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祭壇,血戰邪修 漫天血雨之中,一道如……

關燈
第61章 祭壇,血戰邪修 漫天血雨之中,一道如……

安平鎮的晨霧還未散盡, 土坯房的柴房裏,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跳動著微光。

馮秋蘭撚著老鎮長遞來的粗糙麻紙,紙上用木炭歪歪扭扭畫著黑袍人巢穴的大致方位。

鎮外三十裏的黑松嶺, 那夥人每月逢五逢十,便會在嶺下設卡, 劫掠往來的行商與附近村鎮的凡人,擄走後便再無音訊。

“仙長,那夥人兇得很, 個個用黑袍遮了臉, 手裏握著寒光凜冽的仙劍, 還有能憑空捆人的法寶,出手狠辣無情。前幾日隔壁李家村, 全村百十口人,一夜之間就被擄光了, 只留下滿村的血……”

老鎮長說著,枯瘦的手止不住地抖,溝壑縱橫的臉上滿是恐懼。

“我們鎮的壯丁也被擄走了大半,再這麽下去, 安平鎮就真的沒了。”

馮秋蘭將麻紙疊好收進儲物袋,沈吟不語。

她太清楚孤身涉險的滋味, 當初她誤入的那處地下祭壇,不過兩個築基期的執行使, 便讓她險象環生,如今這夥黑袍人能在蠻荒邊緣盤踞許久, 定然不是等閑之輩。

“老丈放心,此事我既應下,便不會讓他們再害人性命。”馮秋蘭聲音平靜, “只是這幾日,還需你配合我演一場戲。”

送走老鎮長,柴房的門被她反手布下隱匿禁制。

馮秋蘭盤膝坐在幹草堆上,指尖一翻,五塊對應的五行寶物便懸浮在身前。

這五件主材,是她耗光了所有積蓄,才輾轉從蠻荒坊市集齊的五行至寶,專為煉制本命法寶所備。

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連二階符箓都要練上半個月的築基小修,魔宮藏書閣裏浩瀚的煉器典籍,她早已爛熟於心,再加上《五行生生造化訣》與自身五行元嬰的完美契合,煉制這五行本名法寶,本就是水到渠成之事。

指尖掐動煉器訣,丹田內的五行元嬰緩緩睜開眼,身下早已蘊養數月的五瓣蓮臺虛影緩緩浮起,與身前的五行至寶相融。

她將畢生修為盡數傾註,引動天地間的五行靈氣匯入蓮臺,指尖靈火跳動,一遍遍淬煉著蓮身的紋路。

三日三夜,柴房內的靈光時明時暗,五行靈氣交織成細密的光網,將整間柴房籠罩。

當最後一道煉器訣打入蓮心,五瓣蓮臺驟然收縮,化作一枚寸許長的蓮形發簪,五色流光在簪身流轉,最終斂去所有鋒芒,只餘下溫潤的玉色光澤。

馮秋蘭擡手將發簪插入鬢間,心神一動,那發簪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丹田,穩穩落在元嬰身下,蓮心的混元珠緩緩轉動,五行靈氣生生不息,與她的元嬰、金丹徹底融為一體,心意相通,再無半分隔閡。

五行混元劍蓮,成了。

心神沈入丹田,這件與她血脈大道綁定的本命法寶,四項核心功用清晰明了。

其一,攻防一體,可分化五行劍器攻伐,亦可撐開五行蓮界屏障,同階修士極難破防。

其二,靈力循環,借五行相生之理生生不息,可大幅降低術法消耗,延長纏鬥續航。

其三,造化自愈,蓮心可催生造化蓮氣,快速修覆肉身經脈損傷,應急療傷效果遠超尋常三階丹藥。

其四,隨心化形,可斂作尋常飾物掩人耳目,神識難探其本源。

除了本命法寶,她更是將儲物袋裏剩餘的空白符紙盡數耗空,畫滿了三階、四階的攻擊與防禦符箓,療傷、補氣的丹藥塞滿了三個瓷瓶,甚至連當初於淵教她的多重困殺陣,也提前在符紙上布好了陣紋,只待臨陣激發。

萬事俱備,只待入甕。

五日期至,天剛蒙蒙亮,安平鎮的鎮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十幾個面黃肌瘦的凡人推著兩輛木板車,車上裝著些粗糧、粗布與山貨,要去隔壁城鎮換些活命的東西。

馮秋蘭換了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裙,臉上抹了炭灰,頭發亂糟糟地挽著,佝僂著身子混在隊伍末尾,活脫脫一個吃不飽飯的鄉下婦人,連周身的靈氣都被掩息玉佩壓得一絲不剩,與尋常凡人別無二致。

隊伍行至黑松嶺的密林入口,果然生了變故。

一陣白霧驟然從林間翻湧而出,帶著淡淡的靈力波動,數道黑袍身影從霧中竄出,手中的百納袋見風就長,化作丈許大小,袋口張開,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間席卷而來。

凡人的驚叫聲、哭喊聲此起彼伏,木板車被掀翻,糧食布匹散落一地,馮秋蘭混在人群裏,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順著那股吸力,順勢便被吸進了百納袋中。

袋中一片漆黑,滿是凡人的啜泣與顫抖,馮秋蘭蜷縮在角落,沒有半分掙紮。她清楚,唯有借著這百納袋,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黑袍人的老巢,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不知過了多久,袋口猛地張開,刺眼的紅光撲面而來,伴隨著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眾人像倒垃圾一般,被狠狠摔在冰冷堅硬的巖石地面上。

馮秋蘭借著摔倒的動作,順勢滾到陰影裏,擡眼望去,心臟驟然一縮。

這裏是一處人工開鑿的地下深洞,洞頂鑲嵌著密密麻麻的血色晶石,猩紅的光線下,數十座玄鐵牢籠沿著洞壁排開,一眼望不到盡頭。

牢籠裏擠滿了凡人,男女老少擠在一起,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他們個個面黃肌瘦,皮膚幹癟得貼在骨頭上,身上滿是鞭痕與血痂,有的傷口早已潰爛化膿,散發著腐臭的氣息。

角落裏,一個老婦死死抱著早已沒了氣息的繈褓嬰兒,眼神空洞麻木,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幾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孩童,縮在牢籠最深處,渾身瑟瑟發抖,眼裏沒有半分孩童該有的光亮。

更有甚者,牢籠的縫隙裏,還卡著不少慘白的骸骨,有的還掛著破爛的衣衫,顯然是被活活餓死、渴死在這裏的。

這場景,與當初地下祭壇的慘狀,幾乎一模一樣,甚至更為慘烈。

馮秋蘭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當初她拼了性命才救下那些凡人,可如今,竟還有人在這蠻荒邊緣,行這般陰邪歹毒的血祭之事,不知有多少無辜性命,葬送在了這裏。

她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借著牢籠的陰影,悄無聲息地施展出隱匿術,身形徹底融入黑暗之中。

洞中有不少黑袍修士巡邏,大多是煉氣、築基期的修為,每隔數十步,便有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駐守,腰間都掛著染血的法劍與玉符,目光警惕地掃過每一處角落。

馮秋蘭屏住呼吸,借著巡邏隊換班的間隙,如鬼魅般在洞道中穿梭。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她便將整個地下洞穴的布局摸得一清二楚。

除了關押凡人的牢籠,洞穴深處還有一處單獨開辟的石室,石門上布著禁制,兩名金丹後期的修士寸步不離地守著。

馮秋蘭用神識悄然探入,便察覺到裏面數十道微弱卻精純的修士氣息,皆是築基、金丹期的修為,與當初胡世傑叔侄的境遇如出一轍,顯然是被當做了血祭的陣眼祭品。

她默默記下禁制的破解之法,又在腦海裏規劃好了救人的路線與撤退的路徑,這才循著那股越來越濃郁的血腥氣,朝著洞穴最深處而去。

轉過一道彎,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壇赫然出現在眼前。

祭壇通體由漆黑的玄石砌成,比當初那座大了足足三倍,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扭曲詭異的血紋,絲絲血氣縈繞其間,正是與當初一模一樣的血祭陣基。

祭壇中央,是一方數十丈寬的血池,池中的血水粘稠發黑,表面漂浮著無數碎骨與腐肉,腥氣撲鼻,令人作嘔。

血池正中央,一朵比臉盆還大的九幽蓮靜靜懸浮,花瓣層層閉合,正瘋狂吸收著池中的血氣,蓮身泛著妖異的紅光,比當初那株品階高了不止一籌。

祭壇的地面上,鋪滿了慘白的骸骨,層層疊疊,不知堆積了多少,踩上去便發出咯吱的脆響,觸目驚心。

馮秋蘭藏在石柱後,看著眼前這一幕,恨得目眥欲裂,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燃燒。

原來當初毀壞的那座祭壇,不過是這夥人的一處分壇?他們竟在修仙界四處設下這般吃人的祭壇,用無辜凡人的血肉,滋養這陰邪的九幽蓮,到底是何來歷?又到底害了多少性命?

就在這時,洞道裏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與呵斥聲。

“動作快點!把這些祭品都趕到陣法上去!耽誤了血祭時辰,你們都得死!”

數十名黑袍修士揮舞著靈鞭,將剛擄來的凡人,還有牢籠裏的數百名凡人,粗暴地朝著祭壇邊緣的血紋陣法上驅趕。

哭喊聲、哀求聲、靈鞭抽在皮肉上的脆響交織在一起,凡人被推搡著踏上陣法,腳下的血紋瞬間亮起紅光,一股無形的吸力牢牢鎖住了他們的身形,讓他們動彈不得。

馮秋蘭的呼吸繃緊,目光死死盯著祭壇高臺。

只見兩名身著華貴黑袍的中年男修,緩步走上高臺,周身散發著元嬰初期的威壓,靈力精純厚重,正是這處祭壇的主事者。

緊隨其後,九名被捆仙索縛住的修士,被押上了祭壇的九個陣眼。他們個個氣息萎靡,身上滿是傷痕,靈氣被徹底封住,正是石室裏關押的那些修士,此刻面如死灰,眼中滿是絕望。

“血祭大陣,啟!”

兩名元嬰修士同時擡手,手中印訣掐動,祭壇上的血紋瞬間爆發出刺眼的紅光,那股吸力驟然暴漲,陣法上的凡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血肉化作血霧,源源不斷地被吸入血池之中。

不過瞬息之間,便有數十名凡人化作了森森白骨,散落在陣法之上。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這數百名凡人,都會落得個血肉被吸幹的下場!

馮秋蘭眼中寒光爆閃,丹田內的混元劍蓮心意而動,鬢間的蓮簪化作一道五色流光,淩空而起。

“五行蓮界,開!”

一聲低喝,五色蓮臺驟然在祭壇上空綻放,五片花瓣飛速展開,一道巨大的五行屏障瞬間落下,將整個祭壇籠罩其中,硬生生打斷了血祭大陣的運轉,陣法上的紅光驟然黯淡,那股吞噬血肉的吸力也隨之停滯。

變故突生,祭壇上的黑袍人瞬間亂作一團。

高臺上的兩名元嬰修士臉色驟變,厲聲怒吼:“什麽人?敢壞我宗門大事!”

“取你們狗命的人!”

馮秋蘭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指尖一點,淩空綻放的劍蓮瞬間動了。

五片花瓣化作五柄對應五行的長劍,一出手便是殺招,金銳、木纏、水寒、火烈、土厚,五道劍光交織,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高臺上的兩名元嬰修士直刺而去。

兩名元嬰修士又驚又怒,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固若金湯的地下巢穴,竟會闖進來一個元嬰期的女修。

二人不敢大意,同時祭出本命法寶,一柄瑩白流雲仙劍與一方玄鐵鎮岳法印,靈力暴漲,仙劍挽出淩厲劍花,法印迎風漲大,帶著厚重的鎮壓之力,迎上了五道劍光。

可他們哪裏知道,馮秋蘭的五行元嬰,本就比同階修士的元嬰強悍數倍,再加上這本命劍蓮與她大道同源,心意相通,威力更是遠超同階法寶。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流雲仙劍與鎮岳法印瞬間被劍光震得靈光黯淡,兩名元嬰修士只覺得一股磅礴的五行靈氣順著法寶反噬而來,渾身氣血翻湧,踉蹌著後退數步,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等他們穩住身形,馮秋蘭已然欺至近前。

她日夜打磨的劍術此刻盡數施展,五行劍蓮的劍光相輔相成,招招直指要害,絲毫不給二人喘息的機會。

左邊的修士剛要催動劍訣,便被一道木系劍光纏住身形,青藤瞬間瘋長,死死鎖住了他的經脈,緊接著,一道裹挾著烈焰的金銳劍光,瞬間刺穿了他的丹田。

“噗嗤!”

劍光攪碎了他的元嬰,那修士瞪大了雙眼,口中湧出鮮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另一名修士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逃,可馮秋蘭哪裏會給他機會。

指尖印訣掐動,劍蓮的蓮心驟然亮起,一道五色混元神光射出,專破修士護體靈力,瞬間穿透了他的後心。

那修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在神光中靈力潰散,不過眨眼間,便直挺挺倒在地上,連神魂都被神光震碎。

數息功夫,兩名元嬰初期的修士,便被她盡數斬殺。

祭壇上的低階黑袍人徹底慌了,四散奔逃,可馮秋蘭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機會。

“五行生滅劍雨!”

她淩空而立,劍蓮在她頭頂飛速旋轉,五片花瓣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瞬間化作漫天五行劍雨,朝著下方的黑袍人傾瀉而去。

慘叫聲此起彼伏,劍雨所過之處,黑袍人紛紛倒地,無一人能擋下哪怕一劍。

馮秋蘭的神識化作上百只無形的靈手,地上黑袍人掉落的儲物袋,便被她盡數收攏過來。

她指尖靈力一掃,抹除了所有儲物袋上的神識印記,從中翻出三個能裝活物的百納袋,其餘的則盡數收入儲物戒的最深處,又在外面布下三層禁制,防止裏面的法器出什麽意外。

做完這一切,她不敢有半分耽擱,劍蓮化作一道流光托著她的身形,在地下洞穴裏飛速穿梭。

先是破開了關押修士的石室禁制,將裏面奄奄一息的修士收入百納袋中,又一間間破開牢籠,將所有還活著的凡人,盡數收進了另外兩個百納袋裏。

上千條性命,被她小心翼翼地護在袋中,縮小後牢牢綁在腰間。

待所有被困之人都被救出,馮秋蘭轉身朝著洞穴出口飛去,劍蓮劍光橫掃,劈開了洞口的困殺大陣,石門轟然碎裂,她化作一道五色流光,沖出了這吃人的地下魔窟。

可剛沖出地面,黑松嶺的林間便驟然卷起凜冽罡風,六道強橫無匹的元嬰威壓,如六座沈山,從四面八方轟然落下,死死鎖死了她所有退路。

為首一人緩步走出,黑袍領緣繡著極淡的暗銀雲紋,兜帽下的下頜線條冷硬,手中握著一柄泛著紫電雷光的長劍,劍穗上的玉珠隨著腳步輕撞,發出清越卻刺骨的聲響。

他是元嬰中期的修為,氣息比馮秋蘭此前斬殺的兩名主事者,強橫了不止一倍。

“擅闖我宗門秘地,毀我祭典,殺我同門。”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淬了冰的冷意,字字砸在人心上,“閣下的膽子,倒是比天還大。”

其餘五人呈五角之勢散開,剛好封死了馮秋蘭所有突圍的方向,五人氣息沈凝,手中法寶靈光隱現,顯然是常年配合,默契十足,絕非散修可比。

馮秋蘭心頭一沈,握著劍蓮的手微微收緊。

以一敵六,全是元嬰修士,更有一名元嬰中期坐鎮,六人配合嚴密,進退有據,比她此前在祭壇應對的局面,兇險了何止十倍。

可她退無可退。

腰間的百納袋裏,是上千條剛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性命,她身後是空無一人的荒野,身前是虎視眈眈的強敵,半步都不能讓。

她擡眼,眼底的疲憊被凜冽的戰意覆蓋,聲音清寒,字字鏗鏘:“秘地?以凡人性命為祭品,行陰邪血祭之事,也配稱宗門?今日我既撞破了,便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歪理邪說。”為首修士眸色一寒,長劍斜指,只吐出兩個字,“拿下。”

話音落的瞬間,六人同時行動。

最先發難的是持流雲分光鏡的修士,鏡面驟然亮起瑩白靈光,瞬間分化出數十道一模一樣的黑袍身影,漫天都是淩厲的劍氣虛影,真假難辨,朝著馮秋蘭鋪天蓋地襲來。

與此同時,持寒水玄冰尺的修士同時出手,尺身橫掃,刺骨的寒氣瞬間席卷全場,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上厚厚的玄冰,連周遭的靈氣都被凍得凝滯,專破修士的輕身步法。

馮秋蘭心念一動,劍蓮在身前驟然綻放,五行蓮界瞬間撐開。

厚重的土系屏障先擋下漫天劍氣虛影,同時熾烈的火系靈光席卷而出,瞬間融化了腳下的玄冰,可不等她穩住身形,兩道攻擊已然接踵而至。

持鎮岳玄玉印的修士怒喝一聲,方印迎風漲大,化作小山大小,帶著崩山裂石的厚重威壓,從頭頂轟然砸落,專破護身屏障。

另一側,纏星金絲索如活過來的靈蛇,悄無聲息地穿透屏障縫隙,帶著鎖靈禁咒,直纏她的手腕丹田,要封死她的靈力運轉。

更有那持破法鎏金戈的修士,身形如鬼魅般繞至她身後,戈尖凝聚了破法靈光,專破五行術法,朝著她後心要害直刺而來。

六人的攻擊環環相扣,前招剛落,後招已至,沒有半分空隙,完全是大宗門修士圍剿強敵的路數,攻防一體,滴水不漏。

馮秋蘭深吸一口氣,丹田內的五行元嬰全力催動靈力,劍蓮五瓣同時震顫。

木系青藤瞬間從地面瘋長,死死纏住了砸落的玄玉印,卸去大半鎮壓之力。

水系寒芒暴漲,凝成水幕,纏住了飛來的金絲索。

金系劍光與身後刺來的鎏金戈轟然相撞,金鐵交鳴之聲震得山林轟鳴。

火系烈焰席卷,燒盡了分光鏡幻化出的虛影。

土系屏障層層疊加,死死守住周身要害。

可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豈是那麽容易化解的?

她剛擋下這一輪圍攻,胸口便一陣氣血翻湧,為首那名持紫電長劍的修士,已然欺至近前!

他的劍太快了,裹挾著九天紫雷,劍招淩厲狠絕,每一劍都直指她功法的破綻,顯然是頂尖的宗門劍訣,絕非野路子可比。

“鐺!鐺!鐺!”

馮秋蘭以靈犀劍硬接三招,手臂震得發麻,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她的劍蓮攻防一體,五行靈氣生生不息,可六人的輪番圍攻,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她半分喘息的機會,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

她身上很快添了數道傷口,被紫電劍氣擦過的肩臂,皮肉焦黑,經脈陣陣麻痹,被玄冰尺寒氣掃過的腳踝,僵硬得幾乎擡不起來,更有鎏金戈的破法靈光,在她腰側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浸透了衣袍。

若不是劍蓮不斷散出溫潤的造化蓮氣,再加上她自身強悍的自愈能力,飛速修覆著自身的肉身與經脈,一次次將她從生死邊緣拉回來,她早已在六人的合圍之下,身隕道消。

激戰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黑松嶺的山林被劍氣與術法轟得滿目瘡痍,合抱粗的古木斷折滿地,山石崩裂,地面溝壑縱橫,全是術法對撞留下的痕跡。

馮秋蘭的眼底早已布滿血絲,她靠著對五行術法的精妙掌控,靠著日夜淬煉的搏殺秘術與陣法根基,硬生生以傷換命,抓住了六人配合的破綻。

先是借著分光鏡幻術的掩護,以火系劍蓮引爆了漫天靈力,反將那持鏡修士的神魂灼傷,一劍斬碎了他的心脈元嬰。

再是誘使那持金絲索的修士近身,以木系禁術纏住他的身形,金銳劍光直穿丹田。

隨後硬接了玄玉印一記鎮壓,借著反震之力,一劍刺穿了持印修士的咽喉。

最後拼著被鎏金戈洞穿肩胛,反手將五蓮劍的全力一擊,送入了那持戈修士的元嬰之中。

四名元嬰初期修士,盡數伏誅。

可馮秋蘭也到了油盡燈枯的極限。

體內的靈力徹底耗盡,瓷瓶裏的丹藥早已吃空,渾身是血,大大小小的傷口遍布全身。

然而最兇險的是胸口那道拳頭大小的貫穿傷,是為首那名修士的紫電仙劍所傷,雷光還在傷口處肆虐,幾乎要將她的五臟六腑都震碎。

她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跪倒在塵土中,靈犀劍拄在地上,劍身被鮮血浸透,才勉強撐住了搖搖欲墜的身形。

場中僅剩的兩人,為首的元嬰中期修士,還有那名一直未盡全力、持寒水玄冰尺的元嬰初期修士。

為首修士垂眸看著她,兜帽下的眼神冷冽,卻又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了,馮秋蘭這件本命法寶,是能生生不息循環靈力、還能造化自愈的至寶,若是能奪過來,對他的大道裨益無窮。

“能以元嬰初期修為,硬抗我六人合圍,還能反殺四人,你這份天資與韌性,放眼整個修仙界,都算得上頂尖。”

他緩緩擡劍,紫電在劍身上滋滋作響,聲音裏帶著幾分可惜,卻更多的是狠戾:“只可惜,你錯就錯在,不該多管閑事,更不該拿著這麽好的寶貝,來撞我的刀口。”

旁邊那持尺的修士也冷笑一聲,尺身靈光暴漲:“毀了宗門的祭典,還想活著走出去?今日便將你煉入冰尺之中,讓你永世受冰封之苦,也算給死去的同門一個交代!”

話音落,兩道攻擊同時襲來!

寒水玄冰尺先至,漫天寒氣瞬間凝成冰牢,將馮秋蘭死死困在其中,冰壁上布滿了鎖靈禁紋,要徹底封死她最後一絲靈力。

為首修士的紫電仙劍,凝聚了他畢生修為,裹挾著毀天滅地的紫雷,朝著冰牢中的馮秋蘭,當頭劈下。

這一擊若是落下,別說她早已油盡燈枯,就算是全盛時期,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馮秋蘭臉色慘白,連擡眼的力氣都快沒了。

她拼盡最後一絲微弱的靈力,先解下腰間的三個百納袋,想要將它們推到冰牢之外。

就算她今日死在這裏,也絕不能讓這些好不容易救出來的人,再落入這夥人手中。

可就在她的指尖剛觸到百納袋的瞬間,一道清越如鶴唳的白色劍光,驟然從天際劃破長空而來!

那劍光太快了,快得超越了時間與空間,帶著無匹的淩厲劍意,不過眨眼之間,便已至眼前。

只聽“哢嚓”一聲脆響,堅不可摧的冰牢瞬間碎裂,緊接著,是兩道幾乎重疊的噗嗤輕響。

那兩名修士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劍光的來路,沒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頭顱便齊齊飛了出去,鮮血噴湧而出,身體重重砸在滿地狼藉的塵土中,元嬰剛要離體,便被那道劍光餘波掃過,瞬間灰飛煙滅,死得不能再死。

漫天血雨之中,一道如玉般的白衣身影,從半空中飄然落下。

他衣袂勝雪,不染半分塵埃,踏在滿地血汙與斷木碎石之間,卻依舊如九天謫仙降世,清絕出塵。

馮秋蘭躺在地上,渾身是血,視線早已模糊,她逆著光,看不清來人的面容,只覺得那道身影,好似在哪裏見過。

那人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盯著她,目光落在她胸口那道正在迅速蠕動修覆的致命貫穿傷上,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暗光。

“馮秋蘭,好久不見。”

清越又冷淡的聲音,輕輕落在她的耳邊。

她攢起僅剩的力氣,想要看清來人的模樣,眼前卻驟然一黑,徹底陷入了昏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