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懵懂器靈 懵懂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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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懵懂器靈 懵懂器靈
遠在千裏之外的灣壺島此刻熱鬧非凡。
臨近秘境開啟, 聞訊趕來的各宗門修士將小島擠得人滿為患。
不少黑心商販瞅準了時機，開始向這些還不懂人心險惡的修士，兜售他們不知哪來的靈丹妙藥。
那種模樣年輕、衣著不凡的類型, 便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越飛白顯然不在這個範圍。
他外出歷練所為修行進步, 無心考慮外物。
一身簡單黑色練功服, 手持一把長劍，除了冷肅的相貌和過於懾人的氣場能讓人多駐足打量片刻, 瞧上去與富貴二字並不搭邊。
同行的幾位弟子已經讓商販們絆住腳步。
越飛白抱臂站在旁邊看了會，見他們買的那些東西的確派得上用場, 便由他們去了。
秘境中危機四伏，多些準備總是好的。
想著之後秘境的事, 越飛白耳邊忽然傳來陣諂媚無比的推銷話語。
“您仔細瞧瞧，這可是淩霄仙宗那邊送來的靈藥。”
又是哪來的江湖騙子。
越飛白扭身看過去，入目卻不是預想之中簡陋鋪在地面的商品。
“靈藥？”
細白的一只手接過商販遞來的藥丸，詢問聲極輕, “這是做什麽用的？”
如果說越飛白是最不受商販歡迎的類型, 那這剛來的青年就恰恰與他相反。
繡有金絲的名貴綢緞做成衣袍, 腰間墜著條鑲有珠玉的銀鏈，每每走動, 流光溢彩的衣袍上便會有清脆碰撞聲響起。
不像是要進秘境，更像是過來湊熱鬧的。
許是哪個宗門受寵的小弟子。
瞧著就好騙。
越飛白定睛看了幾秒，反應過來自己看個男人看出了神, 他眉頭一皺, 很快移開了視線。
一切都如越飛白所想, 商販沒說幾句，那青年就暈頭暈腦的信了。
許玉瀲沒察覺到周圍的異樣。
他不清楚正常的價格，想著仙宗的藥定然是有用的, 便點頭道：“那我要一顆。”
商販笑瞇瞇地搓手：“一顆靈藥十個中品靈石，公子請。”
越飛白不著痕跡回頭。
如此天價，哪怕再有錢，這人也該知道對方是在坑他了吧。
“中品靈石？”
越飛白看見那小弟子明顯楞了下。
知道貴了？越飛白嘴角剛挑起點弧度，就看見那小弟子從袖口拿出顆泛著靈力的晶瑩玉石。
他貓兒眼圓睜，問道：“這個是中品靈石嗎？是的話我再找九顆給你。”
許玉瀲語氣闊綽了。
實際情況是他根本不懂價格。
簫擇川與話本裏窮困潦倒兩顆靈石就能雇來打架的劍修不同。
他積蓄頗豐，又愛拿那些奇珍異寶哄小器靈開心，靈石從來沒少過小器靈。
許玉瀲修煉之餘幾乎是把靈石當零嘴吃。
他哪清楚靈石的價值。
這次出門匆忙，若不是嘴饞，小器靈可能都不會帶上這些靈石。
商販兩眼放光地看著那塊上品靈石：“不用了，就這塊就可以！”
但還沒等商販碰到靈石，一只手拽住許玉瀲的後領，驟然將他擋在了身後。
越飛白冷聲：“膽挺大，打著淩霄仙宗的名號行騙？”
……
同行幾人回來就發現他們師兄身邊多了個小尾巴。
很面生的俊秀公子。
但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師兄何時像這樣允許過別 人近身。
那小公子邊說話邊扯他袖子，就差往師兄懷裏鉆了，結果師兄頂著他那個冰塊臉站著，竟然一點拒絕的意思都沒有！
他們推搡幾下，最終角落一人被推了出來。
“師兄……這位道友是？”
“道友們喚我玉瀲即可。”
許玉瀲聽出他們是在問自己，主動開口道：“方才多虧了這位恩人，不然我就要被騙了。”
他簡單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彎著眉眼，展示般舉起手中的木盒。
“恩人心善，說允許我跟著你們去秘境，還送給我一盒靈藥。”
眾人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僵硬地扭頭去看越飛白。
這樂於助人，真的是在說他們飛白師兄嗎……沒記錯的話，上次在山上，他們被那豬妖追得倉皇逃竄的時候，越飛白是在樹上睡覺吧。
他們嘴角抽搐，眸光詭異地看向越飛白。
越飛白沈著眉心，到底是沒反駁。
只道：“他也是劍峰的弟子，待會跟我們一起進秘境。”
幾人雖然還有好奇，聽是要進秘境的同門師兄弟，也暫時壓下了那點心思，熱絡地圍住許玉瀲，給他講述那秘境裏的兇險。
許玉瀲瞧著就是剛入門的年輕弟子，他們這些作為師兄師姐的自然要多多幫襯。
越飛白只能眼看著方才圍著自己嘰嘰喳喳說話的小孩跟著別人跑了。
好騙又好哄。
也不知道是哪個長老眼拙給他派到了秘境。
還自稱是劍峰的人……
如果不是那玉佩的確是劍峰所出，越飛白肯定要出聲質疑幾句。
拿得起劍嗎？
同行幾人開始還是單純想客氣幾句，但誰料這新來的小師弟實在討人喜歡，不知不覺便倒豆子似的把所有知道的信息都給說了出來。
本意是叫人解悶，可秘境裏除了寶物，奪人性命的東西更是數不勝數。
等他們意識到自己都說了些什麽已經來不及了。
許玉瀲面色發白，擔憂道：“那進去之後真的能順利離開嗎……”
也不知道主人現在情況如何了。
許玉瀲捏緊了自己的小包袱。
“玉瀲你不用擔心，我們說說而已，這次這麽多人一起，不怕的！”
“是啊是啊。”
“對，有我們在呢。”
幾人趕快找補，生怕把小師弟給嚇到。
“那我便安心了。”
許玉瀲勉強抿出個笑，隨意點頭，沒說信不信，但之後也沒再搭話。
進秘境前他們需要先跨過座山。
山路狹窄，許玉瀲心裏藏著事，走路的速度不自覺慢下來，很快就落到了隊伍的最後。
“想脫離隊伍？”
略顯的聲在耳邊響起，原本領頭的越飛白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旁，見他擡頭，唇線微不可查地拉平：“是害怕了？”
許玉瀲搖搖頭，纖長眼睫垂下，顯得格外乖覺。
“我不怕的。”
越飛白不置可否，保持著跟許玉瀲相同的速度往前趕路。
灣壺島地處烏海中心，四季雨水頗豐，前段時間下過雨，山路濕滑。
許玉瀲沒註意腳下，差點摔倒。
好在越飛白眼疾手快將他給提溜起來，這才沒把他那身漂亮衣裳弄臟。
“……平時在劍峰誰抱你走路的。”
被提起的人呆呆地回想了下。
雙手抱拳擺了個行弟子禮的動作，很自然地答道：“都是師尊在抱。”
越飛白單純被氣到說出這麽句話，哪裏想得到還真能得到回答。
“……”
他沈默幾秒，暗罵劍峰何時出了這麽溺愛徒弟的長老。
越飛白完全理解不了。
既然把弟子當寶貝，那這個小玩意的師尊為什麽能讓他出來歷練。
越飛白眉心加深了些，初見時就有的疑慮在此刻愈發增多。
說不通。
前面的師兄弟發覺他們後面的動靜，中途回頭喚了他們幾聲，越飛白回過神，沒再耽擱。
大概是覺得提衣領這個動作有點不好發揮，越飛白毫不吃力地將人往上拋了下，臂彎卡著接到人，攔腰帶著許玉瀲繼續往前走。
直到走到平地，他才把人給放下。
貍貓似縮著脖子的小器靈被抓住時看著乖巧，一站穩便毫不留戀地要繼續往前，對剛剛幫了自己的同門視若無睹。
似乎這樣掛在別人身上是很習以為常的事。
“你師尊叫你來秘境時是怎麽吩咐的？”
許玉瀲剛走沒幾步，身旁的人冷著臉開了口。他反應了會，說：“是我自己來的。”
越飛白忽然扭頭看他一眼。
“自己來？”
“對啊。”
許玉瀲理所當然地點頭，小包袱被他背到身後，兩手捏著背帶，跟山下的學童似的，完全沒覺得自己單獨來秘境有什麽不對。
越飛白沈吟幾秒：“那你來秘境所為何事？”
“找人。”
許玉瀲猶豫再三，還是對這位好心人坦白了，“他在秘境裏有危險，我要去保護他。”
“但我不知道怎麽才能找到他。”
畢竟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主人長什麽樣。
總不能在秘境裏大喊姓名，不然到時候，也不知道先找到他的是主人還是精怪了。
許玉瀲說到這，小心翼翼地打量男人的表情，“進了秘境之後我還能跟著你嗎？”
秘境裏面那麽危險，兩個人總比他一個人來得安全。
要是主人真遇到什麽危險，他幫不上忙，還有這位好心人出手，相當於多一份保障。
這樣想著，許玉瀲表情愈發熱切起來。
“好不好？”
他拿對付簫擇川的手段對付男人。
剛剛還扭頭就要走，現在抓住越飛白的手不放，大有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意思。
他還沒簫擇川肩膀高，這樣抓著，比起威脅，不如說是撒嬌。
細白的指尖順著指縫伸進去，和那雙帶著厚繭的手嚴密貼合。
越飛白恍惚間覺得自己是捧起了汪白膩的牛乳，否則怎麽會有人脆弱得像是他稍微用力點就會融化。
許玉瀲皮膚薄，即便對方什麽也沒做，他也不自覺打了個顫。
回過神，他立馬接著道：“你說話呀。”
見男人依舊沒有表示，小器靈想起話本裏的傳聞，連忙從自己袖口裏的乾坤袋裏掏出靈石。
“你們劍修是這個價格嗎？”
許玉瀲認真道：“我用靈石買你保護我……和我要找的人，不夠還可以加。”
“小師弟好闊綽！”
恰好此時同行的幾人回來找他們，見到許玉瀲手中品質上佳的靈石，眼睛頓時一亮，紛紛湧了過來。
“師兄不缺錢！讓我們來，我們人多還便宜！”
“保準包找包活！”
“對對！我只要一塊靈石就可以了！”
越飛白楞神的功夫，許玉瀲已經要把靈石遞給別人了。
越飛白表情難看，冷峻的眉眼仿佛凝了層霜，“幾塊靈石就這樣，你們還有沒有規矩。”
周圍幾人悻悻收回了手。
“可是我們真的很缺靈石啊……進秘境一趟出來又要去保養劍刃了。”
“師兄你也是，你那劍到現在也沒綁個劍穗。”
越飛白沒好氣道：“劍術不見長進，做什麽都是無用功。”
不知是誰小聲吐槽了句：“師兄怎麽比師尊還古板。”
和師尊有什麽關系？
許玉瀲半不懂不懂地旁觀，只聽出越飛白大概是不願意。
他擺了擺手，很善解人意道：“沒事的，我本來就是準備自己進秘境，這樣麻煩你們也不太好。”
小器靈說是這樣說，眉眼間還是流露出了幾絲沮喪。
他松開握住男人的手，後退了一步。
“可以。”
越飛白忽然開口。
許玉瀲懵懵地“啊？”了聲，對上越飛白平靜的視線，“什麽？”
“秘境裏，可以跟著我。”
許玉瀲驚喜地睜大了眼：“真的？”
“嗯。”
越飛白小幅度甩正歪斜掉了袖口，繼續往山路前方走去。
“恩人！”許玉瀲很是知恩圖報地跟在越飛白身後：“敢問恩人姓名？事成之後，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越飛白。”
許玉瀲楞在了原地：“什麽？”
越飛白側身回看他，視線落在他半張的唇肉上，很快又移開眼，緩聲道：“劍峰，越飛白。”
那瞬間，許玉瀲的神情古怪極了。
越飛白說完沒得到回應，眉心隱蔽地蹙了下。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劍峰的名聲如何，但他修為一直是淩霄仙宗同輩中數一數二的存在，無論如何也到不了……
被嫌棄的地步吧。
忽然，身後傳來很輕的兩聲。
越飛白沒聽清。
“怎麽了？”
衣擺被兩步追上他的小器靈抓住，他低頭，就見青年昳麗的眉眼泛起水色，喚他。
“主、主人。”
“我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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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器靈會理所當然地把宿主當作自己的爬架。
畢竟劍穗是不需要靠自己行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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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模樣年輕、衣著不凡的類型, 便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越飛白顯然不在這個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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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的幾位弟子已經讓商販們絆住腳步。
越飛白抱臂站在旁邊看了會，見他們買的那些東西的確派得上用場, 便由他們去了。
秘境中危機四伏，多些準備總是好的。
想著之後秘境的事, 越飛白耳邊忽然傳來陣諂媚無比的推銷話語。
“您仔細瞧瞧，這可是淩霄仙宗那邊送來的靈藥。”
又是哪來的江湖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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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藥？”
細白的一只手接過商販遞來的藥丸，詢問聲極輕, “這是做什麽用的？”
如果說越飛白是最不受商販歡迎的類型, 那這剛來的青年就恰恰與他相反。
繡有金絲的名貴綢緞做成衣袍, 腰間墜著條鑲有珠玉的銀鏈，每每走動, 流光溢彩的衣袍上便會有清脆碰撞聲響起。
不像是要進秘境，更像是過來湊熱鬧的。
許是哪個宗門受寵的小弟子。
瞧著就好騙。
越飛白定睛看了幾秒，反應過來自己看個男人看出了神, 他眉頭一皺, 很快移開了視線。
一切都如越飛白所想, 商販沒說幾句，那青年就暈頭暈腦的信了。
許玉瀲沒察覺到周圍的異樣。
他不清楚正常的價格，想著仙宗的藥定然是有用的, 便點頭道：“那我要一顆。”
商販笑瞇瞇地搓手：“一顆靈藥十個中品靈石，公子請。”
越飛白不著痕跡回頭。
如此天價，哪怕再有錢，這人也該知道對方是在坑他了吧。
“中品靈石？”
越飛白看見那小弟子明顯楞了下。
知道貴了？越飛白嘴角剛挑起點弧度，就看見那小弟子從袖口拿出顆泛著靈力的晶瑩玉石。
他貓兒眼圓睜，問道：“這個是中品靈石嗎？是的話我再找九顆給你。”
許玉瀲語氣闊綽了。
實際情況是他根本不懂價格。
簫擇川與話本裏窮困潦倒兩顆靈石就能雇來打架的劍修不同。
他積蓄頗豐，又愛拿那些奇珍異寶哄小器靈開心，靈石從來沒少過小器靈。
許玉瀲修煉之餘幾乎是把靈石當零嘴吃。
他哪清楚靈石的價值。
這次出門匆忙，若不是嘴饞，小器靈可能都不會帶上這些靈石。
商販兩眼放光地看著那塊上品靈石：“不用了，就這塊就可以！”
但還沒等商販碰到靈石，一只手拽住許玉瀲的後領，驟然將他擋在了身後。
越飛白冷聲：“膽挺大，打著淩霄仙宗的名號行騙？”
……
同行幾人回來就發現他們師兄身邊多了個小尾巴。
很面生的俊秀公子。
但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師兄何時像這樣允許過別 人近身。
那小公子邊說話邊扯他袖子，就差往師兄懷裏鉆了，結果師兄頂著他那個冰塊臉站著，竟然一點拒絕的意思都沒有！
他們推搡幾下，最終角落一人被推了出來。
“師兄……這位道友是？”
“道友們喚我玉瀲即可。”
許玉瀲聽出他們是在問自己，主動開口道：“方才多虧了這位恩人，不然我就要被騙了。”
他簡單把剛才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彎著眉眼，展示般舉起手中的木盒。
“恩人心善，說允許我跟著你們去秘境，還送給我一盒靈藥。”
眾人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僵硬地扭頭去看越飛白。
這樂於助人，真的是在說他們飛白師兄嗎……沒記錯的話，上次在山上，他們被那豬妖追得倉皇逃竄的時候，越飛白是在樹上睡覺吧。
他們嘴角抽搐，眸光詭異地看向越飛白。
越飛白沈著眉心，到底是沒反駁。
只道：“他也是劍峰的弟子，待會跟我們一起進秘境。”
幾人雖然還有好奇，聽是要進秘境的同門師兄弟，也暫時壓下了那點心思，熱絡地圍住許玉瀲，給他講述那秘境裏的兇險。
許玉瀲瞧著就是剛入門的年輕弟子，他們這些作為師兄師姐的自然要多多幫襯。
越飛白只能眼看著方才圍著自己嘰嘰喳喳說話的小孩跟著別人跑了。
好騙又好哄。
也不知道是哪個長老眼拙給他派到了秘境。
還自稱是劍峰的人……
如果不是那玉佩的確是劍峰所出，越飛白肯定要出聲質疑幾句。
拿得起劍嗎？
同行幾人開始還是單純想客氣幾句，但誰料這新來的小師弟實在討人喜歡，不知不覺便倒豆子似的把所有知道的信息都給說了出來。
本意是叫人解悶，可秘境裏除了寶物，奪人性命的東西更是數不勝數。
等他們意識到自己都說了些什麽已經來不及了。
許玉瀲面色發白，擔憂道：“那進去之後真的能順利離開嗎……”
也不知道主人現在情況如何了。
許玉瀲捏緊了自己的小包袱。
“玉瀲你不用擔心，我們說說而已，這次這麽多人一起，不怕的！”
“是啊是啊。”
“對，有我們在呢。”
幾人趕快找補，生怕把小師弟給嚇到。
“那我便安心了。”
許玉瀲勉強抿出個笑，隨意點頭，沒說信不信，但之後也沒再搭話。
進秘境前他們需要先跨過座山。
山路狹窄，許玉瀲心裏藏著事，走路的速度不自覺慢下來，很快就落到了隊伍的最後。
“想脫離隊伍？”
略顯的聲在耳邊響起，原本領頭的越飛白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旁，見他擡頭，唇線微不可查地拉平：“是害怕了？”
許玉瀲搖搖頭，纖長眼睫垂下，顯得格外乖覺。
“我不怕的。”
越飛白不置可否，保持著跟許玉瀲相同的速度往前趕路。
灣壺島地處烏海中心，四季雨水頗豐，前段時間下過雨，山路濕滑。
許玉瀲沒註意腳下，差點摔倒。
好在越飛白眼疾手快將他給提溜起來，這才沒把他那身漂亮衣裳弄臟。
“……平時在劍峰誰抱你走路的。”
被提起的人呆呆地回想了下。
雙手抱拳擺了個行弟子禮的動作，很自然地答道：“都是師尊在抱。”
越飛白單純被氣到說出這麽句話，哪裏想得到還真能得到回答。
“……”
他沈默幾秒，暗罵劍峰何時出了這麽溺愛徒弟的長老。
越飛白完全理解不了。
既然把弟子當寶貝，那這個小玩意的師尊為什麽能讓他出來歷練。
越飛白眉心加深了些，初見時就有的疑慮在此刻愈發增多。
說不通。
前面的師兄弟發覺他們後面的動靜，中途回頭喚了他們幾聲，越飛白回過神，沒再耽擱。
大概是覺得提衣領這個動作有點不好發揮，越飛白毫不吃力地將人往上拋了下，臂彎卡著接到人，攔腰帶著許玉瀲繼續往前走。
直到走到平地，他才把人給放下。
貍貓似縮著脖子的小器靈被抓住時看著乖巧，一站穩便毫不留戀地要繼續往前，對剛剛幫了自己的同門視若無睹。
似乎這樣掛在別人身上是很習以為常的事。
“你師尊叫你來秘境時是怎麽吩咐的？”
許玉瀲剛走沒幾步，身旁的人冷著臉開了口。他反應了會，說：“是我自己來的。”
越飛白忽然扭頭看他一眼。
“自己來？”
“對啊。”
許玉瀲理所當然地點頭，小包袱被他背到身後，兩手捏著背帶，跟山下的學童似的，完全沒覺得自己單獨來秘境有什麽不對。
越飛白沈吟幾秒：“那你來秘境所為何事？”
“找人。”
許玉瀲猶豫再三，還是對這位好心人坦白了，“他在秘境裏有危險，我要去保護他。”
“但我不知道怎麽才能找到他。”
畢竟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主人長什麽樣。
總不能在秘境裏大喊姓名，不然到時候，也不知道先找到他的是主人還是精怪了。
許玉瀲說到這，小心翼翼地打量男人的表情，“進了秘境之後我還能跟著你嗎？”
秘境裏面那麽危險，兩個人總比他一個人來得安全。
要是主人真遇到什麽危險，他幫不上忙，還有這位好心人出手，相當於多一份保障。
這樣想著，許玉瀲表情愈發熱切起來。
“好不好？”
他拿對付簫擇川的手段對付男人。
剛剛還扭頭就要走，現在抓住越飛白的手不放，大有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意思。
他還沒簫擇川肩膀高，這樣抓著，比起威脅，不如說是撒嬌。
細白的指尖順著指縫伸進去，和那雙帶著厚繭的手嚴密貼合。
越飛白恍惚間覺得自己是捧起了汪白膩的牛乳，否則怎麽會有人脆弱得像是他稍微用力點就會融化。
許玉瀲皮膚薄，即便對方什麽也沒做，他也不自覺打了個顫。
回過神，他立馬接著道：“你說話呀。”
見男人依舊沒有表示，小器靈想起話本裏的傳聞，連忙從自己袖口裏的乾坤袋裏掏出靈石。
“你們劍修是這個價格嗎？”
許玉瀲認真道：“我用靈石買你保護我……和我要找的人，不夠還可以加。”
“小師弟好闊綽！”
恰好此時同行的幾人回來找他們，見到許玉瀲手中品質上佳的靈石，眼睛頓時一亮，紛紛湧了過來。
“師兄不缺錢！讓我們來，我們人多還便宜！”
“保準包找包活！”
“對對！我只要一塊靈石就可以了！”
越飛白楞神的功夫，許玉瀲已經要把靈石遞給別人了。
越飛白表情難看，冷峻的眉眼仿佛凝了層霜，“幾塊靈石就這樣，你們還有沒有規矩。”
周圍幾人悻悻收回了手。
“可是我們真的很缺靈石啊……進秘境一趟出來又要去保養劍刃了。”
“師兄你也是，你那劍到現在也沒綁個劍穗。”
越飛白沒好氣道：“劍術不見長進，做什麽都是無用功。”
不知是誰小聲吐槽了句：“師兄怎麽比師尊還古板。”
和師尊有什麽關系？
許玉瀲半不懂不懂地旁觀，只聽出越飛白大概是不願意。
他擺了擺手，很善解人意道：“沒事的，我本來就是準備自己進秘境，這樣麻煩你們也不太好。”
小器靈說是這樣說，眉眼間還是流露出了幾絲沮喪。
他松開握住男人的手，後退了一步。
“可以。”
越飛白忽然開口。
許玉瀲懵懵地“啊？”了聲，對上越飛白平靜的視線，“什麽？”
“秘境裏，可以跟著我。”
許玉瀲驚喜地睜大了眼：“真的？”
“嗯。”
越飛白小幅度甩正歪斜掉了袖口，繼續往山路前方走去。
“恩人！”許玉瀲很是知恩圖報地跟在越飛白身後：“敢問恩人姓名？事成之後，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越飛白。”
許玉瀲楞在了原地：“什麽？”
越飛白側身回看他，視線落在他半張的唇肉上，很快又移開眼，緩聲道：“劍峰，越飛白。”
那瞬間，許玉瀲的神情古怪極了。
越飛白說完沒得到回應，眉心隱蔽地蹙了下。
他雖然不知道自己在劍峰的名聲如何，但他修為一直是淩霄仙宗同輩中數一數二的存在，無論如何也到不了……
被嫌棄的地步吧。
忽然，身後傳來很輕的兩聲。
越飛白沒聽清。
“怎麽了？”
衣擺被兩步追上他的小器靈抓住，他低頭，就見青年昳麗的眉眼泛起水色，喚他。
“主、主人。”
“我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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