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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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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文蝶的拳頭捏得咯吱響,不爽地抿起嘴巴,兩頰順勢嘟起,像是一直被充了氣的河豚。

她探頭出去,見常無舉起巨錘,谷衡轉過頭將都玉環護在懷裏,看著真有幾分亡命鴛鴦的意思。

那巨錘離二人不過一寸處停下,常無放下手,譏諷道:“誰要你的命!大爺只要錢!把你身上的銀兩都交出來!”

谷衡與都玉環二人麻溜地把身上的荷包丟到地上。

文蝶疑惑地眨眨眼,這和趙宜民說的不一樣啊?莫非這個谷衡對都玉環是真愛?寧願自己死也要保護都玉環?

宋玉書夜間視力好,比起文蝶只能看到動作,他甚至能看清每個人臉上的神情。

“不對勁,那個谷衡好像知道常有常無不會傷害他們。”

文蝶擡頭看一眼宋玉書,觸及人堅定的目光後,催著系統又把那朵雲挪開。

他二人往墻後藏了藏,文蝶瞇眼看著巷中的二人。

都玉環緊閉雙眼臉色煞白,整個人顫顫巍巍地快要縮成一團。反觀谷衡卻面色如常,側著身子將都玉環攬在懷中,下巴靠在她的頭上,不僅絲毫慌張都不見,還有些胸有成竹。

文蝶甚至從谷衡的那副神情中看出一絲笑意。

他莫不是鬼上身了?這種情況怎麽笑得出來?

而且把都玉環留到這麽晚才送她回來,莫不是一早就知道有人堵在這裏想避開?還是說是想借著這出月黑風高、趁火打劫來彰顯都玉環在他心中的地位?

她與谷衡沒有接觸,只那一次偷聽和趙宜民描述,再加上谷衡的反應確實奇怪,實在不能怪她多疑。

此處就在都府附近,都家二小姐久久不歸已經有人著急。方才聽到聲響,已經有腳步聲向這邊來。

常有常無等人做戲做全套,撿起地上的荷包轉身就跑。

這場戲也沒了再看下去的必要,文蝶也起身拍了拍衣裳回家。

皎潔的月光是在城西的小巷裏,四周萬籟俱寂,只有幾聲蟬鳴和狗吠,掩住一道清淺的腳步聲。

文蝶走在前面想事情,宋玉書看著她拐進小院後停住腳步,轉身往來路去。

他速度極快,腳下卻悄無聲息。然而剛走至轉角,眼前一道寒光突兀出現。

宋玉書立刻拔劍,一聲鐵器相擊聲炸響,他手腕不轉,借拔劍的勢頭向對方劍柄推去。

孤鳴劍鋒中泛著黑,迅速逼近。

對方看出劍上有毒,立刻後退避讓,手腕翻轉換了個角度將孤鳴劍挑開。

宋玉書有意隱藏,只做格擋,讓對方找到好幾次機會。或手或劍,皆是往他的臉上招呼,那架勢像是要扒掉他一層面皮來。

二人短兵相接,對方身手不弱,卻占不到上風。

狗吠聲連連。

交手十幾個會合,雙方在一聲怒罵中後撤停下,狗吠聲在主人的呵斥下逐漸停止。風吹動粉白色的衣裙,對方收劍,月光在劍身上反射,照出一張掛著清淺笑意的溫婉臉龐。

“幾日不見,武功漲了不少。”

宋玉書知她認錯了人,也沒否認,只回了一句“承讓。”

長孫聽月看著他收起劍:“那日幫你逃出鐘家的,不是文姑娘吧?”

宋玉書置若罔聞,扭身邊走。

“她若是知道你的身份是假的,只怕會失望吧?”

宋玉書這幾日被假身份威脅了不下一只手的次數,此次面對長孫聽月當真有些惱了。

他駐足回眸,神情染上慍怒:“不如我割了你的舌頭?啞巴才女似乎更容易惹人憐愛?”

長孫聽月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莞爾一笑:“你不是宋玉書。”

這句話像是踩了宋玉書的尾巴,他瞇起眼一字一頓,像是要把問話的人咬得粉身碎骨。

“我是。”

洶湧的殺意含在內力裏化成風,掀起雙方的衣袂。長孫聽月嘴角弧度不變,眼中的笑意卻迅速被警惕覆蓋。

“程山水!又跑哪裏去了?快點給我滾回來!”

文蝶扯著嗓子的叫喊沖破了雙方之間的僵持,雙方擰身便走,誰也沒有再多糾纏。

……

文蝶晃著腳看宋玉書端著一盆溫水過來,眉頭緊蹙地把腳放入盆中。

她還在想谷衡的事情。

她回憶起到達滿居裏的種種,突然想起一處疑點。

在迷信風氣盛行的江國,為什麽這群對江湖戲法一竅不通的書生能如此篤定羽山神教的神跡是假的呢?

“你能確定吳雲標和游禮是可靠的嗎?”

宋玉書自放下水盆便撇開眼,就連這會兒文蝶和他說話也不看她,只側對著她:“他們比你可靠。”

文蝶自動將這句話中針對她的部分篩去,只留下想聽的內容。

“可靠就好。”

她喚了宋玉書一聲,見對方不理他,便站起身把人拽的彎下腰來咬耳朵:“我懷疑神教裏有內鬼,你悄悄和他們倆安排排查一下。就像之前那樣做一下神跡,把做神跡用的人分開試一下。”

溫熱的氣息將白皙的耳朵打紅,宋玉書感覺自己好像聞到了少女身上清甜的味道。

他立刻直起身子後退幾步,“嗯”了一聲便關門出去。

文蝶被他晃了一下,險些跌到地上。

“什麽毛病?”

……

第二日上午,文蝶一行七人加上跑來問進展的紈絝齊聚一堂愁眉苦臉。

昨晚安排的事情今天上午已見成效,但愁的是,每一處神跡都有縣學的人來搗亂揭穿。

“內鬼該不會是在你們仨裏吧?”聽完來龍去脈的紈絝看向負責分開交代神跡的宋玉書三人。

宋玉書等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常無先不忿地用錘子指著趙宜民:“胡說八道!三位大俠絕對不會做出此等損人不利己之事!”

宋玉書神色未有變化,吳雲標和游禮紛紛心虛的移開目光。

他們以前沒少幹。

趙宜民在文蝶身邊,離常無的位置遠。但那碩大的錘子向自己這邊比比劃劃的時候,還是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

“那現在是怎麽回事?總不能是整個神教漏成篩子了吧?”趙宜民換了個思路,“難不成是他們仨交代事情的時候,有個人蹲在墻角全都聽到了?”

“不可能。交代任務的時候我們都特別警惕,周圍絕對沒有其他外人在。”游禮辯駁。

幾個大男人七嘴八舌的你一句我一句,個個聲音洪亮,炸得文蝶腦袋嗡嗡的。

這幾個人唯一說話能細聲細氣的只有紀懷風,但紀懷風在一群武夫的場面裏又坐在角落裏並不想開口。

文蝶坐在桌子的裏端支頭蹙著眉,小腦瓜滴溜溜地轉。

宋玉書他們三人的武功這麽高強,如果有人偷聽肯定一早就發現並捉住了,斷不會出現接連被揭穿三處神跡的狀況,除非他們自己就不想好好辦這個神教。

可宋玉書他們沒有理由要弄垮神教。

除此之外,那些被測試的都是三個人前一個月吸納進來的教眾,偽造神跡這種事早就給到他們一個他們能接受的說法。

難不成真像趙宜民所說,整個神教漏成了一個篩子?

文蝶感覺自己好像忘了什麽。

她的目光在屋中的每個人身上劃過。

趙宜民是今天中午得了信才趕來問情況的,常有常無初來乍到不可能和縣學的人有交道。

宋玉書、吳雲標、游禮三個人一起闖蕩江湖十多年,彼此之間熟悉的很,除非他們仨一起騙人。

紀懷風上午都在賣字,估計也是這會兒聽他們對話才知道有內鬼的事。

內鬼、內鬼,內……鬼?

文蝶長“嘶”一聲,屋內的喧鬧立刻停下,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她。

“也不一定要是人吧?”

趙宜民不明所以:“不是人難道是鬼啊?”

“我是什麽?”文蝶看著他。

“神女啊!”趙宜民迷茫的神情逐漸變成震驚,“你的意思是走漏消息的內鬼是你?”

文蝶雙眼一合扶住額頭:“我是說既然這個世界有神,那為什麽不能有鬼啊、妖啊、精怪之類的。”

眾人受她這一句話有所啟發,又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來。

文蝶在喧鬧聲重問系統:世界上有沒有真的怪力亂神?

眼前的桌面上浮現出一行字:“當然沒有。不過我們是系統世界,會有一些NPC有超能力金手指,模板抄的就是三次元的妖鬼精怪。”

“……”文蝶無語。

文蝶又問系統:那這個世界確實有人類奉養保家仙——也就是超能力NPC了?

系統回答:是!

這便說得通了。

雖然谷衡他們家看起來很窮,但萬一這個家仙不挑呢?

滿居裏不大,大家閨秀之間都是互相熟悉並且時常走動的。

如果有家仙之類的東西在幫襯,這也說的明白為什麽谷衡之前在那麽多閨閣小姐間轉圜卻沒有一位姑娘發現不對勁的。

“好了好了別吵了!”趙宜民揮手制止住聊得越來越激動的眾人,扭頭瞥向角落裏從進門就沒怎麽說話的紀懷風:“紀秀才,我們這裏屬你讀的書多,你怎麽看?”

紀懷風像個上課突然被老師點明的內向學生,他交握在一起的手心沁滿了汗,目光慌亂地在屋中掃了一圈,低下頭:“子不語怪力亂神。”

游禮就站在他身邊,當即用胳膊肘懟他一下:“那你還去拜羽山神?”

紀懷風訕笑:“盡人事聽天命嘛。”

文蝶一拍桌子,食指指向宋玉書:“你,跟我出去一趟。剩下的該幹嘛幹嘛,等我消息。”

“去哪兒啊?”趙宜民問出大家的疑惑。

文蝶起身從眾人身邊經過,走出門,只留下一句:“看看那位‘內鬼’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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