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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懵懂器靈 懵懂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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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懵懂器靈 懵懂器靈

第138章

去往劍峰的途中, 藏寶閣奉命送來靈器的長老縮著脖子,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看向繁茂古樹下揮劍的那道身影,無奈拱了拱手。

“簫峰主, 快收了您的神通吧。”

身著紋金黑袍的男人眉頭微挑, 劍刃在空中利落地挽了個花。

劍刃入鞘, 他視線這才落到長老身上,淡聲笑道:“你太過疏於修行, 竟然跟凡人一樣,天氣都無法適應。”

長老簡直苦不堪言。

淩霄仙宗坐落於四季如春的通海南域中心。

各峰四季如春, 哪怕是最冷的那年寒冬,宗門內也沒冷到連修士都受不住的地步。

但劍峰不同, 這裏到處都覆蓋著簫擇川的靈力,經年大雪從未消融。

千年難遇的冰系單靈根,加上足足跨越了幾大階的修為壓制,別說築基的弟子們來了, 連他都有點吃不消。

“你以為誰都像你們劍峰的人一樣, 石頭做的?”

長老嘆了口氣, 實在跟簫擇川這種瘋子說不清楚。

他現在只想趕快走人。

“拿著吧,你徒弟的東西。”

儲物戒裏拿出的乾坤袋, 通體漆黑,瞧不上有多特別。

可遞出去的時候,長老渾身上下都表達著不舍, 抓著乾坤袋的手指崩起明顯的青筋。

什麽意思?

簫擇川本來沒想接, 看長老這樣, 反而伸手主動拽了過來,“這是什麽?”

長老一把老骨頭,讓他拽得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勉強站穩, 長老沒好氣道:“還能是什麽,你徒弟的靈器!”

“也不知道你徒弟哪來的運氣,流了點血就讓靈器認了主。”他胡子翹起,真心實意地在遺憾,“要不是看在是同門的份上,這靈器就算是認了主,我也得搶走。”

徒弟?

簫擇川捏著乾坤袋,銳利的眉眼擰起,似是疑惑。

好像前幾年大選的時候,宗門裏是給他安排過一個弟子。

但他修道不喜束縛,不久就尋了個磨煉的由頭,將人覆又丟到了山腳處的長老那去。

十幾年年過去,可能偶爾他們還會在學宮上遇見。但簫擇川早已記不清對方的長相了。

沒想到還能給自己找點麻煩。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缺席大選,讓宗門這些人鉆了他的漏子。

無趣。

簫擇川攤開手,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的東西給他便是,送到我這是何意?”

長老比他更加無奈:“簫峰主,你徒弟前幾日外出歷練一事,你不知情?”

“原來是這樣?”

簫擇川恍然大悟般笑起來,眉間的不耐卻愈發明顯。

怪事,怪事,這弟子與他何幹,他又能知什麽情?

只是話已經說到這份上,再拒絕便顯得無禮。

簫擇川勉強點頭:“那便先將此物暫留在我這,等他歸來我便交還於他。”

長老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裏。

雖然清楚這位峰主雖然看著好相與,端的也是翩翩如玉的君子風範,其實對所有事都不甚關心,完全是個劍癡,整個劍峰也讓他經營得格外冷清。

但他沒想到,就連自己的徒弟,簫擇川竟也是如此。

長老搖搖頭,真真有些懷疑這人是不是早就背著他們入了無情道。

等他走後,簫擇川掂量了下手中的乾坤袋。

輕飄飄的一點,沒什麽重量,從靈力波動來看也不是長劍該有的氣息。

想到長老格外不舍的話語,垂下眼,簫擇川漫不經心地嗤笑幾聲。

這樣的玩意放在儲物戒裏他都不會多看一眼,居然能讓他們這麽寶貝,見識未免有些太過短淺。

印有淩霄仙蹤標識的乾坤袋被隨意放在書桌上。

簫擇川抽出劍刃,手腕靈活揮動。

幾息之間,他又重新揮劍在古樹之下斬斷幾片落葉,院子裏只能聽見不斷傳來的破空聲。

男人癡心練功,自然也就沒註意到。

在他走後,原本束緊的乾坤袋,忽然開了個小口。

仿佛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偷偷鉆了出來。

【宿主,你在做什麽?】

帶了些警告意味的電子音突然冒出,將趴在院主人床榻上半透明的身影嚇了個激靈。

沒了骨頭似的,綢緞般的墨發沿著他發軟的背脊,一直垂到他蜷縮著的玉白足尖。

幾縷亂滑的頭發絲恰好圈在那腳踝處,只不過兩指可握的大小,毫無其他裝飾,卻莫名映襯著整個屋子都顯得有些怪異。

“我想找契約者。”說著話,他不安地轉過頭,露出略帶糾結的秀氣眉眼。

【契約者不在這……】系統一頓:【抱歉,我嚇到你了?】

許玉瀲低下頭,下巴尖細伶伶的一點,幾乎要在肩頭印下紅印:“沒有的。”

纖長眼睫如蝶翼般不停顫動,聲音又細又輕,短短幾個字讓他說得可憐無比,好似還沒緩過被嚇到的那陣勁。

系統被他這點小動作完全拿捏。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這種時候,它根本不需要思考,十分自然地就伸手,安撫似地輕拍青年的肩頭。

【我的錯。】

“真的沒事。”

許玉瀲方才差點整個人埋進那點被褥裏。

現在擡頭和系統說話,仍半跪在那,毫不設防。

飄逸輕薄的銀白輕紗長袍是小器靈為數不多可以蔽體的衣裳。

也許是伴生的緣故,那點衣料薄到幾乎能看見其下淺潤透明的玉色,完全是由他本體那點白色飄帶幻化而來,稱之為‘月華’,便的確只是薄薄地攏了層霧似的。

好像還沒覺得哪裏不對,小器靈遲鈍地掀起眼睫,心思仍在剛剛做的事情上。

“系統是想提醒我,我找的方向不對嗎?”

【不算是吧。】

系統頓了片刻,盡量選了能讓小器靈聽懂的話來說:【想找契約者也不用爬到別人床榻上去。】

許玉瀲手肘撐在劍修隨意挑選的涼席上,不太好意思地解釋道:“我想聞聞看會不會有契約者的味道,那樣我就能找到他了。”

認主時契約者的血味他已經記住了,如果非要找,他的確能通過嗅聞來判斷。

【……】

但也不能是以這樣的方式吧。

系統微不可查地沈默幾秒。

面對過於單純的器靈,它想解釋都不知道從何說起才好,總不能告訴他,這樣很容易出事。

系統幾乎能想象到,當它說出這句話,許玉瀲會以怎樣的表情問他:“會出什麽事啊?”

沒能得到回應的小器靈歪了歪腦袋。

猶豫了幾秒,還是離開了劍修那過分簡陋的床榻。既然系統都這樣說了,還是不要再多待了。

未著羅襪的足尖踩著地面挪動了幾下。

被涼意驚到,他兩步踩上了院主人放在旁邊的長靴。

新奇的觸感讓許玉瀲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

他繃著腿,開始和靴子的長度做對比,試圖以此來學習到幾分人類的知識。

小器靈的原身是條劍穗。

比起具有攻擊性的各種武器,屬於防禦類的他性格顯得有幾分遲鈍。

覺醒靈智也比那些刀劍什麽的晚了很多。

被人喚醒綁定後,還沒等見到自己的主人,他先一步從系統口中得知了件事——

他所處的世界是個話本所構造的世界。

話本的故事中,他所綁定的契約者是唯一的主角。

主角家世淒慘,性格陰冷,在經歷了各種危難和機遇後,主角鏟除了魔族成功統一三界,成為了整個故事裏最厲害的人。

而他,則是主角眾多寶物裏不起眼的一個。

小器靈根本不懂什麽是話本,撐著臉在劍穗裏聽了半天,只知道自己有了必須完成的任務。

等聽系統問他,他便模樣堅定拍了拍手,很有信心地點頭說自己知道了。

他要保護自己的契約者。

還要做個好器靈。

在許玉瀲再一次想要去碰書房裏掛著的衣服之前,系統終於開口:【剛才他們的聊天中有提到,主角已經前去歷練,這段時間估計都不會回到劍峰。】

【宿主只需要等待就好。】

大致含義便是讓許玉瀲別再做多餘的事情。

伸出的指尖還停在半空,小器靈訕訕收回了手,不太情願地問道:“那我這段時間就待在這,什麽也不做嗎?”

明明聽見了系統的吩咐,小器靈還是這樣反問。

他好不容易能從劍穗裏出來,看什麽都覺得新鮮,見到什麽都想碰碰。

很不安分的小器靈,偏偏長得很乖。

系統沒說話,他眼睫便很無辜地擡起,似乎是想和根本看不見實體的系統對視。

【……不要撒嬌。】

系統說:【如果能做到不被人發現,做什麽都可以。】

許玉瀲聽得半懂不懂,他作為天道催生的靈體,除了綁定他的契約者,其實沒有其他人再能看見他,系統完全就是杞人憂天。

劍峰的氛圍向來冷清,和其餘山峰那邊每日都有眾多人拜訪來往的感覺差別很大。

除去定居在山下的長老和弟子們,山頂處竟只有簫擇川一人。

許玉瀲在藏寶閣待過一段時間。

那裏各種各樣的修士們來來往往,言行各有特點,小器靈在那養成了觀察人類的習慣。

現在他被送到劍峰,能觀察的人就只剩下那位契約者的師尊。

但簫擇川實在是一個很無趣的觀察對象。

許玉瀲偷穿了對方寬大的鞋子,小步走到窗邊,雙手借力踮著腳看向外面。

透過木窗花紋的縫隙,能看見男人依舊在之前的古樹之下,身影穿梭,衣袍翻湧,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疲倦一般,利落地重覆劍式。

靈力在空氣中掀起無數淩冽的雪風,呼嘯著,將古樹茂密枝葉吹得簌簌作響。

許玉瀲鼓著臉,頗覺枯燥地踢了踢墻面。

男人還要在那裏練習多久呢?

許玉瀲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如此癡迷練劍,好像從他來到這裏到現在,對方只做過這一件事。

是簫擇川自己這樣,還是說所有劍修都是如此?

他緩緩思考著,手指無意識卷起垂落到身前的發絲,視線早已落到了男人手中並無點綴的劍柄之處。

如果自己以後會掛在劍修的劍柄上,好像也沒什麽不好的。

“我還沒見過和我差不多的劍穗呢。”

小器靈頗為得意地抿著小酒窩,跟系統小聲道:“如果讓我的本體掛在劍柄上,等主人像簫擇川這樣揮劍,肯定會很好看。”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契約者劍法如何。

小器靈沒有吹噓。

他的本體是少見的長劍穗,十分繁覆的設計,尾端還綴有著極為飄逸的水色飄帶。

揮起劍來自然很有氣勢。

小器靈的本體與他本人很是相像,系統輕笑兩聲,知道許玉瀲沒在說大話,跟著誇道:【的確。】

不僅如此,除了外觀,靈器的作用也很優越。

能夠抵擋跨越三階致命傷害,且不是一次性道具的防禦性靈器,不管從哪個方面,天道都為其賦予了極其不平凡的意義。

在這個眾多神器出現的故事之中,他在戲份上仍占據了不少重要的環節。

許玉瀲趴在窗邊看了一會,便覺得有些乏味了。

他是劍穗不錯,可不代表他對這些劍法十分熱衷,老實說,他看著簫擇川練劍,就想到自己到時候會被甩來甩去,總覺得從現在開始,腦袋便已經有些暈了。

許玉瀲站立的姿勢逐漸從好好穿鞋,變成了雙腳交疊著踩在同一只鞋上。

他赤足慣了,但簫擇川這種劍修對於取樂毫不熱衷,書房內氣溫寒冷,周圍沒有認真做過修飾,地板也是十分原始粗糙的石板。

許玉瀲赤足踩在上面,只覺得有無數細小的玻璃在割向他的腳心。

於是只能勉勉強強踩在男人的靴子上。

系統清晰地看見,小器靈將把原本翹起的鞋面踩得扁了下去,任誰看了都能知道,那不會是自然形成的凹陷。

它無聲嘆了口氣,想叫許玉瀲自己幻化出雙鞋子來穿。

許玉瀲抿著唇,視線從古樹下的男人身上收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穿著,為難道:“可是我沒有學過那種法術。”

小器靈只不過剛有靈體,沒有像神獸那樣擁有繼承的記憶,對於世間上大多數事情,都是一知半解的懵懂情況。

系統沒了法,便由著他去了。

許玉瀲這時卻咬著唇肉,垂著眼睫,委屈道:“我也不想踩別人的鞋子。”

“是這裏的地面實在太冷了,我又沒有鞋穿……”

他還怕系統不信,身體彎折出一個柔軟的弧度,翹起足尖,自己先勾著看了看,隨後紅著鼻尖小聲抱怨地開口:“我的腳都被凍紅了。”

許玉瀲本體就只是一件防禦類的靈器。

自己本身沒有什麽修為,大多會的法術還都是些輔助系的治愈技能。

現在處於簫擇川的劍峰,對方覆蓋在山體上的冰系靈力如同無孔不入的寒氣,將許玉瀲包裹在其中,連長老都會抱怨的溫度,他又怎麽能受得住。

許玉瀲說完又覺得自己有些大題小作了。

本來他的任務就該是去保護主人,可是現在主人不在,他反而在這裏跟系統說這些有的沒的。

許玉瀲面上湧起層粉:“但我以前,沒這麽怕冷的。”

他給系統舉例。

說自己之前在藏寶閣的時候,被人放置在了一處毫無陽光的山洞裏。

那個地方也很冷,他都看見旁邊的草木上結上冰了,但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只是因為在簫擇川這裏,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系統不過是問了個鞋子的問題,什麽都還沒說,小器靈自己心思轉來轉去,倒豆子般的,一下說了這麽多話。

系統便又笑他:【擡起腳。】

許玉瀲乖乖跟著照做,下一秒便發覺自己的腳落入了一片熱度之中。

他驚奇的睜大了眼,問道:“這是什麽呀?”

系統這次沒直接回答,沈默了兩秒。

只是道:“我變出來的鞋子靈體穿不了,待會回到劍穗裏,鞋子不能一同帶進去,我只能這樣讓你感覺舒服一點。”

許玉瀲聽的半懂不懂。

他感覺系統什麽都說明白了,又覺得和他的問題沒什麽關系。

總之沒有再問,許玉瀲乖乖的點了點頭:“已經很足夠了,謝謝系統。”

腳下溫熱的觸感仍沒有消失,他帶著好奇,蜷縮的腳尖試探著用了點力。

踩下去,是有些特別的感覺,並不完全堅硬,稍微有一絲凹陷的位置,像是層有韌勁的皮面,但又不算柔軟,能夠感受到上面突出的骨節。

這是什麽東西?

小器靈沒有過這樣的體驗,兀自踩了半天也說不上來。

心想著反正是系統給的,那就這樣用著吧。

這樣跟系統說了會話,身體又暖了起來,許玉瀲覆又趴在那個窗沿邊去往外看。

簫擇川已經停下了練劍的動作。

背著手,似乎在擡頭看古樹上被劍風驚奇的翻飛鳥雀。

天上還在下著雪,周圍白茫茫一片,沒被遮蓋的草木顏色皆是發黑的綠。

男人站在古樹之下,地面上的積雪已經到了他的腳踝處,他身上穿著的那件黑袍卻一絲純白也沒有沾染。

一切事物在雪的襯托下都仿佛靜止了一般。

唯獨那些鳥卻是動的。

這倒是有趣。

比看單純的練劍好玩多了。

許玉瀲也跟著對方擡頭去看那些驚起的鳥雀。

“系統你看那……!”

想要跟系統說的話被堵在嘴邊。

許玉瀲才移開眼,就見到不遠處的男人驟然回頭,看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小器靈被嚇了一大跳,眼眸睜得渾圓,反應過來後完全不敢停留,快速鉆回了乾坤袋的本體裏。

完全是小動物般的直覺。

果然,簫擇川在回頭後沒多久就徑直走向了書房。

略為沈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平穩的腳步聲緊跟其後。

許玉瀲只覺眼皮狂跳。

劍峰裏向來沒有華麗繁瑣的裝飾,整個院子空曠簡陋,站在房間門口便能將所有情況收入眼中。

他在劍穗內抱著自己的膝蓋,動也不敢動。

一張秀氣的臉上表情緊繃,努力回想著自己剛才有沒有留下過什麽破綻。

不久,腳步聲路過書桌,能明顯聽見對方停頓了幾秒,隨後又走到了床邊。

來來回回踱步的幾圈,仿佛是小器靈這輩子最煎熬的時刻。

哪怕躲在劍穗裏,許玉瀲還是害怕得捂住了嘴,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契約者的師尊看上去真的太兇了。

系統把他戰戰兢兢的模樣看在眼裏,怎麽都忍不住上揚的唇角,顯然沒懂他一個器靈害怕自己契約者的師尊是什麽道理。

不過它沒幹涉許玉瀲的行動,只默默覆原了那些被許玉瀲弄亂的床鋪和鞋子。

沒必要多生事端。

許玉瀲不想被發現,那它就幫忙藏著便是。

去哪了?

簫擇川皺著眉,隨手丟出道靈力。

霜白的一點落在地上,沿著靈力中心光速擴散開來,很快在房間表面凝出層薄冰來。

本就無人來訪的劍峰山頂,在那層阻隔了眾多生機的靈力之下,似乎陷入了更深層的寂靜裏。

早在幾刻鐘之前,簫擇川就察覺到了那道視線。

距離不遠,似乎就在他的房間內。

簫擇川不準備打草驚蛇。

原先只以為那是個錯覺,因為那道視線若有若無,再加上今日除了造訪的長老,他沒有再察覺到其他生命體進入劍峰。

比起說,在他靈力的控制範圍內,出現了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漏洞。

簫擇川更傾向於,那是他練劍時不小心產生的錯覺。

直到方才,他終於能肯定,的確是有一道來自書房方向的視線。

小貓似的,正偷偷註視著他。

多稀奇。

自從成為峰主之後,簫擇川已經有幾十年沒能感受得到這樣直白的視線,那種不含著任何其他想法的好奇,直白到令他有些生不起脾氣來。

難道是誤入宗門的小精怪?

簫擇川決定一探究竟。

對待生活品質要求極低的劍修,書房的裝飾自然也是十分有特色。

先是即便足夠小心,也依舊會在被推開時發出響聲的大門,隨後便來到一眼就能將全景收入眼底的書房內。

劍修向來不需要休息。

每日最多,也只不過是進行一段時間的冥想,臥房的存在感很低。

簫擇川平時除了練功與去學宮授課之外,待在劍峰的大部分時間也都是在書房之內。

按理來說,這個地方簫擇川熟悉無比,如果有人闖入,那他只需一眼就能察覺到不對的地方。

可簫擇川環顧一周卻發現,周圍的確如他之前離開時一樣。

無論是物件的擺放,還是書籍卷起的弧度,沒有任何地方不對。

難道他方才感受到的視線真是錯覺?

簫擇川在書房內踱步幾時,忽而停在了書桌旁。

眼眸輕斂,不動聲色地嗅聞了瞬。

乾坤袋裏許玉瀲戰戰兢兢地找了個小角落蹲著,和系統說話都放輕了音量,“他不會發現了我吧?”

系統安慰道:【怎麽會,你在劍穗之中,他怎麽會發現你的存在。】

說的也是。

想起自己並沒有實體,哪怕站在對方面前也根本不需要擔心會被發現,小器靈終於便松了口氣。

這時候放松下來,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表現。

許玉瀲面頰白白粉粉,心中又是好一番羞臊,強壓著尷尬,他擡起眼:“他好像真的沒發現我哎,明明我就在旁邊。”

【嗯。】

許玉瀲內心蠢蠢欲動。

想著既然如此,對方看不見自己,那他要不出去囂張兩下?

可擡頭從乾坤袋內看出去,就對上了男人冷肅的一張臉,許玉瀲打了個哆嗦,瞬間打消了方才的念頭。

蔫頭巴腦的,呈大字形倒在自己的空間內。

算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待在這兒吧。

到底是剛生靈智的小器靈,性子急躁,說是這樣說,實際上他安分了兩天不到,又在某天偷偷從乾坤袋裏跑了出來。

許玉瀲快把自己悶壞了。

“一點也不好玩,這裏什麽都沒有。”

他翻身爬下桌子,嘴裏不停抱怨著,連帶著系統也沒放過。

系統頗覺好笑,把人扶下來,就問他:【誰家器靈會每天鬧著出去玩?】

許玉瀲氣悶。

之前在藏寶閣的時候還好,周圍有其他的器靈陪他說話,到了劍峰當真就是落入了無人之地。

荒郊野嶺,除了系統,周邊的活人就剩下個可怕的簫擇川。

小器靈不懂為什麽系統給他安排的任務這樣簡單又無聊。

說好的話本劇情呢?

這兩天系統給他看了不少話本。

修仙的、歷險的,各種各樣,看得小器靈眼睛都花了。

裏面描寫主角的經歷豐富有趣,無論是哪一個情節,都比他現在每天蹲在乾坤袋的日子,看著好玩多了。

也不知道契約者什麽時候能夠出現。

“好沒意思啊。”

【真那麽無聊?】

“那你覺得呢?”趁簫擇川不在,許玉瀲霸占他的椅子。

聞言掌心撐著臉側,很不服氣可又兇不起來,嘟囔著:“也沒有誰家器靈每天都呆在乾坤袋裏啊。”

在契約者出現之前他不能總是待在這裏吧。

要知道,他以前聽那些器靈聊天,他們都是每天牟足了勁、想盡辦法地升級,要讓主人為他們感到自豪呢。

許玉瀲可不想比他們差勁。

懷著這點小心思,許玉瀲決定在劍峰內探索一下。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觀察簫擇川。

對方對劍峰足夠了解,並且作為峰主,肯定有很多重要信息會流經他這裏。

許玉瀲膽子小,能做出這個決定,還是因為在那一天,發現簫擇川並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後,心裏才稍微放松了一點。

可是哪怕心裏做了這個決定,輪到真正實施又猶豫了幾天。

在書房時還好,他在乾坤袋內就能將簫擇川的動作收入眼中,他也不用跑來跑去。

可簫擇川並不是每天都只在書房和古樹之下練功。

簫擇川在宗門內聲望極高,不少決策都需要參考他的意見,因此空閑時間並不固定。

不論處理事務還是去學工授課,都需要一定的時間,偶爾其他門派出了什麽特殊情況他也會被拜托處理。

他的生活並不像之前許玉瀲以為的那麽輕松簡單。

這也就說明,許玉瀲得出遠門。

總是乖乖呆在自己本體裏的小器靈猶豫了:“……我能跟著他嗎?”

【不怕被發現了?】

小器靈聰明著呢:“他看不見我呀。”

系統沒說話了。

……

許玉瀲有自己的打算。

如果劍修都這樣努力的話,那它作為主角的器靈,自然不能拖了後腿。

行動當晚,許玉瀲坐在本體裏,緊握雙拳,心中默默為自己鼓勁大概幾十次,才終於邁出了第一步。

像剛來劍峰那天時,以靈體的形態再次出現在了書房。

踮著腳,長發及腰的青年神色緊張,輕手輕腳地扶著書桌,走到了簫擇川的床榻邊。

簫擇川正在冥想。

坐在床榻之上,保持著打坐的姿勢,雙眼緊閉,呼吸平穩。

似乎已經全身心沈浸在了修煉當中。

這是許玉瀲早有預料的。

一般這個時間,簫擇川練完劍就會到這裏進行一段時間的冥想。

這應該是對方修煉的其中一種方式。

許玉瀲倒沒有什麽壞心思。

選擇這個時機,單純是覺得人在閉眼時,肯定會好欺負一些。

而且,會讓他比較有安全感。

哪怕知道對方是看不見自己的,但,簫擇川實在長得太兇了。

許玉瀲還是想循序漸進一點。

反正契約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他沒必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進步也是需要時間的!

系統覺得他這個思路倒也說得過去,因此並沒有阻止。

只是還沒等走到簫擇川旁邊,許玉瀲的腳步一頓,忽然停了下來。

系統:【怎麽了?】

許玉瀲舔了舔唇,有點尷尬地蹙著眉心,不知道怎麽說。

沈默好半天, 他掀起眼皮掃過不遠處靜坐的男人,洩氣地拍了下桌,輕聲抱怨道:“這人怎麽閉著眼睛也這麽兇啊?”

像是為了壯膽,這句話許玉瀲直接說出了聲。

可剛說出口,他自己都忍不住撇開臉,面頰逐漸浮起層朦朧的粉。

怎麽連別人閉著眼都會覺得怕?

他的膽量是不是真的有點小了……小器靈咬著唇肉反思,如果以後跟著主人去外面闖蕩,只有這個膽量是絕對不行的,他還要保護主人呢。

小器靈在原地默默哄了會自己,終於鼓起勇氣再次邁出腳步。

但他顯然沒發現,在他說出那句話的同一時間,床榻上打坐的男人,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許玉瀲這次的目的,是想近距離看看對方身上的穿著。

聽說劍修都很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許玉瀲不太想跟著主人過苦日子。

他還沒學會如何捕獵,沒辦法確保能讓一個人活下來。

不過那不打緊,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想看對方那把從不離身的長劍。

許玉瀲前幾日沒敢仔細看。

隔得太遠,男人練劍時袖袍總是遮住大半動作,他也不知道對方的劍柄上是否掛有劍穗。

若是有的話,那他就可以參考一二。

等以後主人回來的時候,自己系上去,便不會顯得太過生疏、討笑。

心裏想著些有的沒的,許玉瀲很快就到了簫擇川身旁,怕對方察覺不對,還特地挑了燭火的反方向,沒擋住屋內的光線。

離得近了,男人在燭火之下的面容也變得清晰。

似乎總是含著笑的人,平日裏在小器靈眼中,已經足夠令他不敢靠近,這時閉上眼,五官銳利的臉龐沒了表情,愈發讓人覺得氣勢淩厲。

到底是一峰之主,總不會像表面上表露出來的那樣無害。

小器靈性子敏感膽怯,對別人心中潛藏的善惡很敏銳,因此見了簫擇川第一面後,每次對方出現,他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再正面去偷瞧。

心中沒少祈禱說希望自己的主人能夠比簫擇川好相處些……

否則他是真的不敢再出來說話了。

小器靈最好奇的長劍放在男人腰間,想要看仔細,光站在男人面前還不行,得再湊近些。

“你不要動哦,我只是想看看。”

許玉瀲盯著簫擇川面無表情的臉,心中發怵,靈體狀態依舊犯慫。

等他躡手躡腳地挪動到床邊,哪怕知道對方看不見自己,靠近的時候還是小聲的說了一句,“冒犯了。”

劍穗通常是系在劍柄下方漏空的孔洞裏。

很不巧的是,那個位置恰好被簫擇川垂下的手肘給遮住了。

許玉瀲在他周圍茫然地轉了一圈,發現沒有一個角度能看見劍穗,是他看的方式有問題嗎?

好像只剩一個辦法了。

許玉瀲不確定陷入冥想的男人會不會察覺到自己的動作。

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伸出了手。

“只看一下就好。”許玉瀲表情緊張,嘴上碎碎念道:“我不會耽擱太久的。"

簫擇川再次感受到了那道視線。

與那道目光一同傳來的,是那日空氣中曾翻湧撲進他鼻腔的淺淡花香。

這已經是簫擇川這周不知道第幾次發現偷看他的小東西了。

不論是他在古樹下琢磨功法,還是他在書房閉目養神……

似乎他做再乏味的事,那人也不會不覺得無聊,一直無聲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為什麽會這樣熱切,仿佛他就是對方世界裏最引人註目的存在那般,長久地註視他。

說實話,偷看的小東西,令簫擇川難以招架。

好在修道之人無需進行脫衣洗漱,否則簫擇川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才好。

但即便只是如此,簫擇川也已經有些,無法適應了。

他不確定那小東西的目的。

也不確定,小東西是否願意被他發現。

這不完全由簫擇川決定,幸好對方十分遲鈍,沒有發現他某些時刻難以掩飾的僵硬。

今日也是像往常那樣一直看著他嗎?

簫擇川深呼了一口氣。

那道視線依舊是帶著幾分好奇,坦然地看著他。

在視線出現之前,簫擇川沒有感受到有任何陌生氣息進入劍峰,連消失也找不到對方離去的軌跡。

對方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那一瞬,簫擇川在腦海中回想了許多所被記載的妖獸。

真的有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存在嗎?

作為宗門峰主,面對闖入的小精怪,簫擇川本該出手呵斥住對方,可不知為何,他這次依舊閉著眼,沒有做出任何幹涉。

也許是還想看看對方接下來會做些什麽。

思緒混亂之中,腰側忽然傳來了輕微的觸碰感,簫擇川閉著眼,指尖動了動。

有什麽東西碰到了他未曾放下的劍柄。

簫擇川在修行上天賦異稟,未曾接手峰主身份前,常常在各種秘境裏歷練,得到的寶器數不勝數,貼身佩戴著的本命劍自然是三界中數一數二的神器。

簫擇川心中有了一二猜測。

莫非是為劍而來的鬼修?

下一秒,簫擇川否定了這個可能。

若是修士,自然會知道冥想之中人對周圍的感官會更加清晰,不會挑在這種時候前來偷取他的武器。

這是想要搶劍的小妖怪?

簫擇川仍在猜測,落在他身側的手卻逐漸規矩了起來。

最後連那一點最輕的觸碰也沒有了。

劍沒被拿走,簫擇川臉色反而變得很差。

此時第一天被外來者入侵的警惕感早已消失得蕩然無存,而更多的是存於心中的疑惑。

不是取劍,那又是為何而來?

以為對方可能還沒有做完想要做的事,簫擇川還想再等待一會兒,可是自從腰間的劍被碰了之後,對方就再也沒有其他動靜。

是覺得自己沒有可以利用的地方了嗎?

簫擇川忍了片刻之後,終於再也忍不住地睜開了眼。

“什麽人?”

話音落下。

空氣中傳來慌亂的一聲輕叫,又很快被人壓進了嗓子裏。

嗚嗚咽咽的含糊泣音,叫人覺得莫名可憐,幾乎像是要掉眼淚的前一秒,自己慌慌張張捂住了嘴唇。

哪有成了精的妖怪這麽膽小的。

只不過出了聲叫他,連兇都沒敢兇他一下,就把自己弄成這幅模樣。

這樣的妖怪還敢到劍峰上面招惹人?

簫擇川向來不是什麽好脾氣。

往日遇到這種事情,他怕是發現的第一秒就能一劍刺穿對方。

可面對這三番屢次試探自己的小東西,他完全起不了殺心,甚至頗覺有趣,想要看看對方的真面目—

睜開眼。

眼前空無一物。

“……”

“我知道你還在。”

簫擇川皺著眉努力辨別空氣中的靈力波動。

可就算把自己靈力全部鋪開,攏起好幾層將周圍裹得密不透風,簫擇川還是沒找到任何靈力波動的跡象。

就好像剛才他聽到的那一聲尖叫,還有腰間的觸感,都只是他的錯覺而已。

怎麽可能?

衣袍卷起,周圍的燭火隨著他起身的動作搖晃了片刻,書房環境顯得愈發幽暗,甚至帶著些鬼魅的意味。

簫擇川不確定那個小東西還在不在這。

那一刻他基本拋掉了大部分理智。

想著前幾次他沒有暴露,對方才願意偶爾出現,膽子這麽小,這一次對方意識到被發現了,要是他什麽都不做的話,可能小東西就再也不會出現了。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簫擇川只是本能地不想讓那種情況發生。

他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小東西並沒有惡意。

只不過幾秒,簫擇川腦海中思緒已經走了個來回。

他毫不猶豫地再次開口:“你是想看我的劍嗎?我沒有惡意,想看的話可以看。”

為表誠意,他直接將腰間的劍取下來放到了床榻旁邊,自己還主動朝著床榻的反方向走遠了幾步。

“你要看嗎?”

簫擇川甚至開始介紹:“這把劍是我築基那一年闖入秘境意外尋得的劍,已經跟隨我許多年了。”

“因為沾了太多冰系靈力,劍身溫度趨於極寒,有時會把意外碰到的東西冰起來……”

介紹總有結束的時候,可過了好一會,空蕩的書房內別說小東西的身影,連一點其他的動靜都沒有出現。

簫擇川心裏沒底,難道他剛剛真的把人嚇到了?

不等簫擇川繼續懊惱下去,最開始被他放在一旁的長劍,忽然被什麽無形的東西朝著他的方向推了過來。

一點不仔細感受就無法察覺到的涼意落在他的手腕處。

看不見實體的觸碰。

簫擇川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在原地楞了楞。

方才被他嚇到的小器靈還白著張臉,見簫擇川這副模樣,還以為他要反悔,又不太確定能不能再繼續靠近他了。

羽睫覆下,在面頰上方投落點點陰影,簫擇川看不見的地方,謹慎的小器靈抿著唇,不動聲色後退了幾步,與他保持了個安全距離。

心想,要是、要是簫擇川想把他抓起來,他就趁機趕快溜走。

大概是終於明白了許玉瀲是在指使他去做什麽,簫擇川再次舉起手,指著剛才被碰到過的位置問,“這是什麽意思?能再告訴我一遍嗎?”

簫擇川至今還沒明白小東西的身份。

他曾接觸過鬼修,即便沒有看到實體,但鬼修所帶來的氣息,那種陰冷的感覺,是無論如何遮掩都無法掩蓋下去的。

面前的人除了那股淡淡的花香味,連一絲靈力波動也無,叫人無法探查他的本體。

思考之中,伸出去的手,始終沒被之前那股淡淡涼意觸碰。

簫擇川有些想皺眉,但想著說不定小東西還沒走,又強撐著站定原地,沒有追出去。

他繼續試探:“我沒能理解你的意思,可以麻煩再告訴我一次嗎?或者你說句話。”

許玉瀲眨巴著眼,站在不遠處打量著男人的神情,已經能從簫擇川的表現當中知道,對方看不見他。

這讓他有了些安全感。

而且簫擇川現在看上去,其實沒有非常非常可怕了。

對方說起話來,比閉著嘴的時候看著好接觸很多——

大概是從沈默著取他首級,降低到了歡聲笑語中抓住他的程度。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許玉瀲脫口而出,問完才想起來,他應該先問問系統才對。

要是簫擇川聽不見他說話,那不就顯得他在這裏自言自語,很尷尬嗎……

結果下一秒便看見簫擇川揚起個笑,一臉柔和地盯著一個與他相反的角落說,“可以。”

搞得許玉瀲都不確定他到底是不是在聽自己說話了。

遲疑了一會兒,許玉瀲還是跟著男人的視角一起看了過去,空氣中安靜得能聽見外面落雪的聲響。

許玉瀲謹慎找出系統:“系統,我們這裏有鬼嗎?”

【……目前沒有。】

許玉瀲松了口氣。

他試探著把手重新放到男人手腕上,隨後,很輕的推了一下。

“你可以幫忙把你的劍鞘打開嗎?我想看看你這把劍的全貌。”

小器靈有了靈智之後還從未與修士說過話,不懂什麽尊卑禮儀,因此稱呼起來也是平起平坐用的平輩,恰好模糊了他的身份。

簫擇川毫不猶豫:“當然。”

這還是小器靈在簫擇川面前第一次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之前一直都是斷斷續續的音節,能聽出是個年紀尚輕的男生,現下,簫擇川對他有了一個更具體的判斷。

簫擇川能確定他在宗門之內從未見到過對方。

並且確定,對方實在很好哄。

他按照小器靈的指示將自己的劍從劍鞘當中拔出來,放在燭火旁,讓對方瞧得更清晰些。

“你很喜歡這把劍嗎?”

用指尖推了推那劍柄,感受過重量,許玉瀲開始在腦海中嘗試著勾勒自己掛在上面的模樣。

思考了片刻,他搖了搖頭:“還好。”

男人的劍身通體漆黑,與他的本體完全是兩種風格的存在。

說不上喜歡不喜歡,許玉瀲頭一次去跟真實的劍做對照參考,沒有對比的選擇。

不過簫擇川都讓自己看他的劍了,當著他的面,還只是給出一般評價的話,似乎有些太糟糕了……

所以許玉瀲折中選了個還好的回答。

並且補充道:“我沒看過別人的劍,所以我也分不出喜不喜歡。”

有些擅長嘴甜的小東西。

簫擇川跟著站在那把劍旁邊,面上帶了點笑意:“我還以為你一直跟在我身邊,是因為對這把劍感興趣。”

“原來只是還好嗎?”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許玉瀲猛一下聽得楞住了。

反應過來,差點整個人都靠到了簫擇川身邊,漂亮的眉眼慌張,磕磕巴巴地跟人解釋著:“也不完全是因為這把劍。”

“我沒有亂看,我只是、只是想看看你每天都在做些什麽……”

被劇情所屏蔽的系統無聲在一旁看著兩人說話。

像許玉瀲這樣的人就不能被派出去當臥底。

一旦被抓,可能還沒說幾句話呢,別人給他遞杯水,他就兩眼淚汪汪的,把什麽事情都給交代了。

等老大被抓進去了,叫這個小器靈去探望,說不定還得坐在裏面的老大來安慰他,說沒事沒事,我們下次努力就好。

明明又好哄又好騙,偏偏所有人都被他耍的像狗一樣團團轉。

就像現在的簫擇川似的。

小東西輕軟的聲音一字一頓,說的都是很正常的事,簫擇川聽完卻莫名眉心一跳,胸口像是過了電般的發麻。

前所未有的體驗,不是為了他的劍而來,只是單純的想要來看看他。

對方是這個意思嗎?

雖然眾口紛說,他自己也有所耳聞。

但擇道那年他選的並不是無情道,而是逍遙道。

倒不是擔心自己會被情感左右,簫擇川當時是覺得,過於有束縛的詞語會反而將他自己束縛在某一個區域,拘束意志,對修行並無益處。

逍遙道自由自在,並不為外物停留或著迷。

這是這麽多年以來他一直遵循的。

他一心向道,從未對兒女私情有過一絲半點的想法,更何況,是所謂的斷袖之癖。

可現在簫擇川有些不確定了起來。

他忍不住握緊了劍柄,詢問身旁的小東西:“你每天都來看我,那你平時待在哪裏?”

見簫擇川客客氣氣的問自己,許玉瀲心想著反正是契約者的師尊,他最近還要在這裏待一段時間,而且對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存在,說了便說了。

於是又輕輕地勾著對方的手,示意男人朝著書桌的方向看去。

“我平時就住在那裏。”

一個乾坤袋靜靜的躺在那。

簫擇川表情空白了兩秒,問:“哪裏?”

許玉瀲蹙了蹙眉心,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都說的這麽明白了,簫擇川怎麽還沒聽懂。

可惜以他現在的狀態,沒辦法以靈體去把乾坤袋拿過來給對方看,只能耐下心思,跟對方解釋道:“我是器靈呀。”

“器靈當然是住在靈器裏面。”

簫擇川沒有將靈器放在外面的習慣,因此書房內除了一把他的劍之外,就只剩下被隨意丟在那——

屬於他徒弟的乾坤袋。

屬於他徒弟的。

器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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