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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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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3)

司晨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難得的認真:“說服‘雲端’的老板了嗎?我要昨天湯曼卉和江峻在走廊對話的完整記錄。”他特意補充道:“視頻和音頻,我都要。”

樂明面露難色:“司總,‘雲端’的老板鄔皓銘……還是不肯交出監控。他說那段對話涉及江總和湯小姐的隱私,內容相當……私人化。如果洩露出去,同時得罪江家和湯家,‘雲端’在H市就真的無法立足了。”

“那就找別的辦法。”司晨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鏡片後的目光深邃。

他之所以如此執著於這段對話,是因為他清楚地知道——湯曼卉是江渺二十多年的閨蜜,最了解她的心事;而江峻是她哥哥,掌控著她的人生。

這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必然圍繞著江渺展開。

一個是最了解她的人,一個是最控制她的人。

他們之間的對話,一定會透露出關於江渺最真實的想法、她的處境、她內心的掙紮……甚至是她對自己這個“合適人選”的真實看法。

這些信息,比他做的任何市場調研都要珍貴。

“是。”樂明恭敬應下。

司晨望向窗外,眼神變得銳利。

他輕輕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低沈而堅定:“總會有辦法知道的。”他的指尖在窗玻璃上輕輕一點,“畢竟,一個是最懂她的閨蜜,一個是最控制她的哥哥……”

他轉過身,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光芒:“他們之間的對話,一定很不尋常。”

此時此刻的江渺並不知道,她的“考官”正在對她周六所發生的一切,如同分析一份至關重要的商業並購案般,進行著縝密的調查。

她只是蜷縮在江峻溫暖而熟悉的懷抱裏,在沈睡中依舊微微蹙著眉,呼吸有些不安穩,仿佛夢中仍在經歷著白日的掙紮與糾纏。

江峻側身擁著她,借著窗外透進的朦朧月光,凝視著她沈睡的側顏。他的指腹帶著近乎本能的溫柔,輕輕撫過她微蹙的眉心,試圖將那小小的褶皺撫平。

只有這樣無限靠近,在褪去所有白日裏的尖銳與疏離後,他才如此清晰地感知到——她心底壓著的東西,竟比他所想象的還要沈重。

那緊蹙的眉頭,不安的睡顏,無一不在訴說著她內心的波瀾。

這個認知讓江峻的心口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楚。

可明明,她才只有二十二歲。

這個年紀的女孩,本該像她大學時那樣,無憂無慮,眼眸明亮,最大的煩惱或許只是一場考試的得失,或是一段青澀戀情的波折。

江峻不禁想起自己二十二歲的時候。

那時,他剛正式介入集團核心事務不久,課業與商場的雙重壓力如同兩座大山。然而,無論白天多麽疲憊,晚上回到家中,總有一個固定的“任務”在等著他——給當時正在讀高中、數學成績有些揪心的江渺補習。

記憶裏,十五歲的少女穿著寬松的睡衣,嘟著嘴,一臉不情願地攤開滿是紅叉的數學試卷,小聲抱怨著公式的枯燥難懂。

臺燈溫暖的光暈籠罩著她尚且稚嫩的臉龐,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小的陰影。

他那時總是板著臉,語氣嚴肅地講解著解題步驟,心裏卻會因為她在聽懂後恍然大悟、眼睛亮晶晶地喊他“哥,你好厲害!”時,而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和寧靜。

那時的她,心思簡單透明,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會因為他輔導功課時的一句誇獎而開心半天,也會因為一道解不出的難題而氣鼓鼓地趴在桌上耍賴。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那個會拽著他衣角撒嬌、把所有心事都攤開給他看的小女孩,悄悄長大了,學會了把情緒藏在平靜的面容之下,甚至學會了用冰冷的話語和尖銳的嘲諷來武裝自己,連睡夢中都不得安寧?

是他。

是他四年前的逃離,是他後來的沈默,是他自以為是的“推開”和那些關於“合適”的混賬話,還有昨日那場近乎毀滅性的占有與沖突……是他,親手將那份純真與依賴,一點點磨蝕成了如今這般沈重的心事。

想到這裏,江峻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酸澀的痛楚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收緊了環抱著她的手臂,將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熟悉的淡香,仿佛這樣就能確認她還在自己觸手可及的地方。

月光靜謐,夜色深沈。

江峻擁著懷中這具承載了他太多覆雜情感的身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不僅想要占有她,更想拂去她眉間的憂愁,想為她撐起一片再無風雨的天空,想讓她的眼眸重新變得清澈明亮,只映出他一個人的身影。

這份執念,早已深入骨髓,無法剝離。

當清晨的陽光再次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喚醒整個城市,周一特有的、帶著忙碌與壓力的氛圍便無聲地彌漫開來,也侵入了這間彌漫著暧昧與未解心結的臥室。

江渺還沈浸在睡夢的餘韻裏,像只貪暖的貓兒蜷縮著。

江峻已經醒來多時,他就這樣靜靜看了她許久,直到時間逼近,才伸手,輕輕將她從溫暖的被窩裏撈出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裏,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渺渺,起床上班了。”

江渺睡眼惺忪,感受到離開被窩的涼意,不滿地在他懷裏扭動了一下,將臉埋得更深,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十足的起床氣抱怨:“哥……我能不能辭職……”

她討厭一大早就要離開溫暖的被窩,討厭要去公司面對那些枯燥的文件和那個總愛提問的“司考官”。

江峻聽著她這帶著孩子氣的嘟囔,心底微軟,知道她那單純想賴床的起床氣,從讀書時候一直現在都有。

他撫摸著她的長發,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否定,而是給出了一個承諾:“可以。”

他頓了頓,感受到懷裏的人瞬間安靜下來,似乎在判斷真假,才繼續平靜地說道:“但需要過一段時間。”

他需要時間處理好司晨這個“由頭”,讓她離開公司顯得順理成章,不至於引起父母過多的疑問和司晨那邊不必要的聯想。

這個看似敷衍的“過一段時間”讓江渺瞬間炸毛。

她猛地擡起頭,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頭發,瞪著他,把對所有打擾她睡懶覺的人和事的怨氣都撒在了他頭上。

“我恨你們!” 她氣鼓鼓地說,恨他非要叫她起床,恨父母非要她進公司,恨司晨的出現讓她有了這個不得不早起的理由。

江峻看著她像只炸毛小貓般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他沒有計較她孩子氣的“恨意”,只是收緊了環住她的手臂,語氣沈穩地給出定心丸:“等解決了司晨,”他指的是處理好與司氏合作的這個項目,找到一個合適的契機讓她功成身退,“你就不用去上班了,想睡到什麽時候都行。”

這就是他承諾給她的“自由”——從朝九晚五中解脫出來,回歸她想要的、可以肆意懶床的閑散生活。

江渺楞了一下,消化著他話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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