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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本源世界 本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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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本源世界 本源世界

【回到你……原本的人生軌跡……】

【重來一次……】

帝國軍事學院, 德育一樓長廊。

本該是放學的時刻,這裏卻反常地擁擠起來。

抱著大疊資料匆忙跑下來的男生滿頭大汗,被來往的人群擠來擠去, 差點崴腳。

他吃痛間隙往前看過去, 頓時眼前一亮。

“許老師!”

這一嗓門喊得周圍路過的人全停了下來。

狀況外的學生順著他那句話扭過頭。

看清的瞬間, 他們表情楞住,都明白了長廊擁擠的原因。

光影透過翠綠藤蔓, 斑駁碎落在地。

橘粉的星星點點,像是長廊裏打翻了準備拿去做酒釀的花籃。

逆著人群, 本來在走神的年輕向導擡起了頭,表情疑惑, “嗯?”

清透光斑折射在向導白皙的面頰上,羽扇般的眼睫緩緩顫動。隨著呼吸,白襯衫下肩背清瘦的骨骼線條近乎剔透。

即便是最普通的打扮,也依舊讓周圍的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是向導學院那位很有名的助教。

許玉瀲靜靜站定在那, 在男生靠近後, 他翹起眼睫, 唇邊勾出很模糊的柔意,問道:“是還有不懂的地方嗎?”

路過的幾個哨兵當場看直了眼。

學院裏的人都知道, 許老師有著最為柔和寬闊的精神力,向導素也是股難以調制而出的清淡花香,再狂躁的哨兵到了他的面前也會一秒冷靜下來。

但直到現在——

許老師依舊沒有正牌結合哨兵。

那是個允許他們再進一步爭取的信號。

捧著資料的男生同樣是個哨兵。

他臉色發紅, 在許玉瀲的註視下磕巴道:“有個文件需要您簽字, 本來早該跟您說的, 但剛剛下課的時候我忘了,真的很抱歉。”

男生說話的期間又有不少人圍了上來。

軍事學院面積廣闊,分有哨兵學院和向導學院, 不過因為雙方的互助性,有不少課程都是混合進行。

許玉瀲這個月負責哨兵學院的戰場應急處理課程,這也就導致,周圍的人大部分都是哨兵。

他們先天條件優越,直奔一米九兩米的身高將年輕向導圍在裏面,甚至能擋住其他人不斷投來的視線。

向導依舊無知無覺地垂著眼,聽見學生的道歉,他溫聲笑了笑:“沒事的,給我吧。”

白皙細膩的後頸隨著簽字的動作暴露在空氣中,哨兵們過人的五感,能夠讓他們輕易捕捉上面細小柔軟的絨毛。

許老師……

在場所有人似乎都在散發著求偶的訊號。

殊不知空氣中翻湧躁動的各種信息素,在向導S級的精神力下無所遁形。

同樣,這樣充斥著混濁氣息的環境也令向導臉色明顯蒼白了幾分。

維持的屏障無法穩定。

說明用來壓制精神力的藥徹底過期了。

許玉瀲壓下作嘔的沖動,迅速簽了字,沒再多說什麽。

態度溫和地和這位男生告了別,留下一堆望著他背影出神的男男女女,許玉瀲離開學校徑直打車往郊區的一家花店趕去。

風鈴叮鈴。

幾聲細碎脆響過後,許玉瀲熟門熟路地躺進了內間院子裏的躺椅上。

幫工的阿叔是個普通人,他擦著手,聽見動靜冒頭出來看了眼,“小瀲下課了?”

“嗯。”

阿叔撩開簾子,恰好看見許玉瀲躺下的動作。

他憨厚的面容帶上笑,不由暗暗感嘆老板長得好看做什麽都跟畫似的。

“今天感覺還好嗎?”阿叔問,“在學院裏身體難受嗎?”

阿叔還惦記著許玉瀲上次昏迷的事。

普通人察覺不到向導素的暴亂,他只知道大白天的,好好一個孩子就莫名倒下了,差點沒給他嚇出心臟病來。

“……沒事。”

許玉瀲力不從心。

這個時代19歲就可以進行結合。

他今年二十出頭,可能因為是稀有的S級向導,公會一直沒有找到與他達到50%以上的高匹配度哨兵。

加上對結合不感興趣,所以這些年許玉瀲只會定時去公會為哨兵進行疏導,沒有和哪個哨兵有過進一步接觸。

但溢出的精神力無法靠著疏導緩解,除了結合這一條路,只剩去公會拿藥這一個辦法。但領藥又必然會被那些人催著去進行強制匹配。

兜兜轉轉還是逃不過和哨兵結合的命運。

現在精神力暴動昏迷,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好選擇了。

上輩子他也是選擇了這條路。

可惜最後只得到個人形不保的結局。

許玉瀲所處的世界比較特殊,人在陷入精神力崩潰時,會短暫變成自己的精神體借以保命,也就導致,他進入無限世界時只有精神體的記憶。

也不知道那時候有沒有嚇到撿到他的那個好心人……

許玉瀲閉上眼,深吸院子裏清新的空氣,緩緩伸了個懶腰,“叔,今天太陽好,記得多給那些花照一下,水不要澆太多。”

倦怠隨性的模樣,含著絲不願多談的任性,和在學校裏溫和的老師形象相差甚遠。

阿叔利落地綁好手裏的這單,“好嘞!”

暖融日光的籠罩裏,青年蜷縮在躺椅的薄毯中,眼眸半闔,再次陷入了在長廊時出神的狀態。

一只淺紫色的蝴蝶搖搖晃晃,停在青年垂落的指尖,細小的觸角輕輕地點在他的指腹上。

“你說……”許玉瀲看向自己的精神體,輕聲道:“重來一次,是為了什麽呢?”

視線中那點小觸角,慢慢耷拉下來,仿佛是主人此刻迷茫的具象化。

回到現實世界的第三天。

也是許玉瀲找回記憶的第三天。

腦子裏似乎還回蕩著離開任務世界時,系統一聲又一聲的叮囑——

【不要輕易相信別人。】

【不要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不要……】

仿佛現實世界是什麽比無限游戲更可怕的地方。

當時他的回答是什麽?

許玉瀲陷入了更深層的思緒。

……

“我能在現實世界待多久?”

【很久。】

【迫不及待了嗎?】

系統的聲音冷冰冰的,但和從前完全的電子音又不太相同。

許玉瀲說不上來。

有水汽沈沈壓在他的眼睛上,把他往朦朧的酸楚裏拽。

“我們下次什麽時候見面呀?”

系統有透明的人形,許玉瀲一直都知道。

但那天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出,想讓系統出現。

【……】

許玉瀲給出的回答,也許是個略帶安慰性的擁抱。

系統回抱他,【沒有下次。】

【這個地方不要再來了。】

明明看不見,許玉瀲卻感覺有人把頭埋進了自己脖頸處。那是個極為貼近的姿勢,幾乎不像是那個冰冷電子音會做出的事,腰間快要被對方的手勒斷。

好奇怪的感覺。

明明該開心才對的。

許玉瀲皺著眉,盡量不去註意胸口蔓延開來的情緒,“系統好冷漠,說這種話。”

他不滿地抱怨著,完全是被人寵著才能養出來的小脾氣,很快收獲了對方帶著笑的輕哄,【我的錯。】

如同以前千百次那樣,系統向他道歉。

高大的身影透過折射的光線,無聲低下頭。

以最遙遠的距離靠近無知無覺的青年。

任務完成後,公寓裏的兩個人依舊很忙。

種的花在許玉瀲脫離那天,全體換了貴價營養土,系統商場限定。

系統拿鏟子換土,許玉瀲坐在旁邊指導。

看著論壇裏那些不著調的公會消息,兩人一邊聊天,一邊把陽臺弄得亂七八糟。

【我這樣種真的可以?】系統看著面前被栽得東倒西歪的植物,難得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

許玉瀲肯定點頭。

那些植物當然會長得很好,他都安排好了。

他讓系統把他剩下的積分全部拿去換商場裏的營養液。當然,如果之後有在副本裏認識的玩家來找他,也可以分一點積分給對方。

他聽說那些玩家前百名單在今年變更的次數特別頻繁。

前排的那些人都是一夜之間,仿佛死在了副本一樣,積分直接掉到看不見的位置。

裏面有不少是許玉瀲在副本裏遇到過的人。

系統沒有其他意見,聽許玉瀲吩咐,只會不停地應聲說好。

“我是不是也該留點什麽給你?”

系統楞了下。

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許玉瀲試探著將指尖伸向半空,握住那透明的寬大指節。

得逞後他唇邊陷下一點小梨渦。

“那些花我養得很用心,特地查過資料呢。這就當是我留給你的禮物了,要好好照顧它們哦。”

許玉瀲看不見系統當時是怎樣的表情。

公寓內落針可聞,似乎無限世界在一夜之間陷入了沈睡,唇邊隱隱有涼意傳來,許玉瀲慢半拍擡起眼,想。

無限世界也會下雨嗎?

小蝴蝶沒辦法從無限世界裏帶走他最喜歡的花。

認真思考之後,他沮喪地發現,他也沒辦法帶走他最想帶走的系統。

小蝴蝶給大家留了很多東西,但他自己什麽都沒有帶走。

……

其實進入副本前系統就說得很清楚了。

重來一次的機會。

他們不會再見。

回憶不是件輕松的事,可許玉瀲總是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些事。像夢一樣,所有人在他的記憶裏融化,越來越模糊。

許玉瀲苦惱地仰頭,迎著日光揉了把臉,恨不得讓自己也融在這裏。

風鈴忽然被撞響。

有人推門而入,一道不算熟悉的男聲開口:“許老師。”

許玉瀲朝門口看過去,曾在公會見過幾面的哨兵穿著休閑,正揚著笑朝院子裏走來,“你好久沒來公會,剛好路過,我就想著來看看,沒想到你真在。”

阿叔掃地路過院子,樂呵呵地搭了句話:“小楊又來了啊。”

一個哨兵三天兩頭就往向導這跑,別人清不清楚他不知道,阿叔一把年紀了,怎可能看不出來楊銳唯的心思。

況且這樣找上門來的追求者楊銳唯也不是頭一個了。

阿叔看了看表。

好像又快到那位先生光顧的時間點了。

“啊……”

許玉瀲有些尷尬地坐起身。

嬌小的精神體從他肩頭飛到面前,呼嚕呼嚕打了個轉,觸角一邊翹起一邊垂落,一副沒睡醒的糊塗樣。

許玉瀲趕忙把小蝴蝶抓了回來。

他方才幾乎是小睡了過去,現在的模樣看上去可能有些糟糕。

小許老師平日很註重這些細節,意識到這點,玉白的耳根瞬間紅了個透。

他局促地整理了下自己揉亂的發絲和襯衫,面頰上是日照帶來的淺粉,“我最近在學院裏幫忙,不怎麽去公會。”

他不太擅長和哨兵單獨相處,說話很直接,“你找我有事?”

楊銳唯不自然地撓了下頭:“沒事,就是好久沒見……”

他說到一半,看見許玉瀲肩頭上藏起來的半只小蝴蝶,對方正在往青年略長的發絲裏躲,落到耳後,像有人為他簪上了藍楹。

楊銳唯忽然就意識到這是對方常用的趕客借口,神情一頓,瘋狂在腦海中尋找借口:“我、我的精神圖景最近有點奇怪,不是很舒服,能麻煩許老師給我做一下疏導嗎?”

許玉瀲皺了皺眉,表情奇怪,沒什麽眼力見地問道:“公會裏其他向導呢?”

只要沒有進行結合,哨兵和向導之間可以隨意匹配進行疏導,沒有說一定非誰不可。

許玉瀲之前的確給楊銳唯做過疏導,但當時是因為他回公會拿藥,順手給當天來檢查的哨兵都做了遍疏導。

S級向導的精神疏導沒人能拒絕。

這也為什麽公會那邊會容忍他幾年,直到最近才升起讓他強制匹配念頭的原因。

許玉瀲不明白楊銳唯為什麽要特地來找自己。

如果沒記錯的話,對方作為A級哨兵,精神圖景比大部分哨兵都要寬闊明亮,已經隱隱有了S級的模樣。

給這樣的哨兵做疏導,對於最低級的向導來說,也是件很輕松的事。

“我不想讓別人給我做疏導。”高大英俊的哨兵眉頭虛勢地擡起,語氣示弱,“小許老師……我想你來。”

“如果可以,我只想讓你來我的圖景。”

“嗚……”一只金毛大狗出現在許玉瀲的腳邊,就如同他的主人那樣,搖著極為蓬松尾巴,在他周圍不斷發出點求摸的動靜。

許玉瀲就算再不懂,也在這只狗出現的時候明白了。

他恍然大悟,纖長的眼睫翹起,略帶思考地打量了會男人,“你想和我結合?”

楊銳唯的動作仿佛被按了暫停。

他楞在原地,明明穿著寬松的運動服,這時候卻莫名其妙站起了軍姿,好半晌,他喉結上下滾了瞬,“小許老師,我,我可以嗎?”

許玉瀲腮邊的粉加深了點。

在系統空間,他很少會和系統聊起副本內容。

系統不提,那些被快感淹沒的經歷許玉瀲也會下意識逃避,可現在想來,那些事情不就是哨向結合的步驟嗎。

似乎並不算糟糕。

他猶豫道:“我們可以先測試一下結合度,如果合適的話再……”

“叮鈴。”

風鈴聲響打斷了許玉瀲未盡的話。

郊外的小花店,就在這個不算特殊的工作日下午,迎來了第三位客人。

阿叔負責接待客人,擦著手過去,毫不意外地笑起來,“燕先生,您今天還是老樣子嗎?”

“嗯。”燕景晴點點頭,表情稍微柔和下來,“麻煩你。”

花店考慮到哨兵和向導的特殊性,裝修特地選用了靜音室的材料。

因此燕景晴沒有第一時間發現,不遠處的內室裏,有道視線很輕地飄了過來。

許玉瀲經營花店大半年,很少見會到這種類型的顧客。

推門而入的哨兵似乎剛忙完工作。

黑西裝隨意搭在手臂上,垂落的額發讓他淩厲的五官添上了幾分頹然,氣質說不出的冷冽。

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成為了花店的常客,甚至選花裁枝的動作都十分熟練。

從阿叔拿出那些材料的時候許玉瀲就看出來了,這位客人的常選項目,是想要自己搭配花束。

出乎意料的選擇。

隔著分割內外間的紗簾,許玉瀲似乎忘記了和楊銳唯的聊天,專註地看著男人挑選需要用到的花枝。

直到對方在配花時選擇了十分迥異的色彩搭配時,他終於忍不住出聲問道:“你為什麽會想把這兩樣放在一起?”

倒不是說不好看。

只是,許玉瀲從前一直以為,只有他會喜歡這樣的配色。

而且對方總讓他覺得莫名熟悉,以前系統還問過他同樣的問題。

他給出的答案是……

男人視線如有實質般穿過那層紗簾,與青年迷茫的眼眸對上。

微啞的聲音,與腦海裏浮現的畫面一同出現——

“像我的翅膀。”

“像蝴蝶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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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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