點美好的回憶都沒有”,他的眼眸垂了下來,眼淚又掉了出來,讓人渾身上下東西感到了他的悲哀。

這事情發生的如此突然,水柏年一下子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不,但她又知道這樣不對,頓時急出了一身汗。

“你不是喜歡我的,你只是……”,水柏年也不懂該如何描述,但她知道他不會喜歡自己。

“你不是我你怎麽知道?”

“那你喜歡我什麽?”,水柏年又開始冷漠起來。

“你的眼睛”,非常幹凈。

說著,繆明希居然伸手撫摸了一下她的臉頰,然後自嘲般低低地笑了一聲。

“你覺得我惡心嗎?”

那倒是還沒到那種地步,但如果他做了什麽那就可以達到了,所以這很難回答。

不過繆明希也沒等她的回答,只是追問,“Leo呢?他也喜歡你,但據我所知,他沒有表現過任何對你的不尊敬,你卻只在公眾同他——或者是大多數人碰面,而且距離甚遠,但你卻願意答應我單獨出來很多次了——如果現在對你這樣的人是Leo呢?你怎麽想”

水柏年聽著那話一想,感覺十足惡心,眉頭緊緊皺起。

但她不可能順著他說,仔細想想又反駁不了,除了較近又無法拒絕的親人,她幾乎不會答應任何人的單獨出行。

“你沈默了,是因為事實的確如此嗎?”,繆明希低頭,唇靠近了一點,淺淺落在她的額際,給出了他的結論。

“你真的不喜歡我嗎?或者是你喜歡我,哪怕只有一點?因為如果你不喜歡我,在我吻你之前,你是不是就報警了?來的路上你不是都按好了號碼……所以你喜歡我”

水柏年的心思如同電擊清醒,是啊,但凡她有一絲的不情願、不願意,不說報警,她早就會用同歸於盡地方式解決了——甚至於在做那些離譜的夢境時,她就會盡可能的遠離。

而現在,只不過好像是理智與情感的傾軋而已,情感上她已經見色起意了,但理智告訴她,她甚至連她母親的一半出色都沒有,繆明希對她,如果無其他外界因素的話,大概率也只是像戀童癖一般的黃熱病而已,她當然應該拒絕。

她的決定當是如此,於是決定強硬起來,且為了避免以後再見面的尷尬,應該讓他離開或者自己離開了。

只不過當她擡起頭正要說什麽的時候,

繆明希的唇靠近,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

可能她丟掉羞恥了吧?水柏年想。

以往最要自尊的一個人,如今卻……罷了,就當這次是場回報的機會!然後她就可以光明正大、毫無相欠地擺脫他了。

水柏年閉上了眼睛,任那溫暖的觸感蔓延。

水柏年以為繆明希會淺嘗輒止,所以當他開始深入的時候,她掙紮了起來。

“唔……”,接吻為什麽還要伸舌頭的說?

繆明希幾乎全身的重量壓了下來。

水柏年無處可逃的同時,遲到的荷爾蒙似乎突然開閘了,心臟砰砰跳地,身體不由蜷縮了起來,感到一陣恐慌。

“不要了,我不要了……”,水柏年應接不暇,無力抵抗。

她根本無法設想如果繼續下去的話,那樣的“犧牲”可能超過她能承受的了。

繆明希終於放開了她,在她耳邊喘息。

看著身下的人面色潮紅,眼角灩灩地像條死的魚兒在劇烈喘氣,他身上的某處痛得很劇烈,急待釋放。

忍無可忍,他決定依照本能而動,畢竟機不可失。

很顯然,水柏年不可能再給下次跟他出來的機會了,即使他想要按著她想要的節奏來,可做錯總比錯過好,所以他下定決心。

繆明希的唇又吻了下去,然後將她的身體打開,四處點火,將夜燃得火熱。

一片狼藉。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水柏年窩在繆明希的懷裏,睡得昏沈。

他想退開些看她的樣子,水柏年都下意識地一抓,不讓他動。

繆明希盯著看了半晌,這才突然發現有些不太對勁,水柏年的身體異常暖和——可是平時她的體溫都低到快要跟僵屍一樣的溫度的。

他趕緊摸了下她的額頭,果不其然是燒了起來。

顧不上其他,繆明希趕緊起身簡要收拾了下,將她送到醫院。

看著她蒼白的模樣,不免為昨天的失控而十分後悔。

但若要說他後不後悔做這件事的話,他倒一點也不,所以懷著加倍愧疚之心的繆明希一直等在醫院,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可心的人,想要在她一醒來的時候,就出現在她面前,能夠一定程度上促進他們的關系。

畢竟,趁熱要打鐵嘛!萬一等她恢覆過來,又不認賬了那怎麽辦?

抱著這樣的心態,繆明希終於等到水柏年醒來。

醒來以後的水柏年在對自己身處醫院的現實好像並沒什麽奇怪,很自然地接受了。

看著繆明希一臉高興的樣子,她不禁邪惡地想,這個人不會是因為她進醫院展示了他的“雄風”而感到高興的吧?

不過這也不能怪水柏年思想怪異,實在是見過太多夢境,她一向很是知道,女人與女人之間從來靠秘密維持關系,男人與男人之間靠黃色拉進關系,端看對方搭不搭茬……而男女之間,則是征服——女人在傾向於在情感上征服對方,尤其是軟征服,而男人則傾向於身體上的征服,自然強硬。

她都進醫院了,而且嗓音啞的跟鴨子絕響似的,不就顯得他很厲害?雖然只是她的身體較差罷了,但這估計也是為什麽她爸爸當初、甚至到現在都還找亞裔女性做伴侶的原因吧?

是一種獨特又病態的嗜好。

忽略繆明希眼中的欣喜,水柏年坐了起來,看向剛進來的醫生問道。

“請問我能回家了嗎?”

在得到肯定的允許後,她便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就要回去。

繆明希對她的態度有些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反駁,醫生說可以之後,看著她走的艱難,他就上去扶她。

也不是不想直接抱著,不過水柏年的臉色非常平淡,平淡到他有點不敢冒犯,所以只能折中去扶著走路。

一路上繆明希覷著水柏年的臉色,心頭很是不安,但又因為昨天的親密,心裏又安定下來。

他隱約有點摸透了她的性子,大抵是吃軟不吃硬的,他得細水長流。

如此一想,他便打定了主意。

車停在水柏年家門前的時候,他轉頭看向坐在副駕上的小小的人,正要說話。

水柏年卻只說了一句,“我們互不相欠了”,說完便要下車。

繆明希頓時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到發白,他的臉色一下子鐵青,拉住了她的手臂。

“什麽互不相欠?”

他還抱有一絲希望,但水柏年卻親手打破了它。

“你知道我什麽意思”,她說,然後推門走了下去。

什麽意思?難道是他對她的示好,全“折價”成昨夜的風流?她可真算的一筆好賬!

繆明希又急又氣,心臟一陣緊縮感湧了上來,心糾得緊緊地,只能閉上眼等待那酸澀過去,然後驅車離去——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會沖進去跟她說個明白……但那樣也顯得他的愛太廉價了,被她輕而易舉捏在手心,所以他只能離開。

而因為愧疚的水柏年即使全身酸痛也盡量走的飛快,躲了進去。

昨天晚上她一夜無夢。

即使有太累的原因,但她在賭,賭今夜無夢。

剛開始做夢聽那些人的祈求希望時,能幫上他們水柏年還很高興,但到後來卻越來越怕,越來越懼——那些她無能為力的夢境,只會加深她對這個世界邪惡理解和負面情緒。

她想要毀掉這個“能力”。

因此她去找過資料——甚至不敢很是明顯,因為怕被人知曉。

找到的各種各樣的都有,最靠譜的是兩個。

一個是她過於純潔,未經汙染,所以人們的祈願能穿透黑暗傳遞給她,另一個是她生辰屬陰,所以對一些波動能量更為敏感——甚至有一天直接和陰間的事物直面也有可能——至於其他小地方的什麽女巫轉世七七八八的,因為太過離譜,被她斟酌以後直接略過。

原因出來後,她也為此查明了解決方案。

前者,就是做點壞事——她已經試過對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袖手旁觀了,可還是能夠夢見,但袖手旁觀這種事難道不壞嗎?她不理解,但只能接受。

而後者,陰屬性,那肯定就是要多彌補陽,可她又不是什麽狐貍精能采陽氣,而一開始的食補、符水,她也嘗試了,身體更差不說,還夜不能眠,所以她只能把目光放向最後一個,陰陽結合。

但那最後一個選項於她來說根本不是選項。

她從小在女校長大,後來即使是在教會學校任職,也從未有任何一個異性對她有好感過——是指男女之情的那種好感,有也只是想叫她占便宜輕松叫她幫忙的……額,當然Leo的話她覺得應該是感激巨多,可她卻對他於自己的期望感到惡心而避之不及。

甚至她還一度以為自己應該是喜歡同性的吧,但她好像也沒有對任何人有特殊的感覺,最多只有欣賞或幻想一下,所以這條路也不通,她只能一直忍受夢境的困擾,然後終日睡眠不足地和這個世界打著交道。

至於昨天,說一千道一萬,其實也算是她利用了繆明希,如果跟他發生關系能改變她的陰氣的話——好吧,就是那個所謂的陰氣的話,那麽她也在這之後能選擇一個正常的工作,過著平淡甚至有時痛苦到想要去死的生活……

就算不能的話,跟他在一起發生過什麽也不虧,至少跟他發生親密關系的話,她是沒有不情願的,這就夠了——那不僅可以將之前的事一筆勾銷不說,她還站在了制高點,能夠冷漠以對他對自己的那種病態嗜好。

再不濟,就算繆明希真有黃熱病,現在得手了後面也會失去興趣吧,如果她有底氣的話,自然可以直接拒絕,甚至給他點顏色看看,但她這樣無權無勢又無人問津的人,能這樣周旋也足夠了,權當人生多一個經歷。

水柏年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渾身的青紫還有牙印,不由地扶額,這也太瘋狂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毆打過一遍——不過想起繆明希的那些舉動,心中還是忍不住有些戰栗,委實難熬。

罷了,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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