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本源世界 本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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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本源世界 本源世界
楊銳唯為了約會特意挑選的愛情電影, 自己卻沒能赴約。
成功搶占位置的男人神情溫和，手臂緊貼著許玉瀲，還能在電影間隙抽空詢問他的需求, 自然得仿佛這原本就是他準備好的一切。
十分看到後半部分音樂響起的時候, 許玉瀲已經是半夢半醒的狀態了。
小蝴蝶對裏面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不能說是潸然淚下, 起碼也是感同身受。
他眼皮上下打架，水汽濡濕眼睫。
男女主哭著抱在一塊的時候, 他也要哭不哭地摟著自己的爆米花，小聲抽泣, 看不見一滴眼淚掉下來。
大概是實在是太困了。
看到最後散場時，許玉瀲腳步虛浮搖晃, 要不是燕景晴半拉著他把他帶了出去，他或許會留在電影院陪著男女主一起度過一個夜晚。
燕景晴任勞任怨地開車送他回家。
臨到下車的時刻，手指握在車門的把手上，用力拉了幾下, 門卻沒有開。
許玉瀲瞌睡蟲跑了個精光。
他猛地擡頭, 和後視鏡裏的拿雙桃花眼對上視線, 說話都有些磕巴，“燕景晴, 你的、你的車門好像壞了。”
到底有沒有壞，燕景晴心裏明白。
他沒著急起身去幫忙解鎖，靠著椅子, 很輕地說了句：“楊銳唯在你心裏是個很重要的人嗎？”
小動物的直覺讓許玉瀲下意識避開了原本想要說的話, 他眼睫抖了抖, “沒有。”
車頂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白皙面頰，蝶翼般亂飛的眼睫、蹙著的眉心，都仿佛被人刻意勾勒過一遍, 抹上了幾處艷氣的紅意。
自以為隱蔽緊攥的手指旁，被高腰褲收緊的那節腰身，正不自覺地輕顫。
燕景晴似乎笑了聲，沒說對他的這句回答到底滿不滿意，但語氣緩和了不少：“過幾天要不要去我家裏看看？”
“嗯？”許玉瀲悄悄擡眼看他。
“昨天邊土那邊空運過來了很多其他國家才有的珍惜植株，管家今天估計已經在安排種下了。”
燕景晴擅長投其所好。
在系統空間的時候願意賒賬給人買種子，在現實世界更是舍得一擲千金給他拍下所有名貴植株。
他對許玉瀲說：“不過我不放心他們的技術，院子裏也是頭一次開辟花圃，左右想了想，身邊對這方面最有研究的也只有你了。”
有時候你甚至分不清到底許玉瀲是老師，還是燕景晴是老師，他們好像都特別擅長以退為進的引導方式。
用一種極為柔和卻又不容拒絕的態度，把目標往自己想要的地方帶去。
小許老師無論是從前在無限副本，還是到了現在，性格都好哄得出奇。
燕景晴幾句話，他已經被哄得暈到找不著北，心心念念著對方家裏的稀有花圃，小雞啄米般點點頭，把方才車門被鎖的慌亂感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好像還生怕燕景晴不來騙他一樣，朝男人要著保證：“你到時候一定要來找我哦。”
“這方面我肯定比其他人強。”
……
後來幾天許玉瀲經常旁敲側擊詢問男人，問他家裏的花圃到底有沒有建好。
燕景晴從來不在線上回覆他。
如果許玉瀲早上去問花圃的事，那燕景晴下午就會到許玉瀲的花店，如果許玉瀲晚上問花圃，那或許他就會在睡前收到一個視頻通話。
對方好像卯足了勁，一定要親口跟他說上話才罷休。
許玉瀲本身是不喜歡在網上和人視頻通話的，但每每打開攝像頭，燕景晴總是能向他展示一些新的花卉。
許玉瀲從身到心都很難拒絕這樣的誘惑。
一旦攝像頭給到那些花卉上，他幾乎會立刻在床上坐直身，恨不得自己現在就鉆到屏幕對面，拿起那些小鏟子。
小蝴蝶對於種植這方面的癡迷是向來不會掩飾的。
宛如一個書呆子鉆進了書屋，他投入到了植物的海洋裏就很難再被人拽出來。
燕景晴有時候會感到吃味。
但看見攝像頭對面好學生坐姿一樣的人，心裏又軟乎乎的發漲，感覺做什麽都願意了。
和從前他當系統的時候沒有什麽差別，他總是以這樣一個旁觀的視角去參與許玉瀲的生活。
他想要的生活不就是這樣嗎？
小蝴蝶不用提心吊膽的去完成那些任務，沒有自己那些討厭的分身打擾他，想要的東西全都能夠來到小蝴蝶的身邊。
好像什麽都足夠了。
只要看見許玉瀲幸福，他也會很高興。
見面的時間原本定在周末。
劃重點，是許玉瀲和那些珍惜植物們的見面時間。
不過因為許玉瀲的迫不及待，時間最終在了周五下午。燕景晴承諾為他準備一間靠近花園，視野最好的房間作為他今晚休息的地方。
周五的放學時間總是最為熱鬧的。
剛一下課，許玉瀲還在講臺上收拾自己的教材，底下的學生們已經鬧哄哄的朝著外面走去了。
他這節課站的有些久，看著眾人離開的身影，他扶著脖子，個人稍稍往後靠去，借此來舒緩自己的脖子。
天色尚且明亮，許玉瀲扭身去關教室設備的電源。
淺藍的襯衫被夾在西褲下，明亮光線照過他側臉，眼瞼如同淡粉色透明的花朵，莫名讓人聯想到被雨刷沖刷過後，溫和清潤的玉石。
關好了電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圍好像安靜了不少。
許玉瀲看向原本擁堵的大門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靜靜的看著他。
“許老師。”燕景晴學著那些這樣叫他。
熟悉了之後，男人似乎很少再叫他大名或者尊稱，偶爾這麽一句，反而透出了些莫名的親昵。
當著其他學生的面，燕景晴將手中的花送到許玉瀲面前。
“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邀請許老師去參觀我的花園？”
燕景晴天生五官輪廓很深，半垂著眼看向人時，極重的異域感讓他某些時刻看上去野心勃勃。
但今日他特意換了身休閑裝。
周身淩厲氣質被他下意識的笑意融掉幾分，手上拿著捧花，是許玉瀲親自教過的搭配。
那模樣，看上去與教室裏的其他同學並沒有什麽差別。
少了幾分在戰場上的戾氣，卻多了些面對心上人的柔軟，如果周奇在這裏一定會對燕景晴的這番操作嘖嘖稱奇。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燕景晴嗎。
面對著周圍人群投來的各種視線，手拿教師劇本的許玉瀲看似鎮定，內心早已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方藏起來算了。
離開時，他任由男人牽過他的手，口中還在不住地小聲抱怨著。
“我只是想看花，你未免也太興師動眾了……”
“我下周還要回來上課的。”
好像羞惱得再也不能見人了那樣。
燕景晴自認為他做的事並不是很誇張。
只是下班接人順便送了束花而已，許玉瀲卻能有這麽大反應。
燕景晴心跳不自覺開始加速，只留下一個猜想。
周五大部分學生都忙於聚會和歸家，他們稍微晚了點離開，教學樓已經空蕩到看不見幾個人影了。
走到樓梯拐角，許玉瀲低著頭，發燙的耳根忽然被人用指腹揉了揉。
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慢半拍看向罪魁禍首：“？”
“老師耳朵好紅啊。”燕景晴沒有刻意壓低音量，很冷靜地陳述，似乎在研究什麽正經的話題。
許玉瀲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逃避這奇怪的氛圍。
可就算他遮住，燕景晴也依舊沒有拉開和他的距離，直勾勾地盯著他，指尖再次捏住那一點柔軟通紅的耳垂，問道：“為什麽老師這裏會這麽紅，我的就不會？”
伸手想要推開男人：“是天氣、天氣太熱了。”
“老師都沒有流汗，真的很熱嗎？”
燕景晴垂下頭，說話聲的吐息愈發靠近，令許玉瀲整張臉都控制不住地燒紅起來。
年輕的向導直接被人堵在夾角處。
男人膝蓋頂在墻壁，手臂環住他的腰身，叫許玉瀲直接被定在那裏，動彈不得。
“真的不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嗎？”
過分貼近地感受著哨兵與他差別巨大的熱度，許玉瀲咬著唇，勉強靠著背後的支撐才沒軟進對方懷裏。
……
燕景晴不願承認他的壞心思。
但或許人在面對心上人時總是會變得愚蠢，心跳加速，老是忍不住想要再多看看，多看看對方因為自己而展露出來的模樣。
他單純想嘗試一下，看看許玉瀲對自己的態度。
畢竟沒人願意在許玉瀲面前，只做朋友身份。
於是燕景晴做了，於是燕景晴得到了簡直能讓他整顆心都過電般的酥麻。
燕景晴心中其實隱隱有些猜測，不過，他沒有想到許玉瀲的反應會如此劇烈，那副模樣，完全是難以自抑的真實感受。
以至於他當時甚至忍不住想要低頭俯身……含住那張總是口不對心、不停吐露著熱氣的唇。
燕景晴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不想在這種不清不楚的時刻，那樣對待許玉瀲。
太冒犯的行為，燕景晴向來無法認同。
即便他一直這樣約束自己，努力地想要控制住那種想法，可這樣一個低頭的動作，還是幾乎令他耗盡了所有的自制力。
燕景晴從前不明白，他的那些切片為什麽總是想要冒犯小蝴蝶。
他無數次在背地裏鄙夷切片的魯莽與輕浮，有時都不願意承認那是他。
如今換了他自己親自上場實戰，他終於明白了切片們，為什麽在心上人面前會連裝都不裝。
渴求已久的青年以那樣無助的模樣依附著他，仿佛此刻的你就好像是他的全世界。
低頭就能靠近的距離，甚至能嗅到發絲上的淺淡香氣。
誰能拒絕一吻芳澤。
所以哪怕是拼盡全力，在副本裏使足渾身解數，去讓許玉瀲同意過渡接觸這樣低劣的行為，那也已經是切片們內心掙紮千百次後，做出的最艱難選擇。
燕景晴不敢想象他們有多爽。
他做得最多的，也僅僅是在對方睡後偷吻。
寂靜。
往家中趕的這段路上無比煎熬。
車內沒有人說話。
許玉瀲正因為自己方才的反應感到遲來的羞澀。
他連副駕駛都不敢再坐，整張臉紅撲撲的，縮在窗戶旁大半張臉都埋在自己袖口，躲在後面，恨不得把自己卷起來。
其實是成年人做的事比這過分多了。
他和別人靠得比較近而已，根本沒什麽好害羞的。
許玉瀲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燕景晴專心開車，眼神偶爾掠過後視鏡，不敢再故意去招惹小蝴蝶。
他知道許玉瀲的面皮很薄，害羞的時候，恨不得一戳就能流出芯來。
如果在這種事情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對方，說不定會導致許玉瀲觸底反彈，然後開始反感他、躲著他。
那不是燕景晴想要看到的結果。
燕景晴在對於如何照顧小蝴蝶這個方面，總是有著諸多耐心。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他會因為擔心讓許玉瀲覺得害怕，所以克制住自己。
也會擔心自己的退縮讓別人有可乘之機，所以總是會在許玉瀲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地關註著他。
燕景晴很難放心讓許玉瀲一個人呆在這。
面對許玉瀲，他總會變得十分的優柔寡斷，來來去去的考慮。
或許從當初他在窗臺上接住那一片搖搖晃晃、宛如枯葉般的小蝴蝶開始，就註定了他對青年，永遠無法做到坐視不管。
這段安靜的路程還是走到了盡頭。
線條設計流暢的跑車以極為流暢炫酷的方式，停進了莊園中央。
燕上將的住處是個位於郊外的莊園，他之前跟許玉瀲所說的花園一點不假。
莊園面積寬闊，花園覆蓋了大半個莊園。
從入門處一直通向住處的那棟別墅，道路周圍開滿了鮮花。
能夠看出花園內的大部分植物，都是最近幾天才種植下去的，周圍的土還帶著剛剛翻新的濕意，多餘的植株被放在露天的玻璃房，能充分看出主人家投入了多少精力。
燕景晴先下了車，許玉瀲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就已經拉開了車門。
燕景晴對他伸出手，“這裏就是我們今天的目的地了，要下來看一看這些植物嗎？好多種我從前連聽都沒有聽說過，也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
“但這麽一種，莊園裏的確好看了不少。”燕景晴說：“還要多虧了從你花店裏得來的靈感。”
利用小蝴蝶喜歡的東西來轉移他的註意力，向來是兩人之間緩和氣氛的最好方法。
燕景晴這一招可謂是屢試不爽。
在車上的人果然猶豫地看了他幾眼，最終目光還是不受控制的，飄向了他身後那一大片生長得郁郁蔥蔥的植物。
這個地方可比許玉瀲的花店大多了。
當時許玉瀲選在郊外開花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覺得當那裏視野開闊，土地自由。
他可以在那裏嘗試往地裏種植許多沒有見過的花種。
不過想法只是想法，郊外很多地方是公用區域，許玉瀲壓根沒辦法自由支配那些地。
但燕景晴這裏就不一樣了。
整個莊園的土地全是他私人的財產，只要燕景晴想，他在這裏種什麽都可以。
試問有哪個小蝴蝶能拒絕如此誘人的條件。
“燕景晴，如果你這裏的花以後留下了種子，可不可以給我留一些？”
許玉瀲半只腳已經踩在了地面，
燕景晴能從他的動作當中察覺出一點談條件的意味。
說實話，這樣看上去有些稚氣的交換條件，以及交換物，可以說是過於微不足道了。
用簡單的一點好處就能讓許玉瀲原諒男人近乎褻瀆的冒犯……
所以說 陪在許玉瀲身邊也不完全是一件很安全的事情。
燕景晴之前當系統的時候就有過這樣的想法，如今回到了本源，依舊會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心跳過快會導致他死亡的話，或許他現在已經轉世無數次了。
“當然可以。”燕景晴回答。
燕景晴怎麽可能不答應，如果許玉瀲現在對著他提出要求，說要他把這整個莊園都送給自己，燕景晴也不會多猶豫一秒鐘去思考。
更何況這些花本身就是燕景晴為了討人開心才種下的。
許玉瀲想起對方的精神體親近自然，這些植物還能有其他的作用，有些好奇地詢問道：“那你有覺得最近在家裏待著，精神圖景裏的雜物也跟著變少了嗎？”
燕景晴從沒想過有一天他的精神力會被人擔心。
向來獨立的男人在小向導的無知無覺地關心中，呼吸都亂了幾分。
他失笑道：“最近有些忙，我沒太註意。”
得知上將回來，在大門處等候的管家看著自家上將彎著腰，在車門那裏跟一位年輕向導有說有笑、輕聲細語的模樣，驚愕地揉了下眼。
這幅模樣是他們這群陪伴了對方幾十傭人，這輩子沒有見過的稀罕場景。
“哎喲，上將大人這是有情況了。”等候在一旁的傭人們你看我我看你，善意地起哄了幾句，臉上不約而同的揚起了略帶打趣的笑。
看來他們這裏不久之後也是將要多出一位男主人了。
……
許玉瀲是真的對這些植物感興趣。
大概情況就是，如果沒人來限制他在花園的時間，那他可以在這裏待上整整一天都不會覺得累。
燕景晴清楚他的習慣。
按照以往來說，小蝴蝶給那些花換土，他都會在旁邊陪著幫忙。
但現在他的身份有所不同，這些花他自己也沒有詳細地進行了解，許玉瀲正在認真研究，他這種時候湊上去，跟幫倒忙沒什麽區別。
最好還是不要去惹人煩了。
於是，燕景晴把花園的空間徹底讓給了小蝴蝶，而他則是選擇去廚房親自動手，準備今天的晚餐。
燕景晴並不急於和許玉瀲培養感情。
今天不過周五，留給他和許玉瀲單獨相處的時間，還有一整個周末。
既然許玉瀲今天願意在他家裏借住一晚，那就代表著之後的周六，周日，他也不一定沒有機會跟許玉瀲待在一塊。
制作晚餐的中途，燕景晴仍在思考。
關於許玉瀲上次在檢測室提到精神力的問題。
他從上次跟許玉瀲的談話中，清楚地知道，排除掉了那些緩兵之計，這就是足以致命的病情。
其實解決辦法並不難，最困難的地方，在於如何在確保許玉瀲生命安全的前提下，說服許玉瀲去選擇自己。
燕景晴只做情投意合的事。
他希望自己的溫水煮青蛙能夠讓許玉瀲感到舒適，但又同時忍不住擔心，中途會再次出現像楊銳唯那樣的心懷不軌的人，哄騙許玉瀲跟他進行結合。
況且現在的時間已經不早。
距離許玉瀲回到現實世界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仔細回想當初他遇見許玉瀲的時間，好像也差不多就在這段時間附近。
燕景晴沒辦法全天待在許玉瀲身邊，所以也不太清楚青年最近的身體狀況如何。
燕景難免有些擔心。
不過，他沒有想到不軌之徒竟然會來的這樣的快——
花園裏，傭人們給許玉瀲搬來了個小板凳。
他坐在遮陽傘下，小臉嚴肅，正認真地使用光腦記錄著面前植物的特性。
需要調整種植方法的植物它會先挖出來，然後待會統一種好，如果遇到不熟悉的植物，許玉瀲也不會坐以待斃。
他通常會先選擇去星網的資料庫查詢到答案後再進行決定。
傍晚天還沒黑，空氣中還是有幾分熱度。
這樣來來回回在花園裏站起又坐下，鏟個草的功夫，沒一會，許玉瀲面頰上就浮現出了細密的汗水。
傭人們拿來溫水遞給他，許玉瀲擡頭喝下一口，正要道謝，卻發現不遠處有人在朝他靠近。
等那人走近了些許玉瀲便認出，那人是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面的楊銳唯。
上次向公會提交的匹配檢測還沒有出來，忙於學校和花店之間，許玉瀲沒見對方來找自己，自然也沒有主動去多跟楊銳唯有什麽交流。
並不是懷著什麽情緒。
許玉瀲單純沒有經營社交軟件的習慣。
不清楚楊銳唯最近遇到了什麽事，許玉瀲只是單純看臉色，感覺對方心情不是很好。
可惜楊銳唯的信息屏障建構比之前還要結實不少，上次許玉瀲去工會測試匹配度的時候，順便在工會那邊領了顆藥，精神力被自己的屏障所保護，也沒有辦法感受到對方情緒如何。
這個發現讓許玉瀲愈發堅定了要和哨兵結合的事。
工會那邊清楚他有了和人匹配的想法，拿藥的時候沒有多刁難他，只是叮囑許玉瀲：
“找一個可以強大到足夠自己保護自己的哨兵，不要去挑選那些看起來就沒有多大志向的無用之人。”
某種類似出嫁前叮囑般的話。
許玉瀲不太明白這話裏是否有什麽深層的含義？
他找人結合看重的只有匹配度，單純需要依靠結合來□□自己的精神力，以此達到一種健康、不至於崩潰的程度。
說實話，許玉瀲對結合的事，唯一了解便是通過無限副本。
現在他對哨兵跟向導之間的結合市場還是有些不太明白，他一直覺得哪怕身份是向導和哨兵，但男生與男生之間還是有幾分奇怪。
楊銳唯對許玉瀲來說，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畢竟對方一開始就表達了他是情願的。
這樣的人不好招，所以哪怕好幾天沒見面，許玉瀲對楊瑞維依舊熱情。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想要把自己收拾一下，但可惜他兩個爪子臟臟的，不僅沒能擦幹凈身上的泥巴，反而讓衣服上又多了幾個灰點。
許玉瀲有些尷尬的眨了眨眼。
楊銳唯臉上忍不住帶上了笑意，從旁邊傭人手中接過濕巾，他耐心地擦幹凈許玉瀲手上的灰塵。
許玉瀲低著頭不太好意思地問他：“你怎麽會在這裏呀？”
楊銳唯臉色暗沈一瞬，很快又恢覆自然。
他沒有明說。含糊搪塞道：“有些公事需要處理。”
許玉瀲這段時間和燕景晴相處久了，對他們哨兵的身份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他清楚楊銳唯同樣是隸屬帝國軍隊那邊的哨兵，所以兩人有交集似乎也並不奇怪。
而且他們之前也經常會在花店碰面嘛。
私下關系好一點也很正常。
許玉瀲點點頭，又問男人：“那你今晚會留下來吃飯嗎？”
楊銳唯對他擠出個笑：“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也想留在這。”
其實楊銳唯知道，有許玉瀲在這，燕景晴還真不太可能會拒絕他。
只要許玉瀲願意幫他說說話。
可這個念頭一出來，比起插足的慶幸，楊銳唯感受得更多的，是一種在權利與感情上都不占據優勢的無力感。
人怎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為什麽和心愛的人吃飯需要靠對方的求情呢？
楊銳唯無法接受在這巨大差距之下，他竟然如同從前他最討厭的那種懦夫一樣，連喜歡的向導都無法爭取。
他面色來來回回變換，許玉瀲還以為他身體不太舒服，站起來想把自己的板凳讓給對方。
楊銳唯沒同意，拒絕說自己沒事，許玉瀲就只好繼續坐著他的小板凳，鏟花園的土。
閑聊之中，許玉瀲提起匹配度的事情。
他先去檢測室提交的向導素，而楊銳唯是後面回去提交匹配。
如果出結果，公會那邊應該是先給楊銳唯發，然後再輪到自己。
許玉瀲有些好奇他們的匹配度到底是多少。
“檢測室那邊給你發消息了嗎？”
楊銳唯打開光腦再檢查了一次：“還沒有。”
匹配度的消息還沒有出來，許玉瀲遺憾地嘆了口氣。
楊銳唯內心覆雜。
這個從前令楊銳唯最為有底氣的事情，現在再次提起來，他心口竟然有些莫名酸澀。
楊銳唯心中還是不願放棄。
萬一呢？他清楚自己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新兵，但也正是因為他年紀尚小，將來還有無數的發展潛能，只要他願意，心甘情願為了自己的向導去戰場上與敵人血拼，爭功名，將來的成績不一定比燕景晴遜色。
這已經是楊銳唯唯一的希望了。
他知道許玉瀲心地善良，答應了跟他檢測匹配度之後就沒有再將自己的信息素投入到配對庫之中。
但如果匹配度出來，許玉瀲對他們匹配的數字不滿意，那他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了。
兩種迥異的念頭在大腦裏互相廝殺，幾乎讓楊銳唯頭疼欲裂。
他近乎於貪婪地盯著青年秀麗的面容，心中不斷祈禱著，不斷祈禱著……
如果可以，就請讓自己留在他身邊吧。
等燕景晴做滿一桌豐盛的晚餐，走到花園處，看到的就是楊銳唯恬不知恥地跟在許玉瀲身側。
完全不知道是哪裏冒出來的牛皮糖。
燕景晴面色難看，老管家見狀趕忙上前解釋道。
“這位先生有中將的通行證，是拿著公務來找先生的。但估計是聽見先生在廚房忙碌，他就來到花園這裏，恰好撞見了許先生，二人就聊到了現在。”
管家擦了擦汗：“所以我們也不好將人轟出去。”
傭人們也不是傻子，面對這樣一個對未來男主人有懷著其他心思的壞東西，他們當然是能阻止就盡量阻止。
可是面對對方狐假虎威，拿出中將的名頭來，他們便沒辦法再將對方趕出去了。
畢竟公務耽擱不得，上將沒有命令，他們沒權利決定的楊銳唯的去留。
在旁邊陪著許玉瀲的傭人們嚴陣以待。
生怕夫人被人占便宜，眼睛恨不得三百六十度巡邏。
也他們最先發現燕景晴靠近的身影。
他們彎身行禮的動靜不小，許玉瀲聽見聲，從花叢中冒出來，“要吃晚飯了嗎？”
“嗯，明天還可以繼續看，我們先去餐廳吧？”看清小蝴蝶現在的模樣，燕景晴彎著眼忍不住輕笑了聲，“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幅模樣？”
許玉瀲疑惑：“什麽？”
剛剛許玉瀲就整理過自己的衣服。
他不明白怎麽燕景晴來了也要提這麽一嘴，他不是都弄幹凈了嗎？
許玉瀲抿住唇，低頭打量自己。
發頂上落著的幾片花瓣順著他的動作掉到地上，身上本就因為動作發皺的襯衫，現在更是獲得了紮染工藝。
遭了。
他拽住燕景晴的手，窘迫道：“我沒帶換洗的衣服。”
燕景晴低頭：“沒關系，你先和他們去我房間，衣櫃裏有準備你尺寸的衣服。”
等許玉瀲跟著傭人們離開花園，原本緩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你怎麽也在這兒？”
燕景晴唇邊掠起冷冷弧度，看向楊銳唯時，即便是笑著神情也是冷的。
楊銳唯搬出他最開始的那一套借口：“中將有事托我來給您傳話。”他背脊僵硬，叫出了那一聲，令他不願面對的稱呼，“上將。”
帝國最年輕的上將，唯一首席哨兵。
燕景晴任何一個身份都能將他壓的死死的。
楊銳唯還是留下來吃了晚餐。
許玉瀲被燕景晴帶去挑選飯後水果，兩個人在廚房聊天的聲音傳到耳邊。
明亮整潔、裝潢華麗的餐廳，隨意擺放的白瓷碟上描繪的花紋也足夠精美，此刻，楊銳唯覺得他是這裏最突兀的存在。
或許燕景晴留他下來只是為了羞辱他……
可楊銳唯不死心，也不覺得燕景晴僅僅能靠著身份就死死壓他一頭。
感情從來都講究出場順序，並且，在信息素配對這一點上，他已經搶占了極致的先機。
楊銳唯如此安慰自己。
餐桌上三人不知為何都選擇了坐到同一邊。
許玉瀲被他們兩個夾在中間，動彈不得，不過也並不覺得難受。
只是多看了幾眼的菜品，不用他說，周圍的人就會主動替他盛到小碗中。
許玉瀲心中暗暗感嘆大家不虧是相處久了的朋友，如此體貼。
唯一不太好的一點——
也不知道是誰，在桌面下底下碰他的腿。
餐桌下的空間應當是足夠大家隨意活動的。
許玉瀲迷茫地看向旁邊的二人，完全看不出到底是在餐桌下有這麽多小動作。
中途，許玉瀲註意到了燕景晴戴上了雙手套。
純黑色，五指被完全包裹。
許玉瀲覺得有些奇怪。
但迫於周圍還有其他人在，他也不好直接開口問。
直到用完餐，傭人們端著碗離開，許玉瀲看見燕景晴獨自進了廚房。
許玉瀲咬了咬唇。
去問問嗎？
……
楊銳唯沒註意到他們兩人是朝著同方向離開。
因為中將吩咐，他需要先跟管家去書房傳輸帶來的資料。
一時間，一樓只剩下廚房裏的兩人。
燕景晴見許玉瀲進來，稍微讓了點位置，問：“要洗手嗎？”
許玉瀲走過去，沒說話，餘光盯著燕景晴的手看了會。
男人拿著水果放到水池裏，明顯是準備自己動手洗，可依舊沒有脫掉手套的意思。
他忍不住問：“為什麽突然戴上了手套？”
“過敏了嗎？”
其實不只是手套。
明明是夏天，燕景晴下午還穿著短袖，到了傍晚就不知道為什麽換成了長袖。
許玉瀲知道哨兵五感過人，對於溫度的察覺，自然也是異於常人的。
像這樣的夏天，對方更不應該覺得冷才對。
“要看嗎？”
燕景晴沒有想瞞著許玉瀲。
他伸出手，黑色的手套緊緊包裹在手腕前端，哨兵與生俱來的力量感與侵略性，在男人小臂暴起的青筋處顯現。
聲音已經變得有些絲啞：“哨兵的結合熱，提前了。”
指尖蜷縮，燕景晴側過臉，劍眉難耐地皺起：“屏障失效了，如果不帶上這些東西，我會失控。”
通常每個哨兵單獨結合熱的時間是固定且規律的。
無法進行結合的哨兵，家中會提前將人送入隔音室進行隔離，保證對方結合熱期間不會做出過激行為傷害自己。
出現特殊情況只會有一個原因——
與向導過度接觸，並產生了與對方結合的念頭。
許玉瀲怔楞地擡起眼，已經有些慌了：“你……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聖所的教導中有關結合熱的部分不多。
許玉瀲主修文學輔修林業，成年後至今沒深入接觸過哨兵。
就導致他對結合熱的了解到了，現在也只是懂得最基礎的部分。
結合熱，簡單來說需要靠雙方進行精神結合或者半結合來進行舒緩……但那都需要結合伴侶去做。
思考的間隙，燕景晴扶在水池邊雙眼緊閉，忽然發出聲壓抑的痛呼。
許玉瀲眼眸圓睜，慌亂扶住男人胳膊：“很難受嗎？”
他沒註意，冰箱倒影上，二人過於分明的身形差距，看上去就像是他主動靠進了對方懷裏。
當時這樣問，許玉瀲根本沒有什麽其他的心思，單純出於對朋友的關心。
但事實又再一次說明了，剛回到現實世界的小蝴蝶不長記性。
不了解向導與哨兵之間的關聯，還忘記了副本裏發生過的那些情況。
“你別動。”
許玉瀲抓住男人的手，回想著學校裏突發情況的處理方法。
他們學校後排的學生實在體質很差，經常在自習課出現哨兵難受的情況，那時候作為助教的他就需要上去幫忙。
最有效的解決辦法是和他們進行肢體接觸。
柔軟的指腹帶著體溫，輕輕按在燕景晴手腕的位置，許玉瀲咬住唇，極為小心翼翼地順著那點黑色的縫隙，往手套裏面滑進去。
那瞬間他清楚地看見燕景晴逐漸變得奇怪的表情。
只是許玉瀲來不及思考，從未體驗過的陌生感覺迅速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是一種令整個人都感到眩暈的快感。
許玉瀲手還扶在男人身上，下一秒就不受控制地腳下一軟，整個人摔進了對方懷中。
“唔！”
兩個人之間距離驟然拉近。
如同今天在樓梯拐角處，親密低語時一般。
那時許玉瀲慌亂無比，但現在，他已經來不及再去計較其他了。
像是掀翻為春日上色的粉油墨，細微的嗚咽聲中，青年整張臉蔓延開潮紅。
呼吸顫抖著，纖瘦的身軀柔軟地覆在身前人的胸膛裏，手臂無力攀附而上，好像完全失去理智一般，水潤眸子死死盯著對方。
“抱。”
許玉瀲忍不住舔了舔唇瓣，簡短音節過後，他視線逐漸下滑，單純又直白地表達出了想法。
一連串連鎖反應，將年輕的向導折磨地理智崩斷，本就飽滿的唇/肉，在主人來回折磨裏染上愈發艷麗的色澤。
怯怯的、哭腔細弱的。
小貓似的動靜。
漂亮無助的向導恍惚地被罪魁禍首擁入懷中。
精神力毫不克制，順著他們相處的位置融化分解，超過整個夏季的熱度，從表皮一直延伸到腹部內裏。
有某種沖動正在促使著二人愈發接近。
燕景晴摟著人，哪怕身體已經繃到極限，還是想著讓對方先遠離自己。
他敏察覺到許玉瀲的狀態不對勁。
這是出乎他意料的情況。
只是他剛坐直身，身前的人忽然低低地啜泣起來，眉心哀切地聳起一個弧度，緊緊貼合在他身上。柔軟又可憐的唇瓣，乖怯貼上他的唇角。可惜舔/弄的動作笨拙又嬌氣，始終不得其法。
如同將哨兵堅硬的身體充作玩具，向導不再滿足於僅僅是浮於表面的觸碰。
他難受地輕咬對方，眼眸裏霧氣彌漫。
刻意靠近的動作令他細白的手掌撐在地面，渾身汗意朦朧的小向導，在燕景晴稍微拉開距離後，再次靠近了他。
柔軟唇瓣在男人灼熱視線中，悄然張開了一個小口。
裹著層晶瑩，仿佛冒著熱氣的軟/肉小巧嬌氣，似乎暗含著某種邀請，不成語句的細碎音調從那花瓣似的唇中吐出，就那樣乖巧地遞到男人面前。
眼巴巴地希望對方能夠好好的吃一吃。
這種神情燕景情無比熟悉。
每當副本當中出現了大膽無比的切片，小蝴蝶在無力拒絕，被迫陷入一些情景時，就會出現這樣的表情。
燕景晴無法觸碰他。
只能在腦海裏猜測許玉瀲當時是如何的感受？
思考碰到什麽地方又會讓他感覺到舒服。
燕景晴已經無法去判斷，當時他記錄這些的念頭到底是什麽了，他腦子裏下意識不想錯過這些細節。
誰也沒辦法確定他當時到底有沒有帶著，或許有哪天，他自己可以親自去實驗的想法。
但現在的情景絕對稱得上是美夢成真。
假如某位礙眼的闖入者不在這裏，那就更好了。
楊銳唯不知為何，從上樓開始，心中就莫名感到不安。
打開光腦傳輸文件的時候還不小心弄錯了步驟，似乎是直覺在促使著他下樓，趕快下樓。
無濟於事。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如同敗犬，嘗遍酸澀滋味。
他心心念念，夢中都在祈求老天保佑自己能和對方在一起的人，此時此刻，仿佛一只純白的、等待獻祭般的羔羊，乖巧地窩在男人懷中，失控哭泣的模樣是任何一個人看見，都會為之悸動的昳麗。
連同最後一絲的希望也在這一刻被擊破了。
假如許玉瀲喜歡對方，那他的所有掙紮都不會再起到作用。
“我想你應該回避一下了。”
燕景晴忙著安撫懷中失控的向導。
大概是頭一次進入這樣的結合熱之中，許玉瀲的情況有些糟糕。
他沒空去處理這些看不懂眼色的蠢貨。
管家適時出現在楊銳唯的身後，做出一個請的動作，“先生。晚餐已經結束，您是時候離開了。”
……
結合熱是常見生理現象。
一般哨兵會選擇提前準備，自己在家中熬過那幾天，等精神圖景穩定下來，再去尋求疏導。
或許因為真正渴求的不在身邊，燕景晴身體閾值格外的高，很難出現失控的情況。
向導的情況同理。
許玉瀲從來沒想過，某一天他會被人帶著進入結合熱。
理智難以在這種情況當中發揮作用。
許玉瀲想要脫離，身上卻使不出一點力氣，只能無力倚靠在哨兵胸膛。
伴隨著精神力穿過圖景產生交融的顫栗。呼吸與體溫徹底被對方包裹住，能夠接收到信息的每一寸感官，都仿佛被屬於男人的信息存在所占據。
就連失控的精神體也在精神圖景內，抵住了觸角，來來回回的揉搓。
許玉瀲無法確定，他在恍惚之時看到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只記得翠綠的那麽一段，如同他最後的末世副本當中，見到過的藤蔓一樣。
副本裏的東西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
結合熱來得過於倉促，像是席卷而來的海嘯。
許玉瀲該感到害怕的。
在面對身形與能力都與他相差數倍的燕景晴面前，他沒有任何逃生的機會。
只能被迫順著對方帶來的情緒，逐漸沈淪進去。
但此刻被男人細細啄吻著，許玉瀲內心卻僅僅覺得，對方似乎太過小心翼翼了。
想要……
想要被對方……
甚至在意識到對方有離開的動作時，他自己可能都沒想到，淚意無法抑制地令鼻尖一酸，他直接抓住了燕景晴的衣角。
向導精致俏麗的一張臉哭得極為可憐。
眼睫濕漉漉地耷拉著，問責男人：“你為什麽不抱我？”
“我錯了，我不該走的。”
燕景晴低頭輕哄：“那現在可以抱抱你嗎？”
見燕景晴重新靠近，許玉瀲整個人朝著對方貼合而去，恨不得就這樣嵌入他的身體。
哨兵與向導之間的吸引力在此刻得到了最完整的詮釋。
仿佛是從靈魂深處帶來的渴求。
這是許玉瀲回到現實世界之後遇到過最失控的一次經歷。
只是脫離了那種恍惚之後，最讓他無法忽略的地方，竟然是他在那個過程當中，感受到了某種熟悉又溫柔的感覺。
像是……副本裏的感覺。
許玉瀲恍惚地從床上坐起。
很輕微的動作，但足夠讓時刻關註他的人發現。
“抱歉。”燕景晴歉意道，擁住人的動作輕柔無比，“我沒有想到，我的結合熱會影響到你。”
“我該多註意一些的，瀲瀲，我會負責。”
……
這樣反應激烈的結合熱還是讓燕景晴警覺了起來。
通常來說，很少會有哨兵跟向導之間在沒有結合的情況下，對彼此產生如此大的吸引力。
他比許玉瀲年長，從前獨自度過結合熱的時間，已經讓他有了一點忍耐力，但也只是一點。
在廚房的時候燕景晴看似游刃有餘，實際上為了保持理智，掌心多出的血痕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許玉瀲剛踏入成年沒多久，大概還沒來得及和其他哨兵接觸，就進入了任務世界，沒有任何結合熱時期的經驗，會失控是難以避免的事。
燕景晴內心隱隱已經有了預感。
他沒有直說，面對許玉瀲無助的表情，安慰道：“應該不會很嚴重”
燕景晴希望許瀲跟著他一起去醫院進行一下檢查。
許玉瀲當然沒有拒絕。
“嘶——”周奇驚嘆道，“真的不是機器出錯了嗎？”
許玉瀲看了看被擋住的屏幕，又看向身後陪著他過來的男人，小聲問道：“他什麽意思啊？”
燕景晴略帶安撫意味地按住他的肩頭，視線冷冰冰地投向正給朋友們通風報信的周奇，警告道：“說結果，不要做多餘的事。”
靠北有老婆了不起啊？
周奇悄咪咪翻了個白眼，渾身都不爽利，“咳。”
“恭喜你們啊。”
“你們的信息素結合匹配度是100％。”
許玉瀲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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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周知，高結合度的哨兵與向導，會在處理結合熱的期間，各方面都變得更加契合，而且也有助於他們雙方精神力的提升。
只有好處，沒有任何壞處。
這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好消息。
“別嫉妒，婚禮我會請你的。”
燕景晴面上含著笑意，但心底依舊暗藏著絲憂慮。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樣去面對許玉瀲。
關於匹配度這件事情，更多時候燕景晴只是把它當做一個單純的數據。
就像他之前說的，不希望有關於信息素的事情會影響到他跟許玉瀲之間的關系。
許玉瀲對他來說，是靈魂缺失的那一半，是獨一無二。
哪怕說他們之間的匹配度為，只要對方是許玉瀲，他都會死心塌地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
燕景晴希望小蝴蝶是自由的。
如果不是自願，他不想讓許玉瀲因為信息素的禁錮，被迫停留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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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銳唯為了約會特意挑選的愛情電影, 自己卻沒能赴約。
成功搶占位置的男人神情溫和，手臂緊貼著許玉瀲，還能在電影間隙抽空詢問他的需求, 自然得仿佛這原本就是他準備好的一切。
十分看到後半部分音樂響起的時候, 許玉瀲已經是半夢半醒的狀態了。
小蝴蝶對裏面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不能說是潸然淚下, 起碼也是感同身受。
他眼皮上下打架，水汽濡濕眼睫。
男女主哭著抱在一塊的時候, 他也要哭不哭地摟著自己的爆米花，小聲抽泣, 看不見一滴眼淚掉下來。
大概是實在是太困了。
看到最後散場時，許玉瀲腳步虛浮搖晃, 要不是燕景晴半拉著他把他帶了出去，他或許會留在電影院陪著男女主一起度過一個夜晚。
燕景晴任勞任怨地開車送他回家。
臨到下車的時刻，手指握在車門的把手上，用力拉了幾下, 門卻沒有開。
許玉瀲瞌睡蟲跑了個精光。
他猛地擡頭, 和後視鏡裏的拿雙桃花眼對上視線, 說話都有些磕巴，“燕景晴, 你的、你的車門好像壞了。”
到底有沒有壞，燕景晴心裏明白。
他沒著急起身去幫忙解鎖，靠著椅子, 很輕地說了句：“楊銳唯在你心裏是個很重要的人嗎？”
小動物的直覺讓許玉瀲下意識避開了原本想要說的話, 他眼睫抖了抖, “沒有。”
車頂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白皙面頰，蝶翼般亂飛的眼睫、蹙著的眉心，都仿佛被人刻意勾勒過一遍, 抹上了幾處艷氣的紅意。
自以為隱蔽緊攥的手指旁，被高腰褲收緊的那節腰身，正不自覺地輕顫。
燕景晴似乎笑了聲，沒說對他的這句回答到底滿不滿意，但語氣緩和了不少：“過幾天要不要去我家裏看看？”
“嗯？”許玉瀲悄悄擡眼看他。
“昨天邊土那邊空運過來了很多其他國家才有的珍惜植株，管家今天估計已經在安排種下了。”
燕景晴擅長投其所好。
在系統空間的時候願意賒賬給人買種子，在現實世界更是舍得一擲千金給他拍下所有名貴植株。
他對許玉瀲說：“不過我不放心他們的技術，院子裏也是頭一次開辟花圃，左右想了想，身邊對這方面最有研究的也只有你了。”
有時候你甚至分不清到底許玉瀲是老師，還是燕景晴是老師，他們好像都特別擅長以退為進的引導方式。
用一種極為柔和卻又不容拒絕的態度，把目標往自己想要的地方帶去。
小許老師無論是從前在無限副本，還是到了現在，性格都好哄得出奇。
燕景晴幾句話，他已經被哄得暈到找不著北，心心念念著對方家裏的稀有花圃，小雞啄米般點點頭，把方才車門被鎖的慌亂感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好像還生怕燕景晴不來騙他一樣，朝男人要著保證：“你到時候一定要來找我哦。”
“這方面我肯定比其他人強。”
……
後來幾天許玉瀲經常旁敲側擊詢問男人，問他家裏的花圃到底有沒有建好。
燕景晴從來不在線上回覆他。
如果許玉瀲早上去問花圃的事，那燕景晴下午就會到許玉瀲的花店，如果許玉瀲晚上問花圃，那或許他就會在睡前收到一個視頻通話。
對方好像卯足了勁，一定要親口跟他說上話才罷休。
許玉瀲本身是不喜歡在網上和人視頻通話的，但每每打開攝像頭，燕景晴總是能向他展示一些新的花卉。
許玉瀲從身到心都很難拒絕這樣的誘惑。
一旦攝像頭給到那些花卉上，他幾乎會立刻在床上坐直身，恨不得自己現在就鉆到屏幕對面，拿起那些小鏟子。
小蝴蝶對於種植這方面的癡迷是向來不會掩飾的。
宛如一個書呆子鉆進了書屋，他投入到了植物的海洋裏就很難再被人拽出來。
燕景晴有時候會感到吃味。
但看見攝像頭對面好學生坐姿一樣的人，心裏又軟乎乎的發漲，感覺做什麽都願意了。
和從前他當系統的時候沒有什麽差別，他總是以這樣一個旁觀的視角去參與許玉瀲的生活。
他想要的生活不就是這樣嗎？
小蝴蝶不用提心吊膽的去完成那些任務，沒有自己那些討厭的分身打擾他，想要的東西全都能夠來到小蝴蝶的身邊。
好像什麽都足夠了。
只要看見許玉瀲幸福，他也會很高興。
見面的時間原本定在周末。
劃重點，是許玉瀲和那些珍惜植物們的見面時間。
不過因為許玉瀲的迫不及待，時間最終在了周五下午。燕景晴承諾為他準備一間靠近花園，視野最好的房間作為他今晚休息的地方。
周五的放學時間總是最為熱鬧的。
剛一下課，許玉瀲還在講臺上收拾自己的教材，底下的學生們已經鬧哄哄的朝著外面走去了。
他這節課站的有些久，看著眾人離開的身影，他扶著脖子，個人稍稍往後靠去，借此來舒緩自己的脖子。
天色尚且明亮，許玉瀲扭身去關教室設備的電源。
淺藍的襯衫被夾在西褲下，明亮光線照過他側臉，眼瞼如同淡粉色透明的花朵，莫名讓人聯想到被雨刷沖刷過後，溫和清潤的玉石。
關好了電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圍好像安靜了不少。
許玉瀲看向原本擁堵的大門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靜靜的看著他。
“許老師。”燕景晴學著那些這樣叫他。
熟悉了之後，男人似乎很少再叫他大名或者尊稱，偶爾這麽一句，反而透出了些莫名的親昵。
當著其他學生的面，燕景晴將手中的花送到許玉瀲面前。
“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邀請許老師去參觀我的花園？”
燕景晴天生五官輪廓很深，半垂著眼看向人時，極重的異域感讓他某些時刻看上去野心勃勃。
但今日他特意換了身休閑裝。
周身淩厲氣質被他下意識的笑意融掉幾分，手上拿著捧花，是許玉瀲親自教過的搭配。
那模樣，看上去與教室裏的其他同學並沒有什麽差別。
少了幾分在戰場上的戾氣，卻多了些面對心上人的柔軟，如果周奇在這裏一定會對燕景晴的這番操作嘖嘖稱奇。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燕景晴嗎。
面對著周圍人群投來的各種視線，手拿教師劇本的許玉瀲看似鎮定，內心早已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方藏起來算了。
離開時，他任由男人牽過他的手，口中還在不住地小聲抱怨著。
“我只是想看花，你未免也太興師動眾了……”
“我下周還要回來上課的。”
好像羞惱得再也不能見人了那樣。
燕景晴自認為他做的事並不是很誇張。
只是下班接人順便送了束花而已，許玉瀲卻能有這麽大反應。
燕景晴心跳不自覺開始加速，只留下一個猜想。
周五大部分學生都忙於聚會和歸家，他們稍微晚了點離開，教學樓已經空蕩到看不見幾個人影了。
走到樓梯拐角，許玉瀲低著頭，發燙的耳根忽然被人用指腹揉了揉。
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慢半拍看向罪魁禍首：“？”
“老師耳朵好紅啊。”燕景晴沒有刻意壓低音量，很冷靜地陳述，似乎在研究什麽正經的話題。
許玉瀲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逃避這奇怪的氛圍。
可就算他遮住，燕景晴也依舊沒有拉開和他的距離，直勾勾地盯著他，指尖再次捏住那一點柔軟通紅的耳垂，問道：“為什麽老師這裏會這麽紅，我的就不會？”
伸手想要推開男人：“是天氣、天氣太熱了。”
“老師都沒有流汗，真的很熱嗎？”
燕景晴垂下頭，說話聲的吐息愈發靠近，令許玉瀲整張臉都控制不住地燒紅起來。
年輕的向導直接被人堵在夾角處。
男人膝蓋頂在墻壁，手臂環住他的腰身，叫許玉瀲直接被定在那裏，動彈不得。
“真的不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嗎？”
過分貼近地感受著哨兵與他差別巨大的熱度，許玉瀲咬著唇，勉強靠著背後的支撐才沒軟進對方懷裏。
……
燕景晴不願承認他的壞心思。
但或許人在面對心上人時總是會變得愚蠢，心跳加速，老是忍不住想要再多看看，多看看對方因為自己而展露出來的模樣。
他單純想嘗試一下，看看許玉瀲對自己的態度。
畢竟沒人願意在許玉瀲面前，只做朋友身份。
於是燕景晴做了，於是燕景晴得到了簡直能讓他整顆心都過電般的酥麻。
燕景晴心中其實隱隱有些猜測，不過，他沒有想到許玉瀲的反應會如此劇烈，那副模樣，完全是難以自抑的真實感受。
以至於他當時甚至忍不住想要低頭俯身……含住那張總是口不對心、不停吐露著熱氣的唇。
燕景晴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不想在這種不清不楚的時刻，那樣對待許玉瀲。
太冒犯的行為，燕景晴向來無法認同。
即便他一直這樣約束自己，努力地想要控制住那種想法，可這樣一個低頭的動作，還是幾乎令他耗盡了所有的自制力。
燕景晴從前不明白，他的那些切片為什麽總是想要冒犯小蝴蝶。
他無數次在背地裏鄙夷切片的魯莽與輕浮，有時都不願意承認那是他。
如今換了他自己親自上場實戰，他終於明白了切片們，為什麽在心上人面前會連裝都不裝。
渴求已久的青年以那樣無助的模樣依附著他，仿佛此刻的你就好像是他的全世界。
低頭就能靠近的距離，甚至能嗅到發絲上的淺淡香氣。
誰能拒絕一吻芳澤。
所以哪怕是拼盡全力，在副本裏使足渾身解數，去讓許玉瀲同意過渡接觸這樣低劣的行為，那也已經是切片們內心掙紮千百次後，做出的最艱難選擇。
燕景晴不敢想象他們有多爽。
他做得最多的，也僅僅是在對方睡後偷吻。
寂靜。
往家中趕的這段路上無比煎熬。
車內沒有人說話。
許玉瀲正因為自己方才的反應感到遲來的羞澀。
他連副駕駛都不敢再坐，整張臉紅撲撲的，縮在窗戶旁大半張臉都埋在自己袖口，躲在後面，恨不得把自己卷起來。
其實是成年人做的事比這過分多了。
他和別人靠得比較近而已，根本沒什麽好害羞的。
許玉瀲努力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燕景晴專心開車，眼神偶爾掠過後視鏡，不敢再故意去招惹小蝴蝶。
他知道許玉瀲的面皮很薄，害羞的時候，恨不得一戳就能流出芯來。
如果在這種事情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對方，說不定會導致許玉瀲觸底反彈，然後開始反感他、躲著他。
那不是燕景晴想要看到的結果。
燕景晴在對於如何照顧小蝴蝶這個方面，總是有著諸多耐心。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他會因為擔心讓許玉瀲覺得害怕，所以克制住自己。
也會擔心自己的退縮讓別人有可乘之機，所以總是會在許玉瀲不知道的地方，偷偷地關註著他。
燕景晴很難放心讓許玉瀲一個人呆在這。
面對許玉瀲，他總會變得十分的優柔寡斷，來來去去的考慮。
或許從當初他在窗臺上接住那一片搖搖晃晃、宛如枯葉般的小蝴蝶開始，就註定了他對青年，永遠無法做到坐視不管。
這段安靜的路程還是走到了盡頭。
線條設計流暢的跑車以極為流暢炫酷的方式，停進了莊園中央。
燕上將的住處是個位於郊外的莊園，他之前跟許玉瀲所說的花園一點不假。
莊園面積寬闊，花園覆蓋了大半個莊園。
從入門處一直通向住處的那棟別墅，道路周圍開滿了鮮花。
能夠看出花園內的大部分植物，都是最近幾天才種植下去的，周圍的土還帶著剛剛翻新的濕意，多餘的植株被放在露天的玻璃房，能充分看出主人家投入了多少精力。
燕景晴先下了車，許玉瀲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就已經拉開了車門。
燕景晴對他伸出手，“這裏就是我們今天的目的地了，要下來看一看這些植物嗎？好多種我從前連聽都沒有聽說過，也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
“但這麽一種，莊園裏的確好看了不少。”燕景晴說：“還要多虧了從你花店裏得來的靈感。”
利用小蝴蝶喜歡的東西來轉移他的註意力，向來是兩人之間緩和氣氛的最好方法。
燕景晴這一招可謂是屢試不爽。
在車上的人果然猶豫地看了他幾眼，最終目光還是不受控制的，飄向了他身後那一大片生長得郁郁蔥蔥的植物。
這個地方可比許玉瀲的花店大多了。
當時許玉瀲選在郊外開花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覺得當那裏視野開闊，土地自由。
他可以在那裏嘗試往地裏種植許多沒有見過的花種。
不過想法只是想法，郊外很多地方是公用區域，許玉瀲壓根沒辦法自由支配那些地。
但燕景晴這裏就不一樣了。
整個莊園的土地全是他私人的財產，只要燕景晴想，他在這裏種什麽都可以。
試問有哪個小蝴蝶能拒絕如此誘人的條件。
“燕景晴，如果你這裏的花以後留下了種子，可不可以給我留一些？”
許玉瀲半只腳已經踩在了地面，
燕景晴能從他的動作當中察覺出一點談條件的意味。
說實話，這樣看上去有些稚氣的交換條件，以及交換物，可以說是過於微不足道了。
用簡單的一點好處就能讓許玉瀲原諒男人近乎褻瀆的冒犯……
所以說 陪在許玉瀲身邊也不完全是一件很安全的事情。
燕景晴之前當系統的時候就有過這樣的想法，如今回到了本源，依舊會思考這個問題。
如果心跳過快會導致他死亡的話，或許他現在已經轉世無數次了。
“當然可以。”燕景晴回答。
燕景晴怎麽可能不答應，如果許玉瀲現在對著他提出要求，說要他把這整個莊園都送給自己，燕景晴也不會多猶豫一秒鐘去思考。
更何況這些花本身就是燕景晴為了討人開心才種下的。
許玉瀲想起對方的精神體親近自然，這些植物還能有其他的作用，有些好奇地詢問道：“那你有覺得最近在家裏待著，精神圖景裏的雜物也跟著變少了嗎？”
燕景晴從沒想過有一天他的精神力會被人擔心。
向來獨立的男人在小向導的無知無覺地關心中，呼吸都亂了幾分。
他失笑道：“最近有些忙，我沒太註意。”
得知上將回來，在大門處等候的管家看著自家上將彎著腰，在車門那裏跟一位年輕向導有說有笑、輕聲細語的模樣，驚愕地揉了下眼。
這幅模樣是他們這群陪伴了對方幾十傭人，這輩子沒有見過的稀罕場景。
“哎喲，上將大人這是有情況了。”等候在一旁的傭人們你看我我看你，善意地起哄了幾句，臉上不約而同的揚起了略帶打趣的笑。
看來他們這裏不久之後也是將要多出一位男主人了。
……
許玉瀲是真的對這些植物感興趣。
大概情況就是，如果沒人來限制他在花園的時間，那他可以在這裏待上整整一天都不會覺得累。
燕景晴清楚他的習慣。
按照以往來說，小蝴蝶給那些花換土，他都會在旁邊陪著幫忙。
但現在他的身份有所不同，這些花他自己也沒有詳細地進行了解，許玉瀲正在認真研究，他這種時候湊上去，跟幫倒忙沒什麽區別。
最好還是不要去惹人煩了。
於是，燕景晴把花園的空間徹底讓給了小蝴蝶，而他則是選擇去廚房親自動手，準備今天的晚餐。
燕景晴並不急於和許玉瀲培養感情。
今天不過周五，留給他和許玉瀲單獨相處的時間，還有一整個周末。
既然許玉瀲今天願意在他家裏借住一晚，那就代表著之後的周六，周日，他也不一定沒有機會跟許玉瀲待在一塊。
制作晚餐的中途，燕景晴仍在思考。
關於許玉瀲上次在檢測室提到精神力的問題。
他從上次跟許玉瀲的談話中，清楚地知道，排除掉了那些緩兵之計，這就是足以致命的病情。
其實解決辦法並不難，最困難的地方，在於如何在確保許玉瀲生命安全的前提下，說服許玉瀲去選擇自己。
燕景晴只做情投意合的事。
他希望自己的溫水煮青蛙能夠讓許玉瀲感到舒適，但又同時忍不住擔心，中途會再次出現像楊銳唯那樣的心懷不軌的人，哄騙許玉瀲跟他進行結合。
況且現在的時間已經不早。
距離許玉瀲回到現實世界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仔細回想當初他遇見許玉瀲的時間，好像也差不多就在這段時間附近。
燕景晴沒辦法全天待在許玉瀲身邊，所以也不太清楚青年最近的身體狀況如何。
燕景難免有些擔心。
不過，他沒有想到不軌之徒竟然會來的這樣的快——
花園裏，傭人們給許玉瀲搬來了個小板凳。
他坐在遮陽傘下，小臉嚴肅，正認真地使用光腦記錄著面前植物的特性。
需要調整種植方法的植物它會先挖出來，然後待會統一種好，如果遇到不熟悉的植物，許玉瀲也不會坐以待斃。
他通常會先選擇去星網的資料庫查詢到答案後再進行決定。
傍晚天還沒黑，空氣中還是有幾分熱度。
這樣來來回回在花園裏站起又坐下，鏟個草的功夫，沒一會，許玉瀲面頰上就浮現出了細密的汗水。
傭人們拿來溫水遞給他，許玉瀲擡頭喝下一口，正要道謝，卻發現不遠處有人在朝他靠近。
等那人走近了些許玉瀲便認出，那人是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面的楊銳唯。
上次向公會提交的匹配檢測還沒有出來，忙於學校和花店之間，許玉瀲沒見對方來找自己，自然也沒有主動去多跟楊銳唯有什麽交流。
並不是懷著什麽情緒。
許玉瀲單純沒有經營社交軟件的習慣。
不清楚楊銳唯最近遇到了什麽事，許玉瀲只是單純看臉色，感覺對方心情不是很好。
可惜楊銳唯的信息屏障建構比之前還要結實不少，上次許玉瀲去工會測試匹配度的時候，順便在工會那邊領了顆藥，精神力被自己的屏障所保護，也沒有辦法感受到對方情緒如何。
這個發現讓許玉瀲愈發堅定了要和哨兵結合的事。
工會那邊清楚他有了和人匹配的想法，拿藥的時候沒有多刁難他，只是叮囑許玉瀲：
“找一個可以強大到足夠自己保護自己的哨兵，不要去挑選那些看起來就沒有多大志向的無用之人。”
某種類似出嫁前叮囑般的話。
許玉瀲不太明白這話裏是否有什麽深層的含義？
他找人結合看重的只有匹配度，單純需要依靠結合來□□自己的精神力，以此達到一種健康、不至於崩潰的程度。
說實話，許玉瀲對結合的事，唯一了解便是通過無限副本。
現在他對哨兵跟向導之間的結合市場還是有些不太明白，他一直覺得哪怕身份是向導和哨兵，但男生與男生之間還是有幾分奇怪。
楊銳唯對許玉瀲來說，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畢竟對方一開始就表達了他是情願的。
這樣的人不好招，所以哪怕好幾天沒見面，許玉瀲對楊瑞維依舊熱情。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想要把自己收拾一下，但可惜他兩個爪子臟臟的，不僅沒能擦幹凈身上的泥巴，反而讓衣服上又多了幾個灰點。
許玉瀲有些尷尬的眨了眨眼。
楊銳唯臉上忍不住帶上了笑意，從旁邊傭人手中接過濕巾，他耐心地擦幹凈許玉瀲手上的灰塵。
許玉瀲低著頭不太好意思地問他：“你怎麽會在這裏呀？”
楊銳唯臉色暗沈一瞬，很快又恢覆自然。
他沒有明說。含糊搪塞道：“有些公事需要處理。”
許玉瀲這段時間和燕景晴相處久了，對他們哨兵的身份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他清楚楊銳唯同樣是隸屬帝國軍隊那邊的哨兵，所以兩人有交集似乎也並不奇怪。
而且他們之前也經常會在花店碰面嘛。
私下關系好一點也很正常。
許玉瀲點點頭，又問男人：“那你今晚會留下來吃飯嗎？”
楊銳唯對他擠出個笑：“如果可以的話，我當然也想留在這。”
其實楊銳唯知道，有許玉瀲在這，燕景晴還真不太可能會拒絕他。
只要許玉瀲願意幫他說說話。
可這個念頭一出來，比起插足的慶幸，楊銳唯感受得更多的，是一種在權利與感情上都不占據優勢的無力感。
人怎麽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為什麽和心愛的人吃飯需要靠對方的求情呢？
楊銳唯無法接受在這巨大差距之下，他竟然如同從前他最討厭的那種懦夫一樣，連喜歡的向導都無法爭取。
他面色來來回回變換，許玉瀲還以為他身體不太舒服，站起來想把自己的板凳讓給對方。
楊銳唯沒同意，拒絕說自己沒事，許玉瀲就只好繼續坐著他的小板凳，鏟花園的土。
閑聊之中，許玉瀲提起匹配度的事情。
他先去檢測室提交的向導素，而楊銳唯是後面回去提交匹配。
如果出結果，公會那邊應該是先給楊銳唯發，然後再輪到自己。
許玉瀲有些好奇他們的匹配度到底是多少。
“檢測室那邊給你發消息了嗎？”
楊銳唯打開光腦再檢查了一次：“還沒有。”
匹配度的消息還沒有出來，許玉瀲遺憾地嘆了口氣。
楊銳唯內心覆雜。
這個從前令楊銳唯最為有底氣的事情，現在再次提起來，他心口竟然有些莫名酸澀。
楊銳唯心中還是不願放棄。
萬一呢？他清楚自己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新兵，但也正是因為他年紀尚小，將來還有無數的發展潛能，只要他願意，心甘情願為了自己的向導去戰場上與敵人血拼，爭功名，將來的成績不一定比燕景晴遜色。
這已經是楊銳唯唯一的希望了。
他知道許玉瀲心地善良，答應了跟他檢測匹配度之後就沒有再將自己的信息素投入到配對庫之中。
但如果匹配度出來，許玉瀲對他們匹配的數字不滿意，那他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了。
兩種迥異的念頭在大腦裏互相廝殺，幾乎讓楊銳唯頭疼欲裂。
他近乎於貪婪地盯著青年秀麗的面容，心中不斷祈禱著，不斷祈禱著……
如果可以，就請讓自己留在他身邊吧。
等燕景晴做滿一桌豐盛的晚餐，走到花園處，看到的就是楊銳唯恬不知恥地跟在許玉瀲身側。
完全不知道是哪裏冒出來的牛皮糖。
燕景晴面色難看，老管家見狀趕忙上前解釋道。
“這位先生有中將的通行證，是拿著公務來找先生的。但估計是聽見先生在廚房忙碌，他就來到花園這裏，恰好撞見了許先生，二人就聊到了現在。”
管家擦了擦汗：“所以我們也不好將人轟出去。”
傭人們也不是傻子，面對這樣一個對未來男主人有懷著其他心思的壞東西，他們當然是能阻止就盡量阻止。
可是面對對方狐假虎威，拿出中將的名頭來，他們便沒辦法再將對方趕出去了。
畢竟公務耽擱不得，上將沒有命令，他們沒權利決定的楊銳唯的去留。
在旁邊陪著許玉瀲的傭人們嚴陣以待。
生怕夫人被人占便宜，眼睛恨不得三百六十度巡邏。
也他們最先發現燕景晴靠近的身影。
他們彎身行禮的動靜不小，許玉瀲聽見聲，從花叢中冒出來，“要吃晚飯了嗎？”
“嗯，明天還可以繼續看，我們先去餐廳吧？”看清小蝴蝶現在的模樣，燕景晴彎著眼忍不住輕笑了聲，“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幅模樣？”
許玉瀲疑惑：“什麽？”
剛剛許玉瀲就整理過自己的衣服。
他不明白怎麽燕景晴來了也要提這麽一嘴，他不是都弄幹凈了嗎？
許玉瀲抿住唇，低頭打量自己。
發頂上落著的幾片花瓣順著他的動作掉到地上，身上本就因為動作發皺的襯衫，現在更是獲得了紮染工藝。
遭了。
他拽住燕景晴的手，窘迫道：“我沒帶換洗的衣服。”
燕景晴低頭：“沒關系，你先和他們去我房間，衣櫃裏有準備你尺寸的衣服。”
等許玉瀲跟著傭人們離開花園，原本緩和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你怎麽也在這兒？”
燕景晴唇邊掠起冷冷弧度，看向楊銳唯時，即便是笑著神情也是冷的。
楊銳唯搬出他最開始的那一套借口：“中將有事托我來給您傳話。”他背脊僵硬，叫出了那一聲，令他不願面對的稱呼，“上將。”
帝國最年輕的上將，唯一首席哨兵。
燕景晴任何一個身份都能將他壓的死死的。
楊銳唯還是留下來吃了晚餐。
許玉瀲被燕景晴帶去挑選飯後水果，兩個人在廚房聊天的聲音傳到耳邊。
明亮整潔、裝潢華麗的餐廳，隨意擺放的白瓷碟上描繪的花紋也足夠精美，此刻，楊銳唯覺得他是這裏最突兀的存在。
或許燕景晴留他下來只是為了羞辱他……
可楊銳唯不死心，也不覺得燕景晴僅僅能靠著身份就死死壓他一頭。
感情從來都講究出場順序，並且，在信息素配對這一點上，他已經搶占了極致的先機。
楊銳唯如此安慰自己。
餐桌上三人不知為何都選擇了坐到同一邊。
許玉瀲被他們兩個夾在中間，動彈不得，不過也並不覺得難受。
只是多看了幾眼的菜品，不用他說，周圍的人就會主動替他盛到小碗中。
許玉瀲心中暗暗感嘆大家不虧是相處久了的朋友，如此體貼。
唯一不太好的一點——
也不知道是誰，在桌面下底下碰他的腿。
餐桌下的空間應當是足夠大家隨意活動的。
許玉瀲迷茫地看向旁邊的二人，完全看不出到底是在餐桌下有這麽多小動作。
中途，許玉瀲註意到了燕景晴戴上了雙手套。
純黑色，五指被完全包裹。
許玉瀲覺得有些奇怪。
但迫於周圍還有其他人在，他也不好直接開口問。
直到用完餐，傭人們端著碗離開，許玉瀲看見燕景晴獨自進了廚房。
許玉瀲咬了咬唇。
去問問嗎？
……
楊銳唯沒註意到他們兩人是朝著同方向離開。
因為中將吩咐，他需要先跟管家去書房傳輸帶來的資料。
一時間，一樓只剩下廚房裏的兩人。
燕景晴見許玉瀲進來，稍微讓了點位置，問：“要洗手嗎？”
許玉瀲走過去，沒說話，餘光盯著燕景晴的手看了會。
男人拿著水果放到水池裏，明顯是準備自己動手洗，可依舊沒有脫掉手套的意思。
他忍不住問：“為什麽突然戴上了手套？”
“過敏了嗎？”
其實不只是手套。
明明是夏天，燕景晴下午還穿著短袖，到了傍晚就不知道為什麽換成了長袖。
許玉瀲知道哨兵五感過人，對於溫度的察覺，自然也是異於常人的。
像這樣的夏天，對方更不應該覺得冷才對。
“要看嗎？”
燕景晴沒有想瞞著許玉瀲。
他伸出手，黑色的手套緊緊包裹在手腕前端，哨兵與生俱來的力量感與侵略性，在男人小臂暴起的青筋處顯現。
聲音已經變得有些絲啞：“哨兵的結合熱，提前了。”
指尖蜷縮，燕景晴側過臉，劍眉難耐地皺起：“屏障失效了，如果不帶上這些東西，我會失控。”
通常每個哨兵單獨結合熱的時間是固定且規律的。
無法進行結合的哨兵，家中會提前將人送入隔音室進行隔離，保證對方結合熱期間不會做出過激行為傷害自己。
出現特殊情況只會有一個原因——
與向導過度接觸，並產生了與對方結合的念頭。
許玉瀲怔楞地擡起眼，已經有些慌了：“你……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聖所的教導中有關結合熱的部分不多。
許玉瀲主修文學輔修林業，成年後至今沒深入接觸過哨兵。
就導致他對結合熱的了解到了，現在也只是懂得最基礎的部分。
結合熱，簡單來說需要靠雙方進行精神結合或者半結合來進行舒緩……但那都需要結合伴侶去做。
思考的間隙，燕景晴扶在水池邊雙眼緊閉，忽然發出聲壓抑的痛呼。
許玉瀲眼眸圓睜，慌亂扶住男人胳膊：“很難受嗎？”
他沒註意，冰箱倒影上，二人過於分明的身形差距，看上去就像是他主動靠進了對方懷裏。
當時這樣問，許玉瀲根本沒有什麽其他的心思，單純出於對朋友的關心。
但事實又再一次說明了，剛回到現實世界的小蝴蝶不長記性。
不了解向導與哨兵之間的關聯，還忘記了副本裏發生過的那些情況。
“你別動。”
許玉瀲抓住男人的手，回想著學校裏突發情況的處理方法。
他們學校後排的學生實在體質很差，經常在自習課出現哨兵難受的情況，那時候作為助教的他就需要上去幫忙。
最有效的解決辦法是和他們進行肢體接觸。
柔軟的指腹帶著體溫，輕輕按在燕景晴手腕的位置，許玉瀲咬住唇，極為小心翼翼地順著那點黑色的縫隙，往手套裏面滑進去。
那瞬間他清楚地看見燕景晴逐漸變得奇怪的表情。
只是許玉瀲來不及思考，從未體驗過的陌生感覺迅速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是一種令整個人都感到眩暈的快感。
許玉瀲手還扶在男人身上，下一秒就不受控制地腳下一軟，整個人摔進了對方懷中。
“唔！”
兩個人之間距離驟然拉近。
如同今天在樓梯拐角處，親密低語時一般。
那時許玉瀲慌亂無比，但現在，他已經來不及再去計較其他了。
像是掀翻為春日上色的粉油墨，細微的嗚咽聲中，青年整張臉蔓延開潮紅。
呼吸顫抖著，纖瘦的身軀柔軟地覆在身前人的胸膛裏，手臂無力攀附而上，好像完全失去理智一般，水潤眸子死死盯著對方。
“抱。”
許玉瀲忍不住舔了舔唇瓣，簡短音節過後，他視線逐漸下滑，單純又直白地表達出了想法。
一連串連鎖反應，將年輕的向導折磨地理智崩斷，本就飽滿的唇/肉，在主人來回折磨裏染上愈發艷麗的色澤。
怯怯的、哭腔細弱的。
小貓似的動靜。
漂亮無助的向導恍惚地被罪魁禍首擁入懷中。
精神力毫不克制，順著他們相處的位置融化分解，超過整個夏季的熱度，從表皮一直延伸到腹部內裏。
有某種沖動正在促使著二人愈發接近。
燕景晴摟著人，哪怕身體已經繃到極限，還是想著讓對方先遠離自己。
他敏察覺到許玉瀲的狀態不對勁。
這是出乎他意料的情況。
只是他剛坐直身，身前的人忽然低低地啜泣起來，眉心哀切地聳起一個弧度，緊緊貼合在他身上。柔軟又可憐的唇瓣，乖怯貼上他的唇角。可惜舔/弄的動作笨拙又嬌氣，始終不得其法。
如同將哨兵堅硬的身體充作玩具，向導不再滿足於僅僅是浮於表面的觸碰。
他難受地輕咬對方，眼眸裏霧氣彌漫。
刻意靠近的動作令他細白的手掌撐在地面，渾身汗意朦朧的小向導，在燕景晴稍微拉開距離後，再次靠近了他。
柔軟唇瓣在男人灼熱視線中，悄然張開了一個小口。
裹著層晶瑩，仿佛冒著熱氣的軟/肉小巧嬌氣，似乎暗含著某種邀請，不成語句的細碎音調從那花瓣似的唇中吐出，就那樣乖巧地遞到男人面前。
眼巴巴地希望對方能夠好好的吃一吃。
這種神情燕景情無比熟悉。
每當副本當中出現了大膽無比的切片，小蝴蝶在無力拒絕，被迫陷入一些情景時，就會出現這樣的表情。
燕景晴無法觸碰他。
只能在腦海裏猜測許玉瀲當時是如何的感受？
思考碰到什麽地方又會讓他感覺到舒服。
燕景晴已經無法去判斷，當時他記錄這些的念頭到底是什麽了，他腦子裏下意識不想錯過這些細節。
誰也沒辦法確定他當時到底有沒有帶著，或許有哪天，他自己可以親自去實驗的想法。
但現在的情景絕對稱得上是美夢成真。
假如某位礙眼的闖入者不在這裏，那就更好了。
楊銳唯不知為何，從上樓開始，心中就莫名感到不安。
打開光腦傳輸文件的時候還不小心弄錯了步驟，似乎是直覺在促使著他下樓，趕快下樓。
無濟於事。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如同敗犬，嘗遍酸澀滋味。
他心心念念，夢中都在祈求老天保佑自己能和對方在一起的人，此時此刻，仿佛一只純白的、等待獻祭般的羔羊，乖巧地窩在男人懷中，失控哭泣的模樣是任何一個人看見，都會為之悸動的昳麗。
連同最後一絲的希望也在這一刻被擊破了。
假如許玉瀲喜歡對方，那他的所有掙紮都不會再起到作用。
“我想你應該回避一下了。”
燕景晴忙著安撫懷中失控的向導。
大概是頭一次進入這樣的結合熱之中，許玉瀲的情況有些糟糕。
他沒空去處理這些看不懂眼色的蠢貨。
管家適時出現在楊銳唯的身後，做出一個請的動作，“先生。晚餐已經結束，您是時候離開了。”
……
結合熱是常見生理現象。
一般哨兵會選擇提前準備，自己在家中熬過那幾天，等精神圖景穩定下來，再去尋求疏導。
或許因為真正渴求的不在身邊，燕景晴身體閾值格外的高，很難出現失控的情況。
向導的情況同理。
許玉瀲從來沒想過，某一天他會被人帶著進入結合熱。
理智難以在這種情況當中發揮作用。
許玉瀲想要脫離，身上卻使不出一點力氣，只能無力倚靠在哨兵胸膛。
伴隨著精神力穿過圖景產生交融的顫栗。呼吸與體溫徹底被對方包裹住，能夠接收到信息的每一寸感官，都仿佛被屬於男人的信息存在所占據。
就連失控的精神體也在精神圖景內，抵住了觸角，來來回回的揉搓。
許玉瀲無法確定，他在恍惚之時看到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只記得翠綠的那麽一段，如同他最後的末世副本當中，見到過的藤蔓一樣。
副本裏的東西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
結合熱來得過於倉促，像是席卷而來的海嘯。
許玉瀲該感到害怕的。
在面對身形與能力都與他相差數倍的燕景晴面前，他沒有任何逃生的機會。
只能被迫順著對方帶來的情緒，逐漸沈淪進去。
但此刻被男人細細啄吻著，許玉瀲內心卻僅僅覺得，對方似乎太過小心翼翼了。
想要……
想要被對方……
甚至在意識到對方有離開的動作時，他自己可能都沒想到，淚意無法抑制地令鼻尖一酸，他直接抓住了燕景晴的衣角。
向導精致俏麗的一張臉哭得極為可憐。
眼睫濕漉漉地耷拉著，問責男人：“你為什麽不抱我？”
“我錯了，我不該走的。”
燕景晴低頭輕哄：“那現在可以抱抱你嗎？”
見燕景晴重新靠近，許玉瀲整個人朝著對方貼合而去，恨不得就這樣嵌入他的身體。
哨兵與向導之間的吸引力在此刻得到了最完整的詮釋。
仿佛是從靈魂深處帶來的渴求。
這是許玉瀲回到現實世界之後遇到過最失控的一次經歷。
只是脫離了那種恍惚之後，最讓他無法忽略的地方，竟然是他在那個過程當中，感受到了某種熟悉又溫柔的感覺。
像是……副本裏的感覺。
許玉瀲恍惚地從床上坐起。
很輕微的動作，但足夠讓時刻關註他的人發現。
“抱歉。”燕景晴歉意道，擁住人的動作輕柔無比，“我沒有想到，我的結合熱會影響到你。”
“我該多註意一些的，瀲瀲，我會負責。”
……
這樣反應激烈的結合熱還是讓燕景晴警覺了起來。
通常來說，很少會有哨兵跟向導之間在沒有結合的情況下，對彼此產生如此大的吸引力。
他比許玉瀲年長，從前獨自度過結合熱的時間，已經讓他有了一點忍耐力，但也只是一點。
在廚房的時候燕景晴看似游刃有餘，實際上為了保持理智，掌心多出的血痕只有他自己清楚。
而許玉瀲剛踏入成年沒多久，大概還沒來得及和其他哨兵接觸，就進入了任務世界，沒有任何結合熱時期的經驗，會失控是難以避免的事。
燕景晴內心隱隱已經有了預感。
他沒有直說，面對許玉瀲無助的表情，安慰道：“應該不會很嚴重”
燕景晴希望許瀲跟著他一起去醫院進行一下檢查。
許玉瀲當然沒有拒絕。
“嘶——”周奇驚嘆道，“真的不是機器出錯了嗎？”
許玉瀲看了看被擋住的屏幕，又看向身後陪著他過來的男人，小聲問道：“他什麽意思啊？”
燕景晴略帶安撫意味地按住他的肩頭，視線冷冰冰地投向正給朋友們通風報信的周奇，警告道：“說結果，不要做多餘的事。”
靠北有老婆了不起啊？
周奇悄咪咪翻了個白眼，渾身都不爽利，“咳。”
“恭喜你們啊。”
“你們的信息素結合匹配度是100％。”
許玉瀲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現實世界的天選長期飯票！
眾所周知，高結合度的哨兵與向導，會在處理結合熱的期間，各方面都變得更加契合，而且也有助於他們雙方精神力的提升。
只有好處，沒有任何壞處。
這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好消息。
“別嫉妒，婚禮我會請你的。”
燕景晴面上含著笑意，但心底依舊暗藏著絲憂慮。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樣去面對許玉瀲。
關於匹配度這件事情，更多時候燕景晴只是把它當做一個單純的數據。
就像他之前說的，不希望有關於信息素的事情會影響到他跟許玉瀲之間的關系。
許玉瀲對他來說，是靈魂缺失的那一半，是獨一無二。
哪怕說他們之間的匹配度為，只要對方是許玉瀲，他都會死心塌地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
燕景晴希望小蝴蝶是自由的。
如果不是自願，他不想讓許玉瀲因為信息素的禁錮，被迫停留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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