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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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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姜知府想起城中關於這位姑娘的傳言。

這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但不論是“引趙宜民抱打不平教訓潘掌櫃”,還是“率左右護法獨上青巖山”,多多少少是有些實力的。

“那我等神女的好消息,還請神女莫要傷到都侄女。”

文蝶將事情談下來,這才說出自己的要求:“我們打算過一陣子在城中各處都辦一場活動,用來宣傳趙公子的新店。過幾日會有一個姓紀的書生把具體的位置和流程給您送來,還希望知府大人盡快批下來。”

“那就要看你的進展如何。”

月朗星稀,萬籟寂靜。

都永康睜開眼,發現自己和夫人一同站在喜宴現場。周圍觀禮之人都是熟悉的面孔,新娘子蓋著蓋頭瞧不見臉,而新郎則是那個被他們多次拒之門外的谷書生。

“二拜高堂!”

兩位新人徐徐轉身,高堂之上坐著三人。其中一人是位婦人,瞧著與他年紀相仿,而另外二人也極為眼熟,正是他與夫人。

就在他驚疑間,周圍的畫面一轉,變成谷衡借取都家銀錢上京,再一轉變成他高中返鄉。

都永康懸著的這顆心終於落在實處,他與夫人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中的欣慰。

這欣慰並不長久。

一聲杯盞脆響,都玉環被谷衡推到在地,一紙休書飄落地上。

麻繩專挑細處斷,他與夫人又同時病重,府中卻連買一顆百年人參的錢都拿不出,二人不久後撒手人寰。

都玉環仔細一查,府中賬目虧空,賬本上都是些掩人耳目的記錄。

都家一蹶不振,府邸迅速敗落,而他的女兒則在這灰敗的府邸中郁郁而終。

“珺燕!”

都永康心口劇痛,臉上一片冰涼。

文蝶見目的達到,便讓系統把二人面前的場景散去,自己則還是那身鵝黃色齊胸襦裙,額間點菱形細長白色花鈿,出現在二人面前。

“二位莫傷心,你們所看到的景象尚未發生,一切還來得及。”

都永康一楞,忽然想起自己晚上與夫人一同就寢,此刻確實該在夢中。

他擦掉臉上的淚,向文蝶作禮:“不知您是哪路神仙?此次托夢所欲為何?”

“我有都姑娘曾有一面之緣,近日發現貴府有狐妖作祟,特來相助。”

“狐妖?”

都永康與夫人對視一眼,他們府上上月才請過法師清祟,怎麽可能還有妖?

文蝶見他二人不信,便又讓系統將那日梨香園內的一幕放給二人看。

都永康初見谷衡身上掛著的小狐貍時面上一驚。

二人的話題從詩詞歌賦轉到縣學考試,這個書生居然拿珺燕的智慧贏得考官青睞。

都永康的拳頭越攥越緊,在看到小狐妖跳到女兒身上奮力地撓女兒後心,而自己那一向很有主見的女兒滿心滿眼全是那書生,顯然已經中了妖術。

“都姑娘被此人騙財又騙情,屬實可憐。”

都永康夫婦齊齊跪拜:“還請神女顯靈!救我女兒於水火!”

第二日一早,文蝶被連串的敲門聲和趙宜民欣喜的一聲聲“文姑娘”、“文蝶”給叫醒。

宋玉書拿著剛買的包子,按住趙宜民的肩膀將人扳到身後:“她還未醒,你找她有何事?”

趙宜民激動地抱住宋玉書,雙手情不自禁地拍著他的後背:“成了!成了!都伯父今早請了彭道士去縣學做法驅妖!那個姓谷的肯定跑不掉了!”

“什麽!”

禁閉的房門突然打開,門內的文蝶光著腳,眉宇間難掩震驚。

宋玉書和趙宜民同時挪開目光,文蝶追問:“你說都永康帶著道士去縣學抓妖了?”

“是啊!聽我爹說是有位神女托夢,將狐妖一事告知都伯父。這神女難道不是你?”

“托夢的確實是我,可我沒讓他打草驚蛇啊!”

文蝶急得當即沖出門去,宋玉書伸手一撈將人放回屋內。

“你把衣服穿好。”

文蝶身上穿的雪白中衣穿的規整,於她而言和在家裏穿著睡衣沒什麽區別。

她一時情急忘了古今之別,這會兒被提醒,立刻關了門去穿衣服。

二人等她穿完衣服再趁亂混進縣學,就只剩下看熱鬧的份了。

院中各學子散落著圍成一圈,都家夫婦與縣學教諭站在一旁,一位書生與一位道士於正中對立。

巧的是,文蝶發現除了谷衡外,對面那道士她也認識。

彭天工確實是個道士不假,但他從來沒和妖打過照面啊!

他打開陰陽眼,柳葉剛從眼前挪開,便見對面書生的肩膀上有一只棕黃色小狐一副兇相,尖嘴利牙嚇了他一跳。

蓬勃妖氣沖天而起,僅有十幾年道行只給人看過風水的彭天工一下就慫了。

“彭道長,如何?”

都永康在身後催促,小狐妖“哈”他一聲,妖氣聚成一根尖錐懸在他眼前。

冷汗浸濕了彭天工的中衣,他長嘆一聲,愧疚地轉過身:“在下道行尚淺,著實沒看出您口中的狐妖。”

谷衡再補一刀:“谷某知都員外對在下甚有偏見,在下一再忍讓!可都員外這次毀壞小生名譽一事,著實過分了!”

都永康想著與其用神女那迂回的法子,不如請彭道長將狐妖一舉殲滅,永絕後患。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狐妖功力竟高到連彭道長都看不出來。

也怪他早上醒來時滿腦子都是珺燕郁郁寡歡的模樣,一時情急,這才直接帶著彭道長沖到縣學來拿人。

此時谷衡反咬一口,他方才後悔,不知如何收場。

“爹!娘!”

門外一聲嬌喚,都玉環提裙跑進,身後是跑得氣喘籲籲的兩個婆子。眾學子紛紛避讓出一條路,都玉環徑直越過父母,站到谷衡面前。

都玉環神情關切:“你沒事吧?”

谷衡搖頭,淡笑中帶著牽強。

“這不是與我們一起拆穿神棍把戲的玉兄嗎?他居然是都家二小姐?”

一小撮學子中議論紛紛,被縣學教諭適時喝止。

“我不是讓你在家待著?你跑過來做什麽!”都永康急道。

“我若不來,爹娘接下來想對谷公子做什麽?”都玉環轉身面向父母,“我剛剛都聽見了。彭道長連續幾年為我們都家驅祟避災,他的能力您是肯定的。您口口聲聲說谷衡身上有狐妖作祟,可結果呢?”

都永康面色鐵青,都夫人輕輕握住他的小臂,怕他會一時氣急再做出什麽後悔的事。

谷衡拽了拽都玉環的衣袖,都玉環回頭見他那副擔憂她因自己與父母生嫌隙的愧疚模樣,心中火氣更甚。

“父親,您從小教導我要敢作敢當。您既然汙蔑了谷公子,請您向他道歉。”

文蝶眉毛一挑,她沒想到這都玉環居然敢這麽和她爹說話。

方才狐妖和彭天工對峙那一幕被文蝶看個完全,反正已經打草驚蛇,她便也不再焦急,一心只想著看熱鬧。

都夫人拽他衣袖的力道微微加重,都永康的火氣已然被女兒頂到天靈感,一氣之下索性將這個惡人做到底。

“一個欺騙我女兒的人也配我道歉?都玉環,我今日便把話放在這裏!你若是要和他在一起,從今日起,你就再也不用回都家!我沒你這個女兒!”

文蝶眼眸一亮,她沒想到居然還有峰回路轉。

都永康雖打草驚蛇,但最後竟能圓回她的建議上。

“不回便不回!我都玉環自己也能好好生活!”

都永康甩袖離開,一群人不歡而散。

文蝶三人趁著沒人發現他們,快速溜出縣學。

趙宜民愁得垮起一張臉,宋玉書對此事關心不多毫無波瀾,文蝶卻眉開眼笑,好像撿了錢。

“你這人心怎麽這麽冷!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趙宜民控訴文蝶。

“計劃成功了一小步,我當然開心啦。”

趙宜民還要繼續質問,卻被宋玉書攔住。

他示意趙宜民此處人多,不宜多談,趙宜民立刻帶著他們尋了個酒樓雅間。

“你那到底是什麽狗屁方法!都姑娘都被趕出來無家可歸了!”

趙大公子一出手,桌上便被所有招牌菜擺滿。

雞鴨魚肉,樣樣俱全。

文蝶掃過一圈,站起來從烤雞身上撕下一條肥美的雞腿:“你別急嘛。你想谷衡盯著都姑娘不放是因為什麽?你真信他對都姑娘是真愛?”

趙宜民搖頭。

文蝶借著這個空擋咬下一條肉,雞皮酥脆雞肉鮮嫩,一口咬下去,汁水流了她滿嘴。

“對嘛。一個人做事,要不然為名要不然為利,他不愛都姑娘但依舊和人家談情說愛,他肯定是奔著點什麽。”

文蝶說完又啃一口,趙宜民聽此自己分析起來:“還能圖什麽?他那麽窮,肯定是圖都家的財產,想做上門女婿!”

於大他們之前打聽都家的時候和她說過,都家夫婦膝下無子,小女兒及笄兩年議親五六次,無一成功,坊間有傳言說是都家想招贅。

“極有可能。除此之外,都家和姜知府關系親密,都玉環文采斐然,這些有可能都是他的目標。”

趙宜民順著文蝶的話思索,文蝶吃了滿嘴油,示意宋玉書給她遞手帕。

宋玉書一個男子頂多有個汗巾,哪裏來的手帕?好在酒樓雅間一應俱全,他起身將一旁架子上的手巾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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