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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何必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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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何必強求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紙灑進房間,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陸青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柔軟的烏發。

謝見微正埋在她懷裏,臉貼著她的頸側,呼吸輕淺而均勻。一只手搭在她腰上,隔著薄薄的裏衣,能感受到那溫軟的觸感。

兩人甚少這樣一起親密地醒來,陸青有一瞬間的怔忪。

她看著懷中人的睡顏,那張絕世傾城的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眉眼舒展,唇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仿佛正做著什麽好夢。

太後如此柔和恬靜的模樣,著實不多見。

陸青想要起身的動作不由微微一頓,最終打消了起床的想法。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沒有動,只是那麽靜靜地躺著,目光落在那張臉上。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尖小巧,唇瓣微微抿著,透著淡淡的粉色。

她就這麽看著,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謝見微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她緩緩睜開眼,那雙鳳眸裏還帶著初醒的迷蒙,水光隱隱。目光在陸青臉上聚焦,然後——

她滿足地笑了,帶著發自本能的歡喜。

眉眼彎彎,唇角上揚,整個人都仿佛被那笑意點亮了一般。

“陸青。”謝見微輕聲喚道,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沙啞。

陸青神色已經恢覆如常,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擡手想拿掉謝見微搭在她腰上的手,準備起身,收拾收拾繼續趕路。

然而謝見微順勢阻止了她的動作,手摁在她的胸口,便湊了上去,要親她。

昨晚荒唐了一夜,陸青覺得不該一直這麽縱著她,本能地往後一躲。

謝見微的吻落在她下頜上,沒親到想親的地方,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你躲什麽?”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嗔怪。

陸青看著她,平靜道:“該起了,還要趕路。”

謝見微不聽,伸出手,扣住陸青的後頸,將她往自己這邊拉。那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親一下。”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陸青被她摁著,躲不開,只能任由她的唇貼上來。

那個吻很輕,很柔,帶著晨間特有的溫軟氣息。唇瓣貼著唇瓣,輕輕摩挲,卻不深入。啄一下,兩下,三下,又忍不住耳鬢廝磨了一番。

謝見微親得心滿意足,終於松開她。

陸青的耳根悄悄染上一層薄紅,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她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下榻穿鞋。

謝見微靠在枕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眼中漾開笑意。

“陸青,你耳根紅了。”

陸青的動作微微一頓,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穩:“你看錯了。”

謝見微輕輕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

陸青穿好外袍,推門出去。門外,璇光正守在樓梯口,見她出來,微微頷首。

“閣主。”

陸青點了點頭,吩咐道:“去準備早膳吧。”

璇光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陸青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將心中那點異樣壓下。然後,她轉身走回房間。

房間裏,謝見微還懶懶地靠在榻上,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陸青走過去,在榻邊站定。

“該起了。”她道。

謝見微擡起眼,看著她,慢悠悠地說:“不急。”

陸青的眉頭微微蹙起,“還要趕路。”

謝見微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將她拽到榻邊坐下。

“陸青。”她道,“你去拿筆墨來,我要給卿卿寫信。”

提到女兒,謝見微的聲音立刻柔軟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陸青看著她,點了點頭,又起身走了出去。

門外,璇音正輪值守候。陸青吩咐道:“去跟店家要一副筆墨來。”

璇音應了一聲,轉身下樓。

陸青站在廊下,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離京不過兩日,她也開始想念那個小小的身影了,也不知卿卿昨夜睡得好不好,有沒有哭鬧。

不多時,璇音拿著筆墨上來。陸青接過,轉身走回房間。

房間裏,謝見微已經起身,披著外袍坐在桌邊。見陸青進來,她伸出手。

陸青將筆墨放在桌上,又取過一張紙鋪好,研好墨。

謝見微提起筆,蘸了蘸墨,筆尖懸在紙上,卻遲遲沒有落下。

“許久未曾離宮了。”她輕聲說,聲音裏帶著幾分感慨,“也不知卿卿是否習慣。”

陸青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謝見微看了她一眼,又問:“你說,該寫些什麽?”

陸青沈默片刻,緩緩開口:“陛下還小,倒也不必太過正經。就寫些安慰的話,說想她,說何時回,回去時給她帶些稀罕物便行了。讓她高興些。”

謝見微聽著,筆尖終於落下。

她寫得很慢,一筆一劃,格外認真。

信上說的是尋常的話,叮囑女兒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聽姑祖母和蘇嬤嬤的話。說母後很快就回來,回來時給她帶好玩的東西。

寫著寫著,她忽然擡起頭,看向陸青。

“你這不是很會嗎?”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幽怨,“當初離京,等你一封信那般難。如今看來,果然是心裏沒我,便能懶就懶了。”

陸青微微一怔,沒想到她居然還能如此翻舊賬,知道反駁也是無用。

她索性垂下眼睫,沒有接話。

謝見微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那股幽怨更甚,忍不住繼續嘟囔:“我那時日日盼著你的信,想著你總該寫幾個字回來吧。結果倒好,一等就是那麽久,最後等來的還是你的公文,一句也沒有我……”

“快些寫,寫完去吃飯。”陸青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謝見微的話戛然而止,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不滿。

陸青沒有說話,只是沈默地站在那裏。

謝見微等了一會,不見她開口,忍不住又道:“你就知道敷衍我。”

陸青依舊不說話。

謝見微瞪著她,正要再說些什麽,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閣主。”璇音的聲音響起,“早膳備好了。”

陸青如釋重負,立刻起身去開門。

門外,璇音端著托盤站著,見陸青開門,便將托盤遞上。陸青接過,轉身走回房間,將托盤放在桌上。

托盤裏是簡單的早膳,兩碗清粥,幾碟小菜,幾個饅頭。

謝見微看著那簡陋的早膳,眉頭微微蹙起,卻也沒有說什麽。

她將寫好的信折好,遞給陸青。“你看看,這樣寫可好?”

陸青接過,展開細看。信上字跡娟秀,言辭溫和,滿滿的都是對女兒的思念和牽掛。

她點了點頭:“很好。”

謝見微看著她,忽然道:“你也寫幾句。”

陸青思索著,一時真不知該寫些什麽。

謝見微將筆遞給她,理所當然地說:“你也是她母親,難道不該寫幾句?”

陸青看著她,沈默片刻,終於接過筆。

她在謝見微身邊坐下,提筆在信紙下方空白處寫下幾行字。叮囑陛下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讀書。待她歸來,繼續給陛下講那個未完的故事。

寫完,她放下筆。

謝見微湊過來看,看完之後,唇角彎起一個弧度。

“給卿卿的故事還沒講完嗎?”她問。

陸青點了點頭。

謝見微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嘟囔道:“你倒是記得給卿卿講故事,卻記不得旁的事了。”

陸青沒有說話。

謝見微也不指望她回答,將信紙拿起來,又看了一遍,然後仔細折好,放入信封中。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對外面輕輕喚了一聲。

一道黑影無聲地出現在窗外,那是跟隨在暗處的暗衛。

謝見微將信遞給她,吩咐道:“快馬加鞭,送到上京。”

暗衛接過信,躬身一禮,隨即身形一閃,消失在窗外。

謝見微站在窗邊,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也不知卿卿收到信時,會是什麽模樣。”

陸青站在她身後,輕聲道:“陛下會高興的。”

謝見微回過頭,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覆雜的情緒。

“陸青。”她忽然開口,“你說,卿卿長大了,會不會怨我?”

陸青微微一怔。

謝見微繼續道,聲音低低的:“怨我總是忙,怨我不能時時陪著她,怨我……”

“不會的。”陸青打斷她,聲音平穩而篤定,“陛下很懂事,她只會心疼你。”

謝見微看著她,眼中的覆雜漸漸化為一抹柔軟。

她走上前,伸手環住陸青的腰,將臉埋在她懷裏。

陸青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任由謝見微抱著,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謝見微才忽然擡起頭。

“餓了。”她道,“去吃飯吧。”

陸青松開手,看著她走到桌邊坐下,端起粥碗。那碗粥很清淡,米粒稀稀落落,與宮裏的珍饈美味相去甚遠。

陸青在她對面坐下,也端起粥碗。

兩人就這麽靜靜地用著早膳,誰也沒有說話。

用完早膳,謝見微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走吧。”她道,“該趕路了。”

陸青點了點頭,起身去收拾行裝。

不多時,一行人便出了客棧。璇璣四姝已經備好了馬匹和馬車,在門口等候。

璇光走上前,正要開口說讓陸青和太後坐馬車,自己來趕車,謝見微卻搶先一步開口。

“陸青趕車。”她的聲音理所當然,“她會趕車,趕得很好。”

璇光微微一怔,看向陸青。

陸青站在那裏,看著謝見微那張帶著幾分狡黠的臉,一時無語。

她怎會不明白謝見微的心思?當年初遇時,她就是跟蘇嬤嬤學的趕車,如今謝見微非要她趕車,分明是想重溫舊事。

陸青懶得與她計較,直接點了點頭。“好。”

謝見微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轉身上了馬車。

陸青坐上馭手的位置,拿起韁繩。璇璣四姝翻身上馬,護在馬車兩側。

“駕。”

馬車啟動,轔轔向前。

身後,客棧漸漸遠去,消失在晨霧中。

---

馬車一路向北。

謝見微坐在車廂裏,撩開車簾,看著外面不斷後退的景色。

田野、村莊、山巒,一一從眼前掠過。她已經許多年沒有出過宮了,此刻看著這尋常的風景,竟覺得格外新鮮。

她看向前面那道筆直的背影,陸青坐在車轅上,手握韁繩,脊背挺直,目不斜視。風吹起她的衣袂,在身後輕輕飄蕩。

謝見微看著她,看了好一會。

然後,她放下車簾,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

馬車轔轔前行,車輪碾過路面,發出有規律的聲響。那聲響單調而綿長,催人入眠,謝見微不知何時,竟迷迷糊糊睡著了。

等她再睜開眼時,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她坐起身,撩開車簾往外看去。外面依舊是連綿的山巒和田野,與睡著前沒什麽兩樣。陸青依舊坐在前面趕車,背影筆直。

謝見微忽然生出幾分無聊來。

她趴在車窗邊,看著陸青的背影,輕聲喚道:“陸青。”

陸青沒有回頭,只是“嗯”了一聲。

謝見微道:“我渴了。”

陸青從身側拿起水囊,反手遞進車廂。

謝見微接過,喝了幾口,又將水囊遞還給她。

“陸青。”她又喚道。

陸青依舊沒有回頭,“嗯?”

謝見微道:“還有多久能到下一個鎮子?”

陸青道:“快了,再走兩個時辰。”

謝見微“哦”了一聲,靠在車廂壁上,不再說話。

車外的陸青則心緒起伏,只覺得太後真難伺候,為何一定要跟來。

——

馬車繼續前行,一路向北。

一路急行,轉眼便是二十多天。

越是往北,天氣便越冷。

起初還能見到些許綠意,漸漸地,草木雕零,天地間只剩下一片蒼茫的灰褐色。

這一日,臨近傍晚,天色忽然陰沈下來。

陸青擡頭看了看天,眉頭微微蹙起。

烏雲壓頂,風也漸漸大了起來,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怕是要下雪了。”她道。

說了沒多久,便有零星的白點從天而降,落在她的肩上、馬車上。

那雪越下越大,不過片刻功夫,便成了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

璇光策馬上前,在陸青身側道:“閣主,雪越下越大了,前面再有十幾裏便是驛站,要不要加快些速度?”

陸青點了點頭,揚鞭催馬。

馬車在雪中疾馳,雪花撲面而來,落在眾人眉間、發上,又很快被體溫融化。

車廂裏,謝見微靠坐在軟墊上,聽著外面呼嘯的風聲。

她伸手撩開車簾一角,往外看去。

漫天的雪花紛紛揚揚,將天地間染成一片潔白。遠處的山巒籠罩在雪霧中,若隱若現,宛如水墨畫中的意境。

她的目光落在前面那道身影上。

陸青坐在車轅上,肩頭已經落滿了雪,烏發上也沾著點點白絮。

可她依舊坐得筆直,手握韁繩,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

謝見微看著她,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她收回目光,從行囊中取出一件東西,一件紅色的鬥篷,邊緣鑲著一圈雪白的絨毛,鮮艷如火。

她將鬥篷披在身上,系好系帶,然後理了理衣襟,又攏了攏鬢發。

一切妥當之後,她撩開車簾,探出半個身子。

“陸青。”她喚道。

陸青沒有回頭,依舊看著前方。

謝見微微微蹙眉,又喚了一聲:“陸青。”

陸青終於微微側過頭,“嗯?”

謝見微看著她,等著她看自己。

可陸青只是側了側頭,目光依舊看著前方,並沒有回頭看她。

謝見微心中氣惱,索性直接探出整個身子,在陸青身側坐下。

陸青的眉頭微微蹙起,“外面冷,進去吧。”

謝見微不理她,只是側過臉,看著她。

“你看看我。”她道。

陸青目不斜視,“我要看路。”

謝見微簡直要氣死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卻依舊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看路,就不能順便看我一眼?”

陸青淡淡道:“看路的時候,不方便看別處。”

謝見微瞪著她,胸口劇烈起伏。這一路,她與陸青相處並無進展,只覺得心煩意亂,可就這麽算了,她又實在不甘心。

她伸出手,猛地扳過陸青的臉,迫使她看向自己。

“你看看我。”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委屈,幾分氣惱,“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陸青被迫看向她。

那張臉近在咫尺,眉目如畫,鳳眸含嗔。大紅的鬥篷襯得她肌膚勝雪,烏發上沾著幾片雪花,在火紅的映襯下,愈發顯得清麗出塵。

陸青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然後移開,看向前方的路。

“穿這麽少,不冷嗎?”她的聲音淡淡的。

謝見微瞪著陸青,眼中的期待一點點化為氣惱,又化為委屈。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什麽都說不出來。

這個人,怎麽就這般不解風情?

她穿成這樣,坐到這裏,難道是為了聽她說這句“不冷嗎”?

謝見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她不甘心,實在不甘心。

她看著陸青那張平靜的側臉,忍不住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幽怨。

“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

陸青的睫毛輕輕顫了顫,面色終於有了些波動。

謝見微繼續道,聲音越來越委屈:“你曾經念過這句詩給我聽。那時我也是這般坐在車上,穿著紅衣,你說我宛若雪中紅梅。如今我特意穿了這鬥篷,坐到你身邊,你卻連看也不願多看我一眼。”

陸青依舊沈默著,沒有說話。

謝見微看著她,眼眶漸漸紅了。

“陸青。”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你的情沒了,難道連一點情趣也無了嗎?”

陸青終於轉過頭,看向她。

那雙素來平靜的眼眸裏,此刻帶著幾分覆雜的情緒。她看著謝見微,看著那雙泛紅的鳳眸,看著那張因委屈而微微抿起的唇。

沈默片刻,她緩緩開口,聲音很輕。

“我不記得了。”

謝見微整個人僵住了。

她看著陸青,看著那張平靜的臉,看著那雙無波的眼,心中的委屈、氣惱、期盼,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崩潰。

“我不信。”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幾分歇斯底裏,“陸青,我不信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陸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

“謝見微,你明知道,想要的東西我給不了。又何必一直強求呢。”

這話說得明白又無情,謝見微楞楞地看著她,知道這是實話,可偏偏就是無法接受。她甚至想,哪怕陸青騙騙她也好,可偏偏陸青就不是那樣的人。

話太明白,兩人相對無言。

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她們的發上、肩上,覆了一層白。

天地間一片蒼茫,只有風聲呼嘯,雪落無聲。

謝見微猛地轉過身,掀開車簾,鉆進了車廂。

車簾落下,隔絕了內外。

陸青坐在車轅上,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她看著前方被雪覆蓋的路,目光深沈,不知在想些什麽。

車廂裏,謝見微靠在軟墊上,不知道自己為何還是這般難過。

明明早就知道陸青服了斷情丹,明明早就知道她心裏已經沒了那些情意。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試探,想喚醒,想從她眼中看到一絲絲波瀾。

可每次,換來的都是失望。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覆下來。

馬車繼續前行,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單調的聲響。那聲響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人心上。

不知又過了多久,車廂外忽然傳來陸青的聲音。

“到了。”

謝見微微微一怔,連忙坐起身,用手帕擦了擦臉,又理了理鬢發。待確定看不出異樣,她才掀開車簾,下了馬車。

驛站就在眼前,是一座不大的院落,幾間磚瓦房,外面圍著一圈木柵欄。

院中已經點起了燈火,在風雪中透出幾分溫暖的光亮。

陸青已經下了車,站在馬車旁。見她下來,目光在她臉上輕輕掃過,隨即移開。

“進去吧。”她道。

謝見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邁步朝驛站走去。

身後,陸青看著那抹紅色身影在風雪中前行,不由垂下眼睫,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然後,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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