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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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小石向二人叩謝,被文蝶從地上拽起。他等婆婆喝完藥,又將常用的水壺水杯等物放在近前,囑咐婆婆好好休息,有什麽事等他回來幹。

一應事務準備完畢,三人這才重返城南。

客棧掌櫃也沒有多加為難,甚至連年歲都沒問,只記錄了小石的姓名和住址,便叫人去後廚找活幹。

解決了一樁心事,文蝶當即覺得天很藍,空氣也變清新。

城中幾個來回後,太陽向西落,西山上的雲被落霞染成粉色、橙色、紅色,文蝶和宋玉書沿著街道慢慢走向城西。

文蝶將今日的事情都想過一遍,發覺今日的每一件事情都有了一點小進步,整個人雀躍地走著走著突然轉一圈,鵝黃色的裙擺隨著散開,像一個盛開的花。

宋玉書望著笑顏如花的文蝶,心裏突然柔軟了一塊。

他察覺後怔楞了一瞬,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時,還是和吳雲標、游禮救了一家老小後被留下吃飯,一群小孩圍著他們笑笑鬧鬧。

鵝黃色的小花幾個小跳到他身邊,背著雙手腳下一顛一顛地陪他走。

“你怎麽教小孩子說謊?”

文蝶板起一張臉,乍一看還真有教訓人那回事。

宋玉書難得心情好,細細碎碎地說了好長。

“他們二人是從其他地方逃難來的,這裏又沒人見到小石幾年生,便是虛長兩年又何妨,總歸先活下去要緊。客棧包學徒吃住,家中餘出的那一份口食能讓婆婆對未來的日子安心一些。而且小石機靈,或許不過一兩年變能學成做些雜事。婆婆身體康健,待小石有了月例,他們日子怎麽都能慢慢好起來了。”

對於小石和婆婆來說,眼下確實是最好的結果。

“你怎麽這麽了解,你以前也是這般嗎?”

宋玉書笑得爽朗:“我可比他快活得多。上無老下無小,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文蝶想起他父母在他九歲時便離世的事情,偷眼仔細瞧他的神情,總覺得他那份爽朗的笑有些可憐。

她的眼睫顫了兩下,轉移話題:“昨天青巖山上的事情對不起。不過那也是因為你先欺負我的,我倆算扯平。”

即便覺得對方可憐,文蝶也絕不將錯誤攬到自己身上。

宋玉書覺得荒謬:“我什麽時候欺負你了?”

文蝶停下腳步,震驚地看著宋玉書。

她一聲“宋”險些出口,臨到嘴邊硬生生轉成“程山水”。

“程山水!男子漢大丈夫你敢做不敢當是吧?”

“你要這麽說我還真想起來一點,隱約記得某人的膽子是真的有點小。”

文蝶的眼睛越瞪越圓,宋玉書身體重心移向前面,蓄勢待發。

文蝶一動,宋玉書也立刻邁步而出。

但他沒有用輕功,只像個並無武功之人在前面小跑墜著文蝶。文蝶像那只每一次都只差一點就撲到逗貓棒的小貓。

趙宜民下午無事,便在城西的小院待了一下午。

吳雲標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有紀懷風抱起他的書籍準備出攤時被趙宜民攔個正著。

趙宜民甩給他一錠銀子,讓他留下陪自己等消息。

等待的過程中,他又覺得無聊,讓趙宜民給他講故事。而紀懷風聽的故事都是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偏偏趙宜民最不愛聽的就是這些,覺得枯燥無趣。

但他是誰?他可是考上秀才的紀懷風!

他略一思索,將書本中的故事換成了說書人的講法,給趙宜民聽得津津有味。

直到院外遠遠傳來“程山水!讓我抓到你你就完了!”,他這才恍然,發覺自己竟然聽到日暮西垂。

文蝶追著宋玉書跑進院門,正巧和院內二人目光對個正著。

“你怎麽還在啊?”文蝶望著趙宜民的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差異,顯然把人家忘得一幹二凈。

“還能因為什麽?”趙宜民站起來叉著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走前說了什麽?”

文蝶疑惑地看向宋玉書:“我說了什麽?”

宋玉書搖搖頭,之前燒焦剪短到脖頸的馬尾一晃一晃,頗有幾分俏皮。

“你說你要去看看‘內鬼’的真面目啊!”趙宜民沖到文蝶面前,右手手心向天,手背拍在自己左手手心,兩條眉毛之間都能夾死一只蒼蠅。

文蝶“啊”了一聲,在趙宜民愈發暴躁的目光中正色道:“是狐妖。”

趙宜民楞住:“什麽?”

“谷衡身上有一只狐妖,狐妖教他怎麽和都玉環說話做事,還用法力蠱惑都玉環。”文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輸給他不冤。”

“這不是冤不冤的事情!”趙宜民甩開她的手,來回踱步,“這樣下去都姑娘會不會有危險?那可是狐妖啊!”

他猛然想起什麽,突然站定到文牒面前,握住她的雙肩:“你是神女,你一定有辦法救她的對不對?”

文蝶好不容易找到氣口,剛出口半個“我”字,就被趙宜民搖晃得頭腦發暈。

“你一定救她!你們不是缺錢嗎?只要你能救她,我願意把保護費分你一半!”

文蝶扒拉開他的手,頭暈得很。

她的身體搖晃一下,又很快站穩。

“你也看到我們現在有多少張嘴了,我們還要繼續發展勢力吸納更多百姓,你那保護費終歸數目有限。”文蝶想坐地起價。

“那你想要多少?”趙宜民願者上鉤。

今天放在他面前的即便是根胡蘿蔔,他都要咬死了絕不松開。

文蝶目光放在趙宜民的臉上,小夥子額頭飽滿、長相方正,一看就是有財有福之像。她眼眸一錯,又落向後面看了半天熱鬧的紀懷風。

紀懷風的宣傳計劃固然好,可文蝶並不想把宣傳重點落實在神教的“神”上。

畢竟他們這個“羽山神教”與其說是神教,不如說是一個組織、一股勢力,她想讓羽山神教成為一股打擊封建迷信、引導眾人向善的組織。

這樣的話,之後不管江國究竟會不會提前覆滅,又或者按時覆滅,整個江國都是善人,百姓們心往一處想,力往一處使。只要他們能團結一致,江國皇族更疊,國號更改,都對百姓的生活沒有太大的影響。

但不論是宣傳,還是做善事,都需要銀子。

趙首富那邊八字還沒一撇,就算趙宜民給了他們這一撇的機會,對方還不一定會接上那邊的捺。

可眼前這個首富之子,可是整個人都在這裏了。

“這樣吧。”文蝶白嫩的食指指向趙宜民,“事情辦成,你要加入我們,用羽山神教的名號做生意,你出本金,賺到的錢我可以和你三七分。”

畢竟又讓人掏錢又讓人出力,自己幹等著拿錢,文蝶說個三七都覺得自己有點不要臉。

誰知趙宜民卻更為豪爽:“我又不差錢,都給你又如何?”

文蝶眉開眼笑:“多謝趙公子。”

話說這麽說,但文蝶本著良心,讓紀懷風寫契約時,還是給趙宜民留了兩成。

契約簽成,文蝶當即打包票:“都姑娘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不把狐妖和這個書生裏的敗類解決,我文蝶這輩子就住在滿居裏了!”

錢的事情解決,做什麽生意和調整宣傳計劃的事情與文蝶無關。

但宣傳計劃中想把名聲打入城東的事宜,還是需要文蝶想辦法去姜知府那裏打通關卡。

有了解決工款一事,文蝶這次去見姜知府可謂是暢通無阻。

“青巖幫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很有勇氣。但你們羽山神教現在和趙公子對我來說區別不大,我為何還要再與你合作呢?”

對於姜知府來說,城中多一股勢力少一股勢力沒差。比如收保護費的趙宜民,比如打假與假神棍爭執的縣學書生,再比如雖有神教之名、但不收百姓錢財,一心引導眾人向善的羽山神教。

只要他們都規規矩矩別生事端即可。

“收服青巖幫為勇,那如果我解決了都才女情系俏書生一事呢?”好在文蝶早有準備。

姜知府的獨女與都姑娘親如姐妹,都玉環也算是姜知府看著長大的。先不說姜知府那遠在京城皇宮的女兒,就說他自己,真的忍心看這位小侄女出事嗎?

“那書生這幾年在城中閨秀間廣撒網,選來選去才定了都姑娘一人。勾的這麽緊的一條魚,我若是能讓她脫鉤自由呢?算不算得上有勇有謀?配不配得上和姜知府合作?”

“這算什麽有勇有謀?不過是些兒女情長的小事。”姜知府不入她的彎彎繞繞。

“好嘛,那都玉環現在對書生死心塌地,你們行你們自己拆鴛鴦吧。”

這一句話讓姜知府陷入沈思。

他與都府交好,自家小女離家前更是與都侄女義結金蘭。那書生家徒四壁,一介書生又滿心算計,實非良配。

他們兩家已經愁了數月,各種明示暗示都用了,這書生也不知給都侄女灌了什麽迷魂湯,鐵了心地只要等他高中。

不如讓她試試,或許她這個“神女”真的比他們這些凡人有辦法。

“你想用什麽方法?”

文蝶見他口風松動,眉開眼笑:“天機不可洩露,姜知府只管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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