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本源世界 本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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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本源世界 本源世界
紗簾淌過木質地板, 像是層輕薄的霧蒙在眼前。腳步聲過後，細白的一只手拂開了道供人探查的縫隙。
燕景晴整理花枝的動作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他肩背挺直，銳利的黑眸緊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眼中翻湧的墨色濃郁到令人不敢多看。
許玉瀲什麽都沒發覺。
精神體興奮地跟在他身後, 在半空中打了個旋, 小翅膀撲棱幾下，又落到了耳邊。
這些天許玉瀲腦子裏, 全是待在無限世界的各種細節。
即使回到現實，眼前的一切真實無比, 記憶也沒有出錯，可他還是覺得輕飄飄的落不著實地, 他總覺得生活不該是這樣的。
每每聽見跟無限世界有關的字眼，許玉瀲都忍不住多上心幾分。
而男人那句話剛好讓他聯想到系統。
許玉瀲隨意踩了雙軟拖，幾乎是迫不及待走出內院：“先生，最近經常來這嗎？”
許玉瀲眼中掩蓋不住的期盼。
他已經在思考, 如果對方承認自己是系統, 他該拉著對方去哪敘舊了。
可男人始終盯著他, 像是根本沒聽見那句話。
空氣極為尷尬地安靜了幾秒。
“是認識的人？”
肩側被走過來的楊銳唯碰了下。
許玉瀲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的想法有多麽天馬行空。
“不是……”年輕向導頰邊蔓延開一層薄紅, 在短暫和身旁人交流後，局促地重新看向燕景晴：“抱歉，是我打擾到你了嗎？”
他秀麗眉眼因為歉意低垂著, 停在離燕景晴幾步外的位置：“我沒有別的意思, 就是……單純覺得你的想法很有趣。”
哨兵過人的五感, 在此刻發揮了最大作用。燕景晴甚至能看清青年纖長眼睫顫抖的頻率。
薄薄一層，如同主人蝶翼般脆弱的存在，卻讓燕景晴呼吸都不太順暢。
他喉間發澀：“不是。”
恢覆了記憶的小蝴蝶已然不需要系統的幫助。
說話做事進退有度, 褪去了處於小動物時的茫然，溫潤柔和的氣質，遠比任務世界中扮演角色時更讓人移不開眼，幾句話的功夫便能讓哨兵感到舒適無比。
一位溫柔又堅韌的S級向導，會成為全帝國哨兵的夢中情人完全是情理之中。
許玉瀲身後那道充滿厭惡的視線如此提醒著燕景晴。
這遠比在無限世界裏，看著自己的分身對許玉瀲做出那些奇怪冒犯的事，更令他感到心中煩躁。
燕景晴擡起眼，眉心弧度加深，趕在許玉瀲想要離開前，他開口道：“沒有打擾。”
“我只是沒想到店長會認可我的搭配。”
燕景晴拿起手上那束半成品，詢問：“但我學藝不精，總覺得不太滿意，但又找不到問題所在，不知道店長能不能幫我看一下？”
放在旁邊的外套被他拿起，隨後朝外坐去，給向導讓出空位的意圖很明顯。
簡直是知道自己做法不妥後急忙追著人哄，遞到對方腳邊，恨不得再抱著人上去的一個臺階。
年輕向導表情立馬多雨轉晴，眼睛亮晶晶的。
“啊，當然可以。”他彎著眼坐過去，接過燕景晴手中的花束，輕聲誇道：“其實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肉眼可見地拉近，讓跟過來的楊銳唯看得心裏一跳又一跳。
他怎麽沒想到還有這麽個拉近距離的方式。
男人懊惱地找了個旁邊的位置坐下。
花束需要調整的地方不多。
店裏給客人準備的小花束完整包起來也不過四五朵，許玉瀲換了點鋪底陪襯的枝葉和包裝，最初不協調的因素很快就消失了。
心裏還是有點在意剛剛的事。
指尖勾著繩在花束下打了個蝴蝶結，許玉瀲心不在焉地看向燕景晴。
見對方神情專註，還在盯著打結的繩口，他試探著遞過去，說：“平時店裏都是普通人和向導過來，先生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哨兵呢。”
“……”
相處這麽久，許玉瀲眼珠子一轉，燕景晴就懂他想要什麽，怎麽可能聽不出來他打的什麽主意。
可一想到許玉瀲會因為某些細微的事情就聯想到自己，比起恐慌，燕景晴只覺得心臟處酥麻的感覺更加明顯。
或許他不該來的。
本就不穩的精神力，此刻隱隱有失控跡象。
暗處的藤蔓受到影響偷偷鉆了出來，可惜還沒等它開個花跟店主人示好，就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按進手邊的花盆裏。
藤蔓：！
它暗道男人的吝嗇和不知趣，還想掙紮鉆出來，結果還沒動兩下，整根藤直接回到了精神海。
藤蔓：無能地在精神圖景陰暗爬行。
處理好不聽話的玩意，燕景晴繃著臉，回想自己之前在軍隊訓練的日程，艱難從中找出一個理由：“我的精神體和這些植物比較親近，待在一起會讓我感到放松。”
“最近我休假，所以過來看看。”
許玉瀲沒聽出什麽不對的地方，燕景晴表現得的確如他所說那樣。
他抿著唇，陷入了思考。
他不知道系統的具體長相，對聲音也沒有細致了解，除了最開始那點因為色彩產生的熟悉，其實他並沒有可以佐證男人身份的東西。
嗯……或許自己不該隨便猜測對方的。
可萬一呢？
如果系統跟著自己回來了，玩家公寓裏的那些花怎麽辦，那它們不就沒人照顧了嗎？
許玉瀲內心仿佛有好幾個小人正抱頭對話。
他小心翼翼地擡眼，結果恰好被燕景晴看過來的視線捕捉，然後下意識別開了臉。
燕景晴：“……”
心虛完全寫在臉上了啊寶寶。
“店長會覺得我很奇怪嗎？”
男人似乎因為他的沈默有些難過，說完這句話，捏著花束的力度明顯加重了。
甚至能聽牛皮紙被握得變形的聲音。
許玉瀲尷尬道：“沒有，找到和精神力本源相通的環境，的確可以舒緩壓力，這是很正常的事。”
“是我太久沒來店裏，都忘記這回事了。”
燕景晴：“那之後我還能繼續來花店嗎？會打擾到店長嗎？”
許玉瀲被他兩句追問弄得歉意極了，點個頭的功夫，藏起來的小蝴蝶已經飛到對方手心裏了。
仿佛在替他安慰燕景晴。
精神體是主人內心的化身。
他喜歡親近自然，他的精神體也對植物感興趣，某種程度上，他們互相影響。
靠著外界來療愈自己的情況並不少見。
如果系統也是人類，會有精神體嗎？
許玉瀲忽然有些好奇男人的精神體會是什麽小動物了。
但這個時代，直接詢問對方的精神體是件很冒犯的事。
想了想，許玉瀲還是壓下了這個念頭。
眼看他們又要繼續聊下去，楊銳唯趕緊擠到旁邊，跟他那只大狗精神體蹭人時一個作態，故作傷心道：“許老師怎麽把我忘了，之前店裏剛開始營業的時候我就來過了，我不是哨兵嗎？”
“小楊來的次數確實很多啊。”
工作日沒什麽客人，阿叔收拾完東西過來，聽見他們在聊天，眼角堆起褶皺，笑著接過話頭，“前段時間他還順路幫了幾次忙，感覺插花技術已經不比我差了。”
楊銳唯刻意強調和許玉瀲過去的交往，本就是故意挑釁，現在阿叔的話成了最好的佐證。
瞥見燕景晴面色難看，楊銳唯心中得意無比。
但阿叔還沒說完。
“其實店裏有不少哨兵光顧，還有開會員要訂每日花束的，只是小瀲工作忙，白天都沒怎麽來店裏看。”
“會員名冊光是記錄哨兵，已經寫滿兩本本了。”阿叔感嘆道：“以前我在市區那邊幫工都沒見過這樣熱鬧的場面。”
許玉瀲驚訝道：“我還以為開在郊區沒什麽人會來。”
阿叔食指頗有意味地搖晃兩下，給了他個‘你有所不知’的表情，“我們店的會員名額可是很緊促的，面前的燕景晴和楊銳唯先生可都是哨兵會員之一啊。”
這下在場兩個男人都笑不出來了。
花店營業時間只到下午六點。
天色蒙暗後阿叔便開始收拾店鋪準備關門，許玉瀲去送兩位客人離開。
在內院準備的兩個小花束這時發揮了作用。
淺藍色的洋牡丹包在黃麻布裏，素雅潔凈，作為送給朋友的祝福禮物再好不過。
楊銳唯有事走得比較急，和許玉瀲打了個招呼說光腦聯系就先離開了。
燕景晴出來時，許玉瀲就拿著那束小捧花站在門邊等他。
郊區入夜風總是有些大的。
青年身上仍是在學校時的那件白襯衫，風一吹，腰間勒出的輪廓單薄，蒼□□致的臉上沒有表情，像是脫離了所有情緒的瓷器。
許玉瀲被吹得臉都有點麻木。
感覺站在這裏，跟被風扇巴掌沒有區別。他想，好冷，燕景晴怎麽還沒出來。
中途略長的發絲被吹到眼睛裏，許玉瀲眨了眨眼，伸手想去拂開頭發，忽然發現身側的風停了下來。
儲備整日的路燈亮起，高他一頭的男人正站在風口，手上捧著氣質嚴重不符的花束，問他：“營養液很容易撒出來，我開車不方便，麻煩店長幫我拿一會花。”
許玉瀲楞了楞，點頭：“好的。”
燕景晴：“作為交換，我可以順路送你回家嗎？”
……
許玉瀲覺得他的新客人有些奇怪。
燕景晴對他的態度好像很主動，又好像並不是很熱絡。
那晚燕景晴莫名其妙把他送回家後他們加了聯系方式，幾天來一只沒有聊天，但許玉瀲每天發的動態男人都會秒讚。
休假中的人都這麽閑嗎？
許玉瀲沒有思考太久，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上次和楊銳唯商量的話題被打斷，後續他們又在光腦討論了一下關於結合的問題。
許玉瀲是覺得他可以先和哨兵嘗試一下，不然按照進入無限世界前的時間線，他再拖下去很快就會重蹈覆轍。
藥已經失效，不回公會他會因為精神崩潰喪命，回公會他會被那些人安排強制匹配結合。
其實都差不多，他自己選也是一樣。
但總之不能坐視不管。
不然讓系統知道了它肯定會生氣。
楊銳唯對此可以說是百分之一萬的情願。
得知小許老師願意和自己去測結合度，他簡直跟白撿了老婆似的，殷勤得不得了。
當天不顧部隊規矩，直接就想要請假回來跟許玉瀲一起去公會。
許玉瀲倒沒覺得這是件多重要的事。
他沒和哨兵建立過關系。
十九歲公會服/役結束是他在公會最後一次留下向導素，那次許玉瀲就知道，目前帝國沒有和他高匹配度的哨兵。
這次測試結合度對他來說，就是個獲得數據的手段，如果他和楊銳唯不合適，也可以作為之後挑選哨兵的參考數據。
於是當天他婉拒了楊銳唯的陪同，選了那周課少的一天，自己先去了公會。
上次來公會已經是幾個月之前的事，許玉瀲推開大門，甫一下踏入純白的靜音環境，聽著雜音從耳邊被剝離，還有點不太習慣。
他左右看了圈，攔住了個還算眼熟的向導同事，問道：“打擾，你知道信息檢測室在哪嗎？”
“……許玉瀲？！”
那人最開始還沒認出他是誰。
畢竟任誰聽見檢測室都不會把他和許玉瀲聯系在一起。
更何況，今天的小許老師看起來很不一樣。
許玉瀲疑惑擡眼，“怎麽了？”
許玉瀲不清楚現在檢測的程序，想著大概和學校裏的體檢差不多，今天就特意挑了身寬松的衣服。
為了不被別人過多關註，他還打扮了下。頭發軟軟地搭在頰邊，臉上是副普通的黑框眼鏡，能遮住大半的臉。
聽說這樣的搭配是星網上的宅男標配。
宅男好舒服。
許玉瀲扶了扶下滑的眼鏡。
感覺穿著這身衣服，待會回家就能直接上床睡覺。
信息量太大，同事腦袋混亂到已經不知道，是該先給別人分享小蝴蝶今天特別可愛的新穿搭，還是先驚訝對方要去檢測室這件事。
同事思考的時間好像有點太久了。
許玉瀲善解人意道：“你不知道的話我去問問別人吧。”
最後還是同事指的路。
今日公會裏的人不知道為什麽格外的多。
明明每年大部分未結合的哨兵和向導都會按時進行一次統一檢測，平時很少有人單獨來的信息檢測室，可外今天，檢測室外十分擁擠。
許玉瀲跟著人群在外面站了一會，確定前面的人都不打算進去，他才尷尬地頂著大家的視線推開門。
不是，你們不檢測為什麽還要堵門啊。
小蝴蝶惱怒。
信息檢測室裏面分為內外間。
許玉瀲見檢測室的工作人員不在，猜測應該是有人比他先到，乖乖找了個位置等人出來。
只是還沒等到裏面的工作人員，檢測室的門又從外面被人推開了。
許玉瀲扭頭看過去，燕景晴剛把門關上。
眼鏡下的小臉空白了瞬，許玉瀲並著腿坐在那，脫口而出：“好巧，你也來測匹配度嗎？”
燕景晴沈默幾秒，問：“測匹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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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簾淌過木質地板, 像是層輕薄的霧蒙在眼前。腳步聲過後，細白的一只手拂開了道供人探查的縫隙。
燕景晴整理花枝的動作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他肩背挺直，銳利的黑眸緊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眼中翻湧的墨色濃郁到令人不敢多看。
許玉瀲什麽都沒發覺。
精神體興奮地跟在他身後, 在半空中打了個旋, 小翅膀撲棱幾下，又落到了耳邊。
這些天許玉瀲腦子裏, 全是待在無限世界的各種細節。
即使回到現實，眼前的一切真實無比, 記憶也沒有出錯，可他還是覺得輕飄飄的落不著實地, 他總覺得生活不該是這樣的。
每每聽見跟無限世界有關的字眼，許玉瀲都忍不住多上心幾分。
而男人那句話剛好讓他聯想到系統。
許玉瀲隨意踩了雙軟拖，幾乎是迫不及待走出內院：“先生，最近經常來這嗎？”
許玉瀲眼中掩蓋不住的期盼。
他已經在思考, 如果對方承認自己是系統, 他該拉著對方去哪敘舊了。
可男人始終盯著他, 像是根本沒聽見那句話。
空氣極為尷尬地安靜了幾秒。
“是認識的人？”
肩側被走過來的楊銳唯碰了下。
許玉瀲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的想法有多麽天馬行空。
“不是……”年輕向導頰邊蔓延開一層薄紅, 在短暫和身旁人交流後，局促地重新看向燕景晴：“抱歉，是我打擾到你了嗎？”
他秀麗眉眼因為歉意低垂著, 停在離燕景晴幾步外的位置：“我沒有別的意思, 就是……單純覺得你的想法很有趣。”
哨兵過人的五感, 在此刻發揮了最大作用。燕景晴甚至能看清青年纖長眼睫顫抖的頻率。
薄薄一層，如同主人蝶翼般脆弱的存在，卻讓燕景晴呼吸都不太順暢。
他喉間發澀：“不是。”
恢覆了記憶的小蝴蝶已然不需要系統的幫助。
說話做事進退有度, 褪去了處於小動物時的茫然，溫潤柔和的氣質，遠比任務世界中扮演角色時更讓人移不開眼，幾句話的功夫便能讓哨兵感到舒適無比。
一位溫柔又堅韌的S級向導，會成為全帝國哨兵的夢中情人完全是情理之中。
許玉瀲身後那道充滿厭惡的視線如此提醒著燕景晴。
這遠比在無限世界裏，看著自己的分身對許玉瀲做出那些奇怪冒犯的事，更令他感到心中煩躁。
燕景晴擡起眼，眉心弧度加深，趕在許玉瀲想要離開前，他開口道：“沒有打擾。”
“我只是沒想到店長會認可我的搭配。”
燕景晴拿起手上那束半成品，詢問：“但我學藝不精，總覺得不太滿意，但又找不到問題所在，不知道店長能不能幫我看一下？”
放在旁邊的外套被他拿起，隨後朝外坐去，給向導讓出空位的意圖很明顯。
簡直是知道自己做法不妥後急忙追著人哄，遞到對方腳邊，恨不得再抱著人上去的一個臺階。
年輕向導表情立馬多雨轉晴，眼睛亮晶晶的。
“啊，當然可以。”他彎著眼坐過去，接過燕景晴手中的花束，輕聲誇道：“其實你已經做得很不錯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肉眼可見地拉近，讓跟過來的楊銳唯看得心裏一跳又一跳。
他怎麽沒想到還有這麽個拉近距離的方式。
男人懊惱地找了個旁邊的位置坐下。
花束需要調整的地方不多。
店裏給客人準備的小花束完整包起來也不過四五朵，許玉瀲換了點鋪底陪襯的枝葉和包裝，最初不協調的因素很快就消失了。
心裏還是有點在意剛剛的事。
指尖勾著繩在花束下打了個蝴蝶結，許玉瀲心不在焉地看向燕景晴。
見對方神情專註，還在盯著打結的繩口，他試探著遞過去，說：“平時店裏都是普通人和向導過來，先生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哨兵呢。”
“……”
相處這麽久，許玉瀲眼珠子一轉，燕景晴就懂他想要什麽，怎麽可能聽不出來他打的什麽主意。
可一想到許玉瀲會因為某些細微的事情就聯想到自己，比起恐慌，燕景晴只覺得心臟處酥麻的感覺更加明顯。
或許他不該來的。
本就不穩的精神力，此刻隱隱有失控跡象。
暗處的藤蔓受到影響偷偷鉆了出來，可惜還沒等它開個花跟店主人示好，就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按進手邊的花盆裏。
藤蔓：！
它暗道男人的吝嗇和不知趣，還想掙紮鉆出來，結果還沒動兩下，整根藤直接回到了精神海。
藤蔓：無能地在精神圖景陰暗爬行。
處理好不聽話的玩意，燕景晴繃著臉，回想自己之前在軍隊訓練的日程，艱難從中找出一個理由：“我的精神體和這些植物比較親近，待在一起會讓我感到放松。”
“最近我休假，所以過來看看。”
許玉瀲沒聽出什麽不對的地方，燕景晴表現得的確如他所說那樣。
他抿著唇，陷入了思考。
他不知道系統的具體長相，對聲音也沒有細致了解，除了最開始那點因為色彩產生的熟悉，其實他並沒有可以佐證男人身份的東西。
嗯……或許自己不該隨便猜測對方的。
可萬一呢？
如果系統跟著自己回來了，玩家公寓裏的那些花怎麽辦，那它們不就沒人照顧了嗎？
許玉瀲內心仿佛有好幾個小人正抱頭對話。
他小心翼翼地擡眼，結果恰好被燕景晴看過來的視線捕捉，然後下意識別開了臉。
燕景晴：“……”
心虛完全寫在臉上了啊寶寶。
“店長會覺得我很奇怪嗎？”
男人似乎因為他的沈默有些難過，說完這句話，捏著花束的力度明顯加重了。
甚至能聽牛皮紙被握得變形的聲音。
許玉瀲尷尬道：“沒有，找到和精神力本源相通的環境，的確可以舒緩壓力，這是很正常的事。”
“是我太久沒來店裏，都忘記這回事了。”
燕景晴：“那之後我還能繼續來花店嗎？會打擾到店長嗎？”
許玉瀲被他兩句追問弄得歉意極了，點個頭的功夫，藏起來的小蝴蝶已經飛到對方手心裏了。
仿佛在替他安慰燕景晴。
精神體是主人內心的化身。
他喜歡親近自然，他的精神體也對植物感興趣，某種程度上，他們互相影響。
靠著外界來療愈自己的情況並不少見。
如果系統也是人類，會有精神體嗎？
許玉瀲忽然有些好奇男人的精神體會是什麽小動物了。
但這個時代，直接詢問對方的精神體是件很冒犯的事。
想了想，許玉瀲還是壓下了這個念頭。
眼看他們又要繼續聊下去，楊銳唯趕緊擠到旁邊，跟他那只大狗精神體蹭人時一個作態，故作傷心道：“許老師怎麽把我忘了，之前店裏剛開始營業的時候我就來過了，我不是哨兵嗎？”
“小楊來的次數確實很多啊。”
工作日沒什麽客人，阿叔收拾完東西過來，聽見他們在聊天，眼角堆起褶皺，笑著接過話頭，“前段時間他還順路幫了幾次忙，感覺插花技術已經不比我差了。”
楊銳唯刻意強調和許玉瀲過去的交往，本就是故意挑釁，現在阿叔的話成了最好的佐證。
瞥見燕景晴面色難看，楊銳唯心中得意無比。
但阿叔還沒說完。
“其實店裏有不少哨兵光顧，還有開會員要訂每日花束的，只是小瀲工作忙，白天都沒怎麽來店裏看。”
“會員名冊光是記錄哨兵，已經寫滿兩本本了。”阿叔感嘆道：“以前我在市區那邊幫工都沒見過這樣熱鬧的場面。”
許玉瀲驚訝道：“我還以為開在郊區沒什麽人會來。”
阿叔食指頗有意味地搖晃兩下，給了他個‘你有所不知’的表情，“我們店的會員名額可是很緊促的，面前的燕景晴和楊銳唯先生可都是哨兵會員之一啊。”
這下在場兩個男人都笑不出來了。
花店營業時間只到下午六點。
天色蒙暗後阿叔便開始收拾店鋪準備關門，許玉瀲去送兩位客人離開。
在內院準備的兩個小花束這時發揮了作用。
淺藍色的洋牡丹包在黃麻布裏，素雅潔凈，作為送給朋友的祝福禮物再好不過。
楊銳唯有事走得比較急，和許玉瀲打了個招呼說光腦聯系就先離開了。
燕景晴出來時，許玉瀲就拿著那束小捧花站在門邊等他。
郊區入夜風總是有些大的。
青年身上仍是在學校時的那件白襯衫，風一吹，腰間勒出的輪廓單薄，蒼□□致的臉上沒有表情，像是脫離了所有情緒的瓷器。
許玉瀲被吹得臉都有點麻木。
感覺站在這裏，跟被風扇巴掌沒有區別。他想，好冷，燕景晴怎麽還沒出來。
中途略長的發絲被吹到眼睛裏，許玉瀲眨了眨眼，伸手想去拂開頭發，忽然發現身側的風停了下來。
儲備整日的路燈亮起，高他一頭的男人正站在風口，手上捧著氣質嚴重不符的花束，問他：“營養液很容易撒出來，我開車不方便，麻煩店長幫我拿一會花。”
許玉瀲楞了楞，點頭：“好的。”
燕景晴：“作為交換，我可以順路送你回家嗎？”
……
許玉瀲覺得他的新客人有些奇怪。
燕景晴對他的態度好像很主動，又好像並不是很熱絡。
那晚燕景晴莫名其妙把他送回家後他們加了聯系方式，幾天來一只沒有聊天，但許玉瀲每天發的動態男人都會秒讚。
休假中的人都這麽閑嗎？
許玉瀲沒有思考太久，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上次和楊銳唯商量的話題被打斷，後續他們又在光腦討論了一下關於結合的問題。
許玉瀲是覺得他可以先和哨兵嘗試一下，不然按照進入無限世界前的時間線，他再拖下去很快就會重蹈覆轍。
藥已經失效，不回公會他會因為精神崩潰喪命，回公會他會被那些人安排強制匹配結合。
其實都差不多，他自己選也是一樣。
但總之不能坐視不管。
不然讓系統知道了它肯定會生氣。
楊銳唯對此可以說是百分之一萬的情願。
得知小許老師願意和自己去測結合度，他簡直跟白撿了老婆似的，殷勤得不得了。
當天不顧部隊規矩，直接就想要請假回來跟許玉瀲一起去公會。
許玉瀲倒沒覺得這是件多重要的事。
他沒和哨兵建立過關系。
十九歲公會服/役結束是他在公會最後一次留下向導素，那次許玉瀲就知道，目前帝國沒有和他高匹配度的哨兵。
這次測試結合度對他來說，就是個獲得數據的手段，如果他和楊銳唯不合適，也可以作為之後挑選哨兵的參考數據。
於是當天他婉拒了楊銳唯的陪同，選了那周課少的一天，自己先去了公會。
上次來公會已經是幾個月之前的事，許玉瀲推開大門，甫一下踏入純白的靜音環境，聽著雜音從耳邊被剝離，還有點不太習慣。
他左右看了圈，攔住了個還算眼熟的向導同事，問道：“打擾，你知道信息檢測室在哪嗎？”
“……許玉瀲？！”
那人最開始還沒認出他是誰。
畢竟任誰聽見檢測室都不會把他和許玉瀲聯系在一起。
更何況，今天的小許老師看起來很不一樣。
許玉瀲疑惑擡眼，“怎麽了？”
許玉瀲不清楚現在檢測的程序，想著大概和學校裏的體檢差不多，今天就特意挑了身寬松的衣服。
為了不被別人過多關註，他還打扮了下。頭發軟軟地搭在頰邊，臉上是副普通的黑框眼鏡，能遮住大半的臉。
聽說這樣的搭配是星網上的宅男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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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玉瀲扶了扶下滑的眼鏡。
感覺穿著這身衣服，待會回家就能直接上床睡覺。
信息量太大，同事腦袋混亂到已經不知道，是該先給別人分享小蝴蝶今天特別可愛的新穿搭，還是先驚訝對方要去檢測室這件事。
同事思考的時間好像有點太久了。
許玉瀲善解人意道：“你不知道的話我去問問別人吧。”
最後還是同事指的路。
今日公會裏的人不知道為什麽格外的多。
明明每年大部分未結合的哨兵和向導都會按時進行一次統一檢測，平時很少有人單獨來的信息檢測室，可外今天，檢測室外十分擁擠。
許玉瀲跟著人群在外面站了一會，確定前面的人都不打算進去，他才尷尬地頂著大家的視線推開門。
不是，你們不檢測為什麽還要堵門啊。
小蝴蝶惱怒。
信息檢測室裏面分為內外間。
許玉瀲見檢測室的工作人員不在，猜測應該是有人比他先到，乖乖找了個位置等人出來。
只是還沒等到裏面的工作人員，檢測室的門又從外面被人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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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下的小臉空白了瞬，許玉瀲並著腿坐在那，脫口而出：“好巧，你也來測匹配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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