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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退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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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退路(2)

西山!盤山公路!

江峻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個地方,就算是白天也是人跡罕至!她去那裏做什麽?!那個男人想帶她去那裏做什麽?!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席卷全身,幾乎將他血液凍結。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性能卓越的跑車發出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以一個近乎蠻橫的漂移調轉車頭,引擎發出狂暴的咆哮,如離弦之箭般朝著西山方向疾馳而去。

車速不斷飆升,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拉長的色帶。危險駕駛的警報聲在車內尖銳響起,他卻充耳不聞,眼中只有前方那條通往西山的路,如同通往救贖,抑或是……毀滅的單行道。

他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清晰而偏執,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找到她。把那個男人撕碎。然後,帶她回家。永遠,永遠也別再想從他身邊逃開。

午後陽光正好,白色的跑車卻帶著一身凜冽的煞氣,劃破城市的寧靜,駛向山巒。

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盛夏的雷暴前夕,沈沈籠罩而來。

他一路沖上了西山,過了觀景臺,來到了定位的湖邊。

江峻找到江渺的時候,像一頭在烈日下奔襲已久、終於鎖定獵物的猛獸。

他的白色跑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粗暴地停在湖邊簡陋的停車場,與這片寧靜的自然風光格格不入。

車門猛地推開,他跨步下來,周身裹挾著一路疾馳而來的風塵與戾氣。

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雷達,瞬間就精準地捕捉到了湖邊的身影——他的渺渺,正從一艘小木船上下來,而那個不知死活的男人,一只手紳士地虛扶著她的肘部。

就是這只手!

就是這幅畫面!

江峻的呼吸驟然停滯,隨即是更加洶湧的怒火和嫉妒沖上頭頂。

他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帶著一身凜冽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低氣壓,大步流星地沖了過去。

郝睿瑜先察覺到了這股不善的氣息,他下意識地將江渺往自己身後護了護,警惕地看向這個突然出現、氣場強大到駭人的男人。

江渺也看到了江峻。

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她臉上的輕松笑意瞬間凍結,如同湖面驟然遇冷。但出乎江峻意料的是,那雙清澈的眼睛裏,除了最初的驚訝,迅速彌漫開的並不是他預想中的慌亂或心虛,而是一種……冰冷的,甚至帶著一絲嘲弄的平靜。

然而,這絲平靜在下一秒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她的目光極快地掃過江峻那陰鷙得快要滴水的臉,以及他死死盯住郝睿瑜的、毫不掩飾殺意的眼神。

不行。

一個清晰的念頭瞬間擊中了江渺。

郝睿瑜和他的家庭已經承受過一次破產的打擊,再也經不起任何風雨,尤其是來自江峻的、可以預見的殘酷打壓。

她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的任性逃離,就把這個僅有一面之緣、帶著夢想掙紮的年輕人拖入深淵。

就在江峻在她面前站定,那聲壓抑著暴怒的“江渺”即將脫口而出的瞬間——

江渺動了。

她不著痕跡地、但非常堅定地從郝睿瑜的保護性姿態中輕輕掙脫出來。

這個動作很輕微,卻清晰地劃開了一道界限。

然後,她向前邁了半步,恰好擋在了郝睿瑜與江峻之間,用自己的身體隔開了那道幾乎要將人淩遲的視線。

她擡起眼,看向江峻,眼神裏之前的嘲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淡漠的疏離和冷靜。

她搶在江峻發出命令之前,用一種清晰而平穩的語調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兩個男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哥,”她頓了頓,仿佛這個稱呼都帶著一絲刻意的提醒,“我跟你回去。”

這話是對江峻說的,但她的目光卻微微側向,落在了身後有些錯愕的郝睿瑜臉上,遞過去一個帶著歉意和“請不要再插手”的堅定眼神。

“今天謝謝你,”她對郝睿瑜說,語氣禮貌而疏遠,與之前在湖上的輕松判若兩人,“陪我散心。”

“江渺!”江峻幾乎是低吼出來,他對她這種主動劃清界限、保護另一個男人的行為感到更加憤怒,那是一種被排斥在她的世界之外的狂躁。

江渺卻像是沒聽到他聲音裏的暴風雨,她甚至對著郝睿瑜,極力自然地、甚至帶著點刻意撇清意味地補充了一句,仿佛在解釋給江峻聽,也像是在切斷郝睿瑜任何可能的後續聯系:“我哥來找我了,一定是家裏有事,你也早點回去吧。再見。”

說完,她不再看郝睿瑜那混合著擔憂、困惑和失落的眼神,徑直轉身,主動朝著江峻跑車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穩定,沒有一絲猶豫。

她用自己的妥協和回歸,為這場短暫的逃離畫上了句號,也親手保護了一個無辜者,免遭她身邊這頭失控猛獸的波及。

江峻站在原地,看著她就這麽輕易地、甚至可說是“配合”地走向他的車,胸口那團怒火卻燃燒得更加旺盛,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和更深的恐慌。

她回來了。

但不是被他抓回來的,而是她主動走回來的。

為了……保護那個野男人。

這個認知,像一把帶著倒刺的鉤子,在他心腔裏狠狠攪動,比看到她跟別人走,更讓他痛徹心扉。

江渺坐在副駕駛,車窗外的陽光勾勒出她平靜的側臉。

她看著郝睿瑜戴上頭盔,發動機車,在引擎的轟鳴聲中,他回頭,隔著防風鏡片對她比了一個“走”的手勢,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灑脫和祝福,然後擰動油門,絕塵而去。

就在那摩托車駛離的瞬間,江峻清楚地看到,江渺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牽起一絲清淺的、仿佛卸下重擔後無憂的笑意。

那笑意如同針尖,猝不及防地刺入江峻的眼底。

他猛地拉開車門,高大的身影帶著尚未平息的戾氣坐進駕駛座,車門被摔出沈悶的巨響。

他擡頭,透過前擋風玻璃,死死盯著郝睿瑜摩托車消失的方向,眼神陰鷙得能凝出冰,下頜線繃得像一塊冷硬的鐵。

“他只是一個一面之緣的朋友。”江渺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平靜無波,卻像是一道精心構築的防線。

江峻如何聽不懂她話裏的意思?

她在劃清界限,更是在為那個男人求情——不要傷害他。

而這句小心翼翼的維護,恰恰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印證了湯曼卉的指責——他的存在,對她身邊的人而言,本身就是一種潛在的囚禁與傷害。

嫉妒和一種被排斥在外的狂躁灼燒著他的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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