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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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4）
這個承諾瞬間撫平了她大部分的起床氣，雖然臉上還是氣鼓鼓的，但眼神裏的抗拒明顯消散了不少。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悄悄爬上她的臉頰，將細小的絨毛染成金色。
周一的早晨，似乎因為一個關於“不用上班”的承諾，變得不再那麽難以忍受。
當江渺踏進江氏總部頂樓那間屬於她的、寬敞得過分的辦公室時，心情甚至帶上了一絲不久後就能徹底解脫的輕快。然而，這絲輕快在她剛落座沒多久，就被林秘書內線電話裏傳來的消息打破了。
“江小姐，司氏集團的司總剛才確認，他十點鐘會過來，與您商討關於新型生物醫藥實驗室一期臨床前研究的風險評估與預案制定的具體事宜。”林秘書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專業。
風險評估與預案制定……
江渺放下電話，對著空氣無聲地嘆了口氣。又是這種需要大量專業知識和嚴謹邏輯的議題，這位“司考官”還真是從不讓人輕松。
她仿佛已經能看到司晨坐在對面，用那雙深邃冷靜的眼睛看著她，提出一個個刁鉆問題的場景。
認命般地，她打開了辦公桌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了厚厚一疊她私下整理的“備考資料”——裏面分門別類地整理了生物醫藥研發流程、風險評估的關鍵節點、國內外相關法規案例，甚至還有她熬夜查到的、司氏集團在類似項目上曾經遇到過的實際問題及解決方案。
她像一個臨考前抓緊最後時間覆習的考生，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開始快速瀏覽和記憶那些晦澀的專業術語、覆雜的評估模型和可能被問及的潛在風險點。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攤開的資料上，映亮了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不自覺咬住的下唇。
整個辦公室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她偶爾低聲默記關鍵詞的細微聲響。
她必須做好準備，至少不能在面對司晨時，顯得太過無知和被動。
這不僅關乎她個人的面子，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江氏在這個合作項目上的專業形象——雖然她內心無比渴望盡快擺脫這一切。
當時鐘的指針緩緩走向十點，江渺合上資料，閉上眼，在腦海裏快速過了一遍剛才記憶的重點。
“司老師”的隨堂測驗，馬上就要開始了。
當時鐘的指針精準地指向十點，辦公室的門被準時敲響。
“請進。”江渺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份資料歸位，擡起了頭。
門被推開，司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今天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身形挺拔，步伐沈穩。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冷靜，如同精密儀器般掃過辦公室，最終落在江渺身上。
“江小姐。”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沈悅耳，卻自帶疏離感。
“司總，請坐。”江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自若。
林秘書適時地送進來兩杯咖啡，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偌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仿佛瞬間變得稀薄起來。
司晨在江渺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優雅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關於一期臨床前研究的風險評估，”他翻開自己帶來的文件夾，目光銳利地看向江渺，“江小姐認為，目前最關鍵的系統性風險集中在哪個環節？”
來了。江渺心頭一緊，這果然是個直擊核心的問題。
她回憶起資料上強調的內容，謹慎地組織著語言：“我們認為，候選化合物在臨床前動物模型中的毒理學數據外推至人體的不確定性，是目前最關鍵的系統性風險。”她清晰地說道，“尤其是在免疫原性和器官特異性毒性方面，動物模型的預測價值存在局限。”
司晨靜靜地聽著，修長的手指在文件夾上輕輕敲擊，不置可否。
他接著追問：“那麽，針對這個風險，江氏團隊初步設想的預案是什麽？”
江渺調動起昨晚熬夜記憶的所有內容，結合自己的理解回答道：“我們建議采取分階段、多物種驗證的策略。在進入正式臨床前，增加一種非嚙齒類動物的毒理研究，同時建立基於人源細胞的體外模型進行輔助評估。並且，在臨床試驗方案設計中，設置更密集的早期安全性監測節點。”
她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司晨的表情。
他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裏，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於……認可的光芒？
“很標準的思路。”司晨淡淡評價道，語氣聽不出褒貶，“那麽，在預算和時間線上，這個預案會帶來多少額外成本？江小姐有初步估算嗎？”
這個問題稍微有些超出江渺昨晚重點準備的範圍，她心裏咯噔一下，但迅速冷靜下來，根據之前看過的財務模型和常識進行推斷：“根據類似項目的經驗，預計會增加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臨床前研究預算，時間線可能會延長兩到三個月。但考慮到這能顯著降低一期臨床時遭遇重大安全性問題而導致項目失敗的風險，這筆投入是值得的。”
司晨聽完，沈默了片刻。
江渺的心微微提起，等待著“考官”的評判。
終於，他合上了文件夾，目光重新聚焦在江渺臉上，這一次，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純粹的、商業層面的探討意味。
“很紮實的準備，江小姐。”他說道，語氣雖然依舊平淡，但已沒有了最初的冰冷，“這個方向與司氏內部的評估基本一致。接下來，我們需要雙方團隊就具體實施方案和成本分攤進行細化。”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看來，江總讓你負責這個項目，並非沒有道理。”
江渺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他這句話的含義，司晨已經站起身。
“今天的討論很有成效。”他說道，“具體細節，我會讓團隊與林秘書對接。”他話音頓了頓，目光在江渺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隨口提出一個再自然不過的提議，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臨近中午了，一起吃飯？”
這個邀約來得有些突然。
江渺腦海中瞬間閃過哥哥那句“等解決了司晨，你就自由了”，也想起了母親對“多多接觸”的期待。
她迅速收斂心神，臉上露出一個得體且略顯疏離的微笑，秉持著東道主的禮節回應道：
“司總遠來是客，來了江氏，自然是我做東。怎麽能讓您請？”
司晨看著她那刻意保持距離的笑容，並不意外，也無所謂誰請客，只是微微頷首，從善如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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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悄悄爬上她的臉頰，將細小的絨毛染成金色。
周一的早晨，似乎因為一個關於“不用上班”的承諾，變得不再那麽難以忍受。
當江渺踏進江氏總部頂樓那間屬於她的、寬敞得過分的辦公室時，心情甚至帶上了一絲不久後就能徹底解脫的輕快。然而，這絲輕快在她剛落座沒多久，就被林秘書內線電話裏傳來的消息打破了。
“江小姐，司氏集團的司總剛才確認，他十點鐘會過來，與您商討關於新型生物醫藥實驗室一期臨床前研究的風險評估與預案制定的具體事宜。”林秘書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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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仿佛已經能看到司晨坐在對面，用那雙深邃冷靜的眼睛看著她，提出一個個刁鉆問題的場景。
認命般地，她打開了辦公桌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了厚厚一疊她私下整理的“備考資料”——裏面分門別類地整理了生物醫藥研發流程、風險評估的關鍵節點、國內外相關法規案例，甚至還有她熬夜查到的、司氏集團在類似項目上曾經遇到過的實際問題及解決方案。
她像一個臨考前抓緊最後時間覆習的考生，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開始快速瀏覽和記憶那些晦澀的專業術語、覆雜的評估模型和可能被問及的潛在風險點。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攤開的資料上，映亮了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不自覺咬住的下唇。
整個辦公室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她偶爾低聲默記關鍵詞的細微聲響。
她必須做好準備，至少不能在面對司晨時，顯得太過無知和被動。
這不僅關乎她個人的面子，某種程度上，也代表著江氏在這個合作項目上的專業形象——雖然她內心無比渴望盡快擺脫這一切。
當時鐘的指針緩緩走向十點，江渺合上資料，閉上眼，在腦海裏快速過了一遍剛才記憶的重點。
“司老師”的隨堂測驗，馬上就要開始了。
當時鐘的指針精準地指向十點，辦公室的門被準時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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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姐。”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沈悅耳，卻自帶疏離感。
“司總，請坐。”江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自若。
林秘書適時地送進來兩杯咖啡，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偌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仿佛瞬間變得稀薄起來。
司晨在江渺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優雅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關於一期臨床前研究的風險評估，”他翻開自己帶來的文件夾，目光銳利地看向江渺，“江小姐認為，目前最關鍵的系統性風險集中在哪個環節？”
來了。江渺心頭一緊，這果然是個直擊核心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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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晨靜靜地聽著，修長的手指在文件夾上輕輕敲擊，不置可否。
他接著追問：“那麽，針對這個風險，江氏團隊初步設想的預案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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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司晨的表情。
他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裏，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於……認可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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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稍微有些超出江渺昨晚重點準備的範圍，她心裏咯噔一下，但迅速冷靜下來，根據之前看過的財務模型和常識進行推斷：“根據類似項目的經驗，預計會增加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臨床前研究預算，時間線可能會延長兩到三個月。但考慮到這能顯著降低一期臨床時遭遇重大安全性問題而導致項目失敗的風險，這筆投入是值得的。”
司晨聽完，沈默了片刻。
江渺的心微微提起，等待著“考官”的評判。
終於，他合上了文件夾，目光重新聚焦在江渺臉上，這一次，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純粹的、商業層面的探討意味。
“很紮實的準備，江小姐。”他說道，語氣雖然依舊平淡，但已沒有了最初的冰冷，“這個方向與司氏內部的評估基本一致。接下來，我們需要雙方團隊就具體實施方案和成本分攤進行細化。”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意有所指地補充了一句：“看來，江總讓你負責這個項目，並非沒有道理。”
江渺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細細品味他這句話的含義，司晨已經站起身。
“今天的討論很有成效。”他說道，“具體細節，我會讓團隊與林秘書對接。”他話音頓了頓，目光在江渺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隨口提出一個再自然不過的提議，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臨近中午了，一起吃飯？”
這個邀約來得有些突然。
江渺腦海中瞬間閃過哥哥那句“等解決了司晨，你就自由了”，也想起了母親對“多多接觸”的期待。
她迅速收斂心神，臉上露出一個得體且略顯疏離的微笑，秉持著東道主的禮節回應道：
“司總遠來是客，來了江氏，自然是我做東。怎麽能讓您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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