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退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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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退路（1）
摩托車沿著盤山公路一路向上，最終停在一處僻靜的觀景臺。
這裏遠離城市喧囂，可以將整個H市的繁華盡收眼底。
城市鱗次櫛比的建築在腳下鋪陳開來，如同水泥建造的森林迷宮。
郝睿瑜率先跨下車，然後紳士地伸手扶她。
江渺摘下頭盔，任由山風吹亂她的長發，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
“姐姐喜歡這裏嗎？”郝睿瑜靠在摩托車旁，笑著問她，眼神在陽光下格外明亮。
江渺望著眼前開闊的景色，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久違的輕松：“喜歡。”
這是她第一次站在這個角度俯瞰這座她從小生活的城市，感覺如此陌生，又如此自由。
“那……”郝睿瑜湊近了些，帶著幾分玩笑，幾分試探，“姐姐喜歡我嗎？”
江渺轉頭看向他。
他的笑容直白而熱烈，沒有任何掩飾，和她生活中那些總是帶著算計和權衡的人截然不同。
她笑了。
在夏日的陽光下，她笑得毫無保留，眉眼彎彎，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喜歡。”她回答得幹脆。喜歡他的直接，喜歡他帶來的這種無拘無束的感覺，喜歡這一刻完全屬於自己的自由。
郝睿瑜似乎沒想到她會回答得這麽爽快，楞了一下，隨即笑容更加燦爛。
他指向山的那一邊：“翻過這座山，後面有一片很美的野湖，這個季節正好可以劃船。姐姐想去嗎？”
若是以前的江渺，一定會考慮安全，考慮時間，考慮身份。但此刻，她只是看著遠處朦朧的山影，感受著胸口那顆重新活躍起來的心跳，點了點頭：“去。”
他們重新戴上頭盔，發動機車。
這一次，江渺主動抱緊了他的腰，將臉頰輕輕貼在他堅實的後背上。
摩托車沿著蜿蜒的山路繼續向前，將城市遠遠拋在身後，駛向未知的、卻讓人心生向往的遠方。
而此刻的山下，江峻的車正發瘋般沿著各條主幹道搜尋，一遍遍撥打著無人接聽的電話。他永遠不會知道，他想要牢牢守護的人，正離他設定的軌道越來越遠。
郝睿瑜帶著江渺去劃船，並且主動付了船票。
兩人乘著一艘小木船，緩緩蕩至湖心。
四周群山環抱，湖水碧綠清澈，倒映著藍天白雲，仿佛與世隔絕。
“需要給姐姐拍照嗎？”他拿起手機，熱情地問道，“這裏景色很美。”
江渺搖搖頭，目光掠過湖光山色，最後落在他年輕而真誠的臉上：“不用了。”她頓了頓，輕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郝睿瑜。”他收起手機，笑容爽朗。
“郝睿瑜。”江渺重覆了一遍，又問道，“你為什麽會在會所上班？”
郝睿瑜的笑容淡了些，他隨手撥弄著清澈的湖水，語氣輕松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家裏之前做餐飲的，開了幾家連鎖店，本來還挺好的。後來……投資失敗，資金鏈斷了，就破產了。”
他聳聳肩，故作輕松：“我就……額……出來找個班上。需要輕松點、收入高點的，就來這裏了。至少來錢快，還能攢點本金。”
“破產？”江渺有些意外，“你家原來是做什麽餐飲的？”
“主打江南菜，店名‘枕水軒’。”郝睿瑜望著遠山，眼神有些悠遠，“不過不在這裏發展，主要在G市那邊。H市這邊……”他笑了笑，帶著點自嘲，“是老家。”
一陣微風吹過，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江渺看著他故作堅強的側臉，忽然想起了曾經的自己——那個被保護得太好，以至於失去選擇權的自己。
“你有什麽打算？”她輕聲問。
郝睿瑜轉過頭，眼睛重新亮起來：“攢夠錢，我想重新把‘枕水軒’開起來。就從一家小店開始，把我爸的招牌菜都傳承下去。”
他的眼神裏有著和剛才在會所時截然不同的光芒，那是一種叫做“夢想”的東西。
江渺靜靜地看著他，忽然覺得，或許這場意外的逃離，遇見的不僅僅是刺激，還有一個同樣在泥濘中掙紮，卻依然仰望星空的靈魂。
郝睿瑜拿出手機，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直率和不羈，笑著看向江渺：“姐姐加個微信嗎？等我以後把‘枕水軒’重新開起來，姐姐來了，我給你終身免單！”
他的笑容在湖光山色中顯得格外真誠，帶著對未來的期待，也帶著幾分笨拙的討好。
江渺看著他眼中閃爍的星光，和他那份未經世俗磨礪的純粹，不由得被感染了。
這種直接而坦率的好感，與她平日裏接觸的那些帶著各種目的接近她的人截然不同。
她笑了，這一次的笑容裏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好。”
她拿出手機，掃了他的二維碼。備註時，她猶豫了一下，最終輸入了“郝睿瑜”。
湖風吹拂著她的發絲，遠處有飛鳥掠過水面。
在這個遠離城市喧囂的湖心，她仿佛也暫時遠離了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的身份、責任和過往。
郝睿瑜看著通過驗證的界面，笑得像個孩子，露出一口白牙：“那我以後就是姐姐的專屬探店向導了！”
江渺收起手機，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心中一片寧靜。
或許，偶爾跳出既定的軌道，看看不一樣的風景，遇見不一樣的人，也不錯。
*
與湖心寧靜截然相反的，是H市街道上彌漫的焦灼與暴戾。
江峻的黑色轎車如同失控的野獸，在城市的血管裏橫沖直撞。車窗外的喧囂與熱鬧，卻絲毫入不了他冰封的眼底。他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虬結。
車載電話被一遍遍重撥，那個熟悉的號碼始終無人接聽，只有冰冷的提示音反覆敲打著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每一聲“對不起”都像是在嘲諷他四年的沈默，每一次“無人接聽”都像是在他心口剜下一塊肉。
他的渺渺，他從小護到大的妹妹，此刻正和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在一起。那個男人會帶她去哪兒？會對她做什麽？這些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江渺可能遭遇的危險，以及她對著那個男人露出笑容的畫面……嫉妒和恐慌如同雙頭怪物，瘋狂啃噬著他的理智。
“砰！”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刺耳的喇叭聲劃破長空，引來側目，他卻渾然不覺。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屏幕亮起，一條簡潔的信息彈了出來，來自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目標確認。西山方向，最後信號出現在盤山公路中段。已鎖定區域，正在縮小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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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睿瑜率先跨下車，然後紳士地伸手扶她。
江渺摘下頭盔，任由山風吹亂她的長發，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
“姐姐喜歡這裏嗎？”郝睿瑜靠在摩托車旁，笑著問她，眼神在陽光下格外明亮。
江渺望著眼前開闊的景色，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久違的輕松：“喜歡。”
這是她第一次站在這個角度俯瞰這座她從小生活的城市，感覺如此陌生，又如此自由。
“那……”郝睿瑜湊近了些，帶著幾分玩笑，幾分試探，“姐姐喜歡我嗎？”
江渺轉頭看向他。
他的笑容直白而熱烈，沒有任何掩飾，和她生活中那些總是帶著算計和權衡的人截然不同。
她笑了。
在夏日的陽光下，她笑得毫無保留，眉眼彎彎，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喜歡。”她回答得幹脆。喜歡他的直接，喜歡他帶來的這種無拘無束的感覺，喜歡這一刻完全屬於自己的自由。
郝睿瑜似乎沒想到她會回答得這麽爽快，楞了一下，隨即笑容更加燦爛。
他指向山的那一邊：“翻過這座山，後面有一片很美的野湖，這個季節正好可以劃船。姐姐想去嗎？”
若是以前的江渺，一定會考慮安全，考慮時間，考慮身份。但此刻，她只是看著遠處朦朧的山影，感受著胸口那顆重新活躍起來的心跳，點了點頭：“去。”
他們重新戴上頭盔，發動機車。
這一次，江渺主動抱緊了他的腰，將臉頰輕輕貼在他堅實的後背上。
摩托車沿著蜿蜒的山路繼續向前，將城市遠遠拋在身後，駛向未知的、卻讓人心生向往的遠方。
而此刻的山下，江峻的車正發瘋般沿著各條主幹道搜尋，一遍遍撥打著無人接聽的電話。他永遠不會知道，他想要牢牢守護的人，正離他設定的軌道越來越遠。
郝睿瑜帶著江渺去劃船，並且主動付了船票。
兩人乘著一艘小木船，緩緩蕩至湖心。
四周群山環抱，湖水碧綠清澈，倒映著藍天白雲，仿佛與世隔絕。
“需要給姐姐拍照嗎？”他拿起手機，熱情地問道，“這裏景色很美。”
江渺搖搖頭，目光掠過湖光山色，最後落在他年輕而真誠的臉上：“不用了。”她頓了頓，輕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郝睿瑜。”他收起手機，笑容爽朗。
“郝睿瑜。”江渺重覆了一遍，又問道，“你為什麽會在會所上班？”
郝睿瑜的笑容淡了些，他隨手撥弄著清澈的湖水，語氣輕松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家裏之前做餐飲的，開了幾家連鎖店，本來還挺好的。後來……投資失敗，資金鏈斷了，就破產了。”
他聳聳肩，故作輕松：“我就……額……出來找個班上。需要輕松點、收入高點的，就來這裏了。至少來錢快，還能攢點本金。”
“破產？”江渺有些意外，“你家原來是做什麽餐飲的？”
“主打江南菜，店名‘枕水軒’。”郝睿瑜望著遠山，眼神有些悠遠，“不過不在這裏發展，主要在G市那邊。H市這邊……”他笑了笑，帶著點自嘲，“是老家。”
一陣微風吹過，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江渺看著他故作堅強的側臉，忽然想起了曾經的自己——那個被保護得太好，以至於失去選擇權的自己。
“你有什麽打算？”她輕聲問。
郝睿瑜轉過頭，眼睛重新亮起來：“攢夠錢，我想重新把‘枕水軒’開起來。就從一家小店開始，把我爸的招牌菜都傳承下去。”
他的眼神裏有著和剛才在會所時截然不同的光芒，那是一種叫做“夢想”的東西。
江渺靜靜地看著他，忽然覺得，或許這場意外的逃離，遇見的不僅僅是刺激，還有一個同樣在泥濘中掙紮，卻依然仰望星空的靈魂。
郝睿瑜拿出手機，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直率和不羈，笑著看向江渺：“姐姐加個微信嗎？等我以後把‘枕水軒’重新開起來，姐姐來了，我給你終身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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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手機，掃了他的二維碼。備註時，她猶豫了一下，最終輸入了“郝睿瑜”。
湖風吹拂著她的發絲，遠處有飛鳥掠過水面。
在這個遠離城市喧囂的湖心，她仿佛也暫時遠離了那些壓得她喘不過氣的身份、責任和過往。
郝睿瑜看著通過驗證的界面，笑得像個孩子，露出一口白牙：“那我以後就是姐姐的專屬探店向導了！”
江渺收起手機，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心中一片寧靜。
或許，偶爾跳出既定的軌道，看看不一樣的風景，遇見不一樣的人，也不錯。
*
與湖心寧靜截然相反的，是H市街道上彌漫的焦灼與暴戾。
江峻的黑色轎車如同失控的野獸，在城市的血管裏橫沖直撞。車窗外的喧囂與熱鬧，卻絲毫入不了他冰封的眼底。他死死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虬結。
車載電話被一遍遍重撥，那個熟悉的號碼始終無人接聽，只有冰冷的提示音反覆敲打著他瀕臨崩潰的神經。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每一聲“對不起”都像是在嘲諷他四年的沈默，每一次“無人接聽”都像是在他心口剜下一塊肉。
他的渺渺，他從小護到大的妹妹，此刻正和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在一起。那個男人會帶她去哪兒？會對她做什麽？這些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江渺可能遭遇的危險，以及她對著那個男人露出笑容的畫面……嫉妒和恐慌如同雙頭怪物，瘋狂啃噬著他的理智。
“砰！”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刺耳的喇叭聲劃破長空，引來側目，他卻渾然不覺。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屏幕亮起，一條簡潔的信息彈了出來，來自那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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