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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改變 空氣中彌漫著獨屬於少女的體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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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改變 空氣中彌漫著獨屬於少女的體香,……

桌上的油燈燈罩內,昏黃的光暈倏地斂去,房間陷入短暫的黑暗。

清輝如水的月光穿窗而入,淌過地面,再漫過床沿,為整間屋子鍍上一層柔和的銀霜。

室內靜謐無聲,唯有兩道一淺一沈的呼吸。

床上的男人唇瓣輕啟,默念起晦澀口訣,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虛影從他體內飄出,在月光中緩緩凝實,最終化作一名長發披肩的玄衣男子。

他身量頎長,唇色嫣然,膚色是常年不見日光的病態蒼白,卻絲毫無損其容貌,反倒添了幾分妖異的絕色。

玄衣男子足尖點地,身形輕如柳絮,輕飄飄落在椅旁。微擡眼時,眸底深邃如寒夜星辰,襯著那副如畫容顏,宛若從九天夢境中走出的絕世妖仙,攝人心魄。

椅上的少女睡得並不安穩,眉心緊蹙,一顆晶瑩的淚珠懸在眼角,似有未盡的委屈。



他才想起,此刻的他不過是元神化形,並非實體。

他神念微動,凝出兩只無形的大手,輕柔地環住少女的肩背,將她從椅子上輕輕抱起,平放在房內另一張床榻上,又為她掖好被角。

做完這一切,男子移步至桌邊,斜斜倚著桌沿,以手抵腮,就那樣註視著熟睡的少女。

他眸光淡淡,似帶著幾分好奇,又像是認真的打量,看不出太多情緒,卻又偏偏凝註了所有註意力。

這般靜默的凝望,直至天邊泛起朦朧的魚肚白,他的身影才靜悄悄消散在晨光裏,仿佛從未出現過。

樓下傳來攤販清亮的叫賣聲,誘人的早點香氣順著窗縫鉆進來,勾得人腹中空空。

馮秋蘭揉著惺忪睡眼醒來,察覺到自己竟躺在床上,有一瞬的楞神。

她昨晚明明靠在椅子上睡著了,什麽時候回到床上的?難道是困到極致,迷迷糊糊自己爬上來的?

罷了,眼下最緊要的是祭祭五臟廟。

註意力很快被樓下的香氣勾走,馮秋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掀開被子翻身下床,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幹脆從窗戶翻了出去,直奔街邊的早點攤,買了滿滿一大包吃食。

折回房間後,她快速洗漱完畢,將還冒著熱氣的早點吃了個精光,才搬出清潔三件套,開始給許天逸做日常護理。

幸好她向來謹慎,每一個儲物袋裏都備了日常用品,用靈石兌換的金銀也分裝好藏在各處,否則經此一劫,連梳洗沐浴都尋不到趁手的東西。

護理完畢,馮秋蘭取出輪椅,將靠背調回原本的角度,小心地將許天逸抱上輪椅固定好,推著他走出了客棧。

推開門的瞬間,一幅絕美的冬日雪景撞入眼簾。

昨夜竟悄無聲息下了一整晚的雪,晨光灑在皚皚白雪上,折射出細碎的銀光,整座小鎮銀裝素裹,宛若琉璃世界。

屋檐的積雪層層疊疊,像鋪了厚厚的絨毯,兩旁的店鋪陸續開門,店主和夥計正拿著掃帚清掃門前的雪,街道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咯吱作響。

寒風陣陣襲來,馮秋蘭生怕男人無靈氣護體受凍,給他裹了一層又一層厚實的被褥,遠看活脫脫像個圓滾滾的大粽子,只露出一點遮面的紗帽邊緣。

她先尋了間靈器鋪,花十塊靈石買了兩個最低品級的灰色儲物袋,又轉到凡人居住的區域,將被搶走的食材、衣物等生活用品一一補齊。

吃了上次的教訓,她不敢再一次性采購太多,東家買一點,西家挑幾樣,待到兩個儲物袋都裝得滿滿當當,才發現日頭已偏西。

馮秋蘭沒有急著回客棧,推著輪椅慢悠悠逛著小鎮,賞著沿途的雪景,遇到有趣的小攤便停下腳步,駐足看上半晌,難得有這般閑適的時光。

小鎮中央有條小河橫穿而過,連日嚴寒早已將河面凍得嚴嚴實實,冰面平滑如鏡,映著天光雲影。

河邊圍了不少人,大人帶著小孩在冰面上玩冰嬉、滑爬犁,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馮秋蘭看得心癢,找路邊的小攤販買了一雙冰鞋。

“許道友,我帶你去溜幾圈,可好玩了!”她眉眼彎彎,語氣裏滿是雀躍。

穿好冰鞋,馮秋蘭推著輪椅一路輕盈滑行,來到冰面一處人少的寬闊地帶。

她回頭沖許天逸揚了揚下巴,一臉得意:“瞧好了許道友,我滑冰可厲害了!”

話音落,她嘴裏哼起輕快律動的調子,身姿舒展,雙臂輕輕擺動,在冰面上滑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時而旋轉,時而輕跳,衣袂蹁躚,天青色的發帶在風中肆意飛舞,像一只輕盈的飛鳥。

一曲哼罷,她以一個漂亮的收勢穩穩停下,滑到輪椅旁,得意地嘟著嘴、翹著下巴,像個期待表揚的孩童。

“怎麽樣,好看吧?”

梨渦淺淺點綴在兩頰,她笑得眉眼彎彎,一雙眸子盛滿了星辰,亮得驚人。

男人被這灼灼的眼神一燙,胸腔深處,那顆枯寂荒蕪的心,微不可察地慢慢縮緊。

“你瞧瞧,好多人在看我,肯定是我滑得太好了!”

馮秋蘭洋洋自得地掃了眼周圍,推著輪椅,沿著冰面外圍慢慢滑行,晚風拂過,帶著雪的清冽,也帶著她清脆的笑聲。

落日的餘暉將天地染成暖金色,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溫暖而柔和。

馮秋蘭在小鎮養了數日傷,待左手腕恢覆如初,便去集市買了兩匹凡馬,還有一輛簡陋卻結實的普通馬車。

她修為低微,獨自趕路太過惹眼,倒不如扮成凡人,至少能免去不少修士的窺探。

她將馬車內部仔細收拾了一番,鋪好厚厚的床墊被褥,掛上照明的月光石,又點燃一爐驅味的安神熏香,處處都打理得妥帖。

待一切布置妥當,她便推著許天逸上車,離開小鎮,再次踏上了前往臨仙城的路。

車輪在路面上吱呀作響,冬日的寒風裹著細碎的雪花,輕輕飄落在馬車頂上。

馮秋蘭身披厚厚的鬥篷,雙手緊握韁繩,迎著風雪一路前行。

每逢夜幕降臨,附近又無城鎮落腳時,她便將馬車停在僻靜安全的地方,布下五行迷蹤陣,一夜打坐修煉,同時分出大半心神警戒四周。黑暗中偶有妖獸循著氣息前來侵擾,所幸有陣法庇護,皆是有驚無險地度過。

時光悄然流轉,冬日的凜冽漸漸褪去,冰封的河面解凍,積雪消融,匯聚成涓涓細流,順著河道蜿蜒而去。

初春如期而至,道路兩旁的樹木抽出嫩綠的新芽,路邊的野花含苞待放。萬物覆蘇,大地重煥生機,連拂面的風,都帶上了幾分溫潤的暖意。

“想不到這一走,竟足足走了三個月。”

馮秋蘭坐在車轅上,望著沿途的春光,心中生出幾分滄海桑田的感慨。

她從冬日的風雪中出發,跨越嚴寒、橫貫山河,不知克服了多少艱難險阻。

有一次,一場暴風雪突如其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連方向都辨不清,她艱難地引導著馬車前行,最終還是在風雪中迷了路。風暴過後,厚重的積雪將他們掩埋在地底,她徒手挖雪,直到雙手凍得青紫,破潰的傷口滲出血珠,才硬生生挖出一條生路。

“呼,總算都熬過來了。”

馮秋蘭吐出一口濁氣,想起過去三個月的旅程,仍覺不堪回首。

如今目之所及,皆是春意盎然,她的心情也跟著豁然開朗,連日來的疲憊,仿佛都被這春日的暖陽驅散了。

行至一處林間,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潺潺流過,溪水清澈見底,映著岸邊的新綠。

馮秋蘭將馬車停在溪邊的平坦處,在周圍布下防禦陣,解開馬兒的繩套,讓它們去下游飲水吃草。

接著,她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張大大的絨毯,鋪在溪邊的青草地上,又搬出小爐子、矮腳桌、軟墊、鍋碗瓢盆等工具。

折回車廂,她將許天逸小心抱下馬車,打來清水為他擦拭幹凈身體,然後將他放在絨毯上躺好,又在他身側墊了軟墊,讓他躺得更舒服些。

安頓好男人,馮秋蘭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躍,擼起袖子,開始準備一場春日野餐。

淘米切菜、點燃爐子、起鍋燒油、下食材和調料......不一會兒,濃郁的飯菜香氣便在林間散開。

等待飯菜出鍋的間隙,她也沒閑著,拿了個軟墊跪在許天逸身邊,用合適的力度為他按摩四肢。

一邊按,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話:“這裏的風景真好,空氣清新,鳥語花香。等我把你送到臨仙城,我就回凡俗界,一定要選一處這樣的地方結廬而居,種種菜、做做飯,自在逍遙,多好啊。”

她望著四周的春光,眼裏滿是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飯菜很快出鍋,兩菜一湯,簡單卻鮮香。馮秋蘭吃飽喝足,心情越發愉悅,連日趕路的疲憊一掃而空。

休息片刻後,她褪下外衫,只穿了自制的吊帶背心和短褲,光著腳跳進溪水中,玩水嬉戲,清脆的笑聲在林間回蕩。

“好大一條魚,看我的!”她深吸一口氣,猛地紮進水裏,水面漾開一圈圈漣漪。

咕咚咕咚,水面冒出一串氣泡,下一秒,少女猛地從水中躍出,濺起大片晶瑩的水花。

“抓到啦!哈哈哈!”她雙手高舉,緊緊攥著兩條不停掙紮的小魚,笑得眉眼彎彎,“是兩條噢,今晚有鮮魚湯喝了!”

玩盡興後,馮秋蘭才上岸,催動體內的靈氣蒸幹身上的水珠,挑了一件新做的碧色襦裙穿上。

柔軟的烏發披散在肩頭,發梢還沾著細碎的水珠,她赤著腳,踩著微涼的青草,走到許天逸身邊,和他並排躺在絨毯上。

“吃飽了,玩夠了,躺在這裏曬曬太陽,可真舒服。”

她張開雙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筋骨都舒展開來。

天上白雲悠悠,地上青草萋萋,微風拂過,帶著花草的清香。

馮秋蘭閉上眼睛,露出愜意的神色,仿佛沐浴在一片和煦和春光中,連心靈都受到了洗滌,變得純凈而平和。

細微的鼾聲響起,身旁的男人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少女的側臉上。

長途跋涉的勞累,讓少女日漸消瘦,那件新添不久的襦裙,如今穿在身上,已顯得有些空蕩蕩的,不再貼合身形。

這樣的小事,她本人卻毫無察覺,她總是這樣,看似大大咧咧、沒心沒肺,遇事卻又格外細心謹慎,讓人捉摸不透。

男人凝視著她,目光細細勾勒著她的眉眼輪廓,在心底默默描摹。

她長得不算高,堪堪只到他的胸膛,顯得格外嬌小。

論及容貌,她並非傾城絕色,與大多女修相比,不過是清秀順眼罷了。

她的資質更是低劣,即便踏入了修行門檻,在他眼中,也依舊與凡塵俗世的普通人無甚差異。

膽量上,她更是如鼠般怯懦,面對最低等級的妖獸,本能的反應竟是逃之夭夭。

她依舊是那般平庸,那般弱小,他只需輕輕一吹,便能將她吹至世界盡頭,讓她變成一只迷失方向、無助可憐的小蟲子,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可就是這樣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蟲子,竟如此吸引著他,一日勝過一日。

為何?究竟是為何?

男人輕輕皺起眉頭,胸腔一陣陣鼓動,那種心臟緊縮的不適感再次襲來,陌生而又清晰。

他貪婪地嗅了嗅,空氣中彌漫著獨屬於少女的體香,混著她呼吸間的氣息,清清淡淡,卻格外勾人。

那氣息,讓他想起初春破土的翠綠小草、枝頭未融的殘雪、山間拂過的微涼清風、溪中清澈靈動的流水,滿是鮮活的味道,散發著蓬勃的生命芳香。

她正在潤物細無聲地、悄悄地將他包裹,讓他沈淪,更讓他不自覺地沈醉其中。

男人的眼神漸漸濃稠,眸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迷戀與向往,夾雜著渴望的異樣情緒,一點點爬滿他越發躁動的胸腔。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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