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缸足足需要兩名侍衛擡著。

大缸在殿內放下。

從大缸擡進來的那一刻就彌漫著屍臭味。

白夜塵皺起眉心，目光緊緊地盯著大缸。

大缸上有個木蓋，由於蓋著，所以看不到裏面裝得是什麽。

獨孤妃捏住鼻子，因為這味道太難聞了。

“皇兒你想看看這裏面裝得是什麽嗎？”獨孤妃笑臉盈盈，手指撫摸過大缸的邊緣：“哀家相信你看了一定會感謝哀家的，因為這些年都是哀家在照顧她。”

聽到這句話，白夜塵已經明白了這裏面裝得是什麽。

“你……”他無法言語，胸口堵得慌。

一直以為自己的母親死了，一直以為她在天上過得很好，和父親大人團聚了。

但是……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的母親會在這皇宮內，會在這皇宮內……

身上的寒毛都豎起，他上前一步步走近那大缸。

獨孤妃後退一步，她看著他打開大缸的蓋子。

當木蓋被打開。

濃烈的屍臭味撲鼻而來。

除了白夜塵之外，在殿內的人都忍受不了這味道，紛紛堵住了口鼻。

只見那缸內藏著一人彘。

沒有頭發，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耳朵，沒有四肢。

她似乎聽不見，說不出，走不了，寫不出。

外界的一切對於她來說什麽都感受不了，甚至連死都不能。

她就像一頭豬一樣，沒有感受，在漫無黑夜，在無聲無息的世界裏沈睡著，如同畜生一樣的生活，甚至比畜生還不如。

白夜塵的手在顫抖，身子在劇烈地起伏，手裏的木蓋在什麽時候掉落的也不知。

他就那樣看著大缸了的人彘。

早已分不清是誰？五官早已扭曲模糊……

但額前的那一顆痣卻清晰可見。

那是一顆長在眉心處的一顆黑痣。

父親還活著的時候，常常開玩笑說，那是一顆美人痣，屬於他們愛情的美人痣，是前世的痕跡，讓他們在今世遇見，相愛，相守……

所以，他一直記得自己的母親大人眉心有顆美人痣。

“是你母親嗎？哀家看著很像，皇兒快喊喊你母親，她會不會回應你。”

“哦，對了，她已經聽不到了。對不起皇兒，張氏已經聽不到了，也看不到了，無論你說什麽，做什麽，她都不知道外界的世界了。”

獨孤妃的話就像萬箭穿心，一箭一箭穿入白夜塵的心扉，五臟六腑之中……

“獨孤妃。”淚水劃下，他憤怒地看向獨孤妃，眼底充滿了殺意。

“怎麽？要殺哀家。別忘記現在哀家才是你的母後，才是養育你長大的母妃。哀家還要告訴你，在這皇宮之內，沒人敢跟哀家做對，要是你執意冊封念奴為皇後，那麽哀家就將這人彘橫屍街頭。”

“她是你兒媳。”

“兒媳？哀家連兒子都死了，哪裏來得兒媳。”

在她的世界裏，早已沒了所謂的親情。

因為所有的親情只是身外之物。

十指早已握成拳，指節泛白，因為用力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來人。”白夜塵怒吼。

“皇上。”門外的禁衛軍沖進來。

“將獨孤妃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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