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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被劫 連她這樣的底層小修士也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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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被劫 連她這樣的底層小修士也不放過。

兩日後的清晨,冬日暖陽斜斜灑下,周遭未消的積雪在暖意中緩緩消融,化作涓涓細流在山林間蜿蜒。

距稻香城三百餘裏的郊野小路,薄霧輕籠四野,天地間靜悄悄的,唯有林間偶爾傳來幾聲雀鳴,更襯得這方天地幽靜。

一輛華蓋馬車碾著殘雪行在道上,車輪壓過松軟的雪層,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馮秋蘭坐在車轅上,一雙明亮的眸子凝望著前方道路,寒風拂面,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天青色發帶垂在耳旁,隨風輕輕飛舞。

她本想在稻香城多逗留幾日,親眼見見耕心谷弟子別具一格的修煉方式,可一想到魔尊於淵或許就在附近徘徊,便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夜收拾行裝離開客棧,匆匆上路。

“這郊野怕是不太安生,夜間多有妖獸出沒。正巧前方百裏有個小鎮,我們今晚便在那裏歇腳。”

馮秋蘭攤開輿圖匆匆掃過,隨即拉緊韁繩,引導靈馬小黑轉向右側的岔路。

誰知馬車剛行出數百米,兩道黑影忽然從天而降,穩穩落在路中央,硬生生擋住了去路。

“別動!打劫!”

冷喝聲落下,馮秋蘭眼皮猛地一跳,不及多想,直接拍了拍小黑的脖頸,想指揮它沖過去。

可下一秒,一道靈光襲來,小黑吃痛長嘶一聲,前蹄猛地一跪,重重摔倒在地,帶起漫天塵土。

馬車驟然急停,馮秋蘭被慣性甩得失去平衡,狼狽地從車轅上滾落在地,掌心被碎石磨得生疼。

“居然敢逃,膽子倒是不小。”

一雙黑色靴子出現在視線裏,馮秋蘭心頭一緊,撐著地面擡頭望去,見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正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中年男子蹲下身,用刀背輕拍著她的臉頰,語氣帶著濃濃的譏諷:“跟了你兩日,還當是哪個名門大派的弟子,原來只是個沒靠山的小小散修。”

“大哥,這妞在稻香城坊市出手闊綽得很,一天就花了五十塊靈石,身上定然還有不少油水。”另一個體型矮胖的男子快步走過來,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眼裏滿是貪婪的精光。

馮秋蘭看不透二人的修為深淺,不敢輕舉妄動,只得裝出怯懦模樣,期期艾艾道:“二位好漢明鑒,我只是個普通散修,那些靈石已是我全部身家,如今早已空空如也了。”

“哼,少廢話!把你的儲物袋交出來!”矮胖男子瞇起眼睛,語氣狠戾地威脅。

馮秋蘭苦著臉,連連求饒:“我是真的沒靈石了,求二位放過我吧。我就是個小門派的雜役弟子,辛辛苦苦十年,才攢下那麽點家底啊。”

中年男子將長刀狠狠插在地面,刀身嗡鳴,他面露猙獰:“給你兩個選擇,要麽自己乖乖交出來,要麽,我們替你動手!”

“我是真的沒有……”

話未說完,“啪”的一聲脆響,中年男子一巴掌狠狠扇在馮秋蘭臉上,一股強悍的靈壓驟然釋放,將她死死籠罩:“再敢嘴硬,老子一刀割了你的舌頭!”

火辣辣的痛感瞬間蔓延半邊臉頰,很快便腫起老高。馮秋蘭紅著眼眶,將即將滾落的眼淚硬生生逼了回去,攥緊了藏在袖中的手。

“別打我,我給,我給還不行嗎?”她故作慌亂地應著,解下腰間掛著的普通儲物袋,遞了過去。那裏面只裝了些不值錢的雜物,本就是她故意露出來的幌子。

“算你識相。”中年男子接過儲物袋,隨手扔給矮胖男子,又吩咐道,“三弟,把她的馬和馬車都收了,瞧著品相不錯,總能換些靈石。”

馮秋蘭一聽,不顧身上的疼,急忙爬起來抱住小黑的脖子:“不要搶我的小黑!”

“臭娘們,松手!”中年男子怒喝一聲,一拳砸向她的胸口,靈光閃耀間,瞬間擊碎了她倉促間撐起的護身金光。

劇痛襲來,馮秋蘭卻趁他近身的間隙,猛地抓了一把地上的雪甩向他眼前,借著對方視線受阻的瞬間,指尖凝出兩道靈箭,狠狠射去。

“叮叮”兩聲輕響,靈箭竟被一面龜殼樣式的防禦法器輕松擋下,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中年男子收起法器,擡腳狠狠將馮秋蘭踢飛出去,她重重撞在路邊的樹幹上,喉間一陣腥甜。男子又快步上前,一腳狠狠踩在她的左手上,來回碾壓:“區區練氣三層的廢物,也敢在老子面前動手,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大哥!這馬車裏居然還有個人!”

矮胖男子的驚呼聲突然從馬車旁傳來。

中年男子的靈識順著大開的車廂門探了進去,看清裏面的情形後,嗤笑一聲:“原來是個沒修為的廢人,丟到路邊去,瞧著礙眼。”

“好嘞,大哥!”

重物落地的悶響傳來,馮秋蘭心頭一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被中年男子再次一腳踩在背上,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矮胖修士收了馬車,走到她跟前,盯著她腫起的臉頰,嘿嘿壞笑:“大哥,這妞雖說挨了打,倒也有幾分姿色,不如把她賣到春香樓,好歹能換一筆靈石。”

中年男子正欲開口,突然臉色一變,似是感應到了什麽,猛地擡眼望向天邊,聲音帶著急切的慌張:“是紫霄仙宮的搜查隊!快走!”

二人面露驚恐,哪裏還顧得上馮秋蘭,急忙捏了法訣使出土遁術,瞬間沒入地底,落荒而逃。

直到兩人的氣息徹底消失,馮秋蘭才撐著地面,哇的一聲吐出口鮮血,將面前的白雪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

小黑被搶了,馬車也沒了,就連那只裝著雜物的儲物袋,也落入了賊人手中。

“沒人性的東西!我都窮成這樣了,還來打劫我!”

她趴在雪地上,委屈和憤怒交織,忍不住放聲大哭,哭聲在空曠的郊野裏回蕩,帶著幾分無助。

就在這時,三道遁光從天邊疾馳而來,穩穩停在她的上空。

三名氣派不凡的紫霄仙宮弟子立於仙劍之上,其中一名年輕弟子看向領頭的中年女修,拱手道:“師叔,可要喚出照魔鏡,鑒一鑒這底下二人?”

中年女修居高臨下,目光淡淡掃過馮秋蘭,見她滿身塵土,哭得涕泗橫流,模樣狼狽不堪。

她輕甩手中拂塵,冷冷言道:“不必,這等貧寒懦弱的小散修,以那魔頭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的秉性,豈會偽裝成這副樣子?”

言罷,她一揮衣袖,“走。”

三道遁光再次化作流光,轉瞬消失在天際。

地上的哭聲漸漸小了,馮秋蘭打了幾個哭嗝,胡亂擦掉臉上的眼淚和鼻涕。

左手腕傳來鉆心的疼痛,方才被碾壓的傷勢不輕,手腕已呈不自然的彎曲。肚子上也挨了一腳,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內裏的疼。

無奈之下,她只能用右手撐著地面,雙腳使勁往後蹬,吃力地爬了起來。

好在她一開始就留了個心眼,在自己的每一條四角褲內側都縫了個暗袋,裏面裝著的青色儲物袋才是她的主要身家。

防禦陣、丹藥以及輪椅之類的貴重物品,早就被她提前放入了青色儲物袋。

雖然損失不算大,但是小黑沒了,還有她珍藏多年的獨特美食以及特制調味料。

一想到這些,她就又氣又痛。

她知道修仙界向來弱肉強食,以實力為尊。所以這麽些年,她一向小心謹慎,所遇修士也多是和善之輩,沒有經歷過壞人謀害。

如今才恍然醒悟,她過去十年之所以平安無事,不過是因為她修為低下,對於其他修士沒有威脅可言,也因為她貧窮寒酸,身上沒有利益可圖。

誰曾想,不過是在坊市花多了靈石,就會招惹來劫修,連她這樣的底層小修士也不放過。

她佝僂著腰,一點點挪到許天逸身旁,輕聲喚道:“許道友,你沒事吧?”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地將男人翻過來,細細檢查他的身體,見他身上除了些許塵土,並無大礙,才松了口氣。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趕緊離開,天黑了更不安全。”

馮秋蘭撐著身子走進路邊的林子,尋了兩塊粗細合適的小木板,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幹凈的繃帶,將繃帶一端用牙齒咬緊,一端用完好的右手繞著木板纏在左腕上,前前後後試了好幾次,才勉強將歪掉的左手固定好。

服下一顆化瘀丹,她又取出輪椅,將靠背緩緩放平,變成一張可推動的板車。

忍著腹痛和手腕的疼,她彎下腰,右手攤開貼在男人的背後,手指精準扣住他肩胛骨下方的支撐點,再將受傷的左手小心地從他膝彎後穿過,讓他的下半身重量穩穩依托在左臂上。

馮秋蘭對著掌心哈了口溫熱的霧氣,雙臂同時發力,咬著牙將男人緩緩擡離地面,一點點放到板車上,又用束帶仔細綁好,防止他途中跌落。

這一系列動作做完,她的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因劇烈的疼痛而顯得蒼白如紙。

“躺好了許道友,我們出發了。”她輕聲說了一句,將繩索綁在自己肩膀上,身軀前傾,拉著板車,一步步踏入茫茫雪地。

另一邊。

那兩名劫修一路逃出數十裏,直至偏僻無人之地,才敢從地下鉆出。

中年男子接過矮胖男子遞來的儲物袋,抹除上面的神識印記,將裏面的東西盡數倒在地上。

“該死!竟敢騙老子,全是些破爛玩意!”中年男子怒不可遏,一腳將地上的雜物踢飛。

可話音剛落,他突然渾身一僵,一股極致的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仿佛被什麽恐怖至極的存在死死盯上。

“哢哢哢——”

清脆的骨頭斷裂聲不斷響起,中年男子的兩條手臂竟以詭異的弧度扭曲,生生扭成了麻花狀。

“大、大哥,你怎麽了?”矮胖男子嚇得魂飛魄散,連退數步,聲音都在發抖。

“我……我……嗬嗬嗬……”中年男子張著嘴,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渾身的骨頭都在發出碎裂的聲響,劇痛席卷全身。

他拼盡全力想要抵抗,卻發現籠罩在自己身上的那股力量強大到令人絕望,根本無從反抗。他的身體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提到了半空,四肢以扭曲的角度對折再對折,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邪修!是邪修!”

“饒命!饒命啊!”

矮胖男子嚇得屁滾尿流,轉身就逃,可每跑出一步,臉上就有一竅流出鮮血,眼、鼻、口、耳,鮮血不斷湧出。

當他跑出第七步時,身體轟然倒地,七竅流血,徹底沒了生息。

半空中,一只無形的虛空大手將中年男子狠狠攥住,像揉搓紙團一般,將他的身軀硬生生壓縮成一團,然後一次次狠狠砸向雪地,直到那團血肉徹底沒了動靜。

天地間,重歸寂靜,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雪地,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

三個時辰後,一條林間小道上。

馮秋蘭將繩索緊緊勒在肩膀上,身軀深深前傾,像一頭拉磨的老牛,拉著板車在積雪中艱難前行。

每走一步,腳下的積雪便陷下去一寸,肌肉深處傳來陣陣酸痛,好似要撕裂一般。

長時間的跋涉,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衫,貼在身上冰冷刺骨,寒風一吹,更是帶走了身上所有的暖意。

裙擺和鞋子被融化的雪水浸濕,雙腳凍得麻木,幾乎失去了知覺。

實在累得撐不住了,她便將板車拉到路邊的平整處停好,解下繩索,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擡手用力捶打著自己酸痛的小腿肚,大口喘著粗氣。

為了節省靈氣以備不時之需,這一路她大多依靠體力拉動板車,唯有實在難以支撐時,才會引一絲靈氣輔助前行。

稍作歇息,待體力稍稍恢覆,她便再次綁好繩索,彎腰拉著板車,繼續趕路。

一路風塵仆仆,跌跌撞撞,馮秋蘭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總算在天黑前趕到了前方的小鎮。

這鎮子由一個小修仙家族建立,規模不大,來往的也多是練氣期的修士和普通凡人,雖算不上繁華,卻比在野外過夜安全許多。

馮秋蘭在鎮上唯一的客棧開了一間房,將許天逸小心地扶到床上安置好,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松懈,渾身的力氣如同被抽空了一般。

她叫來熱飯熱菜,匆匆吃了幾口,又燒了一鍋熱水泡了個澡,依舊感到疲倦至極,尤其是兩條腿,好似要斷掉一般。

盡管如此,她還是強打精神,打了一盆溫水,仔細給許天逸擦拭幹凈身上的塵土和汙血。

昏黃的油燈下,她搬來一張椅子,坐在床邊,緩慢擡起自己的雙腳,褪去鞋襪。腳底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有的已經磨破,滲著血絲。

她拿起一根細針,用火苗燎過消毒,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水泡一一挑破,再敷上療傷藥膏,用幹凈的繃帶輕輕包紮好。

夜深人靜,客棧外的鎮子格外安靜,唯有遠處的山上,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嘶吼,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恐怖。

處理完所有傷口,馮秋蘭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天際稀疏的星光,靜靜地發呆。

不知不覺中,她的呼吸漸漸放緩,眼皮一點點闔上,沈入睡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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