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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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完事之後劉義成替卓哲收拾清潔,不知從哪掏出一個白手帕來,給他擦凈身上黏著的體液。

後來卓哲動得猛了,膝蓋還是卡禿嚕皮了,劉義成還又拿出一塊新手帕來給他擦。

忙完這些,劉義成才自己去找衣服穿。

卓哲見他被咬了滿屁股的蚊子包,伸手拍了拍,問:“癢不?”

劉義成「嘿嘿」一笑,提上褲子。

看他剛穿上襯衣,還沒系扣兒,卓哲就從後邊撲了上去,雙手掛在劉義成脖子上,說:“我給你系”。

劉義成兩手往後托著他屁股,卓哲就著勁兒往上一蹦,蹦到他背上,雙腿盤著他的腰,下巴撂在他肩上,雙手繞到他身前,胡亂瞎摸。

劉義成一手托著他屁股,另外一邊彎下腰去拿相機和背包,都跨在自己脖子上,卓哲推了推,給推到不妨礙自己的地方。

劉義成這麽背著他就要往回走,被卓哲攥著兩只耳朵扭回過頭,說:“這邊。”

劉義成說:“你不累啊?”

“你累啊?”

劉義成說:“我不累。”

“那就再走走唄,我也不累。”

他們於是又往山裏走。卓哲在劉義成背上,又是捏胸又是掐乳頭,總算是摸夠了,才勉勉強強給他系上兩顆襯衫扣子。

然後又開始玩兒他的腦袋,不是往他後脖頸子吹氣,就是咬他的耳垂,給劉義成整得脖子通紅,狠捏了他一下屁股,說:“你挺美的啊。”

卓哲說:“那當然,我這個叫,無精一身輕!”

“哈哈!你這小腦袋瓜子,你這張小嘴兒。”

“放尊重點兒,現在是一張老嘴了。老劉啊,剛知道你也會哭,那你可得小心點兒了,別哪天被我說哭了。”

“說哭了難,操哭了可以努努力。”

卓哲「嘖」了一聲,又夾夾腿。

劉義成說:“說真的,你想不想回去啊?”

“這麽早呢回去幹嘛,先進山的。”

“不是,我是說,回北京,回北京生活。”

“不是說了不想回了嗎,你怎麽還問這個。”

“你說,這兒冷清。”

“我是在考慮要不要養個小貓小狗的,好不容易一身輕地回家養老了,我才不回北京呢。

不過我又有點兒整不懂了,你自個兒天天尋思個啥呢?我又不是楊過,還想著外邊的花花世界,我可是這麽多年一心想回古墓派。”

“我就,我就特怕,怕,我對你沒有吸引力了。”

卓哲自己咧著嘴笑,聲音卻很嚴肅,說:“那你還不主動一點兒,天天的還等什麽呢?”

“這不是等你有興致了嗎?”

“那怎麽今天不等了?”

“你不是說回北京嗎。”

“我回北京跟這事兒有什麽關聯。”

“你要是想回去了,也讓你考慮考慮,把我帶上。”

“切,早這樣兒多好啊。現在你都年老色衰了,我還帶你幹啥。”

“關上燈一樣使了。”

“哼,誰稀罕你這個。你說你一個糟老頭子,天天還想著以色侍人,害不害臊?那也行,等我們今天回去,你最好用行動證明給我看,你那根大棒槌到底好不好使。要是中看不中用,讓我白惦記了那麽多年,那你就自己呆著去吧!”

“嘿嘿。”劉義成仍是悶聲哼笑。

卓哲說他:“你還是一點不主動,這樣不行,我老這麽繃著,繃很累的。”

“下回註意。”

“還哪有下回?下輩子嗎?”

“下輩子我到哪都追著你,追到你煩。”

“就你,得了吧。”

“至少下半輩子。”

“你說,我們養一貓一狗行不,還是養兩貓一狗?兩只貓會不會欺負狗?”

“行,不會。”

“可是小貓小狗最多能活二十多年呢,我怕我們活不了那麽久了。”

“可以的。”

“你說行就行啊,你是閻王爺啊?”

“我加把勁兒。”

這麽你來我往地說了幾句,卓哲蹬蹬腿,說:“下來了。”

劉義成松了手,卓哲從他背上滑了下來,整整衣服,走到他身邊。

卓哲向他伸手,劉義成便把相機摘下來遞給了他。他往前小跑兩步跑到劉義成前頭,回過身來照他。

劉義成問:“照個啥。”

卓哲說:“照你被我蹂躪完,衣冠不整,老臉通紅的樣子。嘿,對了,正好回北京,買根兒快門線,相機架炕頭,我頂你一下,就拍你一張。”

“拍那玩意兒幹嘛。”

“換個角度看看你啊。”

“那回頭整面大鏡子。”

“甭說,還是你敢想。我這越發覺得未來可期了。”

劉義成看著他,像看到一朵剛開的小喇叭花,紅撲撲的,搖頭晃腦,叭叭叭。

他看著他就笑,卓哲臉更紅了,不樂意了,說:“你又笑,笑什麽笑,老這麽自己偷摸笑,煩不煩人啊!你到底想什麽呢!”

劉義成仍是那樣看著他。

卓哲眨眨眼,沒再說話。

後來他說:“劉義成,我又難受了。”

劉義成知道他哪裏難受,這次他沒有帶他離開路,而是原地駐足下來,摟了他在懷裏吻,吻過之後,就跪在他身前,同樣專註地吻他的身下。

這下卓哲是真的腿軟走不動了,劉義成背了他一會兒,他怕他累著,說要下來,劉義成說:“沒事兒。”卓哲便也不再說什麽了。

劉義成背著他一直走,他也知道他想去哪兒。

他們越走越深,越走越高。

四肢都攀附在劉義成身上,卓哲出了一身的汗,劉義成背著他卻非常輕松,如履平地。

卓哲在他背上還睡過去一會兒,醒來的時候發現劉義成走得很慢,跟他搭了兩句話,劉義成才有邁開腿,健步往前走。

離山頂越來越近,卓哲說:“我以前想過,等身邊的一切事兒了卻了,我就自己一個人到這山裏來,誰都不知道,我就自己一個人死在這山裏。”

劉義成沒有說話,只是越走越快。

穿越樹林和草叢,路邊的每一株植物似乎都在向著他們攀爬,只要略微停下腳步,就會被一起纏繞住,纏成綠色的繭。

劉義成扯斷了這些糾纏,翻越了山,來到了那片山頂。

卓哲曾經在這裏許下願望,而他沒有回應的山頂。

他說,他們要變成兩把枯骨,兩把合成一把,就在這片天下,沒別人知道。

他說他要跟他一起順著那條河一起走,一起走到天上去,變成那裏的一顆星星。

山頂雜亂的樹被修整重栽,視野比以前更開闊了。

漫漫的綠色原野,湛藍的天空,延綿的白雲,其下立著一座房子。

房子比他們院裏的主屋還大還高,是石頭砌的,外面塗成藍色。

石頭有大有小,大的有半米長,作為基石,小的僅有豆子大小,嵌在墻縫裏,鋪在門前的地上。

卓哲在他背上呆呆地看著,最初有點生氣,是誰預先霸占了他的寶地?

後又明白過來,松了手腳,劉義成蹲下來,將他放下。

石房子有兩間屋,先是一間小的,後又挨著堆了一間大的。屋頂用的巨大的圓木梁,上面堆了草和瓦。

門板也是木頭的,上面釘著枯木根做的把手。

房前用木枝圍出一個小圍欄,裏面搭了雞圈,只是沒有雞。

門口有兩口大水缸,都是卓哲熟悉的,他還以為用壞了扔了。

卓哲向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看劉義成。

劉義成跟了上來。

越走近,卓哲便又看到了更多的石頭,石頭鋪的小徑,小徑旁的石桌和石椅,石桌上刻著棋盤,左右兩邊整齊地擺放著石刻的棋子,一邊的兵向前走出了一步。

雨水已將石桌石椅和石頭棋子蝕出斑駁的痕跡。西邊挖了個大坑,坑底和坑壁都砌著石頭,現在天幹,裏面只有一層淺水。

房子北側砌起一堵擋風的圍墻,東邊的空地還擺了一大堆石頭,像是搬來堆在這裏,還沒想好要做什麽。

卓哲問他說:“你還真的去搬山了啊?”

劉義成低著頭望著他,沒說話。

“我說怎麽湖裏不但沒了水,好看的石頭也找不見了。”

“還有你怎麽不早點帶我來?”

“我想再等等。”

“等什麽?你還在等什麽呢?”

“徐小美的施工隊下個月過來。”

“所以呢?”

“我想修條能進車的路,再看看能不能接水電。還有那個啥,網線。”

“不要那些,這裏什麽都不需要。就你跟我我倆,種點菜,養點雞鴨鵝,就夠了。哦,還有蜜蜂。”

卓哲繞著房子轉,朝聖一般就是緩緩地走,不舍得推開那扇門。

他看著這裏的一木一石,他想數清這裏的石頭。數著數著,幹涸了二十年的雙眼逐漸被灌滿,他感到自己也擁有了色彩,枯黃的草葉重新抽枝,開花了,泥濘的海岸漲起了潮,山泉從石縫裏湧出,沿著溪流游走,灌滿所有的谷地,灌滿他的家園,被塵封起的一切情緒重新席卷而來,他安心地沈溺其中,他想這才是活著。

劉義成看著他,他捧了他的臉,抹掉他不斷湧出的淚,他張開嘴,喊了他的名字,而後輕聲地說出那話。

那話語消散在風中。

——正文完——

番外一 一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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