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本源世界 本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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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本源世界 本源世界
燕景晴跪地懺悔的動作毫不猶豫, “藤蔓確實是我的精神體……系統，也是我。”
“我不是故意想要隱瞞這些事。”
男人還穿著板正的深藍作戰服，寬闊肩背繃緊。
不過山似的身形堵在那, 比起道歉, 更像是怕自己直接跑掉。
或許不止是像。
察覺到哨兵的情緒波動, 許玉瀲半闔著眼眸，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戒指, 很快又落到了哨兵身上。
難得看見燕景晴心虛的模樣。
哪怕軍部那邊出事，對方好像都沒有慌張到這種地步。
一想到燕景晴就是無限世界裏的系統, 許玉瀲握著筆尖的手指蜷了蜷，耳尖都忍不住開始發燙。
那他們現在, 到底算什麽……
他努力不去在意頰邊湧起的熱意，故作生氣問了句：“還有呢？”
“只是要告訴我這些嗎？如果我沒有發現的話，你是準備一直瞞著我？”
許玉瀲相信系統不會傷害自己。
因為男人單獨對他開放的精神圖景，幾乎是全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對他表達同一個意思——
喜歡你。
好喜歡你。
喜歡喜歡喜歡……
也就是因為這件事, 早在結合當晚, 許玉瀲心裏便起了疑慮。
他不太能理解, 他們認識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月，為什麽燕景晴就好像已經喜歡了他很久一樣。
不過那個答案許玉瀲已經有了答案。
他現在介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回到現實世界之後, 對方明明很早就出現在了自己身邊，有很多次機會和他坦白。
但燕景晴什麽都沒說，就連他叮囑過要好好對待的那些花, 也要藏在閣樓上養。
難道他的花不值得放到花園裏光線最好的位置嗎？
許玉瀲站起身, 作勢要去穿鞋：“我們的結合是你早就準備好的騙局嗎？”
“不是的, 我從來沒有要欺騙你的想法。”
許玉瀲的冷淡讓燕景晴手指不受控制地發起了抖。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盡量冷靜地組織語言：“瀲瀲，寶寶, 我求你，給我一次解釋一切的機會好嗎？”
都是聰明人，之前燕景晴以為許玉瀲拒絕親密，是因為更喜歡循序漸進的關系。
但現在許玉瀲挑明了說，燕景晴也就明白，原來早在那時候他就察覺到了自己的破綻。
那是對他隱瞞的警告。
燕景晴放在膝前的手指攥緊，神情緊張，仿佛是在做自己最後的陳詞。
“第一次見你，是在軍事學院的講座上。”
……
作為軍部首席哨兵，燕景晴任務艱巨，離開聖塔後的大部分時間都在連軸轉。
剛從偏遠星系處理完動亂趕回來不到半小時，軍部又發來簡訊，希望他代表軍部去學院進行演講。
學院。
燕景晴揉著太陽穴，被血腥氣熏得遲鈍的大腦，緩慢地思考著這幾個陌生的字眼。
七月初，氣溫剛進入盛夏。
帝國軍事學院結束畢業晚會後，星網上對他們的關註度會大大提高。
所以學院一般都會選擇這幾天安排招生宣傳的講座。
又到這個時候了啊……
燕景晴這種優秀畢業生，每年都在邀請名單裏。
以往他都會拒絕，但今年軍部發了命令，燕景晴只能跟著過去一趟。
來自首席哨兵的演講枯燥無趣，趕來的學生們卻聽得認真。
唯獨一個角落裏，有人自始至終沒有擡頭。
圓眼睛，翹睫毛，很適合用漂亮兩個字形容的青年表情糾結，正拿著幾張紙寫寫畫畫。
像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向導，或許軍事學院並不是他心儀的學校。
不然怎麽解釋對方一眼都不看自己的事。
小向導似乎很受歡迎。
他不聽演講，連帶著他身邊那幾個態度殷勤的哨兵也顧不上演講。
一個兩個的絞盡腦汁地湊到小向導身邊，你一言我一語，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讓向導抿著唇也忍不住露出點梨渦。
“上校……！”
直到有老師在背後出聲提醒，燕景晴才回過神，結束了他零碎的演講。
燕景晴本來準備演講完就離開學院，但那天天氣太好，他忽然想要去臺下繼續坐會，權當做休息。
他攔住一個老師：“我的位置在哪？”
“您的位置就在第一排，請跟我來。”
帶路的老教師還想著跟這位上校搭幾句話，可每次回頭，就會發現對方在朝著角落的方向看——
那裏空無一人。
中途，聽新老師發言聽得津津有味，老教師忽然被人拍了下肩。
“這是誰？”
主席臺左側的幕布半遮半掩，見過一面的年輕向導不知何時出現在那。
不再是之前只單獨穿著襯衫的打扮，他換上了學院裏統一的工作制服。
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卻被他駕馭得很好。
西裝外套放在手上，純黑色緊身馬甲勾勒著他的腰身。
雙腿筆直，身形俊逸，清雋秀氣的面龐帶著淺笑，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其他人發現了，還專註地看著前一位老師發言。
以前燕景晴不懂。
不懂那些哨兵被家中的親戚們托著在任務途中去購買當地衣服的行為。
雖然他知道，那個星系的禮服很出名。
但在他眼裏，櫥窗裏售賣的禮服完全沒有差別。
首席哨兵有異於常人的不解風情，似乎所有人穿著休閑服或者作戰服，看上去都是一樣的。
現在燕景晴突然理解了。
這個向導好像能賦予這些死物一些奇特的魔力，否則，自己怎麽會一看見他就移不開眼。
臺下，已經有不少人驚呼著看向那位年輕向導所在的位置，在用光腦瘋狂錄像。
“您說的是那位啊。”
老教師順著燕景晴指的方向看過去，了然：“那位是向導學院新來的助教許老師，雖然剛畢業，但和您一樣，是位少見的S級。”
“待會就輪到他上臺了。”
原來是在準備演講稿的新助教，難怪這麽緊張，根本沒心思看臺上的其他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老教師總覺得他說完那句話之後，上校的嘴角似乎上升了0.1個像素點的高度。
或許是昨晚做課件眼睛花了。
老教師決定過幾天去公會醫院再做做眼部治療。
當天燕景晴的耐心出奇的好。
聽完講座，他甚至在學院裏逛了一圈，把校內老師榮譽墻都看了個遍。
那位新助教老師的名字，也在其中。
“許玉瀲。”
燕景晴看著照片裏笑容靦腆的青年，輕聲重覆道：“玉瀲。”
這是燕景晴自己單方面的首次見面。
那位被他記住名字的青年，甚至沒給過他一個正眼。
後來附屬星球動蕩，燕景晴離開了一段時間，直到精神圖景動亂到他無法繼續戰鬥，他才回到帝國首都的家中養傷。
燕景晴幻想過許多次和那位向導再見面的場景。
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再次見到許玉瀲，對方會是以精神體的狀態出現在他的臥室窗臺上。
那次在學校見面，燕景晴曾經偷偷撤掉過屏障，試圖在渾濁的空氣中捕捉到一絲，屬於許玉瀲的精神力。
那是件很冒險的事，剛從戰場上回來的哨兵，精神力的穩定程度堪比廢墟。
幸運的是S級的向導精神力太過特殊，很好辨別，燕景晴沒多費勁就找到了對方。
有些稚嫩且不熟練屏障，包圍著柔和如水的向導精神力。
燕景晴不可能會忘記。
所以看見小蝴蝶的第一眼，燕景晴就認出了他。
向導的精神體是與他本人格外相似的蝴蝶。
靈動、自由，充滿浪漫氣息的水藍色蝶翼輕薄無比，拂過陽光時，會透出其中易碎的透明骨節。
因為虛弱，振翅的頻率很低。
看見燕景晴的時候，他很乖地飛進了男人的手中，一點也不怕生。
但燕景晴皺著眉，捧住小蝴蝶的時候，心情早已跌至谷底。
蝴蝶不該停留在他這種人的手裏，自由的象征，和他的精神體是完全相反的類型，不過燕景晴已經沒心思再考慮這些了。
向導的精神力似乎出了大問題，整個人完全失去了意識。
上次見面，向導根本沒有精神力不穩的情況。
到底發生了什麽。
好消息是調查這件事的起因用不了多少時間，壞消息是，調查出原因對虛弱的小蝴蝶起不到幫助作用。
那段時間所有人都知道，燕上校正在瘋狂尋找能治療精神力崩潰的方法。
沒人敢多提，他們清楚這是個無解的病癥。
如果精神力暴亂能夠通過外物治療，哨兵與向導之間的平衡將會打破，整個時代都會迎來變革，而他們現在根本做不到。
兩個月時間，燕景晴帶著小蝴蝶，幾乎將帝國所有角落都掀開翻找了一遍。
一無所獲。
面對著日漸虛弱的小蝴蝶，卻什麽也做不了。
燕景晴整個人接近崩潰。
可就在第二天，一個自稱“無限游戲世界意識”的光球找到了燕景晴，說出了一段荒謬至極，但燕景晴無法拒絕的話。
【想救他可以。】
【我需要他為我副本內缺失的NPC數據作出補充，而你……】
“我同意。”
燕景晴答應了那個所謂的世界意識，甘願以耗損自己的精神力為代價，成為供給世界進行能量的主體，以此為籌碼之一，用來換取許玉瀲重生的機會。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他們二人以不同的身份，來到了無限世界。
燕景晴變成了陪在許玉瀲身邊的一名系統。
起初，燕景晴像是個旁觀者。
他看著失去記憶的小蝴蝶在無限世界裏與他的精神碎片接觸。
看著那些精神碎片一個接一個的前仆後繼，為了許玉瀲花費掉所有幾分，為了許玉瀲放棄生命……到真有幾分和他本人相似。
燕景晴一直將自己的精神碎片與自己當成完全不同的個體。
即便他已經做到了這個份上，他依舊沒覺得自己的行為代表了什麽。好像這些都很理所應當，並沒有摻雜其他情感。
所以當時燕景晴還不太能理解那些碎片的行為，也沒覺得那是他內心想法的反射。對碎片們與自己相差巨大的行事風格，心中偶爾還會輕蔑地嗤笑幾下。
很快，這個想法改變了。
他看著小蝴蝶不斷地成長。
學會了拒絕、學會了偽裝自己、學會了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幫助別人。
那些天真的、懵懂的想法，像是一個接一個冒出來的嫩果，讓燕景晴從頭到尾都真切地品嘗到了胸膛深處。
是種很奇妙的體驗。
沒有人會不對他心動。
燕景晴開始嫉妒那些碎片能夠在現實觸碰青年。
他越來越熱衷於以實體出現去接近許玉瀲，越來越不滿足只是以系統的身份陪伴青年……
於是在古代的副本內，漫天紅綢的大堂中。
那個沒有姓名的系統借著青年看不見路的理由，主動牽起了他的手，和那些精神碎片難得統一了想法，嚴謹又珍惜地走完了所有婚禮的步驟。
讓自己留在許玉瀲身邊吧。
向來堅信事在人為的年輕上將，在從未了解過的虛幻時代，對著那些神明，如此祈禱道。
哪怕以連名字都無法告知的存在，也請拜托讓我留在他的身邊……
這一切本該和無限世界的副本一起結束。
燕景晴剛離開副本那幾天，的確是這樣決定的，不過很快，他又有了更強烈的念頭。
他想見許玉瀲。
沒有任何具體的理由。
或許是想知道他的小蝴蝶身體為什麽會變得那麽糟糕，也或許是想看看，重來一次他是否有機會能保護好小蝴蝶。
燕景晴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提前向軍部請假回到帝國首都休養，打聽到那位出了名的漂亮助教開的花店，成為了毫不起眼的常客之一。
燕景晴曾幻想過很多次他們再次見面的場景。
那算得上是再次見面嗎？
他的小蝴蝶其實並沒有真的見過他，他甚至沒能告訴小蝴蝶，他的名字。
已經無所謂了，只要能再見到許玉瀲，無所謂了。
大概是上帝眷顧燕景晴。
持續了半個上午、兩個月時間，以及無數個副本中日日夜夜，連名字都無法告知、無人知曉的感情，在某一天毫無預兆地得到了回應。
以燕景晴的身份，第一次得到了回應——
“先生是我在店裏遇到的第一位哨兵客人呢。”
青年疏離客氣的態度讓燕景晴喉頭澀得發緊，他討厭這樣，兩個人像是徹頭徹尾的陌生人似的模樣。
那時候燕景晴是怎麽回答的，他已經忘記得一幹二凈了。
他只記得他的小蝴蝶如同初見時那樣漂亮、健康。
也記得，在察覺到許玉瀲對自己那一絲懷疑後，無盡的喜悅將心臟充盈到接近爆炸的感覺。
他的小蝴蝶，認得出他。
……
“副本靠我的精神力維持運作，會出現與藤蔓有關的元素無法避免。”
燕景晴解釋道：“這也是公會徽章和末世副本裏碎片的異能會是藤蔓的原因。”
他沒說，那完全是他的私心。
出於某種不可見人的目的，想讓青年每每看見藤蔓，都能想到自己。
而首席哨兵最私密的精神體只會讓伴侶看見實體。
副本中藤蔓做過的壞事數不勝數。
想起當時系統空間裏保存的各種數據錄像，燕景晴呼吸微亂，更不敢擡頭面對許玉瀲，“抱歉，瞞著你是我的錯。”
“我太害怕……你會因此遠離我。”
過於密集的信息和過長的時間線讓許玉瀲整個人都呆住了。
“我以為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系統空間……”
許玉瀲根本想不到，記憶中模模糊糊作為精神體存在的那段時間裏，照顧他的那個人，和在無限世界裏保護他的系統，是同一個人。
像是個，童話故事裏才會出現的守護神。
說喜歡自己。
會一直保護自己。
願意獻出生命讓他得到一次重生的機會。
明明自己根本不知道男人的名字。
許玉瀲捂住自己的胸口，眼皮跳動著，忽然覺得那裏的心跳好亂，亂到他說不出話。
在危險的副本裏，他從來都不是 孤軍奮戰。
總能及時握住他手的人，一直陪著他。
失去記憶的他竟然一點也沒察覺到不對。
燕景晴不敢面對青年眼中的厭惡。
他低著頭，啞聲道：“對不起瀲瀲，但結合這件事，我沒有任何其他目的。”
“我只是想成為你的哨兵。”
“對不起，有一個這樣的人一直待在你的身邊很惡心吧。”燕景晴不知道怎樣去平息伴侶的怒火，即便他心甘情願接受所有懲罰，胸口還是痛得厲害，他說：“我會向星際法庭坦白自己的罪行，我……
“為什麽會覺得惡心？就因為你喜歡了我很久嗎？”
許玉瀲蹲到了男人面前，視線和對方平視，眼眸清淩淩的，反問道：“你很喜歡我？”
燕景晴大半五官隱藏在陰影裏，幽深眼瞳倒映著許玉瀲溫柔垂眸的模樣。
此刻的他，像只被馴化完成戴上項圈的獵犬，穿著那身帶有上將星級的高級作戰服，仍跪在那，目光虔誠，語速急促地表達著自己的忠誠：“喜歡，喜歡到快死掉了。”
“但是那根本不夠……我愛你，瀲瀲……我騙了你，對不起。”
許玉瀲感受到握住自己手心的溫度，沒有動作，“你確實有錯。”
高大的哨兵在那一刻仍保持著之前的表情，但只要仔細看，便會發現他早就沒骨氣地抓緊了青年的手，行動是與甘願放手的言論完全相反的偏執。
任誰被伴侶宣判了與分手無異的結果都做不到平靜。
“所以你還得再回答我一個問題，讓我好好考慮，該怎麽處理你。”
許玉瀲反握住男人的手，輕柔的話語聲中，他像是拽住一條鏈子，引導著男人擡頭看向他，“除了這些呢，你還有做過其他的事嗎？比如對我不利…”
“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許玉瀲輕笑了起來，嫣紅的唇瓣勾著男人的目光。
“你沒有傷害過我，還救了我兩次。”許玉瀲朝著男人伸手，同樣半跪著，讓人將自己緊緊地抱入懷中，毫無間隙，“一次重生的機會，一次緩解精神力的結合。”
“所以將功抵過。”
“燕景晴，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許玉瀲說著，臉頰貼在男人肩頭，聲音輕輕的：“你知道在任務世界裏，我們這樣的關系，我應該叫你什麽嗎？”
燕景晴呼吸急促極了：“瀲瀲……”
“我不會和討厭的人結合。”許玉瀲用腦袋蹭了蹭他，“其實你也把我的花養得很好。”
“但男朋友，想要讓我收下戒指，你還需要再接再厲哦。”
燕景晴瞳孔驟縮，無聲在嘴裏重覆了幾遍‘男朋友’。
別說再接再厲，就算許玉瀲現在要他去死，燕景晴都會答應。
他毫不吃力地把人舉起來，借著這個姿勢將狀況外的青年向上拋了拋。
如同被迫攤開四肢的小貓咪，許玉瀲懵懵地睜大了眼，發絲淩亂，腦袋還在思考怎麽處理二人之間的關系，人已經快暈了過去。
他連忙拍打男人的肩頭：“你瘋了，放我下來！”
燕景晴依言停了下來，由於慣性，他們倒在了一旁的大床裏，“我也不知道，寶寶，我是在做夢還是真的瘋了。”
“都不是，你是蠢蛋。”許玉瀲被男人抱在身上，沒怎麽感受到痛，就是純暈。
他暈乎乎地想，原來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初次見面的緣分，只是有人一直在追逐他的腳步。
許玉瀲或許還不太懂得人與人之間感情的變化，可他懂得他不討厭和燕景晴待在一塊。
像燕景晴那樣試著去對自己坦白，他或許也能試著去接受對方。
未來的日子，不該只有孤獨這麽一條路。
小蝴蝶神心軟又多情，對虔誠的信徒，總是格外慷慨的。
原來不是上帝在眷顧自己。
燕景晴想到很久之前得到過的一句保證。
小蝴蝶神，會保佑我的。
“如果重來一次，在現實世界裏再次見到我，知道應該對我說什麽嗎？”
許玉瀲指尖滑進男人胸膛，柔軟腿肉貼合著，狀似無意地下壓，上揚的眼尾帶著暖暖的熏紅，無聲無息地釋放出了精神力。
任由柔和的精神力鉆進識海，感受著對方刻意又生澀的精神控制，燕景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懷裏的人看，像是要把青年的模樣刻進心裏，說：“好久不見。”
“錯，應該是——”
“歡迎回家。”
許玉瀲搖了搖頭，還想再說什麽。
一只大手忽然覆住了他的腰間，衣料被推至上方，涼意讓他瑟縮一瞬。
燕景晴有模學樣：“歡迎回家。”隨後熱情地叼住了那點送到面前的柔/軟起伏，舌尖刻意地，想要疏通那微不可見的小孔，“我會永遠……愛你……”
許玉瀲眼眸渙散一瞬，驚呼：“那裏不……”
尾音被人吞進齒縫，奮力挪動到門邊的藤蔓，為主人貼心地關上了門，它終於有機會能名正言順的，將小蝴蝶永遠纏繞在自己懷中了。
代表束縛、控制的藤蔓如同他的主人一般。把未必能得到的回應當做養料，心甘情願成為跳板，將它的小蝴蝶重新送回天空。
直到發現那只蝴蝶願意為它駐足，停留在他身邊的那天，澎湃的情感將它淹沒，甜蜜的愛意成為它的養料，讓它生根發芽，遮天蔽日。
藤蔓發誓要讓自己身上每一處葉片都能為小蝴蝶遮風擋雨。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它要開出世界上漂亮花送給小蝴蝶！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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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想要隱瞞這些事。”
男人還穿著板正的深藍作戰服，寬闊肩背繃緊。
不過山似的身形堵在那, 比起道歉, 更像是怕自己直接跑掉。
或許不止是像。
察覺到哨兵的情緒波動, 許玉瀲半闔著眼眸，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戒指, 很快又落到了哨兵身上。
難得看見燕景晴心虛的模樣。
哪怕軍部那邊出事，對方好像都沒有慌張到這種地步。
一想到燕景晴就是無限世界裏的系統, 許玉瀲握著筆尖的手指蜷了蜷，耳尖都忍不住開始發燙。
那他們現在, 到底算什麽……
他努力不去在意頰邊湧起的熱意，故作生氣問了句：“還有呢？”
“只是要告訴我這些嗎？如果我沒有發現的話，你是準備一直瞞著我？”
許玉瀲相信系統不會傷害自己。
因為男人單獨對他開放的精神圖景，幾乎是全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對他表達同一個意思——
喜歡你。
好喜歡你。
喜歡喜歡喜歡……
也就是因為這件事, 早在結合當晚, 許玉瀲心裏便起了疑慮。
他不太能理解, 他們認識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月，為什麽燕景晴就好像已經喜歡了他很久一樣。
不過那個答案許玉瀲已經有了答案。
他現在介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回到現實世界之後, 對方明明很早就出現在了自己身邊，有很多次機會和他坦白。
但燕景晴什麽都沒說，就連他叮囑過要好好對待的那些花, 也要藏在閣樓上養。
難道他的花不值得放到花園裏光線最好的位置嗎？
許玉瀲站起身, 作勢要去穿鞋：“我們的結合是你早就準備好的騙局嗎？”
“不是的, 我從來沒有要欺騙你的想法。”
許玉瀲的冷淡讓燕景晴手指不受控制地發起了抖。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盡量冷靜地組織語言：“瀲瀲，寶寶, 我求你，給我一次解釋一切的機會好嗎？”
都是聰明人，之前燕景晴以為許玉瀲拒絕親密，是因為更喜歡循序漸進的關系。
但現在許玉瀲挑明了說，燕景晴也就明白，原來早在那時候他就察覺到了自己的破綻。
那是對他隱瞞的警告。
燕景晴放在膝前的手指攥緊，神情緊張，仿佛是在做自己最後的陳詞。
“第一次見你，是在軍事學院的講座上。”
……
作為軍部首席哨兵，燕景晴任務艱巨，離開聖塔後的大部分時間都在連軸轉。
剛從偏遠星系處理完動亂趕回來不到半小時，軍部又發來簡訊，希望他代表軍部去學院進行演講。
學院。
燕景晴揉著太陽穴，被血腥氣熏得遲鈍的大腦，緩慢地思考著這幾個陌生的字眼。
七月初，氣溫剛進入盛夏。
帝國軍事學院結束畢業晚會後，星網上對他們的關註度會大大提高。
所以學院一般都會選擇這幾天安排招生宣傳的講座。
又到這個時候了啊……
燕景晴這種優秀畢業生，每年都在邀請名單裏。
以往他都會拒絕，但今年軍部發了命令，燕景晴只能跟著過去一趟。
來自首席哨兵的演講枯燥無趣，趕來的學生們卻聽得認真。
唯獨一個角落裏，有人自始至終沒有擡頭。
圓眼睛，翹睫毛，很適合用漂亮兩個字形容的青年表情糾結，正拿著幾張紙寫寫畫畫。
像是個剛畢業不久的向導，或許軍事學院並不是他心儀的學校。
不然怎麽解釋對方一眼都不看自己的事。
小向導似乎很受歡迎。
他不聽演講，連帶著他身邊那幾個態度殷勤的哨兵也顧不上演講。
一個兩個的絞盡腦汁地湊到小向導身邊，你一言我一語，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讓向導抿著唇也忍不住露出點梨渦。
“上校……！”
直到有老師在背後出聲提醒，燕景晴才回過神，結束了他零碎的演講。
燕景晴本來準備演講完就離開學院，但那天天氣太好，他忽然想要去臺下繼續坐會，權當做休息。
他攔住一個老師：“我的位置在哪？”
“您的位置就在第一排，請跟我來。”
帶路的老教師還想著跟這位上校搭幾句話，可每次回頭，就會發現對方在朝著角落的方向看——
那裏空無一人。
中途，聽新老師發言聽得津津有味，老教師忽然被人拍了下肩。
“這是誰？”
主席臺左側的幕布半遮半掩，見過一面的年輕向導不知何時出現在那。
不再是之前只單獨穿著襯衫的打扮，他換上了學院裏統一的工作制服。
完全不同的兩種風格，卻被他駕馭得很好。
西裝外套放在手上，純黑色緊身馬甲勾勒著他的腰身。
雙腿筆直，身形俊逸，清雋秀氣的面龐帶著淺笑，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其他人發現了，還專註地看著前一位老師發言。
以前燕景晴不懂。
不懂那些哨兵被家中的親戚們托著在任務途中去購買當地衣服的行為。
雖然他知道，那個星系的禮服很出名。
但在他眼裏，櫥窗裏售賣的禮服完全沒有差別。
首席哨兵有異於常人的不解風情，似乎所有人穿著休閑服或者作戰服，看上去都是一樣的。
現在燕景晴突然理解了。
這個向導好像能賦予這些死物一些奇特的魔力，否則，自己怎麽會一看見他就移不開眼。
臺下，已經有不少人驚呼著看向那位年輕向導所在的位置，在用光腦瘋狂錄像。
“您說的是那位啊。”
老教師順著燕景晴指的方向看過去，了然：“那位是向導學院新來的助教許老師，雖然剛畢業，但和您一樣，是位少見的S級。”
“待會就輪到他上臺了。”
原來是在準備演講稿的新助教，難怪這麽緊張，根本沒心思看臺上的其他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老教師總覺得他說完那句話之後，上校的嘴角似乎上升了0.1個像素點的高度。
或許是昨晚做課件眼睛花了。
老教師決定過幾天去公會醫院再做做眼部治療。
當天燕景晴的耐心出奇的好。
聽完講座，他甚至在學院裏逛了一圈，把校內老師榮譽墻都看了個遍。
那位新助教老師的名字，也在其中。
“許玉瀲。”
燕景晴看著照片裏笑容靦腆的青年，輕聲重覆道：“玉瀲。”
這是燕景晴自己單方面的首次見面。
那位被他記住名字的青年，甚至沒給過他一個正眼。
後來附屬星球動蕩，燕景晴離開了一段時間，直到精神圖景動亂到他無法繼續戰鬥，他才回到帝國首都的家中養傷。
燕景晴幻想過許多次和那位向導再見面的場景。
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再次見到許玉瀲，對方會是以精神體的狀態出現在他的臥室窗臺上。
那次在學校見面，燕景晴曾經偷偷撤掉過屏障，試圖在渾濁的空氣中捕捉到一絲，屬於許玉瀲的精神力。
那是件很冒險的事，剛從戰場上回來的哨兵，精神力的穩定程度堪比廢墟。
幸運的是S級的向導精神力太過特殊，很好辨別，燕景晴沒多費勁就找到了對方。
有些稚嫩且不熟練屏障，包圍著柔和如水的向導精神力。
燕景晴不可能會忘記。
所以看見小蝴蝶的第一眼，燕景晴就認出了他。
向導的精神體是與他本人格外相似的蝴蝶。
靈動、自由，充滿浪漫氣息的水藍色蝶翼輕薄無比，拂過陽光時，會透出其中易碎的透明骨節。
因為虛弱，振翅的頻率很低。
看見燕景晴的時候，他很乖地飛進了男人的手中，一點也不怕生。
但燕景晴皺著眉，捧住小蝴蝶的時候，心情早已跌至谷底。
蝴蝶不該停留在他這種人的手裏，自由的象征，和他的精神體是完全相反的類型，不過燕景晴已經沒心思再考慮這些了。
向導的精神力似乎出了大問題，整個人完全失去了意識。
上次見面，向導根本沒有精神力不穩的情況。
到底發生了什麽。
好消息是調查這件事的起因用不了多少時間，壞消息是，調查出原因對虛弱的小蝴蝶起不到幫助作用。
那段時間所有人都知道，燕上校正在瘋狂尋找能治療精神力崩潰的方法。
沒人敢多提，他們清楚這是個無解的病癥。
如果精神力暴亂能夠通過外物治療，哨兵與向導之間的平衡將會打破，整個時代都會迎來變革，而他們現在根本做不到。
兩個月時間，燕景晴帶著小蝴蝶，幾乎將帝國所有角落都掀開翻找了一遍。
一無所獲。
面對著日漸虛弱的小蝴蝶，卻什麽也做不了。
燕景晴整個人接近崩潰。
可就在第二天，一個自稱“無限游戲世界意識”的光球找到了燕景晴，說出了一段荒謬至極，但燕景晴無法拒絕的話。
【想救他可以。】
【我需要他為我副本內缺失的NPC數據作出補充，而你……】
“我同意。”
燕景晴答應了那個所謂的世界意識，甘願以耗損自己的精神力為代價，成為供給世界進行能量的主體，以此為籌碼之一，用來換取許玉瀲重生的機會。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他們二人以不同的身份，來到了無限世界。
燕景晴變成了陪在許玉瀲身邊的一名系統。
起初，燕景晴像是個旁觀者。
他看著失去記憶的小蝴蝶在無限世界裏與他的精神碎片接觸。
看著那些精神碎片一個接一個的前仆後繼，為了許玉瀲花費掉所有幾分，為了許玉瀲放棄生命……到真有幾分和他本人相似。
燕景晴一直將自己的精神碎片與自己當成完全不同的個體。
即便他已經做到了這個份上，他依舊沒覺得自己的行為代表了什麽。好像這些都很理所應當，並沒有摻雜其他情感。
所以當時燕景晴還不太能理解那些碎片的行為，也沒覺得那是他內心想法的反射。對碎片們與自己相差巨大的行事風格，心中偶爾還會輕蔑地嗤笑幾下。
很快，這個想法改變了。
他看著小蝴蝶不斷地成長。
學會了拒絕、學會了偽裝自己、學會了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幫助別人。
那些天真的、懵懂的想法，像是一個接一個冒出來的嫩果，讓燕景晴從頭到尾都真切地品嘗到了胸膛深處。
是種很奇妙的體驗。
沒有人會不對他心動。
燕景晴開始嫉妒那些碎片能夠在現實觸碰青年。
他越來越熱衷於以實體出現去接近許玉瀲，越來越不滿足只是以系統的身份陪伴青年……
於是在古代的副本內，漫天紅綢的大堂中。
那個沒有姓名的系統借著青年看不見路的理由，主動牽起了他的手，和那些精神碎片難得統一了想法，嚴謹又珍惜地走完了所有婚禮的步驟。
讓自己留在許玉瀲身邊吧。
向來堅信事在人為的年輕上將，在從未了解過的虛幻時代，對著那些神明，如此祈禱道。
哪怕以連名字都無法告知的存在，也請拜托讓我留在他的身邊……
這一切本該和無限世界的副本一起結束。
燕景晴剛離開副本那幾天，的確是這樣決定的，不過很快，他又有了更強烈的念頭。
他想見許玉瀲。
沒有任何具體的理由。
或許是想知道他的小蝴蝶身體為什麽會變得那麽糟糕，也或許是想看看，重來一次他是否有機會能保護好小蝴蝶。
燕景晴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提前向軍部請假回到帝國首都休養，打聽到那位出了名的漂亮助教開的花店，成為了毫不起眼的常客之一。
燕景晴曾幻想過很多次他們再次見面的場景。
那算得上是再次見面嗎？
他的小蝴蝶其實並沒有真的見過他，他甚至沒能告訴小蝴蝶，他的名字。
已經無所謂了，只要能再見到許玉瀲，無所謂了。
大概是上帝眷顧燕景晴。
持續了半個上午、兩個月時間，以及無數個副本中日日夜夜，連名字都無法告知、無人知曉的感情，在某一天毫無預兆地得到了回應。
以燕景晴的身份，第一次得到了回應——
“先生是我在店裏遇到的第一位哨兵客人呢。”
青年疏離客氣的態度讓燕景晴喉頭澀得發緊，他討厭這樣，兩個人像是徹頭徹尾的陌生人似的模樣。
那時候燕景晴是怎麽回答的，他已經忘記得一幹二凈了。
他只記得他的小蝴蝶如同初見時那樣漂亮、健康。
也記得，在察覺到許玉瀲對自己那一絲懷疑後，無盡的喜悅將心臟充盈到接近爆炸的感覺。
他的小蝴蝶，認得出他。
……
“副本靠我的精神力維持運作，會出現與藤蔓有關的元素無法避免。”
燕景晴解釋道：“這也是公會徽章和末世副本裏碎片的異能會是藤蔓的原因。”
他沒說，那完全是他的私心。
出於某種不可見人的目的，想讓青年每每看見藤蔓，都能想到自己。
而首席哨兵最私密的精神體只會讓伴侶看見實體。
副本中藤蔓做過的壞事數不勝數。
想起當時系統空間裏保存的各種數據錄像，燕景晴呼吸微亂，更不敢擡頭面對許玉瀲，“抱歉，瞞著你是我的錯。”
“我太害怕……你會因此遠離我。”
過於密集的信息和過長的時間線讓許玉瀲整個人都呆住了。
“我以為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系統空間……”
許玉瀲根本想不到，記憶中模模糊糊作為精神體存在的那段時間裏，照顧他的那個人，和在無限世界裏保護他的系統，是同一個人。
像是個，童話故事裏才會出現的守護神。
說喜歡自己。
會一直保護自己。
願意獻出生命讓他得到一次重生的機會。
明明自己根本不知道男人的名字。
許玉瀲捂住自己的胸口，眼皮跳動著，忽然覺得那裏的心跳好亂，亂到他說不出話。
在危險的副本裏，他從來都不是 孤軍奮戰。
總能及時握住他手的人，一直陪著他。
失去記憶的他竟然一點也沒察覺到不對。
燕景晴不敢面對青年眼中的厭惡。
他低著頭，啞聲道：“對不起瀲瀲，但結合這件事，我沒有任何其他目的。”
“我只是想成為你的哨兵。”
“對不起，有一個這樣的人一直待在你的身邊很惡心吧。”燕景晴不知道怎樣去平息伴侶的怒火，即便他心甘情願接受所有懲罰，胸口還是痛得厲害，他說：“我會向星際法庭坦白自己的罪行，我……
“為什麽會覺得惡心？就因為你喜歡了我很久嗎？”
許玉瀲蹲到了男人面前，視線和對方平視，眼眸清淩淩的，反問道：“你很喜歡我？”
燕景晴大半五官隱藏在陰影裏，幽深眼瞳倒映著許玉瀲溫柔垂眸的模樣。
此刻的他，像只被馴化完成戴上項圈的獵犬，穿著那身帶有上將星級的高級作戰服，仍跪在那，目光虔誠，語速急促地表達著自己的忠誠：“喜歡，喜歡到快死掉了。”
“但是那根本不夠……我愛你，瀲瀲……我騙了你，對不起。”
許玉瀲感受到握住自己手心的溫度，沒有動作，“你確實有錯。”
高大的哨兵在那一刻仍保持著之前的表情，但只要仔細看，便會發現他早就沒骨氣地抓緊了青年的手，行動是與甘願放手的言論完全相反的偏執。
任誰被伴侶宣判了與分手無異的結果都做不到平靜。
“所以你還得再回答我一個問題，讓我好好考慮，該怎麽處理你。”
許玉瀲反握住男人的手，輕柔的話語聲中，他像是拽住一條鏈子，引導著男人擡頭看向他，“除了這些呢，你還有做過其他的事嗎？比如對我不利…”
“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許玉瀲輕笑了起來，嫣紅的唇瓣勾著男人的目光。
“你沒有傷害過我，還救了我兩次。”許玉瀲朝著男人伸手，同樣半跪著，讓人將自己緊緊地抱入懷中，毫無間隙，“一次重生的機會，一次緩解精神力的結合。”
“所以將功抵過。”
“燕景晴，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許玉瀲說著，臉頰貼在男人肩頭，聲音輕輕的：“你知道在任務世界裏，我們這樣的關系，我應該叫你什麽嗎？”
燕景晴呼吸急促極了：“瀲瀲……”
“我不會和討厭的人結合。”許玉瀲用腦袋蹭了蹭他，“其實你也把我的花養得很好。”
“但男朋友，想要讓我收下戒指，你還需要再接再厲哦。”
燕景晴瞳孔驟縮，無聲在嘴裏重覆了幾遍‘男朋友’。
別說再接再厲，就算許玉瀲現在要他去死，燕景晴都會答應。
他毫不吃力地把人舉起來，借著這個姿勢將狀況外的青年向上拋了拋。
如同被迫攤開四肢的小貓咪，許玉瀲懵懵地睜大了眼，發絲淩亂，腦袋還在思考怎麽處理二人之間的關系，人已經快暈了過去。
他連忙拍打男人的肩頭：“你瘋了，放我下來！”
燕景晴依言停了下來，由於慣性，他們倒在了一旁的大床裏，“我也不知道，寶寶，我是在做夢還是真的瘋了。”
“都不是，你是蠢蛋。”許玉瀲被男人抱在身上，沒怎麽感受到痛，就是純暈。
他暈乎乎地想，原來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初次見面的緣分，只是有人一直在追逐他的腳步。
許玉瀲或許還不太懂得人與人之間感情的變化，可他懂得他不討厭和燕景晴待在一塊。
像燕景晴那樣試著去對自己坦白，他或許也能試著去接受對方。
未來的日子，不該只有孤獨這麽一條路。
小蝴蝶神心軟又多情，對虔誠的信徒，總是格外慷慨的。
原來不是上帝在眷顧自己。
燕景晴想到很久之前得到過的一句保證。
小蝴蝶神，會保佑我的。
“如果重來一次，在現實世界裏再次見到我，知道應該對我說什麽嗎？”
許玉瀲指尖滑進男人胸膛，柔軟腿肉貼合著，狀似無意地下壓，上揚的眼尾帶著暖暖的熏紅，無聲無息地釋放出了精神力。
任由柔和的精神力鉆進識海，感受著對方刻意又生澀的精神控制，燕景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懷裏的人看，像是要把青年的模樣刻進心裏，說：“好久不見。”
“錯，應該是——”
“歡迎回家。”
許玉瀲搖了搖頭，還想再說什麽。
一只大手忽然覆住了他的腰間，衣料被推至上方，涼意讓他瑟縮一瞬。
燕景晴有模學樣：“歡迎回家。”隨後熱情地叼住了那點送到面前的柔/軟起伏，舌尖刻意地，想要疏通那微不可見的小孔，“我會永遠……愛你……”
許玉瀲眼眸渙散一瞬，驚呼：“那裏不……”
尾音被人吞進齒縫，奮力挪動到門邊的藤蔓，為主人貼心地關上了門，它終於有機會能名正言順的，將小蝴蝶永遠纏繞在自己懷中了。
代表束縛、控制的藤蔓如同他的主人一般。把未必能得到的回應當做養料，心甘情願成為跳板，將它的小蝴蝶重新送回天空。
直到發現那只蝴蝶願意為它駐足，停留在他身邊的那天，澎湃的情感將它淹沒，甜蜜的愛意成為它的養料，讓它生根發芽，遮天蔽日。
藤蔓發誓要讓自己身上每一處葉片都能為小蝴蝶遮風擋雨。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它要開出世界上漂亮花送給小蝴蝶！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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