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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剝皮女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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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剝皮女屍

翌日清晨,駱駝城縣衙。

王崢一身深藍勁裝,坐在審訊房的主位上,陸青坐在一旁。

沈雲翳與璇璣四姝則站在陸青身後。

“帶班主阿默。”王崢聲音沈穩。

兩名衙役押著阿默進來。這位昨夜還從容表演的班主,此時面色憔悴,眼下一片青黑,顯然一夜未眠。她跪在地上,雙手被麻繩縛在身前,身體微微發抖。

“草民冤枉……”阿默聲音沙啞,哭著喊冤:“我們戲班走南闖北二十年,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趙家小姐失蹤,真的與我等無關……”

王崢擡手止住她的話頭:“本捕頭問什麽,你答什麽。若有半句虛言,大刑伺候。”

阿默渾身一顫,連連點頭。

“那尊狐仙影人,何時制成?”

“是……一個月前。”阿默回憶道,“那時戲班還在南邊的雙橋鎮,那個姓胡的游方匠人,他說在鎮上看了我們一場戲,願免費幫我們改良影人。起初草民不信,天下哪有這等好事。可他說……他不是為了錢,只是仰慕戲班名聲,想讓這門手藝發揚光大。”

“你就信了?”王捕頭追問。

“草民……”阿默面露後悔,“想著若真能讓影人活起來,戲班名聲必定大噪。而且他分文不取,只需借用戲班工房五日。我想著,就算他做不成,我也沒損失,便答應了。”

陸青忽然開口:“他做機關時,可曾避著你?”

阿默看向陸青,猶豫片刻,點了點頭:“確實……他說獨門手藝不便外傳,每日在工房待三個時辰,門窗緊閉。五日後,他交還影人,果真不同凡響。草民大喜,要酬謝他,他卻擺手說‘緣分已盡’,次日便離開了雙橋鎮。”

“之後可曾再見?”

“再無見過。”

王崢與陸青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煙霧粉末呢?”王崢追問。

“是他給的。”阿默聲音低了下去,“他說改良後的影人若配上特制粉末,營造仙氣效果,必能使演出更加精彩。”

“粉末現在何處?”

“用完了。”阿默苦笑,“昨夜那一場,全用完了。”

王崢沈吟片刻,揮手道:“帶下去。傳下一個。”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王崢逐一審訊了戲班的其他成員。

拉弦的老琴師、唱白的年輕坤角、操縱影人的兩名學徒、打雜搬箱的雜役……

每個人的說辭都與班主大致吻合,細節也可互相驗證,不似作偽。

那胡姓匠人確實存在,三十上下,在戲班待了五日,除了改良影人,還順手修好了幾件舊道具。他不收錢,不要名,做完即走。

如此蹊蹺的行徑,反倒更加惹人生疑。

王崢沈默片刻,命人喚來縣衙的畫師。

畫師是個五十餘歲的老者,他鋪開宣紙,研墨調色。

“各位仔細想想,那胡姓匠人長什麽樣,可有那些讓人印象深刻的特點。”王崢道,“一點細節都別漏。”

老琴師先開口:“眉毛……眉毛比較淡,下垂。”

畫師提筆勾勒。

“眼睛呢?”王崢問。

唱白的坤角猶豫道:“眼睛……不大,細長。看人時總覺得……有點陰森森的。”

畫師添上眼睛。

“鼻子呢?”

“鼻子普通,不高不塌。”一個雜役比劃著,“就是……鼻頭有點圓。”

“嘴唇呢?”

學徒回憶道:“嘴唇薄,顏色淡,沒什麽血色。”

畫師根據眾人描述,一筆一筆描繪。半個時辰後,一幅人像呈現在紙上。

王崢拿起畫像展示給眾人:“像嗎?”

戲班成員湊上前看,面面相覷。

阿默皺眉看了許久,遲疑道:“眉眼……有三分像。但總覺得……不是這樣。”

“哪裏不像?”

“說不上來。”阿默搖頭,“感覺有些像,很多細節處又不對。”

畫師臉色有些掛不住:“各位再仔細看看,是眉毛粗細不對,還是眼睛形狀有差?”

眾人七嘴八舌,這個說眉毛該再彎些,那個說眼睛該再細些。

畫師改了又改,重畫了三遍,戲班成員卻始終搖頭。

“不像,還是不像。”

“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王崢揉了揉眉心,顯然也有些煩躁。

這時,一直沈默旁觀的沈雲翳悄悄湊近陸青,壓低聲音道:“陸青,這畫師的畫法不對。”

陸青側目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怎麽說?”

沈雲翳輕聲道:“畫師只問五官形貌,卻不知人像最難畫的是骨相與神態。您看他畫的額頭寬窄不對。那人若真神色陰森,淡眉細眼,眉骨走向不該如此……”

她聲音雖輕,卻條理清晰。

陸青聽在耳中,心中暗暗吃驚。沈雲翳平日溫文少言,不想對畫道竟有這般見解。

陸青低聲問:“你學過人像畫?”

“學生曾有涉獵,能畫得比他像。”沈雲翳聲音更低,“觀人像首觀骨,再觀神,最後才是五官細節。這畫師順序錯了,故而形似而神非。”

陸青沈吟片刻,見畫師又畫了一幅,戲班眾人仍搖頭,便起身向王崢道:“王捕頭,我這朋友通曉丹青,於畫人像頗有心得。不妨讓她一試?”

王崢看向沈雲翳,見她年紀輕輕,清秀文弱,有些遲疑:“沈女君真會畫像?”

沈雲翳上前一步,行禮道:“學生願盡力一試。”

王崢見她神色沈穩,又見陸青點頭,便道:“好,那便勞煩沈女君了。”

沈雲翳走到案前,鋪開一張新宣紙。

她沒有多問,只是閉目凝神片刻,回憶方才眾人描述的所有細節。

筆尖落紙。

她下筆極快,先勾勒頭部輪廓,定下三庭五眼之位,再畫眉骨、顴骨、下頜。線條流暢,不過寥寥數筆,一張臉的骨架已躍然紙上。

接著她添上眉眼,細長的眼睛,眼角微垂,淡眉下垂,薄唇,嘴角微微下壓。

整個過程不過一盞茶時間。

畫完,她擱筆道:“各位看看,如此可像?”

阿默只看一眼,便啊了一聲:“像!這眼睛……對了,就是這樣的。”

老琴師湊近細看,連連點頭:“鼻子像,這鼻頭也對了。”

戲班的人連連稱奇,一致說畫得像極了。

“還有哪裏需要改?”沈雲翳溫聲問。

眾人圍攏過來,你一言我一語,沈雲翳提筆,在原有基礎上輕描淡寫地修改。

每一筆都極細微,但就是這些細微處,讓畫像越來越逼真。

最後一筆落下,阿默倒吸一口涼氣:“像……太像了。就是他了。”

王崢看著畫像,眼中閃過驚嘆:“沈女君好本事。”

陸青也走上前,看著畫上之人。那確實不是一張令人愉悅的臉,五官組合起來,給人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像是溫和之下藏著陰冷與詭異。

“有這般畫像,搜捕便容易多了。”王崢立刻喚來衙役,“速將此畫像摹繪多份,張貼城門、驛站、集市,全城搜捕這個姓胡的游方匠人。若有提供線索者,賞銀十兩。”

“是。”

衙役匆匆而去。

王崢轉向沈雲翳,鄭重拱手:“沈女君大才,此番多虧你了。”

沈雲翳連忙還禮,臉上微紅:“學生只是略盡綿薄之力。”

陸青看著她,眼中露出讚賞:“這次帶你來,還真是帶對了。”

沈雲翳低下頭,聲音有些輕:“學生自幼愛畫,可家道中落,族中長輩都說,丹青乃小道,考取功名才是正途。本朝畫師地位不高,即便畫得再好,也不過是匠人……所以學生只能埋首經書,可心裏……”她沒說完,只是苦笑。

陸青拍拍她的肩:“各有所長。你這手畫像的本事,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正說著,一名衙役匆匆跑進:“報。王捕頭,城西亂葬崗發現一具女屍。”

所有人臉色一變。

王崢霍然起身:“帶路。”

---

城西亂葬崗,烏鴉在枯樹上盤旋,發出刺耳的叫聲。

幾個早起的樵夫縮在遠處,面色驚惶。

衙役已經拉起麻繩,將發現屍體的地方圍了起來。

陸青隨王崢走近,濃烈的腐臭撲面而來,她面色不變,從袖中取出浸過藥汁的帕子掩住口鼻。沈雲翳跟在她身後,臉色有些發白,卻強忍著沒有後退。

屍體躺在一條淺溝裏,身上胡亂蓋著半張破草席。

王崢示意衙役將草席完全掀開。

席子掀開的瞬間,沈雲翳猛地捂住嘴,背過身去嘔吐不止。

就連見慣兇案的王崢,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屍體全身皮膚已被完整剝去,露出血肉模糊的肌肉組織,慘不忍睹。面部五官更是模糊難辨,頭皮連同長發被撕扯得殘缺不全,只有幾縷沾血的發絲還黏在顱骨上。

陸青的目光迅速掃過屍體周圍——

沒有衣物,鞋襪,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品。兇手清理得很徹底。

“這……”王崢聲音發緊,“這般手法,絕非尋常兇殺。”

陸青蹲下身,仔細查看。

屍體腐敗程度不高,屍斑主要集中在背部和四肢後側,呈暗紫紅色,指壓不褪色,說明死亡時間應在十二到二十個時辰之間,正是趙音兒失蹤前後。

但僅憑肉眼,無法確定是否就是趙音兒。

“需要驗屍。”陸青站起身,“王捕頭,可有仵作?”

王崢搖頭:“縣城小,仵作前年病故了,一直沒補上。尋常命案,都是我等粗略查驗。”

陸青沈默片刻:“我來吧。”

王崢一楞:“陸女君會驗屍?”

“略懂。”陸青道,“璇光,取我的手套和刀具。”

璇光從隨身行囊中取出一個小皮囊,裏面是特制的魚皮手套、薄刃小刀、銀針、鑷子等物。陸青戴上手套,重新蹲回屍體旁。

她先檢查屍體表面,測量長度,觀察傷口邊緣。

“兇手手法極其熟練。”她沈聲道,“剝皮是從後頸發際線下刀,沿脊椎一路向下,至尾椎處分開雙腿,再分別向四肢末端剝離。刀口整齊平滑,幾乎沒有頓挫和多餘的切口,絕不是第一次作案。”

王崢臉色難看:“這般熟練的剝皮手法……莫非是屠戶,或是醫館的人?”

“不一定。”陸青用鑷子輕輕撥開一處傷口邊緣,“看這裏,下刀時角度精準,深淺一致,完美地分離了皮肉,卻避開了主要的血管。屠戶剝皮求快,刀法粗獷,不會如此細致。此人……”她頓了一下,“仿佛在完成一件作品般細致。”

“作品?”王崢悚然。

陸青沒有回答,繼續查驗。

她將屍體仔細查驗一番,道,“面部毀壞嚴重,無法辨認。但可以從體態特征推斷,死者身高約四尺八寸半,年紀在十五到十七歲之間,體型偏瘦。右腿膝蓋有舊傷,愈合痕跡顯示是兩三年前造成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死者牙齒有蛀蝕。”

王崢傾身細看,問:“陸女君,能否確定是不是趙音兒?”

“還需細查。”

陸青答完,站起身道:“璇月,你帶人仔細搜查屍體周圍五十步,尤其是松軟土質或草葉掩蓋處,看是否有被掩埋或丟棄的衣物、飾物碎片。”

“是。”璇月領命而去。

陸青繼續查驗屍體的其他部位,並記錄下所有細節。

她沈思片刻,轉向王崢道:“王捕頭,請立刻差人請趙家夫婦前來問詢,有幾個關鍵問題必須確認。對了,先別讓他們見屍體,免得受了刺激。”

“好。”

王捕頭立刻差人去辦。

---

半個時辰後,趙家夫婦被叫了過來。

趙夫人眼睛紅腫,被丫鬟攙著,幾乎站不穩。趙首富也是滿面憔悴,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

“王捕頭,可是有小女消息了?”趙首富聲音沙啞。

王崢請二人坐下,陸青站在她身側。

“趙老爺,夫人,今晨在亂葬崗發現一具女屍。”王崢盡量語氣平和,“年齡與令愛相仿,但尚未確定身份。需要問二位幾個問題,以便確認。”

趙夫人一聽女屍二字,頓時癱軟下去,丫鬟連忙扶住。

“音兒……我的音兒啊……”她泣不成聲,“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見狀,陸青暗自嘆息,只能先行安撫了趙夫人一番,等她情緒緩和些,才繼續詢問。

“令愛趙音兒,身高幾何?”

“四尺……四尺八半。”趙老爺回憶道,“不久前量過,與她娘親快一般高了。”

陸青心中微動。

屍體身高四尺八寸半,與趙音兒相差半寸,這個誤差在屍體測量中屬於正常範圍。

“令愛可曾受過腿傷?尤其是右腿膝蓋。”

趙夫人一楞,隨即搖頭:“沒有。音兒從小嬌養,連磕碰都少,更別說傷到膝蓋了。”

陸青繼續問:“令愛牙齒如何?可曾抱怨過牙疼?”

“沒有。”趙夫人又道,“音兒愛美,一向愛惜牙齒,連甜食都少吃。”

“最後一個問題。”陸青看向趙夫人,“令愛最近飲食如何?可曾消瘦?”

“音兒胃口一向很好。”趙夫人帶著哭腔說,“前幾日還吵著要吃聚香樓的蜜汁燒鵝,一個人吃了半只,我還說她再吃要胖的沒人要了。”

陸青心中已有判斷。

她轉向王崢:“王捕頭,死者應不是趙音兒。”

“你確定?”王崢問。

“確定。”陸青分析道,“第一,身高雖然相似,但結合其他線索,可能性降低。第二,死者右膝有舊傷,而趙音兒沒有受過傷。第三,死者營養不良,肋骨凸出,而趙音兒飲食正常。第四,死者牙齒蛀蝕嚴重,趙音兒並無此特點。”

趙老爺聽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真的?真的不是音兒?”

“不是。”陸青點頭,又轉而道:“但失蹤已近一日,必須盡快尋找。二位再仔細想想,趙小姐近來可有什麽異常,或是接觸過什麽可疑之人?任何細節都可能救命。”

趙老爺剛松一口氣,又揪心起來,趙夫人更是被嚇得六神無主。

夫婦倆陷入沈思。

趙首富搖頭:“小女近來並無異常。”

趙夫人卻忽然想起什麽,臉色變了變,欲言又止。

陸青敏銳地捕捉到這一細節:“夫人可是想到了什麽?”

“沒……沒什麽。”趙夫人眼神躲閃。

趙首富看向妻子,皺眉道:“都這時候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趙夫人低下頭,手指絞著帕子,許久才低聲道:“是……是關於音兒那……那難以啟齒的毛病……”

“什麽毛病?”王崢追問,“好不速速道來。”

趙首富忽然反應過來,厲聲打斷:“夫人,此事怎可外揚。”

趙夫人被他一喝,嚇得噤聲,眼淚又掉下來。

陸青立刻勸道:“趙老爺,如今是救人要緊。任何隱瞞都可能延誤時機。若因所謂的‘家醜’令愛遭遇不測,那才是真正的追悔莫及。”

趙首富臉色變幻,最終長嘆一聲,跌坐回椅中,仿佛瞬間被抽幹了力氣。

“罷了……你說吧。”

趙夫人這才抽噎著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堂外的人聽見:“音兒她……自年幼,便有腋氣之癥。”

堂中一靜。

“春夏尤重,汗出時更是明顯。”趙夫人聲音發顫,“用了許多香粉、香囊,也只能勉強掩蓋。姑娘越來越大,眼看要說親了,這毛病若是傳出去……哪個體面人家肯要?我們夫婦急得不行,四處尋醫問藥,偏方用了無數,總不見好。”

“後來呢?”王崢追問。

“後來……”趙夫人回憶,“約莫兩個月前,有個游方道人找上門來,說能根治此癥。”

“道人?”王崢警覺,“什麽模樣?”

“三十來歲,穿著灰布道袍。”趙夫人道,“他在街市上偶遇音兒,雖隔著一丈遠,卻聞到她身上異味被濃香掩蓋,便知是先天腋氣。他有祖傳秘方,可根治此癥。”

“你們就信了?”

“起初不信。”趙首富接口,聲音疲憊,“但那道人當場取出一小瓶藥油,讓音兒試用,只一次,第二日異味便減了大半。我們這才信了,許以重金,請他醫治。”

陸青心中警鈴大作:“如何醫治的?”

趙夫人臉上露出怪異:“方法……很是古怪。他不要什麽珍貴藥材,只要……只要音兒的血。”

“血?”

“是。”趙夫人點頭,聲音發抖,“他說此癥乃先天血脈中帶有濁氣,需以藥引疏導。每次醫治,他都在音兒右手食指指尖取幾滴血,混入藥膏,再讓音兒塗抹腋下。如此十日,異味竟真的慢慢消失了。”

陸青眉頭緊鎖:“取血?每次都是他親自取?如何取?”

“是,都是他親自取。”趙首富道,“他用一枚特制的銀針,刺破音兒指尖,將血接在一個小玉瓶裏。那針極細,刺時不甚疼,音兒也沒抗拒。我們還道他醫術高明……”

陸青追問:“醫治期間,他可曾對趙小姐有其他舉動?或是問過什麽特別的話?”

夫婦倆仔細回想。

“他問過音兒的生辰八字。”趙夫人想起什麽般,又忽然道,“他還送過音兒一個小香囊,說裏面是安神草藥,讓音兒隨身佩戴,可防止覆發。音兒很喜歡那香囊的味道,一直戴著。”

陸青深吸一口氣:“那個香囊,現在何處?”

“那日去看戲……就戴在身上。”

陸青看向王崢,兩人眼中俱是凝重。

“那個道人,何時離開的?”

“一月前便走了。”

陸青沈默片刻,轉身道:“雲翳,取紙筆。請趙老爺、夫人仔細回憶那道人的樣貌,你且畫出來看看。”

接下來,沈雲翳鋪紙研墨,凝神靜聽。

趙氏夫婦竭力回憶,描述那道人的模樣。

沈雲翳細細描繪,很快便根據趙氏夫婦的口述畫出了大致面容,又精心按照敘述再次修正了一番。畫完後,她忽然皺眉凝視,並未停筆。

像是想到了什麽,她又畫出了胡姓匠人的畫像,將兩張畫像並排呈上。

王捕頭將這張道人與之前胡姓匠人的畫像並排放置。

堂中頓時鴉雀無聲。

兩張畫像,眉形經過修飾,氣質刻意改變,然而骨相特點,卻十分相似。

“應是同一個人。”陸青開口道。

聞言,趙夫人渾身劇烈發抖,幾乎癱倒:“他……他兩月前就在打音兒的主意?我可憐的女兒啊。”她終於崩潰,嚎啕大哭。

陸青盯著畫像,腦海中線索飛速串聯:兇手先是以道人身份接近趙音兒,治其隱疾,取得信任。離開後又以游方匠人身份混入戲班,以改良皮影為由,制造機關。然後趁機在駝神節上,利用皮影戲釋放白霧,制造混亂,趁機擄走趙音兒。

“王捕頭。”陸青沈聲道,“請立刻全城搜查這個人的下落,他可能還在駱駝城。”

“已經下令了。”王崢面色凝重,“但陸女君,我擔心……趙家娘子恐怕兇多吉少。”

“兇手目標非常明確。”陸青分析道:“他盯上趙小姐絕非偶然,如此費盡心機的接近取血,應當是對受害者有某種特殊需求。確定目標後,再經過縝密謀劃,借著皮影戲班表演時,趁機將人擄走。”

一番分析,讓堂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梁竄起。

王崢猛地站起,厲聲喝道:“來人,速去戶房調閱近半年所有的失蹤卷宗。另派兩班人手,走訪城中所有醫館、藥鋪、香料店,打聽是否有道人模樣之人購買過特殊香料藥材。全城戒嚴,許進不許出,發現畫像中人,立即抓捕。”

“是。”衙役轟然應諾,疾奔而出。

陸青心思電轉,試圖將這一切串聯起來,亂葬崗被剝皮的女屍、失蹤的趙音兒、精通易容機關的兇手……讓她本能的聯想到了歹毒的長生教。

這駱駝城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恐怕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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