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關燈
第 17 章

婆婆似乎聽到了孫子的聲音,呻吟了兩聲回應。

“奶奶昏迷三天了,一直睜不開眼。”

宋玉書立刻上前把脈,文蝶摸摸婆婆的額頭,很燙。

“你們家大人呢?”

小孩目不轉睛地盯著婆婆:“娘幾年前死了,爹一年前跑了,只剩下我和奶奶。”

宋玉書將婆婆的手塞回被中,文蝶的目光也轉移到他身上。

“最近天氣轉涼,應該是風寒,後面又沒有多加註意便一直不好。”

宋玉書從荷包裏掏出幾個銅板給小孩:“去買幾個肉包子,要熱乎乎剛出鍋的那種。”

小孩立刻應下,一溜煙地跑出門去。

文蝶提醒道:“奶奶如果很久沒進食,一上來不能吃這麽油膩的食物。”

“誰說是給她吃的?”

宋玉書出門找到廚房看了一圈,讓文蝶把廚房收拾出來,自己則拎著籃子出門。

“你去哪兒?”

“買米。”

文蝶想起小孩的模樣,猜測他是打算煮粥,而包子是給小孩吃的。

文蝶上輩子雖然不是大富之家,但多少也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進廚房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的她,面對古代的各種用具抓耳撓腮,最終還是決定先打水。

水井在來的路上就見過,她先拎了半桶水洗了塊布放在奶奶的額頭上降溫,然後把已經長一點青苔的水缸刷幹凈,這才開始往幹凈的缸裏拎水。

小孩抱著包子回來的時候,文蝶提了一個缸底的水,正又拎著半桶往回走。

“神女大人!讓我來吧!”

小孩沖過來想幫忙,可滿懷的包子讓他倒不開手。

“不急,你先回去吃包子。”

小孩搖頭:“這是給那位公子買的。”

“他是買來給你吃的。”

文蝶見小孩還是猶豫,便催促他:“快點吃。我不會刷鍋,吃完去把鍋刷了,一會兒給奶奶煮粥喝。”

小孩立刻拿出一個肉包子大口吃起來,但也只吃了一半,就叼著剩下一半跑去廚房刷鍋了。

宋玉書扛著一袋米,拎著一籃子的菜和肉走進小巷時,看見了又一次拎了半桶水艱難前進的文蝶。

“文蝶。”

文蝶回過頭,看見宋玉書左肩上扛著一袋米,右手拎著一籃子的菜和肉。

他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將籃子放下,把水桶接走回去了。

文蝶拎起籃子連忙追上去。

宋玉書挑了個角落把東西放下,看見小孩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你連鍋都不會刷?”

廚房裏傳出一聲響亮的搶白:“是我自己要刷的!”

文蝶把籃子和米放在一起,小聲嘀咕:“你們這兒的東西和我們那兒的不一樣,我不會用。”

宋玉書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磨刀、洗菜板,又熟練地把小白菜和瘦肉切成小丁。

“會不會洗米?”

文蝶知道這是在問她,她剛剛已經被嫌棄一次,這次連連點頭:“這個我還是會的!”

她跑到廚房用具那裏,想找一個盆,卻發現眼前的所有工具都是木頭或者竹子做的,唯一的木盆舉起來對著日頭,都能看見陽光。

這可怎麽洗?

文蝶猶豫著,一只手從側後方伸過來,拿起一個竹編的溲箕塞到她懷裏。

她震驚地看著懷裏的東西,她隱約記得家裏的阿姨好像用這個篩過玉米粒。

自己想破腦袋不如開口問,她剛想問這個東西怎麽洗米,小孩就很有眼力見地跑過來:“神女姐姐,我來吧!你去吃包子!老孫家的肉包子最好吃了!”

說完便搶過溲箕跑了。

這可不是她不幹,是輪不到她幹。

文蝶心安理得地洗了手,去房間裏拿了兩個包子過來,遞給宋玉書一個。

她還記得宋玉書中午沒吃飯的事情。

宋玉書正在切肉,手上都是生肉的油。他看了文蝶一眼,俯身低頭咬了一口。

文蝶一手拿著宋玉書咬過的包子,一手吃自己的。

“你以前不會是什麽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吧?還是說你們神仙都不吃飯的?”

“沒有那麽誇張啦。”文蝶咽下嘴裏的包子,“就是我們那邊的工具和你們的不一樣。我們那洗米都是直接用一個不銹鋼……也有可能是鐵做的盆,這種竹簍或者木盆我沒用過。”

宋玉書還是不太相信文蝶是羽山神,此刻更加好奇:“你到底從哪兒來的?”

文蝶把包子塞進他嘴裏,神秘莫測地搖了搖食指:“天機不可洩露。”

宋玉書做了鹹口還放了點生姜的青菜瘦肉粥,做好後還貼心地把切成大片的姜挑出來。

他把婆婆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一勺一勺,小心翼翼地餵奶奶喝粥。

好在婆婆雖然睜不開眼,但還能配合,整個過程十分順利。

一碗粥下去,不一會兒婆婆便睜開眼。

“奶奶你還有沒有別的不舒服?”

“頭有點暈,應該是躺久了。”婆婆擡了擡手,“我可以再喝一碗嗎?”

宋玉書扶著婆婆躺回去,端著碗又去盛粥。文蝶有點擔心婆婆,便跟過去:“可不可以請個大夫給奶奶看看?”

她說完立即舉起手並伸出三個手指:“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奶奶年紀大了,有些擔心。錢算我借的,賺到錢立刻就還。”

宋玉書盛粥的手一頓,扭頭看向文蝶。

這個小姑娘對他下手時毫不手軟,如今卻會為了第一面的人關切至此。

他想起她在青巖山忽悠山匪時說的“善惡終有報”,她要做善事,自己斷沒有攔著的道理。

宋玉書放下碗,從懷裏掏出那個繡花很醜的荷包給文蝶。

文蝶打開荷包拿了一錢銀子出來,又把荷包還給他。

偷聽的小孩跳出來:“我知道哪裏有大夫!”

文蝶一笑:“巧了,我也知道。”

長孫聽月站在床邊看了脈,確診只是得了風寒,便開了副藥方讓小孩跟自己回去拿。

她臨出門時,突然停住腳步,轉眸看向站在門板的宋玉書:“公子與我一位舊友相似。”

文蝶想起他們之間的彎彎繞繞,勾唇一笑:“說不準就是你那位舊友呢。”

宋玉書目光如寒星,霎時射向文蝶,文蝶吐著舌頭準備看熱鬧。

誰知長孫聽月只是將他仔細打量一番,什麽也沒說便出門了。

婆婆又喝了半碗粥睡下,宋玉書坐在院子裏一堆石頭上閉目養神。

文蝶想把剩下半缸水拎滿,結果跑到水缸邊拿桶時發現,水缸已經滿了。

文蝶在宋玉書身邊坐下,沈默不語。

宋玉書睜開眼:“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文蝶有些頹廢,腦子裏轉的都是都玉環和谷衡的事情:“說得簡單,我自己都還沒拿到第一桶金呢。”

許是她想的入神,有人從小院門口路過,都被她看成了谷衡。

“衡兒回來啦?今日在書院念的怎麽樣?”

文蝶一下清醒過來,起身跑到小院邊,從破舊的石頭墻縫裏偷看。

隔壁院子裏一坐一站著兩個人,坐著的是一位正在洗衣服的嬸嬸,站著的書生打扮,模樣正是那日文蝶在街巷裏看見的多情書生。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幫助小孩和婆婆的善報這不就來了嗎?

文蝶雙手合十對著老天搖晃幾下,又趴回去接著看。

宋玉書是習武之人,耳力極好。但見文蝶這副模樣覺得有趣,便也湊過來蹲在她身邊偷聽。

隔壁的嬸嬸正給谷衡撣去身上的灰,嘴裏嘮叨著:“我聽說縣學裏有幾個書生這一個月在弄什麽反假神的事情,前幾日差點和神教的人打起來!你這個文弱的身子骨可千萬不要去摻和,你就好好待在縣學讀書,可別耽誤你下個月的鄉試!”

“知道了娘。”

這個谷衡在外做的事情竟然全部都是瞞著他娘來的。

什麽反假神,什麽和都玉環的關系,他娘的態度似乎全然不知。

別人都是盲婚啞嫁,他倆倒好,雙方父母一方不支持,一方不知情。

母子倆很快便進了屋,文蝶聽不到聲音,便帶著宋玉書輕手輕腳離開。

……

月黑……文蝶看了看月明星稀的天空,硬是讓系統拉了朵雲過來把月亮擋住。

文蝶和宋玉書蹲在回都府必經之路的小巷外,看著巷子裏兩個書生被幾個身材魁梧的人包圍。

“別說,都玉環這麽一扮上,比那谷衡還有書生氣。”文蝶小聲。

他二人連帶著常有常無幾人,在這裏從傍晚送完都家的銀兩便一直守著,原以為他們倆孤男寡女不會在外久待,沒成想這一等就等到了日頭完全落山。

文蝶瞇了瞇眼,有些看不清,索性坐到地上等結果。

“你這方法是不是有點太簡單粗暴了?是個人就不會上當吧?”宋玉書評價。

文蝶右手握成小拳砸中他的膝蓋窩,把人砸得腿向前一折。宋玉書踉蹌一下站穩,扭頭看地上面色不愉的小姑娘。

“患難見真情。他只是一個書生,你以為像你一樣走遍大江南北,在刀尖傷舔血生活的?”文蝶壓著聲音,“不管他是圖什麽,在生死存亡面前,肯定是性命最重要。就像上次吳雲標他們抓人,他不也是丟下都玉環跑……”

文蝶話說一半,巷子裏一聲大喝打她一個猝不及防。

“你們若想傷害她!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