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2 ? 追兇謎局(二)

關燈
42   追兇謎局(二)

◎密室殺人案◎

柴房的門口,是從小院離開的必經之路。

白礫猜測道:“那個年輕女人,難道是他們從外面剛拐進來的女人?”

沒等凱倫開口,她的身後傳來輕微的動靜,她回頭一看,只見幾人都醒了過來。

小貓正掙紮著從地上坐起來,上挑的貓眼裏蒙著一層水汽,迷茫地看著四周。

旁邊的何承川和王虎也醒了,王虎揉著後腦勺坐起身,一臉懵:“咋回事?咱們不是剛進村子嗎,怎麽醒來就在屋裏了?”

白礫也想起剛進村時,後頸有一絲刺痛,說道:“我剛進村子時,後頸痛了一下,像是有什麽東西紮了進去,你們有這種情況嗎?”

王虎忙說道:“有的!”

小貓和何承川也點了點頭。

凱倫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著白礫,一本正經地說道:“白礫,我幫你檢查檢查。”

白礫看著他認真的神色,挑了挑眉。

白礫走到凱倫身後,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扯下他防護服的後領,“先看你的吧,咱們的情況應該一樣。”

凱倫的後頸,白凈的皮膚上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

白礫的目光在上面掃視了一圈,突然頓住。

她小心地捏起一根極細的絲線,說道“有根蛛絲。”

她把蛛絲放在指尖撚了撚,線體光滑,沒有任何異常,看起來就是一根普通的蛛絲。

她擡頭掃了眼柴房屋頂,屋頂上確實掛著蒙塵的蛛絲網。

或許是不小心沾上的,白礫隨手將這根蛛絲扔掉了。

小貓幾人並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白礫將剛才的事情,與他們信息互通。

白礫對著小貓幾人解釋道:“我們恐怕回到了一年前的灰木村,也就是一年前,神婆滅門案這天。在我們昏迷時,神婆與她的孫女,應該已經被殺了,現在已經有人發現了案發現場。”

她頓了頓,補充道:“現在的問題是,是誰將我們迷暈了?迷暈我們之後,又為什麽要將我們送到這裏?”

沒等幾人理清頭緒,院外突然傳來亂哄哄的腳步聲。

很快,村長領著一大幫村民沖進小院,臉上都帶著掩不住的慌色。

烏泱泱一群人,直奔堂屋。

年輕的男人聲音發顫,指著堂屋,說道:“我們剛撞開門就看見……神婆直挺挺倒在堂屋地上,她孫女被吊在房梁上,你們瞅瞅,她脖子上的勒痕,太嚇人了!”

“一屋子的血味兒沖得很,村長你剛來的時候,沒發現嗎?”

村長蒼老的聲音響起,“人老了,不仔細聞,哪能聞見啊!”

白礫幾人都擠在柴房門口,偷看外面的村民。

院子裏早擠滿了村民,人聲鼎沸。

“這到底是誰幹的!神婆身上被砍了這麽多刀,太慘了!”

“閨女身上連衣服都沒穿!造孽啊,這肯定是男人幹的!”

“可村裏的人基本上都在這兒了,難不成是村裏進外人了?”

“別管是誰幹的了!後天就是中元節,神婆一死,祭祀的事誰來主持?沒了祭祀,咱們

村……”

白礫的視野中,看到一個紮著灰布頭巾的中年女人,唯唯諾諾地說道:“不會是有鬼來索命吧……”

她話音剛落,院子裏立刻安靜下來,剛才吵鬧的村民全閉了嘴,有人眼裏的慌張藏都藏不住。

“你這蠢女人!胡說八道什麽!”

村長氣得拐杖“篤篤”砸在地上,木杖頭都快嵌進泥裏,“哪來的鬼,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搞鬼!我看誰敢再亂嚼舌根,就把他鎖進柴房!”

村長一通發火,院裏的村民都不敢說話了。

村長重重嘆了口氣,“中元節的事情,我來想辦法解決。”

“哎!村長你看,柴房的門是關著的,裏面不會有人吧!”

白礫幾人的心猛地一沈,白礫的手立刻摸向戰術腰帶上的警棍。

白礫幾人沒有試圖去堵門,這小木門看起來破舊極了,成年男性直接一腳就能踹碎。

“吱呀”一聲,柴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口的村民先是一楞,眼睛瞪得溜圓,嘴張著半天沒合上,緊接著就扯著嗓子喊:“外鄉人,柴房裏有外鄉人,還有兩個女人!”

幾個村民往前擠了擠,直勾勾地落在白礫和小貓身上。

白礫將小貓擋在身後,將警棍橫在身前,警惕地看著這些村民。

剛在木門後,白礫等人沒有看到這些村民的正臉。

現在,這些村民正面對著他們,白礫才發現他們的異常。

灰木村的村民們,他們狹長的眼縫裏壓根沒有黑眼珠,只有泛著紅血絲的眼白。

可他們卻依舊有著活靈活現的人類神情,仿佛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詭異,看著令人頭皮發麻。

白礫發現,灰木村人的長相都差不多。

尤其是年長的村民,五官很平,圓臉盤上顴骨很高,一雙細三角眼裂得很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鷙。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往前湊了湊,仿佛像餓狼盯著獵物,掃過白礫與小貓時帶著赤裸的惡意與欲望。

“村裏都多久沒添新女人了?村長,你看這倆,細皮嫩肉的,一看就能生!”

白礫註意到說話的這個男人,他的手指是六指,她握緊警棍,忍住了想給他來一棍的沖動。

“是外鄉人!快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村長大叫著,拐杖重重戳在地上,眼裏滿是兇光。

凱倫反應極快,村長話音還沒落,他手中的電磁槍“哢嗒”一聲上膛,槍口穩穩架在左胳膊肘上。

凱倫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悶響。

電磁彈打在柴房的木門上,老舊的木門瞬間被炸飛,木屑混著斷裂的木茬飛出去,好幾片木頭砸在前排村民臉上,灰木村的村民們瞬間亂了陣腳。

“都別動!”凱倫往前踏了一步,槍口對準村民,聲音冷冰,“我們是聯邦警局的警員,專門來調查今天神婆被殺的事。”

白礫幾人默契地選擇了,假裝看不到這些村民的異常。

白礫緊隨其後,補充道,“不止今天的案子,今天的案子是我們正好撞上的,我們要調查的,還有灰木村之前的舊案!”

白礫的話一出,老村長的面色不改,倒是他身旁的其他村民,神情異樣。

“啥是警局啊?”

“聯邦警局又是啥?”年輕村民們開始交頭接耳。

“都閉嘴!”村長大喝一聲,臉色鐵青。

村長臉色一沈,鎮定地說道:“胡說!神婆明明才剛被殺,你們怎麽這麽快就來了?分明是編瞎話唬人!”

白礫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模仿聯邦公職人員的倨傲姿態,擡手指了指頭頂的天空。

“你們以為躲在村裏就沒人管你們了?天上有衛星啊,時時刻刻都在監視著你們村子的每一個人,你們以為自己幹的那些事,真的神不知鬼不覺?”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們本來是來查舊案的,剛進村子就撞見神婆一家被殺,聽見你們進來,才進柴房觀察你們誰是兇手。現在,你們全村人都有殺害神婆的嫌疑,乖乖配合調查,否則……”

白礫指尖輕輕按在警棍的壓力鍵上,藍白色的電弧瞬間在棍身炸開,“村口還有我們十幾個同事守著,手裏的家夥比這些還要厲害!”

前排幾個村民嚇得往後縮了縮,白礫註意到這些年輕一輩的村民,在身體上都有一些畸形。

有的嘴唇往外翻著,五官擠在臉上格外扭曲。有的脊柱明顯向一側彎著,腿骨還向外拐出不正常的弧度,還有人的手指是多指。

這些畸形,看起來不像是外力造成的傷殘,反而像是先天發育的扭曲。

再聯想到灰木村閉塞的環境,一個結論在白礫心裏浮現。

“我們現在要開始調查神婆滅門案,你們所有人立刻回家,沒有我們的允許,不許走出家門!”凱倫厲聲說道,電磁槍的槍口對準他們,目光掃過圍在院中的村民,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村長臉色陰沈著,顯然是不信他們的話,但瞥見凱倫手裏的槍口,終究還是不情不願地,將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白礫厲聲喝道:“都堵在這裏幹什麽?還不走!”

門口圍著的村民們突然毫無征兆地,整齊地抽搐了一下。

他們神情瞬間變得呆滯,只有眼白的雙眼望著白礫等人,緊接著,所有村民齊齊開口,“找到殺害神婆一家的兇手。”

他們像老舊錄音機似的重覆播放:“找到殺害神婆一家的兇手,找到殺害神婆一家的兇手……”

白礫幾人驚疑不定地看著他們,幾人交換著眼神,誰都沒出聲。

村民們還在機械地重覆那句話,他們齊刷刷地轉身,步履整齊地往院外走。

那詭異的聲音沒停,而是隨著他們的腳步漸漸遠去。

何承川猶豫地說道:“他們這是在幹什麽,是在傳達汙染源的意思給我們嗎?找到神婆案的兇手,難道……是這裏汙染源的執念?”

白礫說道:“不知道,但是神婆案的兇手,一定和汙染源有著某種關聯。”

白礫在柴房門口,試著往前邁了一步。

之前觸到的阻力突然沒了,那道困了他們許久的透明屏障,竟不知何時消失了。

白礫走出柴房,“走吧,我們先去看看案發現場。”

隨著他們的靠近,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白礫壓下心頭的不適,沒有貿然踏進房間,目光掃過屋內的慘狀,仔細觀察著現場的每一處地方。

神婆緊閉雙眼,躺在地上,身上滿是砍傷,血染紅了地面,深的地方直接見了白骨,可見兇手對神婆的恨意。

神婆的孫女,幾乎是赤身裸體地躺在地上,脖子上被麻繩拴住,她的上方的懸梁上有著同樣斷裂的麻繩。

白礫小心地走進房間,她叮囑道:“進來小心些,盡量不要破壞現場。”

白礫走到神婆的旁邊,蹲下查看她的屍體,神婆的脖頸上有深深的瘀痕。

白礫的註意到神婆的雙手,她手掌下的地面,有幾道深深的抓撓痕跡,甚至能看到指甲斷裂在泥裏的碎屑。

白礫仔細端詳她的手指,指縫裏塞滿了泥土,手指上還殘留著一絲麻繩纖維。

“神婆應該是先被兇手從背後用麻繩勒住了脖子,神婆在掙紮時,用手去抓脖子上的繩子,可由於逐漸缺氧失去力氣之後,手垂落在地上,她最後的掙紮恐怕就是在地面上抓撓。”

她看向神婆的雙臂,雖然沾了血,卻沒有格擋的時候留下的劃痕或瘀青。

白礫接著說道:“還有她身上這些砍傷,如果她是活著被兇手用刀砍時,會下意識擡臂防禦,可她的胳膊沒有這些傷。說明是在她死後,兇手對著她的屍體,連砍數刀洩憤。”

“這裏有東西。”何承川彎腰,從桌腿下扯出一截麻繩,麻繩上沾著點暗紅的血。

凱倫湊了過來,說道:“這或許就是殺害神婆的兇器。”

白礫的目光落在房間中央,赤裸的少女躺在地上。

她頓了頓,擡眼看向凱倫幾人,忽然問道:“對了,你們剛才有沒有留意那些年輕村民畸形的器官?”

凱倫皺著眉:“看到了,他們大概率是長期近親繁殖的結果,這村子看著十分閉塞,村裏的女性數量稀少,也是正常的。”

“但神婆的孫女不一樣,她的孫女的身體是正常的。”白礫目光落回少女屍體上,“與這些村民不同,神婆應該是知道近親繁殖的危害。”

這時,蹲在門口,一直搗鼓木門的小貓,說道:“這門是從裏面反鎖上的,你們看這個鎖扣,還是門閂插銷。這種非常老舊的門鎖,只有在屋裏,才能插入這個插銷,而且這兩扇木門一關,邊緣能嚴絲合縫貼在一起,從外面根本沒有空隙能做手腳。”

白礫抱臂打量著房間裏的布局,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個房間,最後停在了、墻上那扇不起眼的小窗上。

那窗戶很小,嵌在墻上,高度快到成年人胸口,勉強能伸進成年人的頭。

白礫仔細看了窗沿和護欄接口,木框上沒有被撬的痕跡。

她嘆了口氣,“這還是個……密室殺人案。”

現在需要考慮的問題,就更多了。

兇手到底是怎麽從裏面反鎖上門,又從這密不透風的屋裏消失的?

白礫思索片刻說道:“弄清楚她們各自的死因,或許就能抽絲剝繭出,兇手是如何完成密室殺人的。”

白礫站在女孩屍體旁,她拖來一把笨重的木椅,“我要上去看看,懸梁上的痕跡。”她覺得高度不夠,又搬來矮凳往木椅的上方疊。

“凱倫,幫我扶著椅子兩邊,別讓它晃。”

凱倫上前,雙手抓住椅子扶手。

白礫踩在椅子邊上站穩,手按在凱倫肩膀上借力站起來,長腿一擡,踩上上面的小凳子,這高度剛夠平視屋頂的橫梁。

白礫面前的橫梁上,被麻繩纏繞著,麻繩下面的木頭被磨損得十分嚴重。

有兩處的磨損十分嚴重,她大概比了比磨痕最明顯的地方,確認細節後,按住凱倫的肩膀,才高處縱身一躍,身體如貓兒般輕巧地落地。

白礫拍了拍手上的灰:“女孩是先被掛在這根橫梁上,用麻繩勒死的。她應該是活著被吊起來的,因為懸梁上有兩處被磨損得十分嚴重,應該是她一直在掙紮。”

王虎說道:“兇手要挪動屍體,那力氣得大,或許可以排除女人了?”

凱倫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村子裏的女人,常年種地,恐怕身體都很強壯。而且你看,女孩其實很瘦小,一個成年女人,找根結實的麻繩纏在橫梁上當支點,借著杠桿力,完全可以把女孩拉上去。”

白礫點頭,問道:“你們從屍體上,還發現了什麽線索嗎?”

何承川蹲下身查看神婆的屍體,他按壓神婆傷口處的皮膚,說道:“根據神婆屍體上的屍斑、頸部的勒痕,以及砍傷處的凝血塊的情況來看,神婆死亡時間至少六小時了,結合屋裏溫度,保守算六到八小時。”

白礫詫異地說道:“這麽專業?”

“我之前是學法醫的。”

白礫挑了挑眉,法醫專業轉行幹清理員?這聽起來,十分奇怪,但白礫沒有繼續追問他的隱私問題。

何承川站起身,摘下戰術手套,接著說道:“我剛也檢查了女孩的屍體,女孩的死亡時間略晚於神婆,但應該相差不到一小時。而且,我剛還檢查了她的下身,有新鮮撕裂傷,是生前遭受侵犯造成的。”

白礫的臉色十分難看,走到房間正面墻上掛著的幔帳前,上面印著某種圖騰。

“嘩”地一把扯下來,甩開幔帳,輕輕蓋在女孩屍體上。

凱倫說道:“先調查到這裏,趁著天色還亮著,我們需要去外面再收集一些線索。畢竟,我們的首要任務是要找到汙染源,而不是調查神婆案的兇手。”

凱倫開始分配任務,“除了王虎,你們三個跟我出去,我們到村子裏找找線索。”

他看向王虎,“王虎,你留在神婆家裏,你的任務是,弄清楚那個從柴房跑出去的年輕女人,她是怎麽離開這裏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