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 125 章:鴛盟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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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鴛盟重溫
客棧的客房不大，陳設也簡單，一張床榻，一方桌案，兩把椅子。
窗外的夜色已經沈了下來，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陸青被謝見微拉著走進房間，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她終於回過神來。
她猛地抽回手，轉過身，盯著面前的人。那雙素來平靜的眼眸裏，此刻翻湧著明顯的怒意。
“太後。”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你怎可如此胡鬧？”
謝見微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坦然，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陸青，我說過了，在外面要叫我娘子，或者微微。”她頓了頓，微微揚起下巴，“以後，莫要喊錯了。”
陸青被她這話堵得一噎。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太——”她剛開口，見謝見微眉頭一挑，只得改口，“林……微，你知不知道此行有多危險？你若有什麽閃失，陛下怎麽辦？江山社稷怎麽辦？”
謝見微看著她眼中的擔憂，眼中閃過一絲柔軟，她走上前，伸手握住陸青的手。
陸青想抽回，卻被她攥得緊緊的。
“陸青。”她的聲音放得很軟，“我知道你擔心我。”
陸青沒有說話。
謝見微繼續道，聲音輕柔而堅定：“可阿瑜是我唯一的妹妹。她受了這麽多苦，我若連親自去見她的勇氣都沒有，還配做這個姐姐嗎？”
陸青的眉頭舒展了一些，目露無奈，卻依舊沒有說話。
謝見微看著她，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裏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你放心，我不是一時沖動。”她道，“臨走前，我都安排好了。有姑母坐鎮上京，蘇嬤嬤和蕭統領護著卿卿，朝中那些人翻不出什麽浪來。”
陸青沈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緩和了些。
“你也不能出事。”
謝見微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漾開笑意。
她湊近了些，仰著臉看陸青，那雙鳳眸裏帶著幾分狡黠，幾分得意。
“所以啊，”她輕聲道，“此行才要仰賴陸卿保護呢。”
陸青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中那點怒意，竟被這話沖散了幾分。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抽回手，轉身就往外走。
“我去叫璇光，飛鴿傳書天機閣，多派幾個人過來。”
謝見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彎起一個得逞的弧度。
陸青推開門，璇璣四姝正在屋外守著，見她出來，璇光連忙起身。
陸青將她叫到隔壁房間，低聲道：“璇光，立刻飛鴿傳書，讓門內武功精湛的弟子前往最近的城池會合，越快越好。”
璇光微微一怔，隨即神色一凜，躬身道：“是。”
她轉身，快步走出房間。
陸青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心中卻是一片覆雜。
太後這一手，打亂了她的所有計劃。
原本她以為只是帶人暗中打探，如今卻要護著太後親自涉險，若有什麽閃失……
陸青閉了閉眼，不願再想下去。
她轉過身，回了房間，想著再叮囑幾句。
推開門，謝見微正坐在床榻邊，見她進來，擡眼看過來。
“安排好了？”
陸青點了點頭，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飲盡。
謝見微看著她，忽然道：“陸青，你還生氣呢？”
陸青沒有回答，只是放下茶杯，又叮囑了謝見微幾句，轉身就往外走。
“你幹什麽去？”謝見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陸白頭也不回：“回房休息，明天還要趕路。”
話音剛落，她的手腕便被一只手攥住了。
陸青回過頭，對上謝見微那雙帶著幾分不滿的鳳眸。
“回房？”謝見微的聲音微微揚起，“我可是你娘子，你要去哪兒休息？”
陸青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別鬧了。”
“孩子都有了，還計較這些？”她手上用力，將陸青往自己身邊拽了拽，“今晚你哪兒也不許去，就睡這兒。”
陸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當然知道太後這是故意的。
可她並不願與太後一起休息，莫說休息不好，她一個人睡慣了，也不習慣。
“我累了。”她道，“想一個人靜靜。”
說完，她就要抽回手。
可下一瞬，謝見微忽然站起身，手上用力一拽。
陸青沒有武功，哪裏是她的對手？
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去，下一瞬，便被謝見微按在了床榻上。她仰面倒在柔軟的褥子上，還沒反應過來，謝見微已經跨坐了上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那雙鳳眸裏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唇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陸青。”她的聲音慵懶而饜足，“你今晚必須在這兒睡，不準走。”
陸青：“……”
她看著身上這人，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堂堂太後，竟像個小孩子似的玩這種把戲。
她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你幼不幼稚？”
謝見微眉頭一挑，俯下身，湊近了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謝見微的聲音壓低，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那我們做些不幼稚的事可好？”
話音落下，她的手已經探上了陸青的衣襟，指尖輕輕一挑，外袍的衣帶便被解開。
陸青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想說什麽，可話到嘴邊，卻被謝見微俯身吻住。
那個吻很輕，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逗，唇瓣貼著唇瓣緩緩摩挲，卻不深入。
陸青閉上眼，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
她能感覺到謝見微的唇從她唇上移開，沿著下頜線緩緩滑下，落在她的頸側。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肌膚上，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很輕，很柔，像羽毛拂過。
可偏偏是這樣輕的吻，卻讓陸青的呼吸漸漸亂了。
她能感覺到謝見微的手在她身上游走，隔著薄薄的裏衣，指尖輕輕劃過，帶起一陣灼人的熱度。
“陸青……”謝見微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這話過於熱切，陸青不知該如何回答。
謝見微也不在意她的沈默，只是繼續吻著她，一下一下，極盡纏綿。
她的唇落在陸青的鎖骨上，在那裏流連片刻，又緩緩向下。
陸青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
那熟悉的燥熱從小腹深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謝見微感覺到了，她擡起頭，看著陸青漸漸暗沈下來的眼眸，唇角彎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陸青。”她的聲音又輕又軟，“你嘴上不說，身體倒是誠實得很。”
陸青閉上眼，不願看她那張得意的臉。
可謝見微偏不讓她如願。
她伸出手，輕輕捏住陸青的下巴，迫使她睜開眼看自己。
“看著我。”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命令的意味。
陸青睜開眼，對上那雙盛滿情意的鳳眸。
謝見微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忽然直起身，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衣帶。
外袍滑落，裏衣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膚。燭光映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美得不似凡人。
陸青的呼吸，在這一刻亂了。
謝見微俯下身，重新吻住她的唇。
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加深入，更加纏綿。
陸青閉上眼，仿佛認命般，猛地伸手環住她的腰，回應這個吻。
唇舌交纏，氣息交融，兩人漸漸沈溺其中。
謝見微的手在陸青身上游走，指尖劃過每一寸肌膚，帶起一陣陣灼人的熱度。她能感覺到陸青的身體越來越熱，越來越軟，那清冽的信香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與她的氣息糾纏在一起。
“陸青……”她輕聲喚著，聲音又軟又媚。
陸青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抱得更緊。
謝見微的吻落在她的耳側，她的頸間，她的鎖骨，每一下都讓陸青情難自禁。
她能感覺到謝見微溫軟的曲線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著灼人的溫度。
謝見微的手探入她的衣襟，指尖劃過滾燙的肌膚，陸青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聲悶哼從喉間溢出。
謝見微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很低，卻帶著幾分得逞的得意。
“陸青。”她在她耳邊低語，“今晚，你什麽都不要做，讓我來好不好？”
陸青沒有說話，只是默認了她的動作。
謝見微便真的沒有再讓她動。
她坐在陸青身上，動作輕柔而纏綿，從吻到撫摸，從撫摸到更深的觸碰。
每一分每一寸，都極盡細致，極盡溫柔。
燭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交疊在一起，暧昧而纏綿。
不知過了多久，謝見微忽然猛地一顫，整個人軟在陸青身上，大口喘著氣。
她的臉頰緋紅，眼尾泛紅，睫毛微微顫抖著，那雙鳳眸裏盛滿了水光，眸光渙散，仿佛還沈浸在方才的餘韻中。
陸青抱著她，兩人都沒有說話。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謝見微漸漸平覆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謝見微終於緩過神來。
她趴在陸青懷裏，將臉埋在她頸側，帶著饜足喘著氣。
“陸青……”她輕聲喚道，聲音沙啞而慵懶。
陸青沒有做聲，只是伸出手，輕輕撫了撫謝見微的腰。
下一瞬，天旋地轉。
謝見微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陸青翻身壓在了身下。
她仰面躺在柔軟的褥子上，烏發散開，鋪了滿枕。那雙鳳眸裏還帶著未褪的水光，此刻微微睜大，看著身上的人。
陸青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謝見微閉上眼，伸手環住她的脖頸，回應這個吻。
她能感覺到陸青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那清冽的信香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帶著乾元獨有的壓迫感，讓她渾身發軟。
“陸青……”她輕聲喚著，聲音又軟又媚。
陸青依舊沒有做聲，只是沈默地、固執地繼續著她的動作。
吻從唇上滑下，落在下頜，落在頸側，落在鎖骨。每一下都帶著灼人的熱度，在那寸肌膚上留下淺淺的紅痕。
謝見微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
她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快速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陸青……慢些……”她輕聲求饒，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
陸青沒有理會。
她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急，謝見微很快就撐不住了。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著，手指深深陷入陸青的肩背，留下淺淺的痕跡。她咬著唇，試圖不讓那羞人的聲音洩露出來，可那些破碎的呻吟還是從齒縫間溢出。
“陸青……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陸青的動作頓了頓。
她擡起頭，看著身下的人。
謝見微的眼淚已經浸濕了鬢發，臉頰緋紅，唇瓣被吻得紅腫。那雙鳳眸此刻盈滿了水霧，眸光渙散，似乎連聚焦都困難。
她微微張著嘴，急促地喘息著，那模樣狼狽極了，也誘人極了。
陸青的心輕輕動了一下。
可她沒有停。
她只是放緩了動作，更加細致地、更加耐心地，繼續探索這具身體的每一寸。
謝見微的求饒聲漸漸變成了破碎的呻吟，又漸漸變成了歡愉的嗚咽。
她不再掙紮，不再抗拒，只是任由陸青將她帶上一個又一個巔峰。
“叫我……”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叫我娘子……”
陸青的動作微微一頓。
謝見微繼續道，聲音斷斷續續：“叫我微微……”
陸青看著她，看著那雙盛滿水光的鳳眸，看著那張因情動而緋紅的臉。
她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聲道：“微微。”
謝見微伸手環住陸青的脖頸，將她拉近，將臉埋在她頸側，嗚咽出聲。
“陸青……陸青……”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在求饒還是在呼喚，只知道一遍遍喊著這個名字。
“慢點……啊……陸青……”
“快一點……我要死了……陸青……”
“你對我好點……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媚，到最後幾乎是在尖叫。
那聲音裏帶著歡愉，帶著崩潰，帶著從未有過的放浪形骸。
陸青都被她這副樣子驚住了。
她看著身下這個人，看著她那張因極致歡愉而扭曲的臉，看著她那雙渙散的眼眸，看著她那副完全失控的模樣。
陸青的心，忽然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她沒有停，只是繼續著動作，直到謝見微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聲長長的尖叫從喉間溢出——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謝見微癱軟在榻上，渾身汗濕，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的身下，被褥濕了一片。
陸青撐著身子，看著她這副模樣，沈默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意裏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嘲弄，還有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覆雜。
“有這麽舒服嗎？”
謝見微的睫毛顫了顫，鳳眸裏還帶著未褪的水光，瞪著陸青，帶著幾分羞惱。
“你……你閉嘴……”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還是強撐著，“本宮這樣……還不是你害的……”
陸青看著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我害的？”她慢悠悠地說，“方才也不知是誰……”
謝見微的臉騰地燒了起來，那紅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脖頸。
她狠狠瞪著陸青，那雙鳳眸裏滿是羞憤，惱羞成怒之下，忽然擡起腳，狠狠踹了陸青一下。那力道不大，卻讓陸青悶哼一聲。
“你也就這點本事了。”陸青揉了揉被踹的地方，無奈地嘆了口氣。
謝見微瞪著她，又踹了一腳。
陸青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她撐起身子，從榻上下來，隨手撿起散落的外袍披上。
“你幹什麽去？”謝見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陸青頭也不回：“讓人送水進來，這副樣子，怎麽睡？”
謝見微這才想起來，這是在客棧，沒有宮人伺候，一切都得自己來。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嫌棄地看了一眼身下濕透的被褥，嘟囔道：“臟死了……我都多少年沒受過這種罪了。”
陸青回過頭，看著她那副嬌氣的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
“呵。”她慢悠悠地說，“這都是誰弄的？”
謝見微猛地擡起頭，瞪著她，“若不是你，我會如此嗎？”
陸青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說：“方才也不知是誰，纏著我不放。”
謝見微的臉又紅了，想反駁，卻實在沒有什麽說服力。
最後，她只能恨恨地別過臉，悶聲道：“你還不快去讓人送水來！”
聞言，陸青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推開門，璇光依舊守在樓梯口，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前。
“閣主。”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神色如常，仿佛什麽都不知道。
陸青看著她，吩咐道：“讓人準備溫水和幹凈的被褥，送到門口就行。”
璇光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陸青站在廊下嘆了口氣，然後，她轉身走回房間。
房間裏，謝見微正坐在床榻旁，用錦被裹著自己。
見陸青進來，她擡起眼，目光落在那濕了大半的被褥上，眉頭又皺了起來。
“怎麽這麽久？”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滿。
陸青沒有理會她的抱怨，只是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夜風吹進來。
房間裏那暧昧的氣息，隨著夜風漸漸散去。
不多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陸青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放著兩只木桶，桶裏盛著熱氣騰騰的水。旁邊疊著一套幹凈的被褥，整整齊齊。陸青彎腰，將東西一一搬進房間。
謝見微裹著錦被，坐在榻邊，看著她一趟趟地忙碌。
陸青將浴桶放好，又將熱水一桶桶倒進去，然後轉過身，看向謝見微。
“可以了，洗澡吧。”
謝見微看著她，理所當然地伸出手，“你抱我過去。”
陸青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走上前，彎腰將人打橫抱起。謝見微順勢摟住她的脖頸，將臉埋在她懷裏。
陸青抱著她，走到浴桶邊，然後——
毫不溫柔地將她扔了進去。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謝見微撲騰了一下，整個人濕透了。
她猛地擡起頭，瞪著陸青，那雙鳳眸裏滿是嗔怒。
“陸青！”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想淹死我嗎？”
陸青眉頭都不動一下，慢悠悠地說：“這麽點水，淹不死人。”
說完，她轉身走到榻邊，開始收拾那濕透的被褥。
謝見微坐在浴桶裏，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氣得牙癢癢。
可她現在實在沒力氣鬧騰了，只得靠在桶壁上，閉上眼，任由溫熱的水流包裹著身體。忙碌了一天，又折騰了這麽久，她確實累極了。
那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帶走了一身的疲憊，也帶走了方才那些瘋狂的餘韻。
謝見微舒服地瞇著眼，唇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她手搭在浴桶上，好整以暇地看向榻邊。
陸青已經換好了幹凈的被褥，正彎腰整理著邊角。燭光映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那張清雋的側臉，此刻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沈靜如水。
謝見微看著她，看了好一會。
“陸青。”她忽然開口。
陸青回過頭，看向她。
“我洗好了。”謝見微道，“你抱我過去。”
陸青看著她，沈默片刻，終於還是認命走了過去，將人從浴桶裏抱出來。
謝見微渾身濕漉漉的，水珠順著肌膚滑落，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陸青將她放在榻邊，取過一旁的幹布巾，開始為她擦拭。從頭發到臉頰，從脖頸到肩背，每一處都細細擦幹。
謝見微任由她伺候著，等擦幹了身子，又為她取過幹凈的裏衣穿上。
被伺候慣了的謝見微伸出手，配合著她的動作，一切收拾妥當，躺進了被子裏。
陸青起身下床榻，謝見微卻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你去哪？”謝見微問。
陸青看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去洗一下再睡。”
謝見微這才滿意地松開手。
陸青轉身，走到浴桶邊，簡單沖洗了一下。然後換上幹凈的裏衣，吹熄燭火，在謝見微身邊躺下。
剛躺下，一具溫軟的身軀便貼了上來。
謝見微鉆進她懷裏，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將臉埋在她頸側。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兩人輕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謝見微卻沒有睡意，她趴在陸青懷裏，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她的衣襟，忽然開口。
“陸青。”
陸青閉著眼，懶懶地“嗯”了一聲。
謝見微繼續道，聲音低低的：“你還記得嗎？五年前，我們南下的時候，也住過這樣的客棧。”
陸青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沒有睜眼。
謝見微也不在意她的沈默，自顧自地說著。
“那時候你也是這樣抱著我睡，客棧的床比這個還硬，被子也沒有這麽軟。我們一路南下，經過了很多地方，甚至曾經在破廟裏過夜，那時候我們……”
話沒說完，陸青猛地伸出手，輕輕捂住了謝見微的嘴。
“別說了，快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謝見微楞住了，聽著陸青明顯冷淡下來的語調，眼中的期盼一點點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失望和委屈。
很明顯，那些記憶，陸青根本就不想提。
她拉開陸青的手，幽怨地瞪著對方，眼眶卻漸漸紅了。
“陸青，你沒有心，你……你怎麽能這樣？”
“是是是。”她的聲音懶懶的，帶著幾分敷衍，“我真的困了，睡吧。”
說完，她翻了個身，背對著謝見微，很快便沈沈睡去。
謝見微躺在那裏，看著她的背影，簡直要氣死了。
她本以為兩人單獨在一起，可以喚醒陸青的那些記憶，那些情意。她說了那麽多，從南下的旅途到山間的破廟，從那些點點滴滴的過往到那些溫柔繾綣的瞬間。
可這個人，居然就這麽睡著了。
睡著了！
謝見微瞪著那道背影，咬牙切齒，最終卻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挪了挪身子，靠近了些，伸出手，拉過陸青的手臂，環在自己腰上。
然後，她鉆進陸青懷裏，將臉埋在她頸側，閉上眼。
陸青的懷抱溫暖而安穩，謝見微靠在她懷裏，聽著她平穩的心跳，心中的委屈和惱怒，竟漸漸消散了幾分。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裏帶著無奈，也帶著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滿足。
“陸青。”她在黑暗中輕聲說，“不管你心裏有沒有我，我都不會放手的。”
哪怕就這樣永遠糾纏一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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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客房不大，陳設也簡單，一張床榻，一方桌案，兩把椅子。
窗外的夜色已經沈了下來，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陸青被謝見微拉著走進房間，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她終於回過神來。
她猛地抽回手，轉過身，盯著面前的人。那雙素來平靜的眼眸裏，此刻翻湧著明顯的怒意。
“太後。”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你怎可如此胡鬧？”
謝見微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坦然，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陸青，我說過了，在外面要叫我娘子，或者微微。”她頓了頓，微微揚起下巴，“以後，莫要喊錯了。”
陸青被她這話堵得一噎。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
“太——”她剛開口，見謝見微眉頭一挑，只得改口，“林……微，你知不知道此行有多危險？你若有什麽閃失，陛下怎麽辦？江山社稷怎麽辦？”
謝見微看著她眼中的擔憂，眼中閃過一絲柔軟，她走上前，伸手握住陸青的手。
陸青想抽回，卻被她攥得緊緊的。
“陸青。”她的聲音放得很軟，“我知道你擔心我。”
陸青沒有說話。
謝見微繼續道，聲音輕柔而堅定：“可阿瑜是我唯一的妹妹。她受了這麽多苦，我若連親自去見她的勇氣都沒有，還配做這個姐姐嗎？”
陸青的眉頭舒展了一些，目露無奈，卻依舊沒有說話。
謝見微看著她，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裏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你放心，我不是一時沖動。”她道，“臨走前，我都安排好了。有姑母坐鎮上京，蘇嬤嬤和蕭統領護著卿卿，朝中那些人翻不出什麽浪來。”
陸青沈默片刻，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緩和了些。
“你也不能出事。”
謝見微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漾開笑意。
她湊近了些，仰著臉看陸青，那雙鳳眸裏帶著幾分狡黠，幾分得意。
“所以啊，”她輕聲道，“此行才要仰賴陸卿保護呢。”
陸青看著她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中那點怒意，竟被這話沖散了幾分。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抽回手，轉身就往外走。
“我去叫璇光，飛鴿傳書天機閣，多派幾個人過來。”
謝見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彎起一個得逞的弧度。
陸青推開門，璇璣四姝正在屋外守著，見她出來，璇光連忙起身。
陸青將她叫到隔壁房間，低聲道：“璇光，立刻飛鴿傳書，讓門內武功精湛的弟子前往最近的城池會合，越快越好。”
璇光微微一怔，隨即神色一凜，躬身道：“是。”
她轉身，快步走出房間。
陸青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心中卻是一片覆雜。
太後這一手，打亂了她的所有計劃。
原本她以為只是帶人暗中打探，如今卻要護著太後親自涉險，若有什麽閃失……
陸青閉了閉眼，不願再想下去。
她轉過身，回了房間，想著再叮囑幾句。
推開門，謝見微正坐在床榻邊，見她進來，擡眼看過來。
“安排好了？”
陸青點了點頭，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飲盡。
謝見微看著她，忽然道：“陸青，你還生氣呢？”
陸青沒有回答，只是放下茶杯，又叮囑了謝見微幾句，轉身就往外走。
“你幹什麽去？”謝見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陸白頭也不回：“回房休息，明天還要趕路。”
話音剛落，她的手腕便被一只手攥住了。
陸青回過頭，對上謝見微那雙帶著幾分不滿的鳳眸。
“回房？”謝見微的聲音微微揚起，“我可是你娘子，你要去哪兒休息？”
陸青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別鬧了。”
“孩子都有了，還計較這些？”她手上用力，將陸青往自己身邊拽了拽，“今晚你哪兒也不許去，就睡這兒。”
陸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當然知道太後這是故意的。
可她並不願與太後一起休息，莫說休息不好，她一個人睡慣了，也不習慣。
“我累了。”她道，“想一個人靜靜。”
說完，她就要抽回手。
可下一瞬，謝見微忽然站起身，手上用力一拽。
陸青沒有武功，哪裏是她的對手？
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去，下一瞬，便被謝見微按在了床榻上。她仰面倒在柔軟的褥子上，還沒反應過來，謝見微已經跨坐了上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那雙鳳眸裏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唇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陸青。”她的聲音慵懶而饜足，“你今晚必須在這兒睡，不準走。”
陸青：“……”
她看著身上這人，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堂堂太後，竟像個小孩子似的玩這種把戲。
她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你幼不幼稚？”
謝見微眉頭一挑，俯下身，湊近了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謝見微的聲音壓低，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那我們做些不幼稚的事可好？”
話音落下，她的手已經探上了陸青的衣襟，指尖輕輕一挑，外袍的衣帶便被解開。
陸青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想說什麽，可話到嘴邊，卻被謝見微俯身吻住。
那個吻很輕，帶著幾分刻意的挑逗，唇瓣貼著唇瓣緩緩摩挲，卻不深入。
陸青閉上眼，沒有回應，也沒有推開。
她能感覺到謝見微的唇從她唇上移開，沿著下頜線緩緩滑下，落在她的頸側。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肌膚上，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很輕，很柔，像羽毛拂過。
可偏偏是這樣輕的吻，卻讓陸青的呼吸漸漸亂了。
她能感覺到謝見微的手在她身上游走，隔著薄薄的裏衣，指尖輕輕劃過，帶起一陣灼人的熱度。
“陸青……”謝見微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這話過於熱切，陸青不知該如何回答。
謝見微也不在意她的沈默，只是繼續吻著她，一下一下，極盡纏綿。
她的唇落在陸青的鎖骨上，在那裏流連片刻，又緩緩向下。
陸青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
那熟悉的燥熱從小腹深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謝見微感覺到了，她擡起頭，看著陸青漸漸暗沈下來的眼眸，唇角彎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陸青。”她的聲音又輕又軟，“你嘴上不說，身體倒是誠實得很。”
陸青閉上眼，不願看她那張得意的臉。
可謝見微偏不讓她如願。
她伸出手，輕輕捏住陸青的下巴，迫使她睜開眼看自己。
“看著我。”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命令的意味。
陸青睜開眼，對上那雙盛滿情意的鳳眸。
謝見微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忽然直起身，伸手解開了自己的衣帶。
外袍滑落，裏衣敞開，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膚。燭光映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美得不似凡人。
陸青的呼吸，在這一刻亂了。
謝見微俯下身，重新吻住她的唇。
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加深入，更加纏綿。
陸青閉上眼，仿佛認命般，猛地伸手環住她的腰，回應這個吻。
唇舌交纏，氣息交融，兩人漸漸沈溺其中。
謝見微的手在陸青身上游走，指尖劃過每一寸肌膚，帶起一陣陣灼人的熱度。她能感覺到陸青的身體越來越熱，越來越軟，那清冽的信香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來，與她的氣息糾纏在一起。
“陸青……”她輕聲喚著，聲音又軟又媚。
陸青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抱得更緊。
謝見微的吻落在她的耳側，她的頸間，她的鎖骨，每一下都讓陸青情難自禁。
她能感覺到謝見微溫軟的曲線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著灼人的溫度。
謝見微的手探入她的衣襟，指尖劃過滾燙的肌膚，陸青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聲悶哼從喉間溢出。
謝見微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很低，卻帶著幾分得逞的得意。
“陸青。”她在她耳邊低語，“今晚，你什麽都不要做，讓我來好不好？”
陸青沒有說話，只是默認了她的動作。
謝見微便真的沒有再讓她動。
她坐在陸青身上，動作輕柔而纏綿，從吻到撫摸，從撫摸到更深的觸碰。
每一分每一寸，都極盡細致，極盡溫柔。
燭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交疊在一起，暧昧而纏綿。
不知過了多久，謝見微忽然猛地一顫，整個人軟在陸青身上，大口喘著氣。
她的臉頰緋紅，眼尾泛紅，睫毛微微顫抖著，那雙鳳眸裏盛滿了水光，眸光渙散，仿佛還沈浸在方才的餘韻中。
陸青抱著她，兩人都沒有說話。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謝見微漸漸平覆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謝見微終於緩過神來。
她趴在陸青懷裏，將臉埋在她頸側，帶著饜足喘著氣。
“陸青……”她輕聲喚道，聲音沙啞而慵懶。
陸青沒有做聲，只是伸出手，輕輕撫了撫謝見微的腰。
下一瞬，天旋地轉。
謝見微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陸青翻身壓在了身下。
她仰面躺在柔軟的褥子上，烏發散開，鋪了滿枕。那雙鳳眸裏還帶著未褪的水光，此刻微微睜大，看著身上的人。
陸青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謝見微閉上眼，伸手環住她的脖頸，回應這個吻。
她能感覺到陸青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那清冽的信香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帶著乾元獨有的壓迫感，讓她渾身發軟。
“陸青……”她輕聲喚著，聲音又軟又媚。
陸青依舊沒有做聲，只是沈默地、固執地繼續著她的動作。
吻從唇上滑下，落在下頜，落在頸側，落在鎖骨。每一下都帶著灼人的熱度，在那寸肌膚上留下淺淺的紅痕。
謝見微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不受控制地輕顫。
她能感覺到，自己正在快速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陸青……慢些……”她輕聲求饒，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
陸青沒有理會。
她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急，謝見微很快就撐不住了。
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著，手指深深陷入陸青的肩背，留下淺淺的痕跡。她咬著唇，試圖不讓那羞人的聲音洩露出來，可那些破碎的呻吟還是從齒縫間溢出。
“陸青……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陸青的動作頓了頓。
她擡起頭，看著身下的人。
謝見微的眼淚已經浸濕了鬢發，臉頰緋紅，唇瓣被吻得紅腫。那雙鳳眸此刻盈滿了水霧，眸光渙散，似乎連聚焦都困難。
她微微張著嘴，急促地喘息著，那模樣狼狽極了，也誘人極了。
陸青的心輕輕動了一下。
可她沒有停。
她只是放緩了動作，更加細致地、更加耐心地，繼續探索這具身體的每一寸。
謝見微的求饒聲漸漸變成了破碎的呻吟，又漸漸變成了歡愉的嗚咽。
她不再掙紮，不再抗拒，只是任由陸青將她帶上一個又一個巔峰。
“叫我……”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叫我娘子……”
陸青的動作微微一頓。
謝見微繼續道，聲音斷斷續續：“叫我微微……”
陸青看著她，看著那雙盛滿水光的鳳眸，看著那張因情動而緋紅的臉。
她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聲道：“微微。”
謝見微伸手環住陸青的脖頸，將她拉近，將臉埋在她頸側，嗚咽出聲。
“陸青……陸青……”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是在求饒還是在呼喚，只知道一遍遍喊著這個名字。
“慢點……啊……陸青……”
“快一點……我要死了……陸青……”
“你對我好點……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媚，到最後幾乎是在尖叫。
那聲音裏帶著歡愉，帶著崩潰，帶著從未有過的放浪形骸。
陸青都被她這副樣子驚住了。
她看著身下這個人，看著她那張因極致歡愉而扭曲的臉，看著她那雙渙散的眼眸，看著她那副完全失控的模樣。
陸青的心，忽然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她沒有停，只是繼續著動作，直到謝見微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聲長長的尖叫從喉間溢出——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謝見微癱軟在榻上，渾身汗濕，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的身下，被褥濕了一片。
陸青撐著身子，看著她這副模樣，沈默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意裏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嘲弄，還有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覆雜。
“有這麽舒服嗎？”
謝見微的睫毛顫了顫，鳳眸裏還帶著未褪的水光，瞪著陸青，帶著幾分羞惱。
“你……你閉嘴……”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還是強撐著，“本宮這樣……還不是你害的……”
陸青看著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我害的？”她慢悠悠地說，“方才也不知是誰……”
謝見微的臉騰地燒了起來，那紅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脖頸。
她狠狠瞪著陸青，那雙鳳眸裏滿是羞憤，惱羞成怒之下，忽然擡起腳，狠狠踹了陸青一下。那力道不大，卻讓陸青悶哼一聲。
“你也就這點本事了。”陸青揉了揉被踹的地方，無奈地嘆了口氣。
謝見微瞪著她，又踹了一腳。
陸青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她撐起身子，從榻上下來，隨手撿起散落的外袍披上。
“你幹什麽去？”謝見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陸青頭也不回：“讓人送水進來，這副樣子，怎麽睡？”
謝見微這才想起來，這是在客棧，沒有宮人伺候，一切都得自己來。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嫌棄地看了一眼身下濕透的被褥，嘟囔道：“臟死了……我都多少年沒受過這種罪了。”
陸青回過頭，看著她那副嬌氣的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
“呵。”她慢悠悠地說，“這都是誰弄的？”
謝見微猛地擡起頭，瞪著她，“若不是你，我會如此嗎？”
陸青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說：“方才也不知是誰，纏著我不放。”
謝見微的臉又紅了，想反駁，卻實在沒有什麽說服力。
最後，她只能恨恨地別過臉，悶聲道：“你還不快去讓人送水來！”
聞言，陸青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推開門，璇光依舊守在樓梯口，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前。
“閣主。”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神色如常，仿佛什麽都不知道。
陸青看著她，吩咐道：“讓人準備溫水和幹凈的被褥，送到門口就行。”
璇光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陸青站在廊下嘆了口氣，然後，她轉身走回房間。
房間裏，謝見微正坐在床榻旁，用錦被裹著自己。
見陸青進來，她擡起眼，目光落在那濕了大半的被褥上，眉頭又皺了起來。
“怎麽這麽久？”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不滿。
陸青沒有理會她的抱怨，只是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夜風吹進來。
房間裏那暧昧的氣息，隨著夜風漸漸散去。
不多時，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陸青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放著兩只木桶，桶裏盛著熱氣騰騰的水。旁邊疊著一套幹凈的被褥，整整齊齊。陸青彎腰，將東西一一搬進房間。
謝見微裹著錦被，坐在榻邊，看著她一趟趟地忙碌。
陸青將浴桶放好，又將熱水一桶桶倒進去，然後轉過身，看向謝見微。
“可以了，洗澡吧。”
謝見微看著她，理所當然地伸出手，“你抱我過去。”
陸青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走上前，彎腰將人打橫抱起。謝見微順勢摟住她的脖頸，將臉埋在她懷裏。
陸青抱著她，走到浴桶邊，然後——
毫不溫柔地將她扔了進去。
“嘩啦”一聲，水花四濺。
謝見微撲騰了一下，整個人濕透了。
她猛地擡起頭，瞪著陸青，那雙鳳眸裏滿是嗔怒。
“陸青！”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想淹死我嗎？”
陸青眉頭都不動一下，慢悠悠地說：“這麽點水，淹不死人。”
說完，她轉身走到榻邊，開始收拾那濕透的被褥。
謝見微坐在浴桶裏，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氣得牙癢癢。
可她現在實在沒力氣鬧騰了，只得靠在桶壁上，閉上眼，任由溫熱的水流包裹著身體。忙碌了一天，又折騰了這麽久，她確實累極了。
那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身體，帶走了一身的疲憊，也帶走了方才那些瘋狂的餘韻。
謝見微舒服地瞇著眼，唇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她手搭在浴桶上，好整以暇地看向榻邊。
陸青已經換好了幹凈的被褥，正彎腰整理著邊角。燭光映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暈，那張清雋的側臉，此刻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沈靜如水。
謝見微看著她，看了好一會。
“陸青。”她忽然開口。
陸青回過頭，看向她。
“我洗好了。”謝見微道，“你抱我過去。”
陸青看著她，沈默片刻，終於還是認命走了過去，將人從浴桶裏抱出來。
謝見微渾身濕漉漉的，水珠順著肌膚滑落，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陸青將她放在榻邊，取過一旁的幹布巾，開始為她擦拭。從頭發到臉頰，從脖頸到肩背，每一處都細細擦幹。
謝見微任由她伺候著，等擦幹了身子，又為她取過幹凈的裏衣穿上。
被伺候慣了的謝見微伸出手，配合著她的動作，一切收拾妥當，躺進了被子裏。
陸青起身下床榻，謝見微卻伸出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你去哪？”謝見微問。
陸青看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去洗一下再睡。”
謝見微這才滿意地松開手。
陸青轉身，走到浴桶邊，簡單沖洗了一下。然後換上幹凈的裏衣，吹熄燭火，在謝見微身邊躺下。
剛躺下，一具溫軟的身軀便貼了上來。
謝見微鉆進她懷裏，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將臉埋在她頸側。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兩人輕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謝見微卻沒有睡意，她趴在陸青懷裏，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她的衣襟，忽然開口。
“陸青。”
陸青閉著眼，懶懶地“嗯”了一聲。
謝見微繼續道，聲音低低的：“你還記得嗎？五年前，我們南下的時候，也住過這樣的客棧。”
陸青的睫毛輕輕顫了顫，沒有睜眼。
謝見微也不在意她的沈默，自顧自地說著。
“那時候你也是這樣抱著我睡，客棧的床比這個還硬，被子也沒有這麽軟。我們一路南下，經過了很多地方，甚至曾經在破廟裏過夜，那時候我們……”
話沒說完，陸青猛地伸出手，輕輕捂住了謝見微的嘴。
“別說了，快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謝見微楞住了，聽著陸青明顯冷淡下來的語調，眼中的期盼一點點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失望和委屈。
很明顯，那些記憶，陸青根本就不想提。
她拉開陸青的手，幽怨地瞪著對方，眼眶卻漸漸紅了。
“陸青，你沒有心，你……你怎麽能這樣？”
“是是是。”她的聲音懶懶的，帶著幾分敷衍，“我真的困了，睡吧。”
說完，她翻了個身，背對著謝見微，很快便沈沈睡去。
謝見微躺在那裏，看著她的背影，簡直要氣死了。
她本以為兩人單獨在一起，可以喚醒陸青的那些記憶，那些情意。她說了那麽多，從南下的旅途到山間的破廟，從那些點點滴滴的過往到那些溫柔繾綣的瞬間。
可這個人，居然就這麽睡著了。
睡著了！
謝見微瞪著那道背影，咬牙切齒，最終卻也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挪了挪身子，靠近了些，伸出手，拉過陸青的手臂，環在自己腰上。
然後，她鉆進陸青懷裏，將臉埋在她頸側，閉上眼。
陸青的懷抱溫暖而安穩，謝見微靠在她懷裏，聽著她平穩的心跳，心中的委屈和惱怒，竟漸漸消散了幾分。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裏帶著無奈，也帶著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滿足。
“陸青。”她在黑暗中輕聲說，“不管你心裏有沒有我，我都不會放手的。”
哪怕就這樣永遠糾纏一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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