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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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

這個擁抱一直持續著,也不再繼續收緊,數十年的塵埃在空中飛揚,又都在他們身邊緩緩落下。

卓哲一有所動作,劉義成就放松了手。卓哲在他懷裏轉過身來,擡頭望著他。

劉義成盯著他,雙眼猙獰著瞪大著,可積蓄已久的淚水仍是找到薄弱的堤壩,晃蕩著滴落下來。

卓哲趕忙伸手托住了這滴淚,說:“還是第一見你落淚,我還以為你不會哭。”

劉義成撐得通紅的臉松弛下來,他眨眨眼,又有兩滴淚落下來。他說:“不是,哭過。”

“什麽時候啊?”

“小時候,養的鳥跑了。”

“真弱,我都沒哭。”

“那時候我就一個人,我只有它。以後就再也不養鳥了。”

卓哲伸出手來抹了抹他的臉,劉義成往後退了一步,低頭正了正斜跨在一邊的相機。

卓哲有些難以置信,問他:“不是吧,就這樣?看來我猜得沒錯,老劉啊,你是真的不行了。”

劉義成沒說話,拉起他的一只手,卓哲給他拉著,拉離了山路,拉進了除了他們再無人踏足的野林。

林中交錯著高高矮矮有粗有細的樹幹,劉義成把他帶到最為參天的那棵樹面前,輕輕推了他一把,讓他背靠著樹,而後拉著他的手擡起,拿下他的背包和自己身上的相機放到一邊地上,又拉起他的那只手按在樹上,他的頭頂上。

卓哲擡著頭,看著面前的人,呼吸變得更急了,他看到他臉上的皺紋,與燒傷的淺色疤痕交錯在一起,他咽了咽口水,他看到了他白色的胡茬,還有他的更為深邃,卻未見一點渾濁的眼睛。

在他死盯著他的雙眼看的時候,那雙眼睛越來越近,由兩個變為一個。

卓哲急忙閉上雙眼,溫熱的吻由上而下地落在他的額頭上。

卓哲皺著眉,全身微微戰栗,在他分離開的時候,微微揚起頭來。

下一片葉,如期而至地落在他的嘴唇上。

卓哲以為他的心,會像火山一樣噴發,熔巖燃燒著向外噴湧,而結果並非如此,他覺得那是清泉在吻他,是林間葉尖上的那滴露水,輕柔又清涼,將他帶到這所有山的頂,那裏有風又有日光,可以望盡一切。

日光的暖意在他們的唇間堆積起來,迅速湧起卷來的火燒雲將他們吞噬,把他變得輕盈又火熱。

他在橙紅色的雲間張開嘴,吞食那雲。

劉義成側過頭來,深入進去,吻著全世界最貴的寶物,全世界最好的人。

一邊吸吮和咬劉義成的嘴唇,卓哲一邊擡起手來,在他的胸前摸索。

這些日子雖早已見過,知道他看起來比以往還更為鼓脹,還是覺得不放心,摸到胸脯的位置揉捏起來,和記憶中的手感進行比對。

劉義成嘴沒停下,身體退開了些,松了卓哲的另一只手,自己去解開上衣的扣子。

他將胸膛敞露出來,卓哲可以毫無阻隔地,更為直接地觸碰他。

他抓到他的乳頭揉捏掐拽,他更願意去咬它。

他的皮膚不似年輕時緊致,肉卻更為精實。再繼續向下摸去,在他的褲襠間,那個尺寸嚇人的毒物高昂著,他想到網上文章裏的那些描述,趕忙收了手。

同樣的,劉義成也摸到了他的下身。他的熱情也讓他松了口氣。

劉義成跪下來,掏出他的陰莖,為他口交。

卓哲一個沒把持住,在他的口唇剛剛將他包裹住的時候就射精出來。

一個石頭落在湖面上,濺起一串串火花。

劉義成吮咽了他的精液,卓哲撫摸著他的頭,他的臉,他絲毫不放松的嘴角。

這張嘴又將他吞了進去。

卓哲夾緊腿,推了他一下,小聲說:“不要了……”

劉義成趕忙退了開來,站起身,將他摟在懷裏。

在高潮的餘韻中,卓哲摟著劉義成的腰,手探到他的身後,撫摸他的背。

他的背如此寬厚,他從未能將他整個抱滿。

他們就這樣抱著,卓哲拿了劉義成放在他腰上的手,拽到自己身後。

劉義成的手握緊,便感到又肥又彈的肉在指間化開。

他將另一只手也挪了過去,一左一右交錯著揉捏起來。

卓哲「哼」了一聲,身體變得更為松軟,向下塌去,整個人的重量都搭在劉義成懷裏。

劉義成這麽揉了一會兒,卻沒有進一步動作,卓哲只覺得身上越來越熱,被吊得難受。

他咬咬嘴唇,說:“呃,你要是,反正也不用,幹脆切掉算了。”

“可以。”

卓哲埋頭狠狠咬了他一口,說:“現在又是為啥啊?”

“等回去了再說,你不是買了,那個,油……”

卓哲推了他一下,說:“那我來。”

劉義成扶著他自己站好,退後一步,解開腰帶將褲子褪了下來,轉身面向樹幹方向,拿手撐著樹幹,向著他挺起了屁股。

卓哲伸手摸了兩把,又扭身瞅了眼自己的,好似已比不上他了。

他脫了衣服,身上便散發出肥皂的香氣,用手探到他的股縫間,也清爽又柔軟。

老頭子一個了,天天躲起來自己洗屁股,完了成天沒事人一樣,不知道咋想的。

他刺了根手指進去,像刺入記憶的泥沼,他的體內又緊又澀,怎麽也豁不開。

卓哲收了手,說:“劉,要不別做了吧。”

劉義成趕忙起身回過頭,問:“為啥?”又低頭往下看看。

“回去好好弄吧,我怕你不舒服。一把年紀了。”

“沒事兒。”劉義成咽了咽口水,說:“你等我一會兒。”然後往手裏吐了口口水,微蹲下身來,自己將口水塗到身後,然後自己拿手指摳。

卓哲扣住他的手腕,說:“我來。”

於是劉義成收了手。

他從後邊按著劉義成的腰,他按一下,劉義成就往下塌一下腰,直至趴跪到地上。

卓哲也跪在他身後,拿指尖一點點往裏點。

劉義成垂下頭,從身前看,看到卓哲白凈的腿,裸露在外的膝蓋直接壓在草枝上,已磨紅了一片。他今天穿的短褲出來。

劉義成又喊了停,脫掉上衣,疊了一折,墊在卓哲腿下,這才又趴跪回去。

卓哲不再弄別的了,抓著他的一側臀肉掰開,扶著自己的陰莖就頂了上去。

劉義成迎合著他往後坐,卓哲鮮明地察覺到突破臨界口的那個過程,他被他吞入進去。

他想到他們第一次做愛,他第一次進入他,那時他懵懂無知著,還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他送給了他一片只屬於他的土地,他渾身赤裸著走入這片土地,開始摸索著播種他,也將自己全然交付給了這片土地。

恍恍惚惚間幾十年過去,他都未曾從這片土地中走出來。

近日他也時常會想,愛的根源是什麽,他只被他吸引的誘因是什麽,是他強健的體格,還是他對他的好,似乎都難以解釋。

無數次的夢中相遇,他看到那樣的一個人,都為之心動。那是一個與他完全不同的人。

他擁有一個人成長起來應當擁有的一切的愛與事物,他被身邊人的愛一層層包裹著,騎著腳踏車去學校的路上,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忙碌或悠閑,苦惱或歡笑,皆是人間的氣息。

而他早已被生活磨礪掉了血與肉,只剩一根森然白骨立於世上,他愛的是這根純粹堅硬的骨頭,他幾乎立刻便將自己的血肉吸附上去,想要長到他的身上,想要侵染這塊潔白的石碑。

他們的關系從一開始就存在著無法彌補的錯位,他把他當成相伴一生相互扶持的伴侶,而他卻把他當成不明事理需要照顧的孩子,替他打算,替他決定。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已是比他成熟,比他強大的人,可以將他完全掌控,完全理解。

因為從一開始,這些年來,他一直在成長,而他一直在原地踏步。

這片熟悉親密的土地,是他的家和歸宿,也是他的牢籠。

他將自己釘入進去,榔頭鑿開早春的凍土,將松軟的土層翻攪出來,他耕種著這片讓人彌足深陷的土地,整個人沒入進去,又浮上來喘息。

他好緊,他也在喘,他渾身都出了汗,那具巨大的骨架在他身下顫抖著,迎合他的每一次沖擊,又追隨他每一次離去。

他抽了出來,去拉劉義成的腰,劉義成順著他的力度跪起來,又按照他的指引靠著樹躺坐下。

卓哲扶著他的膝蓋,俯身到他身上,重新插入進去。

劉義成悶哼了一聲,而後拿胳膊擋住了眼。

卓哲在他身上聳動了幾下,便伸手去拉劉義成的手,將他的手拉開,一邊操他一邊直視著他的臉。

他低垂下來,輕輕吻他眉間的皺紋,他眼角的皺紋,他嘴角的法令紋,他的嘴,除了接吻毫無用處的嘴。

那他就吻他,叫他不用苦惱如何說話,叫他不必苦惱他們的未來,未來的一切,都由他來決定。

石碑終於還是崩塌了,土地從中炸裂開來,湧出地心的火,劉義成低吼著,只因他幾下頂弄,就抖動著噴射,憋成深紅的碩大陰莖一下下聳動,精液噴射到卓哲的肚皮上,又回落在他身上,將他的下體鋪滿。

卓哲又上前吻了吻他,便抽了出來。

抽出之後,劉義成的肛門仍舊抽搐不停。他跪起來,上前,扶著卓哲的後腦,扶著他輕輕躺下。

他一邊拿手墊著他的後腦,一邊跪伏在他身上,弓著身,屁股往下坐,又輕而易舉地將他吞入進去。

卓哲躺在他的大手上,仰望著他,看他的汗一滴滴滴到他身上,他臉上。

他咬緊嘴唇,感覺到身下感官最鮮明的一處,被人拔起,又按下去,拔起又按下去。

劉義成的屁股重重地打落在他身上,他用自己的肉體摩擦著他,他望著他不斷滾動的喉結,又喪失了清醒,又在這片寬廣的土地上迷了路,迷失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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