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本源世界 本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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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本源世界 本源世界
許玉瀲還沒來得及回答, 檢測室裏的工作人員已經走了出來。
目光跳過即使是在休假中也冷著張臉的人，工作人員向許玉瀲詢問道：“是前幾天預約了要做檢測的許先生，對吧？”
見許玉瀲點頭, 他拿出這位年輕向導好幾年前的檢測結果看了片刻, 餘光微妙掃過燕景晴, “需要進行入庫匹配，還是已經有想要結合的哨兵了？”
許玉瀲遲疑地抿了抿唇：“暫時不用入庫匹配。”
雖然入庫匹配更方便他查看自己和其他的哨兵的匹配度, 但目前，他已經答應了楊銳唯要進行測試。
臨時反悔不是個好習慣。
他沒註意到身旁男人在聽完他這句話後, 冷峻的面容表情愈發難看起來。
還有什麽比路過公會，意外發現自己養大的白菜即將被豬拱更可怕的事嗎。
燕景晴難以想象。
這不對勁。
幾秒時間, 燕景晴把青年這樣做的原因，在腦子裏 全猜了一遍。
工作人員點點頭：“好的，那我們這邊會單獨幫您保留向導素。”
“如果之後有哨兵想要跟您進行結合檢測，到時候會先經過您的確認。”
準備檢測工具需要一些時間, 工作人員讓許玉瀲先進去等著。
利落的整理完歷史文件, 他戴上手套後本打算直接去開始調取向導素。
路過茶幾處, 看見燕景晴還沒有離開，他頗覺有趣地停在了原地, “上校，怎麽這副表情，也在覺得剛剛那個位向導和其他人的匹配度很奇怪嗎？”
平時哪能見到上校如此落寞的身影。
他猶覺亂子不夠大, 意味不明地補充：“其實通常來說每個向導都至少會有一位屬於他的高匹配度哨兵, 大部分是70~90%, 更何況是能無差別疏導的S級向導。”
“但他幾年前的那份文件匹配度最高的哨兵只有40%。”
“這種情況很少見，除非說屬於他的哨兵並沒有來檢測，當然這種情況就更加少見了, 畢竟沒有哪個哨兵會蠢到放棄自己的向導……”
工作人員說到這裏，好像才意識到已經浪費了一段時間，他很刻意地按了一下額頭，苦惱道：“我得先走了，如果您不是來進行信息檢測的話，那我就先進去給那位向導檢測了。”
“哎呀您看，我多嘴問這一句，您剛才都說了，您休假期間不打算考慮結合的問題。”
檢測室的工作人員是燕景晴舊友。同一年服役結束，他來公會醫療處幫忙，燕景晴留在軍隊。
如果是之前，他絕對不會對跟燕景晴多嘴說那麽幾句。這麽多年來男人的伴侶問題他都幫忙頂了上去，早就習慣了，也懶得強求這人去找向導疏導。
但現在誰不知道這段時間燕上校一直在往那位S級向導的花店跑。
從前的人形兵器做到這個份上，別人看不出來，工作人員難道還能看不出嗎，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這個人。
燕景晴看上去只是花店去的比較積極，並不像其他追求者那樣追到學校裏去，可他完全有利於理由懷疑，燕景晴是不是在暗戀人家。
工作人員對男人陰陽怪氣爽是爽了，但說完，他還是嘆了口氣。
他跟燕景晴這種悶葫蘆說話真是人間酷刑。
他其實就是隨口說說，也沒想著燕景晴能做出什麽回答來。
結果沒料到，聽完他的話，燕景晴忽然打開了光腦。
工作人員大驚：“幹嘛，不至於我說幾句話你就要向上級舉報我吧。”
下一秒，他的光腦彈出一段消息。
燕景晴示意：“檢測表格我已經提交了。”
許玉瀲正在檢測室裏面做準備。
提取向導素需要讓機器跟皮膚接觸。
他按照墻面上的指示脫下上衣，光潔的後背貼在光屏，縮著肩膀，被涼意凍得一個激靈。
一切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流程。
不過，許玉瀲看向忽然被推開的門，他沒想到的是燕景晴竟然跟他一起進來了。
這個時代的人類分為向導，哨兵以及普通人三種類型。但向導和哨兵是少數，大部分都是沒有覺醒的普通人。
所以對於性別觀念，社會上流通的還是從前那套男女有別，他們向導和哨兵之間倒沒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只要不直接和沒有進行構築屏障的哨兵進行皮膚接觸就沒有關系。
一起進行檢測也很常見。
燕景晴察覺他的目光，主動問道，“介意一起嗎？”
他手上動作卻不停，當著許玉瀲的面把衣服脫在一旁，手臂隨著舉起，胸口到腰腹處塊壘分明的肌肉，存在感格外強烈。
許玉瀲低頭看了眼自己隱隱有幾分線條的平坦小腹，伸手捏了捏，遺憾地收回了手。
“沒事。”
哨兵果然身體素質很好啊。
他重新靠回光屏，看著檢測室玻璃上反射出他們的身影，有些好奇道：“燕先生居然也要檢測嗎，我還以為你們都找好了結合對象。”
燕景晴皺起眉：“我沒有和向導接觸過。”
他強調：“我也不會因為單純的結合匹配度就和誰綁定在一起。”
許玉瀲沒能理解燕景晴具體想表達的意思，哨兵精神力等級不低，屏障阻隔著他，讓他察覺不到對方的情緒波動。
不過他的關註點也根本不在這裏。
“你都不疏導嗎？”
許玉瀲眼眸因為驚訝變得渾圓。
沒和向導接觸過，那燕景晴不就跟他一樣嗎？
不和向導結合也不接受治療，精神圖景一直沒有清理，燕景晴的結局多半也是面臨著精神紊亂導致。
哨兵崩潰的概率通常是向導的百倍。
而燕景晴明顯年紀比他大上一些。
天啊。
同病相憐讓許玉瀲眼神裏立刻帶上了絲憐憫，他扭頭小聲問道：“那你也是因為精神力的原因所以準備找人結合嗎？”
燕景晴聽他這樣說，半靠在光屏上，朝著許玉瀲這邊歪了點，“也？”
如果許玉瀲稍微了解一下，面前的男人精神圖景已經穩定到了一種恐怖的程度，或許就不會對帝國這位出了名的首席哨兵感到共情了。
但年輕向導壓根不關心哨兵的事。
像高中裏周圍人都在對異性好奇，而他一心沈浸在科學探索節目裏的世界。
此刻正頗為擔憂地蹙著眉心，追問著：“你上次去店裏說植物會讓你感到放松，就是因為你沒辦法依靠其他途徑讓你疏導嗎？”
燕景晴有些沈默。
自己會去許玉瀲店裏單純是沒忍住想去看看他。
“我沒什麽大問題，倒是你。”
檢測室玻璃上的兩個倒影逐漸靠近，分明都赤著上身，哨兵麥色的肌肉卻和向導白皙泛粉形成了過分鮮明的對比。
男人貼著他，整個人看上去神情有些凝重：“你來這裏檢測配對，不是因為有了想要結合的哨兵，是因為身體出了問題對嗎？”
……
提取信息素用不了多長時間。
工作人員不知道他們兩個在裏面到底有什麽好聊，檢測的報告都出來了，他們還沒有說完話。
算了。
工作人員想著反正這個人好不容易鐵樹開花，今天也沒什麽人來檢測室，就讓他們在裏面聊吧。
在許玉瀲的要求下，燕景晴提交完匹配度的信息，轉頭又去了哨兵體檢的地方檢查精神圖景的健康程度。
工作人員就站在走廊，看著自己舊時好友在向導的安排下，聽話的簡直像一只被訓好的狗，他搖著頭嘖嘖稱奇。
“醫生，我想跟你打聽點事。”
工作人員才在朋友那邊吐槽完燕景晴的兩面派，惡狠狠地說燕景晴遲早要被小向導玩弄在鼓掌之中。
打個字的功夫，話題主人公之一就走到了他面前。
並不是什麽喜歡玩弄別人感情的向導。
年輕的助教老師上去十分擔心他的朋友，一來就直奔主題，“燕景晴他這麽多年都沒進行過疏導嗎？”
工作人員：“對。”
許玉瀲張了張嘴，開口前警惕地看了下周圍，“他是不是有什麽心理障礙？還是說有什麽他無法克服的恐懼？”
“我沒有惡意，只是有些擔心他。如果沒有向導給他梳理，那他之後在戰場上很容易出事的。”
無法探查情緒的哨兵，通常等級都不會低於A級。
一般來說C級的哨兵就會被帝國選入軍隊前往一線。
像燕景晴這種A級或者S級的哨兵，帝國不可能讓它流於軍隊之外，所以燕景晴的身份也就格外明顯了。
許玉瀲是真的在擔心燕景晴。
哨兵沒有及時得到向導精神梳理，而導致精神圖景暴亂然後死亡的情況常有發生，戰場更是死亡高發地帶。
他把燕景晴當做朋友，自然也不希望看到那種情況。
工作人員這時候已經聽懵了。
他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向導口中說的那個人真的是他所認識的燕景晴嗎？心理障礙？無法克服的恐懼？
這應該是別人對燕景晴的形容才對吧。
但他又不能直接這樣說。
面前站著的人可不是能讓他隨便揭露燕景晴真實面目的存在。
兄弟的幸福由他守護。
“對，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他和哪個向導說過話，你是唯一一個。”
工作人員沈痛地垂下眼，“如果可以的話就麻煩你多幫我照顧一下他了……這樣下去，再不接受疏導，我也不知道他還能再活多久了。”
許玉瀲眼睫顫抖，完全被這番話打動了。
“原來他這麽可憐。”
工作人員表情頓住，一時間面色五彩繽紛，完全不敢接話。
燕景晴確實從不跟向導接觸，但那是因為他本性冷漠，連哨兵都不怎麽會搭理。
顯然，燕景晴此人跟可憐扯不上一點關系。
……
那天之後，許玉瀲只要有空，都會邀請燕景晴來自己的花店小坐一會。
他沒想過讓對方接受自己的疏導。
畢竟幾十年的心理障礙，估計也不是這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
所以許玉瀲只能盡量溫水煮青蛙，讓對方熟悉一下跟向導相處的感覺。
等什麽時候能讓燕景晴心甘情願地對向導撤開屏障，那就說明他大功告成了。
楊銳唯還以為這是燕景晴新想出來的陰謀詭計。
每次他去店裏找許玉瀲，總能看見這麽個礙事的身影堵在店內一角。
楊銳唯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於匹配的結果上。
要知道，哨兵一生只能跟一個向導結合，如果他能成為許玉瀲的哪個唯一，就那再也沒有人能把許玉瀲從他這搶走了。
提交檢測信息那幾天，楊銳唯顯得格外興奮。
他甚至向軍隊那邊提交了申請，特地抽出一天假期，邀請許玉瀲跟他進行約會。
地點定在了帝國軍事學院外最熱鬧的商場裏。
楊銳唯首次和人約會，本來想要直接拿出鉆戒，但跟軍隊裏的朋友們商量過後，還是選了最中規中矩的常規流程，吃飯、逛商場、看電影。
他怕太過熱情把人給嚇跑。
許玉瀲收到邀請的時候很驚喜。
這還是他回到現實世界以來第一次跟其他人一起出去玩。
以往在學校，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周邊熱鬧的場景總會讓他忍不住想起在無限世界裏的時候。
他想起系統，想起主世界裏，那些總是追隨在他身後、真摯無比的玩家們。
但這麽多天下來，系統還有無限世界像是徹底消失了在他的生活當中。沒有任何一點線索能夠佐證他曾經去到過一個奇幻的世界。
午夜驚醒，許玉瀲忍不住思考，這是否說明是命運在推著他去嘗試著接受一個新的未來。
從結合延續生命開始。
……
“你猜我看見誰了？”
公會裏那個八卦的工作人員今日換了件休閑便裝，從門口走進來，他就迫不及待地給座位上的人肩膀來了一下。
正帶著耳機的男人不耐煩地皺起眉，示意他離自己遠點。
耳機對面不知道又說了什麽，燕景晴指尖在光腦上輕點幾下，“你們按原計劃處理就可以，下次出現這樣的情況，記得提前準備plan b。”
會議終於結束，燕景晴看向對面的人，“周奇，你到底想幹什麽？”
燕景晴剛從軍隊裏出來沒多久，本打算直接去花店一趟，結果中途被一個電話攔下，只能隨便在旁邊商場裏找一個位置處理公務。
一番對話下來，想到被耽誤的行程，此刻燕景晴的心情十分糟糕。
工作人員，也就是周奇，正拿著調羹百無聊賴地攪拌手中的拿鐵，“我可沒想幹什麽，我只是說我見到了一個人罷了。哦，或許不止一個。”
燕景晴關上光腦，和周奇無聲對峙片刻，垂下了眼，“和我有什麽關系。”
“真不關心假不關心啊？”燕景晴不問，周奇反而憋不住了。
他恨鐵不成鋼道：“小向導都跟別的哨兵單獨出來約會了，你不吃醋？”
燕景晴反問：“當著你面拉手了？你怎麽知道他們是約會不是單純的朋友關系。”
“？”
“都一起去樓下的情侶餐廳了，電影票也取了，你說他們是朋友關系？”
周奇真的不知道該說他舔還是說他蠢，對著自己在戰場上無往不勝，在情場上屢戰屢敗的兄弟，他只能無力地罵道：“活該你沒向導。”
“嗯，隨便你說。”
燕景晴站起身從餐廳裏離開，“這頓我請了，你自己吃吧。”
二樓的情侶餐廳。
許玉瀲楊銳唯正在嘗試點餐。
朋友跟他們傳授的秘訣之一。
在第一次約會時主動點下對方會喜歡的食物，能有效地提高好感。
楊銳唯前面點得行雲流水，但卡在了飲料這一步。
他似乎沒見過許玉瀲喝過什麽飲料。
“提子果汁，大杯。”
一道男聲冷不丁從身後冒出，楊銳唯被嚇得一跳，扭頭對上了燕景晴面無表情的臉。
他暗罵此人陰魂不散：“你怎麽在這？”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
燕景晴挑起眉，“我在這也好過讓你這個連許玉瀲想喝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在這好。”
坐在對面的小蝴蝶也發現了燕景晴的到來。
他有些驚喜地翹起眼睫，看不出有什麽尷尬的神情，大概是沒聽見兩人暗潮洶湧的對話，還朝著燕景晴招了招手。
燕景晴猜測他的腦瓜裏肯定在想人越多越好玩。
楊銳唯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自己好不容易準備的二人世界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插足，脾氣再好的人來了都會忍不住。
“你沒必要吧？”
“我們已經去測了試匹配度，如果合適，之後我和玉瀲就會是一對。”楊銳唯壓低聲音，怒意無法掩飾，“燕景晴，你能不能學會離別人向導遠一點！”
燕景晴打量他幾秒，嗤笑了聲。
他並沒有回答楊銳唯的回答，漫不經心從口袋裏拿出樣東西，擺在楊銳唯眼前。
“帝國第二戰區第四軍團，新入隊三月的成員，楊銳唯。”
一張屬於帝國軍隊的上校證件，清晰印刻上燕景晴的姓名，首席哨兵的標志閃亮無比，仿佛一道閃電刺過大腦。
楊銳唯恍惚地意識到自己的後知後覺。
難怪之前覺得這人的名字耳熟。
首席哨兵。
一個離他們無比遙遠的存在。
楊銳唯在那一刻，甚至找不到一點他方才的硬氣。
首席哨兵的身份，像座山那般壓在他們普通哨兵的身上，早就形成了條件反射：“……到。”
“你們長官說最近有緊急戰略需要部署，人員緊缺，剛才已經聯絡到我這裏來了，你為什麽沒在軍隊裏。”
楊銳唯：“我請假了。”
“在軍隊需要你的時候請假？”
燕景晴視線輕飄飄的，壓得楊銳唯直不起腰。
“可是我……抱歉首席。”
燕景晴對他的要求很低：“對我抱歉沒用，回去向你的長官匯報吧。”
指骨輕叩桌面，燕景晴對他下達了最後通牒：“好了，這頓飯就由我來結賬。”
“楊銳唯，再見。”
等許玉瀲再擡起頭，原本在過道說話的人，只剩下一個燕景晴了。
他問：“楊銳唯呢？”
“軍隊有事找他，好像要先走一步。”
燕景晴心安理得地占領了別人的位置，目光移到桌面上放著兩張電影票，他說：“那電影怎麽辦，我可以和你一起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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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玉瀲還沒來得及回答, 檢測室裏的工作人員已經走了出來。
目光跳過即使是在休假中也冷著張臉的人，工作人員向許玉瀲詢問道：“是前幾天預約了要做檢測的許先生，對吧？”
見許玉瀲點頭, 他拿出這位年輕向導好幾年前的檢測結果看了片刻, 餘光微妙掃過燕景晴, “需要進行入庫匹配，還是已經有想要結合的哨兵了？”
許玉瀲遲疑地抿了抿唇：“暫時不用入庫匹配。”
雖然入庫匹配更方便他查看自己和其他的哨兵的匹配度, 但目前，他已經答應了楊銳唯要進行測試。
臨時反悔不是個好習慣。
他沒註意到身旁男人在聽完他這句話後, 冷峻的面容表情愈發難看起來。
還有什麽比路過公會，意外發現自己養大的白菜即將被豬拱更可怕的事嗎。
燕景晴難以想象。
這不對勁。
幾秒時間, 燕景晴把青年這樣做的原因，在腦子裏 全猜了一遍。
工作人員點點頭：“好的，那我們這邊會單獨幫您保留向導素。”
“如果之後有哨兵想要跟您進行結合檢測，到時候會先經過您的確認。”
準備檢測工具需要一些時間, 工作人員讓許玉瀲先進去等著。
利落的整理完歷史文件, 他戴上手套後本打算直接去開始調取向導素。
路過茶幾處, 看見燕景晴還沒有離開，他頗覺有趣地停在了原地, “上校，怎麽這副表情，也在覺得剛剛那個位向導和其他人的匹配度很奇怪嗎？”
平時哪能見到上校如此落寞的身影。
他猶覺亂子不夠大, 意味不明地補充：“其實通常來說每個向導都至少會有一位屬於他的高匹配度哨兵, 大部分是70~90%, 更何況是能無差別疏導的S級向導。”
“但他幾年前的那份文件匹配度最高的哨兵只有40%。”
“這種情況很少見，除非說屬於他的哨兵並沒有來檢測，當然這種情況就更加少見了, 畢竟沒有哪個哨兵會蠢到放棄自己的向導……”
工作人員說到這裏，好像才意識到已經浪費了一段時間，他很刻意地按了一下額頭，苦惱道：“我得先走了，如果您不是來進行信息檢測的話，那我就先進去給那位向導檢測了。”
“哎呀您看，我多嘴問這一句，您剛才都說了，您休假期間不打算考慮結合的問題。”
檢測室的工作人員是燕景晴舊友。同一年服役結束，他來公會醫療處幫忙，燕景晴留在軍隊。
如果是之前，他絕對不會對跟燕景晴多嘴說那麽幾句。這麽多年來男人的伴侶問題他都幫忙頂了上去，早就習慣了，也懶得強求這人去找向導疏導。
但現在誰不知道這段時間燕上校一直在往那位S級向導的花店跑。
從前的人形兵器做到這個份上，別人看不出來，工作人員難道還能看不出嗎，他又不是第一天認識這個人。
燕景晴看上去只是花店去的比較積極，並不像其他追求者那樣追到學校裏去，可他完全有利於理由懷疑，燕景晴是不是在暗戀人家。
工作人員對男人陰陽怪氣爽是爽了，但說完，他還是嘆了口氣。
他跟燕景晴這種悶葫蘆說話真是人間酷刑。
他其實就是隨口說說，也沒想著燕景晴能做出什麽回答來。
結果沒料到，聽完他的話，燕景晴忽然打開了光腦。
工作人員大驚：“幹嘛，不至於我說幾句話你就要向上級舉報我吧。”
下一秒，他的光腦彈出一段消息。
燕景晴示意：“檢測表格我已經提交了。”
許玉瀲正在檢測室裏面做準備。
提取向導素需要讓機器跟皮膚接觸。
他按照墻面上的指示脫下上衣，光潔的後背貼在光屏，縮著肩膀，被涼意凍得一個激靈。
一切都是再正常不過的流程。
不過，許玉瀲看向忽然被推開的門，他沒想到的是燕景晴竟然跟他一起進來了。
這個時代的人類分為向導，哨兵以及普通人三種類型。但向導和哨兵是少數，大部分都是沒有覺醒的普通人。
所以對於性別觀念，社會上流通的還是從前那套男女有別，他們向導和哨兵之間倒沒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只要不直接和沒有進行構築屏障的哨兵進行皮膚接觸就沒有關系。
一起進行檢測也很常見。
燕景晴察覺他的目光，主動問道，“介意一起嗎？”
他手上動作卻不停，當著許玉瀲的面把衣服脫在一旁，手臂隨著舉起，胸口到腰腹處塊壘分明的肌肉，存在感格外強烈。
許玉瀲低頭看了眼自己隱隱有幾分線條的平坦小腹，伸手捏了捏，遺憾地收回了手。
“沒事。”
哨兵果然身體素質很好啊。
他重新靠回光屏，看著檢測室玻璃上反射出他們的身影，有些好奇道：“燕先生居然也要檢測嗎，我還以為你們都找好了結合對象。”
燕景晴皺起眉：“我沒有和向導接觸過。”
他強調：“我也不會因為單純的結合匹配度就和誰綁定在一起。”
許玉瀲沒能理解燕景晴具體想表達的意思，哨兵精神力等級不低，屏障阻隔著他，讓他察覺不到對方的情緒波動。
不過他的關註點也根本不在這裏。
“你都不疏導嗎？”
許玉瀲眼眸因為驚訝變得渾圓。
沒和向導接觸過，那燕景晴不就跟他一樣嗎？
不和向導結合也不接受治療，精神圖景一直沒有清理，燕景晴的結局多半也是面臨著精神紊亂導致。
哨兵崩潰的概率通常是向導的百倍。
而燕景晴明顯年紀比他大上一些。
天啊。
同病相憐讓許玉瀲眼神裏立刻帶上了絲憐憫，他扭頭小聲問道：“那你也是因為精神力的原因所以準備找人結合嗎？”
燕景晴聽他這樣說，半靠在光屏上，朝著許玉瀲這邊歪了點，“也？”
如果許玉瀲稍微了解一下，面前的男人精神圖景已經穩定到了一種恐怖的程度，或許就不會對帝國這位出了名的首席哨兵感到共情了。
但年輕向導壓根不關心哨兵的事。
像高中裏周圍人都在對異性好奇，而他一心沈浸在科學探索節目裏的世界。
此刻正頗為擔憂地蹙著眉心，追問著：“你上次去店裏說植物會讓你感到放松，就是因為你沒辦法依靠其他途徑讓你疏導嗎？”
燕景晴有些沈默。
自己會去許玉瀲店裏單純是沒忍住想去看看他。
“我沒什麽大問題，倒是你。”
檢測室玻璃上的兩個倒影逐漸靠近，分明都赤著上身，哨兵麥色的肌肉卻和向導白皙泛粉形成了過分鮮明的對比。
男人貼著他，整個人看上去神情有些凝重：“你來這裏檢測配對，不是因為有了想要結合的哨兵，是因為身體出了問題對嗎？”
……
提取信息素用不了多長時間。
工作人員不知道他們兩個在裏面到底有什麽好聊，檢測的報告都出來了，他們還沒有說完話。
算了。
工作人員想著反正這個人好不容易鐵樹開花，今天也沒什麽人來檢測室，就讓他們在裏面聊吧。
在許玉瀲的要求下，燕景晴提交完匹配度的信息，轉頭又去了哨兵體檢的地方檢查精神圖景的健康程度。
工作人員就站在走廊，看著自己舊時好友在向導的安排下，聽話的簡直像一只被訓好的狗，他搖著頭嘖嘖稱奇。
“醫生，我想跟你打聽點事。”
工作人員才在朋友那邊吐槽完燕景晴的兩面派，惡狠狠地說燕景晴遲早要被小向導玩弄在鼓掌之中。
打個字的功夫，話題主人公之一就走到了他面前。
並不是什麽喜歡玩弄別人感情的向導。
年輕的助教老師上去十分擔心他的朋友，一來就直奔主題，“燕景晴他這麽多年都沒進行過疏導嗎？”
工作人員：“對。”
許玉瀲張了張嘴，開口前警惕地看了下周圍，“他是不是有什麽心理障礙？還是說有什麽他無法克服的恐懼？”
“我沒有惡意，只是有些擔心他。如果沒有向導給他梳理，那他之後在戰場上很容易出事的。”
無法探查情緒的哨兵，通常等級都不會低於A級。
一般來說C級的哨兵就會被帝國選入軍隊前往一線。
像燕景晴這種A級或者S級的哨兵，帝國不可能讓它流於軍隊之外，所以燕景晴的身份也就格外明顯了。
許玉瀲是真的在擔心燕景晴。
哨兵沒有及時得到向導精神梳理，而導致精神圖景暴亂然後死亡的情況常有發生，戰場更是死亡高發地帶。
他把燕景晴當做朋友，自然也不希望看到那種情況。
工作人員這時候已經聽懵了。
他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向導口中說的那個人真的是他所認識的燕景晴嗎？心理障礙？無法克服的恐懼？
這應該是別人對燕景晴的形容才對吧。
但他又不能直接這樣說。
面前站著的人可不是能讓他隨便揭露燕景晴真實面目的存在。
兄弟的幸福由他守護。
“對，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他和哪個向導說過話，你是唯一一個。”
工作人員沈痛地垂下眼，“如果可以的話就麻煩你多幫我照顧一下他了……這樣下去，再不接受疏導，我也不知道他還能再活多久了。”
許玉瀲眼睫顫抖，完全被這番話打動了。
“原來他這麽可憐。”
工作人員表情頓住，一時間面色五彩繽紛，完全不敢接話。
燕景晴確實從不跟向導接觸，但那是因為他本性冷漠，連哨兵都不怎麽會搭理。
顯然，燕景晴此人跟可憐扯不上一點關系。
……
那天之後，許玉瀲只要有空，都會邀請燕景晴來自己的花店小坐一會。
他沒想過讓對方接受自己的疏導。
畢竟幾十年的心理障礙，估計也不是這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
所以許玉瀲只能盡量溫水煮青蛙，讓對方熟悉一下跟向導相處的感覺。
等什麽時候能讓燕景晴心甘情願地對向導撤開屏障，那就說明他大功告成了。
楊銳唯還以為這是燕景晴新想出來的陰謀詭計。
每次他去店裏找許玉瀲，總能看見這麽個礙事的身影堵在店內一角。
楊銳唯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於匹配的結果上。
要知道，哨兵一生只能跟一個向導結合，如果他能成為許玉瀲的哪個唯一，就那再也沒有人能把許玉瀲從他這搶走了。
提交檢測信息那幾天，楊銳唯顯得格外興奮。
他甚至向軍隊那邊提交了申請，特地抽出一天假期，邀請許玉瀲跟他進行約會。
地點定在了帝國軍事學院外最熱鬧的商場裏。
楊銳唯首次和人約會，本來想要直接拿出鉆戒，但跟軍隊裏的朋友們商量過後，還是選了最中規中矩的常規流程，吃飯、逛商場、看電影。
他怕太過熱情把人給嚇跑。
許玉瀲收到邀請的時候很驚喜。
這還是他回到現實世界以來第一次跟其他人一起出去玩。
以往在學校，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周邊熱鬧的場景總會讓他忍不住想起在無限世界裏的時候。
他想起系統，想起主世界裏，那些總是追隨在他身後、真摯無比的玩家們。
但這麽多天下來，系統還有無限世界像是徹底消失了在他的生活當中。沒有任何一點線索能夠佐證他曾經去到過一個奇幻的世界。
午夜驚醒，許玉瀲忍不住思考，這是否說明是命運在推著他去嘗試著接受一個新的未來。
從結合延續生命開始。
……
“你猜我看見誰了？”
公會裏那個八卦的工作人員今日換了件休閑便裝，從門口走進來，他就迫不及待地給座位上的人肩膀來了一下。
正帶著耳機的男人不耐煩地皺起眉，示意他離自己遠點。
耳機對面不知道又說了什麽，燕景晴指尖在光腦上輕點幾下，“你們按原計劃處理就可以，下次出現這樣的情況，記得提前準備plan b。”
會議終於結束，燕景晴看向對面的人，“周奇，你到底想幹什麽？”
燕景晴剛從軍隊裏出來沒多久，本打算直接去花店一趟，結果中途被一個電話攔下，只能隨便在旁邊商場裏找一個位置處理公務。
一番對話下來，想到被耽誤的行程，此刻燕景晴的心情十分糟糕。
工作人員，也就是周奇，正拿著調羹百無聊賴地攪拌手中的拿鐵，“我可沒想幹什麽，我只是說我見到了一個人罷了。哦，或許不止一個。”
燕景晴關上光腦，和周奇無聲對峙片刻，垂下了眼，“和我有什麽關系。”
“真不關心假不關心啊？”燕景晴不問，周奇反而憋不住了。
他恨鐵不成鋼道：“小向導都跟別的哨兵單獨出來約會了，你不吃醋？”
燕景晴反問：“當著你面拉手了？你怎麽知道他們是約會不是單純的朋友關系。”
“？”
“都一起去樓下的情侶餐廳了，電影票也取了，你說他們是朋友關系？”
周奇真的不知道該說他舔還是說他蠢，對著自己在戰場上無往不勝，在情場上屢戰屢敗的兄弟，他只能無力地罵道：“活該你沒向導。”
“嗯，隨便你說。”
燕景晴站起身從餐廳裏離開，“這頓我請了，你自己吃吧。”
二樓的情侶餐廳。
許玉瀲楊銳唯正在嘗試點餐。
朋友跟他們傳授的秘訣之一。
在第一次約會時主動點下對方會喜歡的食物，能有效地提高好感。
楊銳唯前面點得行雲流水，但卡在了飲料這一步。
他似乎沒見過許玉瀲喝過什麽飲料。
“提子果汁，大杯。”
一道男聲冷不丁從身後冒出，楊銳唯被嚇得一跳，扭頭對上了燕景晴面無表情的臉。
他暗罵此人陰魂不散：“你怎麽在這？”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
燕景晴挑起眉，“我在這也好過讓你這個連許玉瀲想喝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在這好。”
坐在對面的小蝴蝶也發現了燕景晴的到來。
他有些驚喜地翹起眼睫，看不出有什麽尷尬的神情，大概是沒聽見兩人暗潮洶湧的對話，還朝著燕景晴招了招手。
燕景晴猜測他的腦瓜裏肯定在想人越多越好玩。
楊銳唯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自己好不容易準備的二人世界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插足，脾氣再好的人來了都會忍不住。
“你沒必要吧？”
“我們已經去測了試匹配度，如果合適，之後我和玉瀲就會是一對。”楊銳唯壓低聲音，怒意無法掩飾，“燕景晴，你能不能學會離別人向導遠一點！”
燕景晴打量他幾秒，嗤笑了聲。
他並沒有回答楊銳唯的回答，漫不經心從口袋裏拿出樣東西，擺在楊銳唯眼前。
“帝國第二戰區第四軍團，新入隊三月的成員，楊銳唯。”
一張屬於帝國軍隊的上校證件，清晰印刻上燕景晴的姓名，首席哨兵的標志閃亮無比，仿佛一道閃電刺過大腦。
楊銳唯恍惚地意識到自己的後知後覺。
難怪之前覺得這人的名字耳熟。
首席哨兵。
一個離他們無比遙遠的存在。
楊銳唯在那一刻，甚至找不到一點他方才的硬氣。
首席哨兵的身份，像座山那般壓在他們普通哨兵的身上，早就形成了條件反射：“……到。”
“你們長官說最近有緊急戰略需要部署，人員緊缺，剛才已經聯絡到我這裏來了，你為什麽沒在軍隊裏。”
楊銳唯：“我請假了。”
“在軍隊需要你的時候請假？”
燕景晴視線輕飄飄的，壓得楊銳唯直不起腰。
“可是我……抱歉首席。”
燕景晴對他的要求很低：“對我抱歉沒用，回去向你的長官匯報吧。”
指骨輕叩桌面，燕景晴對他下達了最後通牒：“好了，這頓飯就由我來結賬。”
“楊銳唯，再見。”
等許玉瀲再擡起頭，原本在過道說話的人，只剩下一個燕景晴了。
他問：“楊銳唯呢？”
“軍隊有事找他，好像要先走一步。”
燕景晴心安理得地占領了別人的位置，目光移到桌面上放著兩張電影票，他說：“那電影怎麽辦，我可以和你一起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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